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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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老鷹的屍體竟然不見了!

大片的血漬,來自老鷹的,紮西的,她的。暗示著這裏確實是戰鬥現場。

她沒有找錯地方。

奇怪的是,老鷹的屍體去了哪裏?

李欣在原地轉圈圈,怎麽也猜不透原因。

迄今為止,在這個荒原,她還沒見過比老鷹大的飛鳥或者野獸,也沒有看見嗜血的食肉動物。

奇了怪了!

難道有住在地下的怪獸,神出鬼沒?

想到這個可能性,李欣心底涼了幾分,然後她急匆匆的回到紮西身邊。

“紮西,我們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李欣沖紮西說,雖然知道他聽不見,也不會回應他。但恐懼攥緊她,不說點兒話,她沒有勇氣一個人待著。

但說了這句話後,她更加害怕恐懼。荒原太安靜了,太寂靜了,說了一句話更加突出荒原的寂靜。

李欣側躺到紮西身邊,雙手小心的環起紮西的腰。

清晨的時候,她撥開藥草檢查了下紮西的傷口。傷口猙獰,像是厲鬼的臉,非常恐怖,她卻覺得一點兒也不恐怖,就是心口悶疼。

血止住了,傷口沒潰爛現象。她不確定藥草是否有用,但好歹沒有潰爛流膿。李欣就把草藥又敷了上去。

紮西的腰只有輕微的擦傷,她可以觸碰,李欣的胳膊輕輕的放在了紮西的腰上。

躺在紮西身側,李欣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突然想起紮西想要孩子的事情。她的嘴巴幹,喉嚨冒火。

李欣輕輕舔了舔嘴唇,努力的咽口水潤喉,可是嘴巴裏幹的沒有口水給她潤喉。她啞著嗓子輕輕的低低的說:“紮西,你不是說想要個孩子嗎?你說女孩男孩你都喜歡。其實,我想要生男孩。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生男孩嗎?我一直沒和你講過,因為我怕你說我奇怪。如果我現在不說,或許以後你就不會知道了。”

李欣頓一下,仰頭看一眼紮西,他緊閉著雙眼,一副沈睡的模樣。她嘴邊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然後挪了挪身子,與紮西靠得更近。

“如果生的是女孩,我會嫉妒她。我害怕你疼愛她不疼愛我。紮西,我是不是很奇怪?這世界上哪裏有母親吃女兒醋的?”

“紮西,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李欣說完這句話,停下了。

很久之後,她望著頭頂的太陽,眼神虛無,放佛透過太陽看到了另外一種奇怪的景象。

“紮西,真的存在天堂嗎?我們死後會上天堂嗎?有人說,殺戮太重的人上不了天堂,紮西,你殺了太多人了。”李欣嘆了一聲。

“可是你不殺人,別人就殺你。如果你上不了天堂,我也不上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生前在一起,死後也在一起。”

李欣又沈默了。喉嚨冒火,說一句話好像黏連著血一樣,帶著刻骨的疼痛。

時間過得很慢。

李欣靜靜的躺在紮西身旁,看天上的白雲變暗。

傍晚的時候,太陽落山,天氣突然差了起來。

黑壓壓的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天空醞釀著一陣暴風雨。狂風卷著細小的沙子和石塊襲來。大海波濤洶湧。

海水吞沒沙灘。

李欣拖著紮西找地方躲避。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她幹脆停下,弓著背護著紮西。

風很大,一陣一陣兒往她身上吹,灌進她的嘴巴和眼睛。

她緊緊閉上了嘴巴和眼睛。

風越來越大,卷起的不再是沙子,而是細小的石塊。背上一陣鉆心的疼痛。

李欣痛的睜開了眼,她看到了漫天黃沙,還有漫天黃沙一個暗影。

那個暗影朝他們的方向來。她辨不清暗影是人還是野獸,繃緊了神經,握緊了手中的刀。下意識戒備。

**

李欣覺得冷,白天的時候還熱的出汗,黃沙襲來,她感覺到一種冬天的那種刺冷。

當一個人的生命快要流逝時,就會覺得冷。李欣握著刀想,她或許快要死了。

背部傷口在撕裂,溫熱的血正從她身體裏汩汩流出。

有血,人的身子才熱。她的血快流幹了。

李欣意識有點渙散,但是她不敢倒下,因為那道暗影在逼近他們,他的速度很快,不像人的速度,像野獸的速度。

這會兒,她想起了老鷹的屍體消失不見的原因,也許大概就是被這個野獸拖走了吧。

那道暗影離他們越來越近,又細又長,李欣瞇起眼睛打量,像是猴子。在這個異世界,猴子的獸性,她已經見識過。

李欣手心出虛汗,心內充滿了絕望。

沙塵暴沒來臨之前,她以為她和紮西已經夠慘的了,沙塵暴來了,她才領悟到什麽是更慘。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猴子吃人的事情她沒有聽說過,但在這個詭異的原始世界,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荒蕪的大地,她斷定朝他們襲來的猴子吃人。

一想到自己將要被一只猴子生吞活剝,李欣的身體就變得僵硬。古代,非原始社會,有將人五馬分屍,有把人砍斷手腳悶在翁中活活悶死,她覺得那種死法很淒厲很血腥,但是相比較於被一只猴子生吞活剝,她反倒覺得那些死法沒那麽血腥了。

從暗影的體形,她判斷這是一只饑餓非凡的猴子。這也預示著她和紮西將經歷更為疼痛的生吞活剝。她可以想象到那只猴子見到他們是多麽開心,撕扯他們的肉身又是多麽的急切興奮。

與其被活活折磨而死,倒不如自己幹脆了斷,還省了其中的痛苦。

在猴子抓住他們之前,最快的死法就是刀直插心臟。

李欣握緊刀的手顫抖,隱隱有握不住的趨勢。幾天沒有吃東西,她虛脫的沒有力氣。

決定不了自己的生,可以決定自己的死,也算是很幸福了。

李欣笑了笑,緊緊的握著刀,狠狠的朝心臟的位置刺,拼盡全力,不留一絲餘地。

**

死了嗎?

好像又沒死。

暖暖的,熱乎乎的,很舒服。

死人沒有感覺。

她記得石刀插入心臟,肌膚被劃破,刻骨的冰涼。那是痛苦的記憶,可她卻都能回憶起來。

死人沒有記憶,也沒有思維。

所以她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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