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半孩子頭上都長滿了虱子，李欣暫停上課一天，用來給孩子們統一剪頭發。

李欣拿一把刀，註視孩子們飄垂著亂發，接著動手剪了起來。

哢擦，哢擦，頭發閃著亮光蓬亂的堆在地板上。

孩子們的頭發被她剪得光禿禿，互相嘲笑對方。他們把剪頭發當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嬉笑的孩童，李欣失笑，少年不知愁滋味。這些孩子都不知道他們的阿媽為了他們發了多少愁。

孩子很多，李欣忙碌一整天，才將最後一個女娃娃的頭發剪完。

紮西打獵剛回來，手上提著一只兔子，揚手給李欣看。

李欣摸了摸頭上的汗，籲了一口氣，彎腰彎了一整天，感覺身體被腰分成了上下兩截。

“今天打了幾只？”李欣忍著腰痛向前問。

這幾日，山上兔子多了起來，他們也不去遠處打獵，就到山上打獵兔子。

雖然不用跑遠，但是兔子機靈，難獵。有時幾天也獵不到一只，不過一只兔子夠兩個人吃兩三天，倒也沒餓肚子。

“兩只，另只給了彌勒。”紮西是紮西族好獵手，每天絕不空手而歸，雖然別人幾天獵不到一只，可他卻一天獵四五只。

“我都好久沒去看紮由了，這些日子整天忙著孩子的事情，紮由整天陪著德樂。好想紮由，紮西，今晚上去紮由家一起吃飯吧。我做廚師，紮由打下手。”李欣仰起臉望著紮西，笑瞇瞇。她好想念照顧紮由的那段日子。

紮德樂出生那幾天，李欣成了紮由家的廚師，每天為紮由做營養均衡的三餐。紮由連著吃了好多天，臉頰圓潤，氣色好了不少。紮由身子好的差不多，就把她趕走，害怕她太過操勞。

紮由是一個不愛麻煩別人的人，正如她。李欣不堅持。恰逢紮西族男女老少起哄，讓她辦學，她就忙著教學了。

紮西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點點頭，又點點她的鼻尖，道：“頭發剪完了？”

李欣道：“剪完了，我收拾下，關了教室，我們提著兔子去，要不然你弄幹凈兔子了咱們再去。彌勒提水不方便。”

他們吃的水都去附近的一條河邊提，彌勒一只胳膊，一次只能提一桶，來回好幾趟才能將屋裏的蓄水石缸蓄滿。

小女人越來越體貼，也越來越懂事兒，心思也格外細致。她變成一個會過日子的女人了。紮西欣慰，笑道：“好，我去收拾兔子。”

李欣忽的又想起上次，紮由家的柴沒多少了，道：“紮西，再劈些柴帶過去吧。”

紮西點了點頭，風風火火離去。

上課的教室是專門騰出來的一間日照最充分的屋子，太陽正在緩緩落下，留下滿屋餘暉。李欣快速清掃屋子裏的落發，她用樹葉自制了一把掃帚，清掃房屋很是方便。

落發掃到一堆，她戴上樹皮手套，彎腰一捧一捧認真的捧到用樹皮縫制的垃圾桶內。

弄完落發，抱著垃圾桶往山上走，紮西族幾乎不造垃圾，也沒垃圾焚燒廠之類的垃圾處理中心。

李欣挖了個坑，把垃圾倒進坑中，輕巧的拍拍手下山。

回到部族，看見紮西正在墩子上劈柴，他把木柴放到最低最寬的墩子上去，叉開腿彎腰對著墩子。

刀在嗖嗖的飛舞著，刀柄在他那滑溜的掌心裏上下滑動著，發出擦擦的響聲，刀子忽而被光閃閃的舉過頭頂，忽而銀光一閃，直落而下，在其硬如鐵的木質上砍出一個口子，就像劈最輕松的樹木那樣輕而易舉。

劈下來的木片四處亂飛，汗水像小泉似的在紮西光著的胸前和背後流著。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紮西，你們以前劈柴用什麽？”

一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他，紮西一擡頭看見李欣不知何時站到了他對面，歪著頭研究他手下的木柴。

紮西又狠狠一刀下去，把剩下的沒劈開的木柴劈開，大塊大塊楔形的木頭在離她身體越來越近的地方飛起來。

“以前不劈柴。”劈完柴，紮西緩緩道。

李欣恍惚憶起去年快過冬時，她嚷嚷著讓紮西砍樹劈柴的事兒，事情才過去不到半年時間，她可就忘記了。她發覺最近記憶力似乎有下降的趨勢，她是不是又得病了？李欣惶恐。

“走吧，這些柴應該夠用了。”紮西背起獸皮上碼的一摞摞的柴道。

“讓我先去洗洗手，我的手很臟。剛剛沒來得及洗就回來了。”李欣也不管記憶好不好的事兒了，匆匆往別墅區走，再匆匆洗了手下樓找紮西。

他們到紮由家時，彌勒去外面擔水了，紮由正抱著德樂哄他睡覺。

“紮由！”李欣雀躍的叫道，她在紮由面前還是小孩子心性。

紮由聽到她的聲音，很是開心，眼角眉梢笑開了，抱著德樂迎上去。

紮西則是欣喜之情不以言表，放下劈好的木柴，提著兔子進了屋。

平時都是吃烤兔子，李欣打算做個爆炒麻辣兔丁。

麻辣兔丁是一道川菜，熱水煮下兔肉，再用蔥姜蒜爆炒，最後放辣椒。步驟簡單，調料簡單。

雖然簡單，但對李欣來說也是一項挑戰。第一次做，害怕不成功。

不過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她很成功的做了一道正宗的麻辣兔丁。

紮由吃的很開心。紮西和彌勒把它當成下酒菜，一邊喝酒一邊慢慢品味。

她的廚藝飛速進步，李欣樂的滿臉微笑。

紮德樂是一個很乖得嬰兒，他們吃飯的時候，它不哭不鬧，靜靜的坐在紮由腿上看他們吃飯。

幾個人笑著討論紮德樂的乖巧。

一頓飯吃下來，外面已經漆黑一片。李欣和紮西伴著微微的月光告別紮由和彌勒。

明天又是繁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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