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僵硬著身子回頭。卻見一臉笑嘻嘻的紮紮，她心下一松。

“紮紮，不要嚇姐姐。”

紮紮沖她笑：“我剛剛在和阿爸撿蛇卵，聽到你的聲音，就跟了過來。姐姐是要找彌蒙嗎？”

經歷了父母和離的事情後，紮紮長大了不少，幾乎承擔了家裏所有屬於她阿媽的勞動。

李欣心疼紮紮，這麽懂事的女孩，她的父母竟還苛責她。她牽起紮紮的手：“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就去上課，不要再要求自己太多。父母的事情與你無關。”又為她順了順耳邊的亂發。

紮紮低頭沈默了下，仰起頭，笑道：“姐姐，我沒有想那麽多。”

“姐姐，姐姐！”彌蒙從遠處過來，歡樂的叫。

李欣不讓他們叫她老師，而是讓他們叫姐姐，這樣更賤親切一些。

“姐姐，你怎麽會來田裏？”彌蒙跑到她跟前，喘著氣問。

“今天沒有來上課，姐姐來給你補課。”李欣揉揉這個歡快的小夥子。

紮紮在旁邊打趣彌蒙：“彌蒙，你看看你跑的滿頭大汗，難看死了。”

彌蒙擦了一把汗，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好看不好看：“姐姐說，男子漢不在乎自己的美貌。”又尋求李欣認同：“姐姐，是不是？”

李欣很喜歡這個憨憨厚厚的孩子，點頭認同：“彌蒙是男子漢。”

彌蒙看向紮紮，問：“紮紮，你為什麽不去上課，姐姐上的課可好玩兒了。”

紮紮眼神暗了下，但轉瞬即逝，笑了一笑：“我過段時間就去了。”

三人說著話就出了田，彌蒙的父母也跟著收工。紮紮阿爸卻還不走，說再幹會兒。紮紮戀戀不舍的看著一群人，紮紮阿爸就說讓她回去，先做飯。

紮紮開心的跟上李欣。

李欣回頭看一眼紮紮阿爸。

傍晚的彩霞映在他佝僂的背上。李欣想他也並沒那麽不堪，最起碼他是個好阿爸。

彌蒙家裏撿了很多蛇卵，晚上煮了兩個石鍋那麽多，非得留李欣吃。

李欣恐懼蛇卵，但礙於紮西族的什麽鬼風俗，拒絕別人就是看不起別人什麽的，拿了一個放在手裏慢慢撥著吃。

彌蒙阿媽見她剝的慢，將手裏剝好的遞給她，示意她快吃。

李欣尷尬，虛浮的笑。紮西族熱情起來要人命。閉眼吞了下去。大口嚼著，盡量做到表情平淡。吃完趕緊說正事兒，省得彌蒙阿媽再熱情的餵她蛇蛋。

彌蒙阿媽聽了她勸解的話後，說明天就不讓彌蒙下田了。

李欣開開心心回家去，覺得自己忍著惡心吃了一個蛇蛋也不虧。回到家見紮西正在做飯，也不知在做什麽，聞著味道挺香，大狼聞著味跳著跑了過去，又因為害怕紮西，只在外面圍著，沒敢靠近。

紮西見大狼圍著他轉，扭頭看李欣。

“去哪裏了？”

李欣放下手裏的石墨：“哇，好香，你做什麽？”湊到石鍋前，見是燉的什麽東西。

紮西蓋著鍋蓋，保持神秘，答了一句：“你喜歡的。”

李欣歪著腦袋想，她喜歡的？又在燉著，難道是魚？興奮臉：“你捉了魚？”

紮西搖頭。岔開話題：“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李欣坐到燒火的地方，填了一根柴，笑嘻嘻：“我說服了彌蒙阿媽，讓彌蒙不下田，明天去開蒙。”

紮西瞅了她一眼：“彌蒙阿媽是紮西族最難說服的人，你怎麽說服的？”

李欣很驚訝：“彌蒙阿媽一點也不難說服啊，她只不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她，她就點頭答應了。”

匪夷所思。紮西道：“好幾年前，前酋長曾經去說服彌蒙阿媽搬遷，她家的房子太破舊，彌蒙阿媽楞是磨蹭到洞屋漏水了才搬遷。紮西族都知道彌蒙阿媽是紮西族最固執的人，沒有人試圖去說服她做什麽，也不會有人去找她幫忙。”

紮西嘴裏的彌蒙阿媽和她說的是一個人嗎？李欣原本以為要說破嘴皮子才能說動彌蒙阿媽，誰知她只說了一句，她就點頭同意了。

“不過彌蒙阿媽喜歡有本領的人，你能說服她，說明她很佩服你。”紮西瞅著小女人吃驚臉，補了一句。

李欣長著的嘴巴合上，忽然很開心。這是不是從側面證明她已經完全被紮西族接受？

石鍋裏燉的並不是魚湯，而是乳白色的野雞湯。李欣盯著濃厚的湯汁，滾動下喉嚨。紮西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石鍋很燙，紮西找樹葉包著石鍋邊沿端到石桌上。

李欣嗅著雞湯的味，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小時候，父母喜歡給她煲雞湯喝。她每回都能喝的精光。但是長大了，父母就沒有再為她煲過雞湯，因為她口味變了。此刻看見雞湯，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紮西也是第一回煲雞湯，他拿樹葉沾了沾湯汁，鮮美。很好喝。又沾了一些餵給李欣嘗。李欣嘗了一口，好喝到哭，滿滿的童年味道。

“你從哪裏弄來的？”李欣問紮西。

紮西將雞湯盛了出來為她晾著。回答她。

今天他回來的晚，見她還沒回來，就去找她，卻見她不在熔煉廠只好回家等著。回家的路上恰好碰見一只野雞在草叢裏撲騰，躍身撲了過去，竟然一把撲中了。害怕她見不了血，回來就暗自拾掇了下，用開水燙了一下拔了雞毛放鍋裏開始燉。回頭想起她說的什麽燉小雞。

就上山踩了一些辣椒和生姜回來，放了進去。

李欣一聽雞湯裏放了辣椒，小心的問紮西放了多少進去。

紮西瞪她一眼，以為他和她一樣，不知道做飯該放多少辣椒？

紮西這個眼神表現的她好像智障，李欣不問了，專心喝湯，吹了又吹，湯冷了下來，喝了一口，嗆得她……不知說什麽好。

剛剛嘗的時候也不覺得辣，怎麽到她碗裏就這麽辣！一看鍋底和碗底，紅紅的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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