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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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孩子們組成兩隊,她做裁判,紮西族小孩兒喜歡吵鬧,沒有裁判的話,這個游戲基本玩不下去。

男孩子一對,女孩子一對。女孩子隊長是紮紮,男孩子隊長是紮西叔叔家的孩子叫紮裏。

紮裏較大,十三四歲,早已不和這般孩子玩在一起,今天一大早被自己的弟弟拉著扯著過來說玩兒。外加,父母也說讓他照看下弟弟,這才跟來。

李欣沒怎麽接觸過紮裏,但看面相和舉止,差不多像紮西那般冷漠。

分好組就開始玩游戲,孩子們都不知道游戲怎麽玩兒,李欣講解一番,又帶領著玩一輪,她們才搞懂。然後開開心心的玩起來。

有的孩子喜歡丟沙包,丟中別人不願下場,有的孩子喜歡站在中間跑來跑去,被人丟中,不願下場,這時兩方隊伍就開始爭吵起來,一個說沒丟中,一個說沒丟中。

李欣聽著孩子們吵鬧,一時搞不清,最後才發現兩方人吵架原因,一方覺得自己要繼續丟,一方覺得自己應該繼續留在場內。

這不是正好嗎?還吵什麽?

李欣一說開,孩子們哈哈大笑,他們本就沒必要吵!

游戲直做到中午還不停止。孩子貪玩是天性,李欣也不阻攔。

但是接下來,突然出了一個小插曲,一個餓的饑腸軲轆的孩子不想玩兒了,另一個孩子卻拉著她非得玩兒。兩人為此打了起來,直吵得父母趕過來。

李欣在勸架,無奈被惹火的兩個孩子打起架來拳頭不認人,你一拳我一腳,全都落到李欣身上。

一個大點兒的孩子腳重,正好一腳踢中她的腹部,李欣啪嘰坐到了地上,本應該受的住,但腹部突然痛起來,一時站不起來。

紮西趕來時,李欣蹲在地上喘息,腹部絞痛,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點兒一點兒的流失,全身上下的血液也在一點一點兒的凝固。

她額頭冒著冷汗,沒人敢動她。

紮西輕輕地抱起她,她蹲著的地面一攤血漬。圍著的觀看的群眾中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見血驚慌失措大叫:“死人了,死人了!”

紮西抱著李欣去找巫女。

早有人偷偷的告訴巫女李欣失了血,似是要死,紮西朝她這兒走來了。此時,她讓少女關閉石門,躺在床上,吸著一種類似煙一樣的東西,優哉游哉。

又對少女說,等紮西來了,隔著門對他說:“這都是上天的安排,巫女無力。”

紮西見石門緊閉,一下又一下踢石門。聽了少女的話,直恨不得射殺那個巫女!

少女瞅一眼躺在石床上巫女,小心的提醒:“紮西哥哥是酋長,我們這樣做會被趕出去的。”

一聽自己的養女稱紮西為哥哥,巫女狠毒的目光刷得射過來。

少女縮著脖子不敢再言語。

巫女吸完一只煙,緩緩道:“讓他在門前磕二十個頭,我就看那妖女一眼。”

少女將這話告訴門外的紮西。

紮西猶豫,在紮西族,大禮不過就是磕三個頭,她卻讓他磕二十個頭!他握緊了拳頭。

李欣輕扯他,痛的全身痙攣:“紮西,不要求她。我不痛了。”

紮西看她一眼,她不痛?額頭卻還冒著冷汗,整張臉皺巴巴。

當下跪下磕頭,咣咣咣,李欣聽著就疼。

磕完20個,頭上已是血跡斑斑。

少女打開了門,巫女走了出來,淡淡的看一眼李欣:“她活不了了。”

這句話就像下了死書,紮西去看李欣,李欣已經慘白著臉,似是疼的,也似是嚇得。

紮西輕輕的抱著李欣,害怕下一刻她就在自己懷裏就閉了眼。

“你不會死的!”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在現代,李欣不過是流產,但紮西族從沒有出現過女人流產的情況,有一兩個也是流產不久後就死了。

石床上墊著厚厚的青草又鋪了幾張獸皮,大狼窩在她腳邊,輕輕的舔著她的腳,好似知道她生病了,乖乖的。

那兩個打架的孩子站在洞前,前來認錯。

李欣招呼他們進來,自己若是死了,回到現代也沒什麽不好。但就是突然有些不舍,不舍紮西,不舍紮由,不舍孩子們。

那兩個孩子低著頭,李欣摸著他們的腦袋:“姐姐沒事兒,你們不用自責。姐姐不怪你們。”

到底孩子年紀大,憋住沒有哭。

紮西從外面煮了她喜歡吃的野果粥,熱乎乎冒著熱氣。

孩子看見紮西,一臉驚慌,似是想要離開,但他站在門口,又不敢越過他離開。

想著自己即將要死,看見紮西為她煮粥,李欣的心忽的堵塞一下。在外人眼裏,紮西強大,但在她眼裏,他不過是個想著為族人謀生活的負責酋長。背著所有人的苦和累。

紮西錯開,終是讓那兩個孩子走了。

孩子站在洞口停下,朝李欣招手,這是拜拜的動作,是她教給他們的。

李欣沒有胃口吃東西,好像自己要真的死了。所以吃東西這些完全在生活之外了。

紮西見她自己都沒活下去的欲望,強逼著她吃一口:“不準死!”

李欣摸著他的頭:“如果我死了,你怎麽辦?”

紮西的臉硬硬的:“不準說死這個字!你會活下去!”

李欣正了臉色:“紮西,不要逃避現實,如果我死了,你就再找個人。”

她難得不這麽小孩子氣,紮西卻一點也不喜歡:“快吃飯!”

李欣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突然想起人死前都會吩咐後事,於是請求紮西去請紮由。

紮由似是得知她將要死去的消息,滿臉悲戚之色,卻強打起精神來見她。

她握著李欣的手,觸手冰涼,趕緊兩只手搓著,給她暖暖。

“紮由,你真好。”李欣說。

紮由瞪她一眼:“我就紮西一個弟弟,自然要對你好些。”

“紮由,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嗎?你招呼我跟上紮西,當時我就覺得你好了。別人都不理我,只有你理我,別人都朝我吐唾沫,只有你不吐。”李欣的思緒突然拉回到剛來那天。

紮由止住她:“我以後還會對你好的。”

“我要死了,紮由,我很痛,我不敢對紮西說,但是我知道我要死了。”說著,李欣捂住了腹部,那裏一直在作痛,裏面好像有個小怪獸在不停的撕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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