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舒他們進的劇組，名叫《都市夜話》，是個網劇的拍攝。

女鬼的替身現在用著她名字，名叫孔雁，藝名“Divina”，占用身體不過短短半個月，就已經混成了當紅流量小花旦。

元舒他們是以群演身份進來的，看到孔雁水嫩的皮膚、精致的臉蛋兒，再對比女鬼慘敗的臉，和畏縮不甘的眼神，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Divina，岳家城又來找你，給你送花求原諒了，你也真是的，人家好歹一個富二代，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人家。”

接著，開著法拉利的富二代，手捧鮮花，急匆匆走到孔雁面前，說：“對不起，雁雁，你要什麽我都聽你的。”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孔雁一把扯過岳家城手上鮮花，又狠狠丟到地上，腥紅的高跟鞋踩在綻放的花瓣，頓時花蕊飛濺。

她借用女鬼身體之後，相貌和女鬼無甚差異，但仔細看卻能看出，孔雁的眉眼是尾端微微向上翹著的，眸子裏漾著明亮的光。比起女鬼那低垂著的眼角、怯懦與仇恨交替的樣貌，孔雁面色柔美、自信，像是整個人被度上一層光暈，讓人移不開眼。

“我要什麽都聽我的？我要你的命，你給？”說著，擡眼看著面前男人。明明是在仰視別人，卻硬生生把男人襯托地矮上幾分。聲音陰冷，好像只要男人點頭，她就能立刻掐上他脖子，狠狠弄死一般。

那如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就連元舒都禁不住一抖。

整個劇組也是噤若寒蟬，議論紛紛的人們都不由自主停下，幾十雙眼睛都看著最中心的孔雁和岳家城。

一個開著法拉利的富二代，按說怎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可能受得了一個女人這樣搓圓捏扁？大家都以為岳家城肯定是要氣不過走人的，沒想到他只是眉梢微動，雙膝一軟，幹脆直挺挺跪在了孔雁面前。

“對不起，我不該玩弄你的感情！我對不起孔雁，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該死！”

聲情並茂對著孔雁喊完，又開始兩手扇自己巴掌。如果這是兩個女人，都能讓人腦補一出大型宮鬥劇。

元舒都看傻了：孔雁是用了什麽手段，能讓一個男人這麽低三下四。

柳文星眉頭微皺，低聲解釋：“幻術迷魂，岳家城是被迷了魂。”

元舒：“啊？學長怎麽看出來的？”

面無表情的雙安聞言回頭，難得釋放善意，說：“眼神”。

元舒順著雙安目光看過去，終於看出些門道。岳家城看起來唯唯諾諾，分外卑賤，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到他眸子裏隱隱透出的懼怕。好像面前人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並且他在抽自己巴掌時，其實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只是因為扇巴掌的動作太大，普通人才看不出。

“嘖嘖嘖，讓他保有一定意識，又沒辦法控制自己行為。再進行一定程度的迷魂，讓他一邊相信自己做錯了，就應該這樣低三下四，一邊又清醒地明白這種‘相信’都是假的。嘖，這奪舍孔雁的鬼魂，段位不低啊。”天剎笑嘻嘻解釋，把元舒護在身後，“小學弟出來見識一下鬼心險惡，是不是很開心？”

元舒：……

並不明白開心的點在哪：）

學長，你是不是變態。

柳文星五指結印，朝方向岳家城比劃過去，張口一個“破”字，聲音輕的像是低語，卻讓跪在地上的男人動作一頓。

男人眼中驚恐越放越大，顯然是意識到自己迷魂被解除。但也不過是瞬息的事兒，跪在地上的男人非但沒起來，還狠命往地上當當磕頭。

孔雁見男人這動作，似是很滿意，漂亮的桃花眼若有似無朝柳文星瞥來，沒有半點被看穿的心虛，嬌笑著朝岳家城道：“起來，傳出去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呢。”

岳家城聽到命令，連忙抖索索直起身子，下一秒又被女人腳上高跟鞋狠狠踹在臉上。

八厘米的細高跟，狠狠踹他臉上，快的都來不及喊疼，他整個人已經仰倒在地，哇一聲吐出一口血，那血裏還混著幾顆牙。

單是看著，元舒都覺得牙疼。

雖然每次遇到的鬼魂都很剽悍，上來就要取他血。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把一米八大高個的壯漢給當眾踹到站不起來的。

然而，這對孔雁來說才是前菜。因為，她趁岳家城倒下，紅色細高跟又踩上了人□□。

元舒：……瑟瑟發抖。

這是要人斷子絕孫的節奏吧。

“怕了？害怕就別幹那見不得人勾當，懂？”孔雁說著，掃過片場圍觀人員，柔媚一笑：“拍視頻那個，來，給咱們岳家城來個特寫，別等視頻傳網上了又被人說我暴力、打人。”

而後，保持動作不變，笑著看向倒在地上的人：“來吧岳家城，對著鏡頭，給全國網民科普一下唄，我為什麽不原諒你，為什麽打你，嗯？說得我滿意了，我這腳就下去。說錯一句話，我這腳一直擡著也挺累的，不介意踩上去歇歇。”

岳家城一臉頹然，像只瀕死的魚。一條條闡述自己罪狀，事無巨細。從靠關系把自己未婚妻捧上位、踩下孔雁機會，到欺騙、玩弄孔雁感情，再然後又在孔雁玩味的目光中，自爆“吸食□□”、“明碼標價玩弄小明星”、“誘·奸小鮮肉”，到最後連猥·褻兒童都講了。

元舒目瞪口呆。

媽呀，這……說他是渣，都侮辱了“渣”這個字。

最後，孔雁一聲“滾”，岳家城連滾帶爬地跑了，但明顯精神已經接近崩潰。

孔雁轉頭看向柳文星，顯然是看出剛才就是柳文星破了她的法。

就在元舒以為她要過來的時候，導演一聲“繼續拍下一場”，拉回了孔雁的註意力，朝柳文星拋個媚眼，邁著小碎步回了拍攝場地。

最近都在拍白天的場景，所以劇組下午六點就宣告拍攝結束。

柳文星他們四人進劇組的身份，是靈異指導，他們的工作就是和編劇探討一些道術、靈異事件的處理手法問題，一個下午就交流了個大概，劇組放了他們也各自回房。

吃過飯後，四人聚到柳文星房裏，柳文星把女鬼和嬰靈從槐木牌裏放出，問：“你都看到了？”

女鬼沈默片刻，點頭。

“她發現了我們，應該會過來。”到時候，應該免不了一場惡鬥。畢竟，教唆女鬼來柳文星這裏取血的，就是那孔雁替身。仇人相見，也是分外眼紅。

而且，那替身鬼看起來有恃無恐啊，下午她照樣拍戲，情緒也很松弛，一點被仇家尋來的緊迫感都沒有。從她折磨岳家城就看出，她這段位能把一幹女鬼秒成渣。

“那個，學長，咱們三個戰鬥力，能不能行，那替身鬼看起來很厲害啊。”

柳文星：……

抿抿唇，欲言又止，最後才憋出幾個字：“師弟，我們是四個人。”

元舒舔舔嘴唇：“學長，我是說，戰鬥力……”他一個廢物點心，戰鬥力幾乎為零吧。

柳文星：……

“我覺得，她挺好的。”一直沈默的女鬼忽然出聲，“她可能只是想幫我，才這樣講的。之前是我太想活下去了，我向你們道歉，對不起……”

“大姐你看清楚，這替身鬼什麽情況！她在占用你身體，你和她簽協議，你現在陽壽不盡，只能到處飄，等她壽終正寢了，去地府投胎的也是她！而且，她教唆你殺人取血，你如果手上沾了人命，就算能被地府勾回去，也免不了受罰！你當初還想弄死我師兄，你家孩子差點兒滅了我小師弟。我們看在你受騙的份兒上不計較，你還給她求情，雙商麻煩提高一下，可以嗎！”

天剎巴拉巴拉說一堆，越說越氣，恨不得下一秒就上拳頭。

元舒連忙把人拉住，給他順毛：“學長你冷靜，我沒事，柳文星學長也沒事，咱們到時候能談就談，要打就擼袖子上。你學治療的，氣大傷身，還傷皮膚！”

前邊那一堆估計是一句話沒聽進去，倒是最後那句“傷皮膚”瞬間把他火氣全澆下去了，兩手給自己扇風：“是我沖動了，這破事兒哪有我臉蛋重要。”

雙安聞言，回頭默默朝兩人看一眼，破天荒地轉身走過來，站到天剎身邊，一雙眼睛死死盯向女鬼。肩上不知何時冒出一只青綠色小蛇，輕輕滑過他胳膊，腦袋向上探出，金色眼珠死死盯著女鬼方向。

“多說一句，咬斷你舌頭。”

天剎顯然沒想到雙安身上會突然冒出另一只蛇，還是青皮紋、金瞳的，頓時兩眼放光，手指悄咪咪伸過去想摸摸：“稀有品種啊！看不出，你還藏著這麽好的寶貝！”

那金瞳青蛇聞聲朝天剎這邊看來，瞥見元舒，身形一頓，繼而緩緩低了頭，像是打招呼一般。

天剎眼睛一亮：“他朝我點頭了，這是和我打招呼吧！”

雙安眼睛掃過元舒，微有停頓，手指輕輕摸在蛇頭，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元舒：怎麽辦，雙安學長越看越可怕。師尊，你什麽時候才能到我身邊來QAQ

蘇墨：乖（攬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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