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越來越向著午夜逼近，花紋顏色的變化頻率也越來越快。這種情況下三個人也達成了共識，決定現在這地方蹲一晚上。

“要是十二點這地方沒啥特殊的動靜我吃屎——”郭少一邊嚷嚷著一邊揮舞著手機，險些把手機大頭朝下直接扔了下去。

三個人在樓梯臺階上坐成一排，臺階仿佛直通向無邊的黑暗一般，手電筒的燈光完全不足以照射到最底層——明明也只是幾階臺階的距離而已。

“你們覺得，”喬一帆突然開口，“這個‘Gloria’會是個具體什麽樣的東西？礦石？溶液？”

在宋奇英的描述中從來沒有具體提及過Gloria的外在形態，此處廠房頂上還在不斷閃爍甚至越來越亮的標識說是與那件“Gloria”一點關系都沒有的話，任誰都不可能相信。

“說是氣體也不是不可能。”邱非仍舊在專心打量著頭頂的標志，隨口說了個猜測。其實他也一直在思考著有關Gloria的問題——說是建造所謂的最強假面騎士系統Gloria，又說這Gloria是會令Glorium們失控的物質，那麽是不是也可以認為Glorium的這些襲擊性行為其實都是受到影響才會發生的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對於Glorium們來講，是否他們其實也並不想要襲擊人類，而是受到了某些影響後不得不這樣做？

那麽想要借用Gloria的力量來擊敗Glorium們，這樣的做法真的合適嗎？

當邱非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郭少和喬一帆也陷入了沈思。

郭少是了解一小部分那個“聯盟”的事的，當初認識宋奇英的時候也聽對方叨咕過一嘴，但那總歸都是上一撥前輩們為了抵禦Glorium的入侵而做出的努力，他也就沒有細想。

然而現在邱非突然提出的觀點卻又將他帶進了深深的思考中。

當初宋奇英說這聯盟僅僅只有霸圖和微草兩家，但郭少認識賀銘——嘉世的前研究員，當時是郭少纏著賀銘問了一堆有關前任東家的事，賀銘再怎樣閉口不提最後還是沒留神吐露了嘴，說是嘉世在聯盟裏怎樣怎樣，郭少才知道那個“聯盟”裏其實還有嘉世在。

郭少不認為宋奇英會騙他，可能也就是漏掉了幾個名單啥的，他也就把這事給丟腦後了。

然而現在看來，其實也有可能是“聯盟”在故意隱瞞著什麽。

“小邱，”他拄著下巴扭頭看向邱非，“嘉世也在聯盟裏你知道的吧——哦你肯定不知道了。”

邱非一臉茫然的表情整個映在了他的眼中。

邱非的確不清楚這些東西。當初“聯盟”這個詞還是後來他從宋奇英那裏聽到的。嘉世最輝煌的那段時候他還在為教師資格證焦頭爛額著，成為假面騎士的契機也完全是因為葉修的一眼看中，他這才逐漸接觸到了這些原先根本想象不到的東西。

嘉世發生起火事件的前一晚葉修去他租的公寓找過他，像是托付重任一樣將前不久研發好的變身腰帶交給了他，又寫下了興欣咖啡館的地址，說什麽那裏有你師弟在。邱非當時滿腦子問號結果楞是沒找到機會問出口，等他再反應過來葉修這些舉動的意思時早已不知道葉修究竟去了哪裏。

第二天晚上就是嘉世那場大火，那是他第一次一個人變身去與Glorium戰鬥。

對於嘉世其實也在聯盟中這一點，邱非是真的完全沒聽說過，但要說真的完全不可能倒也不是一點可能性都沒有。那段時間葉修經常去B市那邊走動，說是代表嘉世去出差，那很有可能也就是為了聯盟的那些事。

究竟是什麽事會讓這些前輩們藏著掖著不去說？邱非心裏猛地就上來一股火，不明所以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誰都不會好受。

他突然就從臺階上站了起來，嚇了身邊的郭少一大跳，這回是真的手抖把手機摔了出去，咕嚕咕嚕地在臺階上滾了好幾層，這聲音聽得郭少心跟著狂跳，連忙也站了起來整個人朝前撲去，然而四周黑咕隆咚的什麽也沒摸到，郭少一下子沒掌握好平衡一腳踏空也跟著摔了下去。

喬一帆只瞥到了身邊兩人像喊號似的起身，結果什麽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郭少滾下了臺階，他試圖伸手拽住郭少的胳膊卻也沒來得及。

“咣當當”的撞擊聲在偌大的廠房內回蕩。

邱非也是沒想到郭少來這一出，心跟著咯噔一聲趕忙摸索著跑下去，然而剛踏出兩步整個樓梯——或者說整間廠房都一同突然開始了劇烈的搖晃，地面上隨即傳來類似於大型物體挪動時的聲音，轟隆作響。

“臥槽……”郭少咬著牙從地面上爬起——好在臺階不高他沒被摔得太狠，就是手機屏徹底裂了，他有點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腿摔得更痛還是心更痛一點。

“別告訴我現在是十二點。”郭少咬牙切齒，半個身子靠在樓梯扶手上。

晃動持續不久很快就結束了，邱非按亮手機鎖屏——剛好零點整。

“你可真行，”邱非幾步走下臺階，見郭少面上的確沒什麽外傷，這才稍微把吊著的心放了回去，想想又覺得後怕，忍不住還是說了嘴，“得虧這沒多高，這要是在頂樓你還得為了撿手機直接蹦下去是吧？”

郭少也自知理虧，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聽訓。他剛才那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主要也是邱非就站在他身邊，他莫名就覺得踩空了邱非也能撈住他——但這也實在是強人所難，邱非再怎麽身手迅猛也架不住他這麽忽悠來一下子。

說來也奇怪，郭少一直都摸不準自己對邱非這種沒來由的信任感是怎麽來的，打從見到對方第一面起他心裏就好像有聲音在告訴他，邱非這人好啊，相信他不怕坑。

而後就這樣跟著邱非輾轉了四個城市。

算算看兩人認識還不足一個月，但郭少卻總覺得這種相處時的信任感是只有長年累月的積累才會有的感覺。

但他沒法把這種感覺說出來，總不能見到邱非就湊上去勾肩搭背說我覺得我們倆之間的關系進展得怎麽這麽快啊，更何況他還總覺得最近邱非總在時不時地躲避他的視線，搞得像背著他心裏有鬼一樣。

邱非要是會讀心術肯定得被面前這人的心理活動氣笑。

仍舊站在臺階上的喬一帆並沒有註意到底下兩個人的小劇場，他總覺得方才隱藏在劇烈晃動之中的聲響有些地方不太正常。四周深不見底的黑霧在那陣晃動過後似乎消散了些，喬一帆將手電筒的光對準地面，光束豎著打下去映在地面上。

他本是試探性地四下掃了掃手機，結果沒成想卻照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

“看中間那塊地面！”喬一帆喊道，說著將光束對準了那裏。

邱非和郭少也趕忙繞過樓梯看了過去，當見到面前的景象時，兩人都是一驚。

不久前那片區域還是一片平坦的地面，而此時此刻，正中央的位置卻多出了一塊方正的通道，直通向黑黢黢的地底，通道正上方對準的正是那片五彩斑斕的“Gloria”標志。

三個人趕忙跑到通道邊上，僅僅站在上面看根本無法看出這是通往多深的地下。

“還等什麽！”郭少沒了照明用的手機，但此刻卻仍舊比誰都要興奮：“我有預感，下去瞅瞅就啥都知道了。”

“你這腿……”邱非卻註意到了郭少剛才走過來時一瘸一拐的樣子。

“沒事！”

邱非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郭少。

“真沒事！”郭少又甩甩胳膊，一副“大爺我最拽”的模樣：“身體倍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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