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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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邱非電話時,喬一帆剛剛準備好要開始一天的營業。

他記得邱非這幾天是去M市做個什麽交換學習講座的,卻沒料到這樣陰差陽錯都能讓他發現隱藏於M市的假面騎士。

電話那端的聲音時斷時續,感覺像是信號不是很好的樣子,聽邱非說是正在參觀那個名為神奇的假面騎士基地,喬一帆想著可能是基地比較隱蔽有信號屏障吧,就這樣先掛斷了電話。

但如果另一頭的邱非聽到喬一帆的內心反應,可能會噗嗤一聲笑出來。

——隱蔽?不存在的。

差不多兩個小時前,邱非和郭少兩個人互相表明了身份。郭少也是個挺自來熟的人,要不是剛一見面就看到邱非以那種形式出場,郭少可能會哥倆好得更快一點。

兩人先是在小巷子裏勾肩搭背聊了一會兒,胡天海底講了一些成為假面騎士後的心理活動。還從來沒對外人講過這些的郭少當下立即決定,邱非已經算是他的好哥們了,說著就拉著邱非找了個早餐鋪子。

全程下來邱非莫名有了一種被帶著跑的無力感。也不是說郭少話多到他插不上嘴,只是郭少相對起他而言,更加毫無隱瞞加真情實意。

他對郭少還是有點提防心的,尚未知根知底的假面騎士還是小心一些好。可郭少卻像是完全沒有這種憂慮,完完整整的把他的興奮激動和無法訴說的苦惱一股腦說了一通,相比起邱非還遮遮掩掩的描述,郭少自然更能夠引導話題。

邱非一時間也有點分不清這是郭少真的完全信任了他還是裝出來的信任,如果是裝出來的,那也實在是太……

他一邊吸溜著早餐鋪的豆漿,一邊暗中打量著正叼著油條刷手機的郭少。

男生穿著非常普通的格子衫牛仔褲搭配,頭發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去理過了略有些長遮住了一點耳朵,鼻子上架了一個一看就是裝飾用的平光眼鏡,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呃怎麽形容……高中生的氣息?

邱非放下了手中吸溜到底的豆漿,裝作隨意地敲了敲桌子問了句他幾點去上班,結果卻獲得了一個“不急”的回應。

不急?

邱非看了下手表——已經快九點了,又是工作日,郭少這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

他在腦海中增添又排除了幾個選項,最後還是選擇不去開口詢問。

給自己留下一點懸念好了,他還挺期待郭少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驚喜的。

差不多花了快半個小時吃完了早飯,郭少果不其然給邱非帶來了一個驚喜。

“我剛好要去神奇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我靠。

邱非心想,這驚喜有點大過頭了吧?郭少這是真信任他還是怎樣?上來就把一直沒被探測到的神奇基地展現給他?

郭少看起來倒是毫不在意的樣子,語氣平淡的仿佛像是邀請朋友去單位坐坐一樣。

只不過那雙眼睛中的熱情炙熱得可怕,邱非實在無法違心的說出“算了”兩個字,點點頭跟了上去。

郭少滿足地在陽光下笑出了八顆牙,像是什麽約好同學回家玩的小學生。

七月份的陽光燦爛又耀眼,邱非心突地一下,只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比陽光更耀眼一點。

神奇基地應該並沒有很遠,郭少揚揚下巴示意邱非跟上,兩人就這麽徒步拐到了大馬路上。

途中郭少一直在滔滔不絕,花式安利著街邊的小店。M市不算是個什麽知名的大城市,也沒有什麽網紅店面攻略總結啥的,相比起H市和B市的網紅店之爭,郭少一路上推薦的這幾家店都顯得太過平庸了些。聽著郭少一邊領著路一邊指著路邊攤點評這家店的抹茶七分甜去冰加燕麥口感一級棒,那家店的招牌小丸子料特別足入口即化,邱非恍惚間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麽美食節目。

郭少的嗓音屬於那種比較清晰的少年音,吐字清楚,尾音帶著一點點當地方言的感覺向上揚。

聽著倒是挺舒服的。

品味也不錯。

看著剛剛終於沒忍住接受了安利買下的酸奶冰激淩,邱非暗中點點頭,滿足地舔了舔粘上冰激淩的嘴角。

郭少這一路的推薦差點讓邱非忘記他們這是在前往神奇基地途中的事實。所以當郭少指著直楞楞立在馬路對面的中學校門對邱非說“到了”的時候,邱非還楞了一下。

他是不會相信神奇基地就這麽擺在明面上的,應該會有通道什麽的通往地下或者哪的吧,說不準這中學校門也只是個偽裝而已。

“呃,小邱?”郭少已經穿過校門走了進去,一回頭才發現邱非還站在校門外,不知何時改變了稱呼就這樣脫口而出。

“在裏面?”邱非皺眉打量著校門:“……直接進去?”

“對啊,”郭少招了招手,“這學校早就廢棄了裏面根本沒啥人管,過幾年就該拆了,前輩們還憂慮這地方拆遷後基地搬去哪呢。”

郭少這話一說完,一絲憂慮頓時湧上邱非心頭。

該不是……

他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一邊朝教學樓內走去一邊環顧著四周。

應該會是在地下吧……邱非仍舊不死心堅持自己最初的猜想——他和喬一帆之前搜集過那麽多的資料,但都是朝著那些隱蔽處找尋的。要說基地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建在學校內,就算是廢棄的學校,那也不可能……吧。

結果事實證明,他完完全全錯了。

邱非眼睜睜看著郭少推開主教學樓二樓的一個標明“會議室”的房間門,耳邊傳來了郭少那清晰的吐字:“歡迎來到神奇基地。”

“一帆,我們完完全全搞錯了方向。”趁著郭少說著要盡地主之誼而去準備水果冷飲的時候,邱非掏出手機敲了幾個字給喬一帆發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麽,這棟樓似乎有奇怪的信號屏障,通話信號時好時壞,反而上網速度賊快。

喬一帆那邊並沒有立刻回覆。邱非想著可能是那邊要招待客人一時間倒不開空,也就關掉了聊天窗口,四下觀察了一圈這所謂的“神奇基地”。

其實也就是個會議室,倒不如說更像是個社團活動室。墻角堆著一團團的廢紙和不知作何用處的奇怪材料,四周的墻壁被各種游戲海報、籃球海報啥的充斥,靠墻擺著的一個緊縮的收納櫃上方橫放著一條裱起來的“神奇”字幅。

不倫不類。

正常的基地不應該是那種……

但仔細想想,邱非也想不出那應該是個什麽樣子。他常年和喬一帆廝混在興欣咖啡館,那裏幾乎可以算是H市真正的假面騎士基地了。可那個基地又是什麽樣子呢?咖啡豆,奶茶粉,面粉,刀叉,盤碟……

也並不怎麽正常啊。

邱非一下子就放下了一直緊張著的心,沒來由的。

過了能有十來分鐘,郭少終於帶著他的“地主之誼”回來了——一袋水果一袋維他,還帶來了一個人。

“……反正我是……”看樣子郭少是一路上都在跟來人爭辯著什麽,著急加天氣,搞得他滿臉通紅——熱的。但一看到邱非,郭少也不再管之前的話題了,幾步跑到邱非面前放下了手中這兩大袋子東西,笑著掏出盒維他塞到邱非手中,冷冰冰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透進心底。

“啊小邱,這是我們頭兒,”郭少也掏了盒維他,憤憤地插上吸管,“他居然還懷疑……”

“……邱非?”來人猛地打斷了郭少的發言。

邱非這才有時間打量起來人,來人帶著副口罩,穿著一套估計是做實驗用的白大褂,上面紅一塊綠一塊的,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洗過的樣子。

突然被陌生人叫出名字,邱非也有點懵,他以為是郭少透露的自己,結果餘光卻瞟到郭少也是一臉愕然。

他又移回目光,細細打量起面前的這個人。

隨意他的思考,來人揉了揉鼻梁似是有些煩躁和無奈,最終還是摘下了口罩。

看著這張臉,邱非記憶深處的一根弦突然被撥動。

恍然大悟。

“……賀銘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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