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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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租金的？”女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唐佳好, 看著她頸上掛的身份牌，這才確定了，還真是收租金的, 她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唐佳好，道：“新來的？喲, 收租金的終於能招到新的人手啦？”
唐佳好：“是啊，我是新人唐音音。老板, 您的租金不多呢，也就一個月兩個紅色晶體。從記錄上看, 您已經有兩個月沒有交房租了。加上下個月的，一共是六個紅色晶體。”
不出所料，女老板嗤嗤一笑，轉身就離開。
唐佳好看向她的背影, 然後, 繞過她的背影看向她的門店外。
小貓的脖頸上掛著一個小布袋，正撲哧撲哧往她的方向跑, 小布袋不大, 隱隱可以看見裏面紅色的晶體。
這是唐佳好想的辦法。
反正這些人也不打算給她租金，想想也是，換做是她, 也不會願意給，明明不給也能繼續做生意，給什麽給。
只是，上頭給了他們這個權利, 為什麽不用？最主要的是，她還要靠這個吃飯呢。
唐佳好帶著小貓如法炮制，今天一天，就“收”了近十家的租金，美滋滋。
回去之後，阿坤都驚了。
“他們，沒有把你趕走？”
唐佳好:“沒有啊，輕輕松松就收到了。”
阿坤沈默，滿臉都是不相信。
不過，不管他信不信，總之，唐佳好每天出門收錢，明面上依舊啥也沒有，然而荷包滿滿。
很快，唐佳好就適應了收租生活，收租，改造雜貨店，每天過得十分充實。
這段時間，唐佳好也弄清楚了新州的構造。
新州有四大城區，東西南北，東城區是臨近新納大橋的，那裏的防守可以說是嚴防死守，南城區是新州領導人，以及高官，富商，還有有權利的人集中所在地，北城區是小區所在地，而西城區是商鋪集中地。
唐佳好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西城區。
一個月後，冬去春來，小唐雜貨鋪正式開業。
阿坤中途抗議過無數次，皆以失敗告終。
正式開業的那一天，周邊商鋪都來湊了個熱鬧。
“這個雜貨鋪是怎麽來的？”
“不知道。他們不是收租金的嗎？”
“可不是嗎，這個月初，那個新來的，挨家挨戶地收呢。”
“哦，我想起來了！不過我倒是依舊沒給，你們給了嗎？”
其他商家也搖頭。
“沒給啊。”
那他們哪裏來的錢？
這邊的不解，阻止不了唐佳好的開業。
酒香不怕巷子深。
豐胸晶體，減肥晶體，美白晶體……健壯力身晶體，吃了能升級的晶體……吃了不餓晶體……
其他商家傻眼了，這些是個什麽鬼？
這些是虞深給的日記中所寫。
日記本上每一頁都是兩頁緊緊貼在一起的，夾頁中是配方。
唐佳好不知道這些配方是從哪裏來的，心中半信半疑，準備好晶體，按照配方，前前後後研究了好幾次，終於相信了。
不管這些配方虞深是從哪裏來的，但是唐佳好也算是得到了一個好東西。
雜貨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裏面這些詭異的物品也引來了更多的人的註意。
這一天，西城封路，商鋪關門，唐佳好和阿坤坐在大門錢，嗑著瓜子。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不過大部分時間是唐佳好在說，阿坤惴惴不安地張望著巷子口。
唐佳好不由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道:“阿坤啊。”
阿坤條件反射坐直了腰身，“唐、唐老板。”
是的，唐老板，倆人之間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相互間已經知道對方的老底兒了。
“阿坤啊，你緊張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不定來的還是咱們的熟人呢。”
阿坤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唐佳好是去收租金，也是毫不在意地這般說，本來阿坤是不抱希望的，結果，還真讓她收回來了租金，而且是五天之內收齊了他們所管轄的所有商鋪的租金。
阿坤曾問過她是用什麽辦法收的租金，然後唐佳好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道：“秘密！不可外傳。”
不說就不說。
反正錢到手了，對於阿坤也沒有壞處，反倒是熱淚盈眶，終於不用過貧困潦倒的生活了。
之後，唐佳好提出了要開雜貨店，遭到了阿坤的強烈反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西城區，你開雜貨店還不得被吞進肚子！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反對！堅決反對！”
唐佳好雲淡風輕地駁回：“反對無效。”
阿坤：“可是，你收了租金，應該知道那群人有多麽可怕的。”想哭，不想和那□□商打交道。
唐佳好睨了他一眼：“瞧你那慫樣，又不是讓你和他們打交道，你只需要打架就行了。”
阿坤：“……”嚶嚶嚶，還他溫柔可愛的唐音音。
……
心頭的緊張感崩了起來，總之還是沒有辦法阻止高層人士下來巡查的腳步。
待到腳步聲越來越近，阿坤蹭地站了起來，雙眼瞪直，兩只手垂立在大腿兩側，雙腿繃直。
唐佳好吐出瓜子皮，嫌棄地搖搖頭，不過心裏倒是理解。
她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巷子口，那邊人影已經漸漸靠近，能大致看清楚他們的身材。
領頭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男人。
身材高大，體型健碩，劍眉大眼，不言茍笑的表情看起來格外不好惹。
唐佳好聽見阿坤小聲地說了句什麽，她似乎沒有聽清楚，似乎又聽清楚了，他說的好像是：“我靠！怎麽會是白琛來了！”驚訝完畢，阿坤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加了一句話：“唐老板，待會兒你無論心裏害不害怕，都要表現出敬畏，害怕！知道嗎！”
白琛……
唐佳好的註意力完全被這個名字吸引住了，根本沒有聽到阿坤的後半句話。
唐佳好瞇著眼試圖將那個男人看得更清楚，那模樣可不就是白迪迪的放大版嗎。
哎喲，她這張嘴，還真的讓她說準了，碰到了熟人。
白琛早就習慣了旁人對於自己的恐懼，只是，怎麽這個女人的表情看起來這麽詭異？不含恐懼，反而有種莫名的意味深長。
不過，待他看得更清楚的，時候，那個女人又垂下了眸，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裏的表情。
微微蹙眉，可能是他的錯覺吧。
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走到了小唐雜貨店的店門口。
“誰是老板？”
阿坤聞言，悄悄地移動了一下腳步，半個身子藏到了唐佳好的身後。
他這般不發一語的舉動，相當於是昭告在場的人，他不是老板，他前面的女人才是老板，不要找他……
唐佳好早就習慣了阿坤的慫樣，擡起頭，將眼鏡往鼻梁上擡了擡，不卑不亢：“我是老板。”
白琛懷疑地目光上下打量著唐佳好，她就是老板娘？這個看起來唯唯諾諾，其貌不揚的女人？
不對，倒是他判斷錯了，這個女人也就外貌上看起來唯唯諾諾，剛剛的那句“我是老板”說得可是鏗鏘有力，毫不畏懼。
白琛是真的難得碰到看見自己不害怕的女人。
一個是古落落，二個是莫然，三個，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了。
只是，白琛眼裏閃過嫌棄，這個女人穿著品味太差了，而且長得好不好看。
看出白琛眼裏的嫌棄，唐佳好簡直想要打人。
無論白琛現在的樣子是什麽，唐佳好畢竟和白迪迪朝夕相處了好幾年，自動就將他帶入成了一個熊熊的，毛都沒有長齊的臭小孩。
唐佳好自我暗示了好一會兒，才壓下想要打人的情緒，說起正事。
“昨天我們就接到了通知，特意告知客人們，今天休息一天，用來專門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來來來，客人們，請進——”
她這話說得可真是不要臉了，哪裏是因為她客人們不來，明明是因為白琛一行人今天要到西城區，才特意清了場。
不過，白琛也難得糾結這個問題了，好男不跟女鬥。
在唐佳好和阿坤側過身子，讓出門空後，帶著四個貼身的黑衣男人進去了，而其他人守在外面。
……
白琛曲起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而對面，唐佳好正口若懸河地介紹著店裏的產品。
“這個粉紅色的一平方厘米大小的晶體，別看它是粉紅色的，一眼看過去，仿佛是女孩子專用的，你也別看它小，感覺什麽還不顧塞牙縫，但是啊，這個晶體女人吃了豐胸翹臀，男人吃了健身壯陽……”
當聽到“壯陽”兩個字後，在場的男士，全都不約而同地將所有感官集中在了一處。
阿坤這個小男生，甚至漲紅了臉，控訴般看著唐佳好，這個唐老板，簡直、簡直口不擇言，太、太色了。
仿佛沒有看見這些人的失態，唐佳好又繼續開始解說。
等她介紹了十來種晶體之後，已經有些口幹舌燥了，白琛也終於第一次打斷了她。
“先不說，這些晶體是否真的像你所說的一樣，有那麽好的功效，唐老板，你先告訴我，這些晶體是從哪裏來的？”
唐佳好擡了擡眼鏡，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喝了一口水，才慢慢悠悠地回答道：“商業機密，恕不能告知白先生。”
白琛嘴角翹起，似笑非笑，“你怎麽知道我姓白。”他從一進來，就沒有主動介紹過自己，“我記得我查到的東西，你不過是剛才第五區小島來的打工者，怎麽，你未必以前見過我？”
當然見過，不僅見過你，還見過小時候的你，還見過小時候的你尿褲子。
這番話唐佳好自然不會說出來，她指了指那邊快把自己藏成透明人的阿坤，毫不留情出賣了他：“是我的上司，他剛剛說的，你姓白。”
“哦？是嗎？”
白琛倒是看都沒有看阿坤一眼，似乎是打定主意和唐佳好杠上了，“那他倒的確是很有可能知道我。好吧，收起這個話題。我們繼續來談論你的晶體問題。為什麽我們要用你手裏來路不明的東西？”
“因為好用，而且獨一無二。”
“哦？也就是說，要是以後，我們新州要是出現了喪屍，不需要找其他人，只需要將目標盯準你就行了？”
唐佳好靜默了兩秒，隨即似乎又覺得眼鏡遮住了眼鏡，顯得不夠氣勢，取下眼鏡之後，笑著說：“當然不是，要是真的出現了那種情況，你們反倒是需要第一個排除我。”
白琛眼裏閃過趣味，“怎麽說？”
唐佳好：“因為，我的這些玩意兒是晶體啊，又不是喪屍的唾液，也不是喪屍的爪子抓破了皮。”
唐佳好說得很惡心。
不過確實有那麽幾分道理，如今已知的會變成喪屍的可能性無非就是有幾種，一是喪屍咬了你，二是喪屍抓了你，這兩種是被大眾所知曉的，還有幾種比較隱蔽的可能，有一種是唐佳好知道的，當初G時研究出來的藥品……
但是，或許是認為她說的有道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白琛點點頭，就那麽揭過了這件事。
這讓在一旁當做透明人的阿坤傻了眼，眼裏充滿了不相信，就這麽簡單？就這麽簡單？
白琛看似是“相信”了唐佳好的說辭，又讓她繼續講解她的產品。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你接著說說你的產品吧，要是有我感興趣的，就買一些回去。”
唐佳好點頭：“好。”不過她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說得好聽，買一些回去，還不就是想要拿回去研究，研究吧研究吧，要是這些玩意兒被你們都研究出來了，那就是自己運氣不好。
只是，就看他們有沒有本事了。
接下來，唐佳好又介紹了好一些晶體，在她介紹到睡眠晶體的時候，她發現，一直懶散而坐的白琛，坐直了腰身，似乎是在認真辨識，又似乎是真的對她的產品有興趣。
看起來，倒像是後者。
唐佳好在睡眠晶體之後，又向白琛介紹了兩種晶體，看得出來，這人從一開始的懶散，隨便聽聽，變成了興致缺缺，不出所料，在第二種晶體還沒有介紹完的時候，白琛叫了停。
“行了，我也聽得差不多了，南城區的事情還很多，你把你的睡眠晶體全部給我，我全買了。”
做成了一筆大生意的唐佳好心裏很美，然後狠狠敲了一筆。
白琛：“多少錢？”
唐佳好：“十個白色晶體，十個紅色晶體，或者五個透明晶體。”
白琛：“……連我你都敢坑？我既然會來，難道還會不把你家的東西打聽清楚嗎？”
唐佳好眼睛都不眨：“漲價了。”
“什麽時候？”
“剛剛。”
白琛皺起眉頭，站起來，冷下了臉。
他身後的四個男人理解到了白琛的意思，迅速將唐佳好包圍了起來。
就在白琛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喧鬧聲。
“莫小姐，你不能進去！”
“讓開！”
“莫小姐、哎，莫小姐……”
莫小姐，還有這個聲音。
唐佳好楞了楞，看向門口，一個長相精致的女人使勁推開了門，額頭上的汗清晰可見，而她的身後跟著的女人，依舊算得上是唐佳好的熟人。
莫然和古落落。
……
唐佳好的視線在這幾個人，白琛，莫然，古落落之間打了幾個轉。
沒想到，這幾個人，兜兜轉轉，還是湊到了一起。
白琛有些不悅，看著她們，道：“誰讓你們跑下來的？”
古落落最先反應過來，抓住莫然的胳膊，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帶著莫然姐姐離開。”
“誰是你姐姐！”莫然毫不掩飾對於古落落的不屑，甩了胳膊，古落落“一時不察”，摔倒在地。
“莫然，你太不像話了！”
莫然咬緊下嘴唇，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古落落，往旁邊走去，就在白琛詫異的目光下跑到了唐佳好這邊，她看著唐佳好，欲言又止。
唐佳好嚇了一跳。
白琛著實沒有想到莫然會有這個舉動，楞了一下，皺著眉頭呵斥：“莫然，你幹什麽！”
他看了一眼唐佳好，帶著警告。
這個女人，來歷有問題，自己都不敢輕易做些什麽，莫然這個女人想做什麽。
莫然就像是沒有聽到白琛的呵斥，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唐佳好：“求你，幫幫我。我什麽都能做，我可以給你打工。”
唐佳好：“……”什麽？？？什麽鬼發展？？？
唐佳好望進莫然的眼睛，企圖找到什麽蛛絲馬跡，可是，她只看到了莫然眼中的惶恐不安和對自己的一片陌生。
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她這麽一個人一樣。
莫然的確不知道了。
到新州之前，碰到了白琛，擁有過去記憶的莫然倉皇躲避，可還是被白琛發現了。
就和以前一樣，白琛似乎是看上了她，強行帶著莫然離開，全然不顧當時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古落落了。
後來有一次，她和古落落爭吵的時候，其實是她單方面不爽，然後不小心，莫然傷了頭，記憶受損，恢覆到了大學畢業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女孩，沒有見過唐佳好，沒有見過白迪迪，也不知道喪屍，異能。
她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變成了急需逃離白琛這個人。
因為就在白琛將她帶到新州之後，她發現，這裏不僅有白琛這個恐怖的存在，還有她名義上的母親，趙德娜。
至於她的父親，聽說，當時末世初始，就死在喪屍口中了。
她不想待在這裏，可是整日整夜，不是白琛守著她，就是古落落守著她，或者是她會被送到趙德娜那裏。
她曾經狠下心問過古落落和趙德娜倆人，為什麽他們不幹脆一點，殺了她，殺了她，古落落可以一個人站在白琛旁邊，而趙德娜，這十幾二十幾年的怨恨，終於可以得到消除。
然而，他們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樣的。
“白琛將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是出事了，下一個出事的就是我。”
“總之你現在也就是廢人一個，活著的話，倒是比死了更難受。反正只要你不舒坦我就舒坦了，幹嘛多此一舉殺了你？”
他們說的事，連莫然自己都覺得很有道理，是啊，半生不死的活著，可不就是比起死了更難受嗎。
他們看得也高興。
小唐雜貨店是莫然三天前聽到的。
彼時她正在趙德娜那裏，聽到了有人朝趙德娜匯報這家突然出現的店鋪，她長了一個心眼，回去之後就告訴了白琛。
“白琛，我已經失眠了快半個月了，聽說這家雜貨店賣的東西各種各樣的。你可以去買一些東西嗎，說不定就有可以幫我睡覺的東西。”
白琛自然不會拒絕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立馬派人進行調查，選日子清場。
本來，他今天只打算一個人來的，可是莫然不知道發了什麽瘋，不停毆打古落落，害怕出事，白琛只有帶著倆人一起來。
只不過剛剛，白琛突然又不想他們兩個跟著來了，命人看著他們，自己帶著人來了這雜貨店。
他忘了，他的那些人怎麽攔得住執意要過來的莫然。
莫然雖然忘了那一段時間的事情，可是異能，她的電系異能還存在，只要她想，電系異能就能用，平時不用只是因為一心求死，懶得用罷了。
……
唐佳好並不知道這件事，只是很奇怪，為什麽莫然的眼神看著很不對勁。
看著她陌生的眼神，唐佳好很快有了猜測，可能莫然現在真的並不認識自己。
想到這裏，唐佳好又帶上了眼鏡，遮住眼裏大部分的情緒，看向白琛，語帶嘲諷，“欺負女人？”
白琛:“你眼瞎？做生意的這麽不會分場合，看眼色？那你還做什麽生意？”
“呵。”唐佳好冷笑一聲，“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老板娘，我眼觀眼鼻觀心就好了，但是，在擁有一個老板的身份之前，我首先是一個女人，眼看女人被欺負，我卻無動於衷，那還算什麽女人！再說了，我外公一直教導我，出門在外，要保持一顆善良的心，碰到女孩子被欺負，絕對不可以坐視不理！”
阿坤:“……”如果不是認出來了那個女人是莫然，如果不是知道唐音音是唐老板，他差點都信了！
白琛聽後，總而言之，臉色是緩和了下來，沖著唐佳好冷哼一聲，便輕聲對莫然說:“莫然，乖，我買到睡眠晶體了，你吃了以後一定能睡個好覺的。走了，咱們回去了。”
說完，白琛便伸出手試圖將莫然拉過來。
莫然後退幾步，搖頭，“白琛，聽說你要被調到這裏來了？西城區的總負責人。”
白琛皺眉:“莫然，你是什麽意思？”
莫然眼中隱隱有淚光，看得出來有些怯弱，然後語氣異常堅定:“我……反正你過一段時間就會來西城區了，我想自力更生一段時間。”
“自力更生？”白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怎麽自力更生？在這裏打工？”
有什麽不可以！這是唐佳好和莫然共同的想法。
然後，唐佳好逮著機會就開始插嘴:“這不是挺好的！像我，一個女人做出這麽大一個店鋪，再說了，白先生，這位莫小姐待在我這裏，不是可以隨時好睡好眠嗎？”
白琛皺眉，有些心煩，正想使用強硬態度，那邊古落落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他的身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麽。
然後，白琛臉上帶有一絲隱忍，轉頭看向莫然：“既然這樣，你就待在這裏吧。”
聽到白琛同意了，莫然還沒有來得及露出歡喜的表情，就因為他的下一句話僵住了身體。
“不過，我會派人守在門口，你，不能出這道門。”
白琛指了指雜貨店的大門。
莫然咬咬唇，不能出就不能出，總會想到辦法的。
“好！”
事情仿佛就這麽定了下來，白琛明明滿臉的不願意，可還是答應了讓莫然留下來，而莫然，在白琛留下四個人，離開西城區後，先是變得興奮，然後又有些惶恐不安地看著唐佳好。
“你……對不起，老板娘。”
唐佳好靜默了兩秒，然後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既然不願意留在他身邊，為什麽不敢逃走了？你別說什麽逃不了的話，看起來，你現在活著比死了還要難受，那為什麽不選擇死亡了？為什麽要茍活著？好死不比茍活要好嗎？還有，憑什麽你要選擇把你們之間的私事讓我們這些陌生人糾纏進去？”
阿坤：“餵餵，唐老板……”你說的太過分了吧，你倆不是朋友嗎啊餵……
莫然的臉也很難看，她這麽做的確是不妥，可是、可是也用不著這樣說她吧……
不過，唐佳好可沒有管他們的內心想法，坐下來喝了一口水，又繼續開始說道，就像是一個老媽子一樣：“你說說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屈服於一個男人之下呢！而且那個男人身邊還有其他女人！怎麽啦，末世之後，這世界上就沒有男人了？再說了，你還是個電系異能者，異能者就是稀有人，更何況，你還是那麽高級的電系異能者，你怕什麽怕，電他們啊！”
莫然的的眼神有些覆雜，看著唐佳好欲言又止，其實她很想問，為什麽你會知道我是電系異能者，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可是唐佳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莫然也沒有機會打斷她，只有默默地聽著。
那邊阿坤也安靜了下來，倒不是因為唐佳好，而是因為，他身體內沈寂了將近一個月的“實”，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動靜，一陣微弱的電波之後，裏面傳來了路沖低沈的聲音。
“小黑炭，白琛去你們那裏了？”
阿坤，也就是小黑炭看了看正說著話的唐佳好和莫然，還有門口像是門神一樣站著的四個男人，靠在墻上，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然後打了一個響指。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不方便的時候，發出一個單音節然後打一個響指。
“知道了，小黑炭，你現在聽我說。莫然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莫然了。她失去了記憶，待在白琛身邊，可是卻不是白琛能夠牽制住的，甚至，連白琛也不知道她背後的一面。所以，她現在恐怕會對你們不利。白琛現在應該也離開了吧，南城區今天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改革，喬翰時上位了。這段時間你們出處小心，還有，告訴唐佳好，別太鋒芒畢露了。有些事情，趁著能告訴她的時候，稍微透露一點給她，尤其是莫然的事，一定要告訴唐佳好。她的手裏可是握著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不能為友，也不可以為敵。”
路沖說完之後，“實”的通訊變斷了，留下小黑炭一個人平覆自己的情緒。
唐佳好可不就是鋒芒畢露了嗎，瞧瞧，這才來了多久，白琛這家夥都給引來了。
還有莫然，看她那單純的模樣，還真以為這個女人只是失去了記憶，被迫留在白琛身邊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
莫然留下來之後，就像是當初在唐佳好的店鋪裏一樣，能幹，積極，做事認真一絲不茍，但是，店裏的生意可是到現在一筆都沒有！
每天，莫然就擦擦灰，掃掃地，就屁用！沒錢吃飯有屁用！
今天已經是她來到這裏的第三天，唐佳好站在大門對面，看著門神一樣的四個男人，每天晚上她都會把大門緊緊關閉，也沒有任何要邀請他們進去休息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們怎麽休息的，反正，第二天，她一開門，他們又是在外面了。
“媽的，黑面羅剎一樣，客人誰敢進來！”
怒氣沖沖地走進店裏，莫然昨天吃了睡眠晶體，到現在還沒有醒，而阿坤，正在那邊奮筆疾書些什麽，唐佳好走過去，阿坤立馬將紙張放到了她的面前。
“什麽啊？”
狐疑地伸過腦袋，看了過去，兩秒鐘之後，她看著阿坤，眼中情緒盡失，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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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好：“是啊，我是新人唐音音。老板, 您的租金不多呢，也就一個月兩個紅色晶體。從記錄上看, 您已經有兩個月沒有交房租了。加上下個月的，一共是六個紅色晶體。”
不出所料，女老板嗤嗤一笑，轉身就離開。
唐佳好看向她的背影, 然後, 繞過她的背影看向她的門店外。
小貓的脖頸上掛著一個小布袋，正撲哧撲哧往她的方向跑, 小布袋不大, 隱隱可以看見裏面紅色的晶體。
這是唐佳好想的辦法。
反正這些人也不打算給她租金，想想也是，換做是她, 也不會願意給，明明不給也能繼續做生意，給什麽給。
只是，上頭給了他們這個權利, 為什麽不用？最主要的是，她還要靠這個吃飯呢。
唐佳好帶著小貓如法炮制，今天一天，就“收”了近十家的租金，美滋滋。
回去之後，阿坤都驚了。
“他們，沒有把你趕走？”
唐佳好:“沒有啊，輕輕松松就收到了。”
阿坤沈默，滿臉都是不相信。
不過，不管他信不信，總之，唐佳好每天出門收錢，明面上依舊啥也沒有，然而荷包滿滿。
很快，唐佳好就適應了收租生活，收租，改造雜貨店，每天過得十分充實。
這段時間，唐佳好也弄清楚了新州的構造。
新州有四大城區，東西南北，東城區是臨近新納大橋的，那裏的防守可以說是嚴防死守，南城區是新州領導人，以及高官，富商，還有有權利的人集中所在地，北城區是小區所在地，而西城區是商鋪集中地。
唐佳好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西城區。
一個月後，冬去春來，小唐雜貨鋪正式開業。
阿坤中途抗議過無數次，皆以失敗告終。
正式開業的那一天，周邊商鋪都來湊了個熱鬧。
“這個雜貨鋪是怎麽來的？”
“不知道。他們不是收租金的嗎？”
“可不是嗎，這個月初，那個新來的，挨家挨戶地收呢。”
“哦，我想起來了！不過我倒是依舊沒給，你們給了嗎？”
其他商家也搖頭。
“沒給啊。”
那他們哪裏來的錢？
這邊的不解，阻止不了唐佳好的開業。
酒香不怕巷子深。
豐胸晶體，減肥晶體，美白晶體……健壯力身晶體，吃了能升級的晶體……吃了不餓晶體……
其他商家傻眼了，這些是個什麽鬼？
這些是虞深給的日記中所寫。
日記本上每一頁都是兩頁緊緊貼在一起的，夾頁中是配方。
唐佳好不知道這些配方是從哪裏來的，心中半信半疑，準備好晶體，按照配方，前前後後研究了好幾次，終於相信了。
不管這些配方虞深是從哪裏來的，但是唐佳好也算是得到了一個好東西。
雜貨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裏面這些詭異的物品也引來了更多的人的註意。
這一天，西城封路，商鋪關門，唐佳好和阿坤坐在大門錢，嗑著瓜子。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不過大部分時間是唐佳好在說，阿坤惴惴不安地張望著巷子口。
唐佳好不由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道:“阿坤啊。”
阿坤條件反射坐直了腰身，“唐、唐老板。”
是的，唐老板，倆人之間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相互間已經知道對方的老底兒了。
“阿坤啊，你緊張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不定來的還是咱們的熟人呢。”
阿坤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唐佳好是去收租金，也是毫不在意地這般說，本來阿坤是不抱希望的，結果，還真讓她收回來了租金，而且是五天之內收齊了他們所管轄的所有商鋪的租金。
阿坤曾問過她是用什麽辦法收的租金，然後唐佳好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道：“秘密！不可外傳。”
不說就不說。
反正錢到手了，對於阿坤也沒有壞處，反倒是熱淚盈眶，終於不用過貧困潦倒的生活了。
之後，唐佳好提出了要開雜貨店，遭到了阿坤的強烈反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西城區，你開雜貨店還不得被吞進肚子！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反對！堅決反對！”
唐佳好雲淡風輕地駁回：“反對無效。”
阿坤：“可是，你收了租金，應該知道那群人有多麽可怕的。”想哭，不想和那□□商打交道。
唐佳好睨了他一眼：“瞧你那慫樣，又不是讓你和他們打交道，你只需要打架就行了。”
阿坤：“……”嚶嚶嚶，還他溫柔可愛的唐音音。
……
心頭的緊張感崩了起來，總之還是沒有辦法阻止高層人士下來巡查的腳步。
待到腳步聲越來越近，阿坤蹭地站了起來，雙眼瞪直，兩只手垂立在大腿兩側，雙腿繃直。
唐佳好吐出瓜子皮，嫌棄地搖搖頭，不過心裏倒是理解。
她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巷子口，那邊人影已經漸漸靠近，能大致看清楚他們的身材。
領頭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男人。
身材高大，體型健碩，劍眉大眼，不言茍笑的表情看起來格外不好惹。
唐佳好聽見阿坤小聲地說了句什麽，她似乎沒有聽清楚，似乎又聽清楚了，他說的好像是：“我靠！怎麽會是白琛來了！”驚訝完畢，阿坤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加了一句話：“唐老板，待會兒你無論心裏害不害怕，都要表現出敬畏，害怕！知道嗎！”
白琛……
唐佳好的註意力完全被這個名字吸引住了，根本沒有聽到阿坤的後半句話。
唐佳好瞇著眼試圖將那個男人看得更清楚，那模樣可不就是白迪迪的放大版嗎。
哎喲，她這張嘴，還真的讓她說準了，碰到了熟人。
白琛早就習慣了旁人對於自己的恐懼，只是，怎麽這個女人的表情看起來這麽詭異？不含恐懼，反而有種莫名的意味深長。
不過，待他看得更清楚的，時候，那個女人又垂下了眸，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裏的表情。
微微蹙眉，可能是他的錯覺吧。
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走到了小唐雜貨店的店門口。
“誰是老板？”
阿坤聞言，悄悄地移動了一下腳步，半個身子藏到了唐佳好的身後。
他這般不發一語的舉動，相當於是昭告在場的人，他不是老板，他前面的女人才是老板，不要找他……
唐佳好早就習慣了阿坤的慫樣，擡起頭，將眼鏡往鼻梁上擡了擡，不卑不亢：“我是老板。”
白琛懷疑地目光上下打量著唐佳好，她就是老板娘？這個看起來唯唯諾諾，其貌不揚的女人？
不對，倒是他判斷錯了，這個女人也就外貌上看起來唯唯諾諾，剛剛的那句“我是老板”說得可是鏗鏘有力，毫不畏懼。
白琛是真的難得碰到看見自己不害怕的女人。
一個是古落落，二個是莫然，三個，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了。
只是，白琛眼裏閃過嫌棄，這個女人穿著品味太差了，而且長得好不好看。
看出白琛眼裏的嫌棄，唐佳好簡直想要打人。
無論白琛現在的樣子是什麽，唐佳好畢竟和白迪迪朝夕相處了好幾年，自動就將他帶入成了一個熊熊的，毛都沒有長齊的臭小孩。
唐佳好自我暗示了好一會兒，才壓下想要打人的情緒，說起正事。
“昨天我們就接到了通知，特意告知客人們，今天休息一天，用來專門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來來來，客人們，請進——”
她這話說得可真是不要臉了，哪裏是因為她客人們不來，明明是因為白琛一行人今天要到西城區，才特意清了場。
不過，白琛也難得糾結這個問題了，好男不跟女鬥。
在唐佳好和阿坤側過身子，讓出門空後，帶著四個貼身的黑衣男人進去了，而其他人守在外面。
……
白琛曲起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而對面，唐佳好正口若懸河地介紹著店裏的產品。
“這個粉紅色的一平方厘米大小的晶體，別看它是粉紅色的，一眼看過去，仿佛是女孩子專用的，你也別看它小，感覺什麽還不顧塞牙縫，但是啊，這個晶體女人吃了豐胸翹臀，男人吃了健身壯陽……”
當聽到“壯陽”兩個字後，在場的男士，全都不約而同地將所有感官集中在了一處。
阿坤這個小男生，甚至漲紅了臉，控訴般看著唐佳好，這個唐老板，簡直、簡直口不擇言，太、太色了。
仿佛沒有看見這些人的失態，唐佳好又繼續開始解說。
等她介紹了十來種晶體之後，已經有些口幹舌燥了，白琛也終於第一次打斷了她。
“先不說，這些晶體是否真的像你所說的一樣，有那麽好的功效，唐老板，你先告訴我，這些晶體是從哪裏來的？”
唐佳好擡了擡眼鏡，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喝了一口水，才慢慢悠悠地回答道：“商業機密，恕不能告知白先生。”
白琛嘴角翹起，似笑非笑，“你怎麽知道我姓白。”他從一進來，就沒有主動介紹過自己，“我記得我查到的東西，你不過是剛才第五區小島來的打工者，怎麽，你未必以前見過我？”
當然見過，不僅見過你，還見過小時候的你，還見過小時候的你尿褲子。
這番話唐佳好自然不會說出來，她指了指那邊快把自己藏成透明人的阿坤，毫不留情出賣了他：“是我的上司，他剛剛說的，你姓白。”
“哦？是嗎？”
白琛倒是看都沒有看阿坤一眼，似乎是打定主意和唐佳好杠上了，“那他倒的確是很有可能知道我。好吧，收起這個話題。我們繼續來談論你的晶體問題。為什麽我們要用你手裏來路不明的東西？”
“因為好用，而且獨一無二。”
“哦？也就是說，要是以後，我們新州要是出現了喪屍，不需要找其他人，只需要將目標盯準你就行了？”
唐佳好靜默了兩秒，隨即似乎又覺得眼鏡遮住了眼鏡，顯得不夠氣勢，取下眼鏡之後，笑著說：“當然不是，要是真的出現了那種情況，你們反倒是需要第一個排除我。”
白琛眼裏閃過趣味，“怎麽說？”
唐佳好：“因為，我的這些玩意兒是晶體啊，又不是喪屍的唾液，也不是喪屍的爪子抓破了皮。”
唐佳好說得很惡心。
不過確實有那麽幾分道理，如今已知的會變成喪屍的可能性無非就是有幾種，一是喪屍咬了你，二是喪屍抓了你，這兩種是被大眾所知曉的，還有幾種比較隱蔽的可能，有一種是唐佳好知道的，當初G時研究出來的藥品……
但是，或許是認為她說的有道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白琛點點頭，就那麽揭過了這件事。
這讓在一旁當做透明人的阿坤傻了眼，眼裏充滿了不相信，就這麽簡單？就這麽簡單？
白琛看似是“相信”了唐佳好的說辭，又讓她繼續講解她的產品。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你接著說說你的產品吧，要是有我感興趣的，就買一些回去。”
唐佳好點頭：“好。”不過她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說得好聽，買一些回去，還不就是想要拿回去研究，研究吧研究吧，要是這些玩意兒被你們都研究出來了，那就是自己運氣不好。
只是，就看他們有沒有本事了。
接下來，唐佳好又介紹了好一些晶體，在她介紹到睡眠晶體的時候，她發現，一直懶散而坐的白琛，坐直了腰身，似乎是在認真辨識，又似乎是真的對她的產品有興趣。
看起來，倒像是後者。
唐佳好在睡眠晶體之後，又向白琛介紹了兩種晶體，看得出來，這人從一開始的懶散，隨便聽聽，變成了興致缺缺，不出所料，在第二種晶體還沒有介紹完的時候，白琛叫了停。
“行了，我也聽得差不多了，南城區的事情還很多，你把你的睡眠晶體全部給我，我全買了。”
做成了一筆大生意的唐佳好心裏很美，然後狠狠敲了一筆。
白琛：“多少錢？”
唐佳好：“十個白色晶體，十個紅色晶體，或者五個透明晶體。”
白琛：“……連我你都敢坑？我既然會來，難道還會不把你家的東西打聽清楚嗎？”
唐佳好眼睛都不眨：“漲價了。”
“什麽時候？”
“剛剛。”
白琛皺起眉頭，站起來，冷下了臉。
他身後的四個男人理解到了白琛的意思，迅速將唐佳好包圍了起來。
就在白琛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喧鬧聲。
“莫小姐，你不能進去！”
“讓開！”
“莫小姐、哎，莫小姐……”
莫小姐，還有這個聲音。
唐佳好楞了楞，看向門口，一個長相精致的女人使勁推開了門，額頭上的汗清晰可見，而她的身後跟著的女人，依舊算得上是唐佳好的熟人。
莫然和古落落。
……
唐佳好的視線在這幾個人，白琛，莫然，古落落之間打了幾個轉。
沒想到，這幾個人，兜兜轉轉，還是湊到了一起。
白琛有些不悅，看著她們，道：“誰讓你們跑下來的？”
古落落最先反應過來，抓住莫然的胳膊，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帶著莫然姐姐離開。”
“誰是你姐姐！”莫然毫不掩飾對於古落落的不屑，甩了胳膊，古落落“一時不察”，摔倒在地。
“莫然，你太不像話了！”
莫然咬緊下嘴唇，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古落落，往旁邊走去，就在白琛詫異的目光下跑到了唐佳好這邊，她看著唐佳好，欲言又止。
唐佳好嚇了一跳。
白琛著實沒有想到莫然會有這個舉動，楞了一下，皺著眉頭呵斥：“莫然，你幹什麽！”
他看了一眼唐佳好，帶著警告。
這個女人，來歷有問題，自己都不敢輕易做些什麽，莫然這個女人想做什麽。
莫然就像是沒有聽到白琛的呵斥，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唐佳好：“求你，幫幫我。我什麽都能做，我可以給你打工。”
唐佳好：“……”什麽？？？什麽鬼發展？？？
唐佳好望進莫然的眼睛，企圖找到什麽蛛絲馬跡，可是，她只看到了莫然眼中的惶恐不安和對自己的一片陌生。
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她這麽一個人一樣。
莫然的確不知道了。
到新州之前，碰到了白琛，擁有過去記憶的莫然倉皇躲避，可還是被白琛發現了。
就和以前一樣，白琛似乎是看上了她，強行帶著莫然離開，全然不顧當時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古落落了。
後來有一次，她和古落落爭吵的時候，其實是她單方面不爽，然後不小心，莫然傷了頭，記憶受損，恢覆到了大學畢業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女孩，沒有見過唐佳好，沒有見過白迪迪，也不知道喪屍，異能。
她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變成了急需逃離白琛這個人。
因為就在白琛將她帶到新州之後，她發現，這裏不僅有白琛這個恐怖的存在，還有她名義上的母親，趙德娜。
至於她的父親，聽說，當時末世初始，就死在喪屍口中了。
她不想待在這裏，可是整日整夜，不是白琛守著她，就是古落落守著她，或者是她會被送到趙德娜那裏。
她曾經狠下心問過古落落和趙德娜倆人，為什麽他們不幹脆一點，殺了她，殺了她，古落落可以一個人站在白琛旁邊，而趙德娜，這十幾二十幾年的怨恨，終於可以得到消除。
然而，他們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樣的。
“白琛將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是出事了，下一個出事的就是我。”
“總之你現在也就是廢人一個，活著的話，倒是比死了更難受。反正只要你不舒坦我就舒坦了，幹嘛多此一舉殺了你？”
他們說的事，連莫然自己都覺得很有道理，是啊，半生不死的活著，可不就是比起死了更難受嗎。
他們看得也高興。
小唐雜貨店是莫然三天前聽到的。
彼時她正在趙德娜那裏，聽到了有人朝趙德娜匯報這家突然出現的店鋪，她長了一個心眼，回去之後就告訴了白琛。
“白琛，我已經失眠了快半個月了，聽說這家雜貨店賣的東西各種各樣的。你可以去買一些東西嗎，說不定就有可以幫我睡覺的東西。”
白琛自然不會拒絕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立馬派人進行調查，選日子清場。
本來，他今天只打算一個人來的，可是莫然不知道發了什麽瘋，不停毆打古落落，害怕出事，白琛只有帶著倆人一起來。
只不過剛剛，白琛突然又不想他們兩個跟著來了，命人看著他們，自己帶著人來了這雜貨店。
他忘了，他的那些人怎麽攔得住執意要過來的莫然。
莫然雖然忘了那一段時間的事情，可是異能，她的電系異能還存在，只要她想，電系異能就能用，平時不用只是因為一心求死，懶得用罷了。
……
唐佳好並不知道這件事，只是很奇怪，為什麽莫然的眼神看著很不對勁。
看著她陌生的眼神，唐佳好很快有了猜測，可能莫然現在真的並不認識自己。
想到這裏，唐佳好又帶上了眼鏡，遮住眼裏大部分的情緒，看向白琛，語帶嘲諷，“欺負女人？”
白琛:“你眼瞎？做生意的這麽不會分場合，看眼色？那你還做什麽生意？”
“呵。”唐佳好冷笑一聲，“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老板娘，我眼觀眼鼻觀心就好了，但是，在擁有一個老板的身份之前，我首先是一個女人，眼看女人被欺負，我卻無動於衷，那還算什麽女人！再說了，我外公一直教導我，出門在外，要保持一顆善良的心，碰到女孩子被欺負，絕對不可以坐視不理！”
阿坤:“……”如果不是認出來了那個女人是莫然，如果不是知道唐音音是唐老板，他差點都信了！
白琛聽後，總而言之，臉色是緩和了下來，沖著唐佳好冷哼一聲，便輕聲對莫然說:“莫然，乖，我買到睡眠晶體了，你吃了以後一定能睡個好覺的。走了，咱們回去了。”
說完，白琛便伸出手試圖將莫然拉過來。
莫然後退幾步，搖頭，“白琛，聽說你要被調到這裏來了？西城區的總負責人。”
白琛皺眉:“莫然，你是什麽意思？”
莫然眼中隱隱有淚光，看得出來有些怯弱，然後語氣異常堅定:“我……反正你過一段時間就會來西城區了，我想自力更生一段時間。”
“自力更生？”白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怎麽自力更生？在這裏打工？”
有什麽不可以！這是唐佳好和莫然共同的想法。
然後，唐佳好逮著機會就開始插嘴:“這不是挺好的！像我，一個女人做出這麽大一個店鋪，再說了，白先生，這位莫小姐待在我這裏，不是可以隨時好睡好眠嗎？”
白琛皺眉，有些心煩，正想使用強硬態度，那邊古落落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他的身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麽。
然後，白琛臉上帶有一絲隱忍，轉頭看向莫然：“既然這樣，你就待在這裏吧。”
聽到白琛同意了，莫然還沒有來得及露出歡喜的表情，就因為他的下一句話僵住了身體。
“不過，我會派人守在門口，你，不能出這道門。”
白琛指了指雜貨店的大門。
莫然咬咬唇，不能出就不能出，總會想到辦法的。
“好！”
事情仿佛就這麽定了下來，白琛明明滿臉的不願意，可還是答應了讓莫然留下來，而莫然，在白琛留下四個人，離開西城區後，先是變得興奮，然後又有些惶恐不安地看著唐佳好。
“你……對不起，老板娘。”
唐佳好靜默了兩秒，然後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既然不願意留在他身邊，為什麽不敢逃走了？你別說什麽逃不了的話，看起來，你現在活著比死了還要難受，那為什麽不選擇死亡了？為什麽要茍活著？好死不比茍活要好嗎？還有，憑什麽你要選擇把你們之間的私事讓我們這些陌生人糾纏進去？”
阿坤：“餵餵，唐老板……”你說的太過分了吧，你倆不是朋友嗎啊餵……
莫然的臉也很難看，她這麽做的確是不妥，可是、可是也用不著這樣說她吧……
不過，唐佳好可沒有管他們的內心想法，坐下來喝了一口水，又繼續開始說道，就像是一個老媽子一樣：“你說說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屈服於一個男人之下呢！而且那個男人身邊還有其他女人！怎麽啦，末世之後，這世界上就沒有男人了？再說了，你還是個電系異能者，異能者就是稀有人，更何況，你還是那麽高級的電系異能者，你怕什麽怕，電他們啊！”
莫然的的眼神有些覆雜，看著唐佳好欲言又止，其實她很想問，為什麽你會知道我是電系異能者，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可是唐佳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莫然也沒有機會打斷她，只有默默地聽著。
那邊阿坤也安靜了下來，倒不是因為唐佳好，而是因為，他身體內沈寂了將近一個月的“實”，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動靜，一陣微弱的電波之後，裏面傳來了路沖低沈的聲音。
“小黑炭，白琛去你們那裏了？”
阿坤，也就是小黑炭看了看正說著話的唐佳好和莫然，還有門口像是門神一樣站著的四個男人，靠在墻上，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然後打了一個響指。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不方便的時候，發出一個單音節然後打一個響指。
“知道了，小黑炭，你現在聽我說。莫然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莫然了。她失去了記憶，待在白琛身邊，可是卻不是白琛能夠牽制住的，甚至，連白琛也不知道她背後的一面。所以，她現在恐怕會對你們不利。白琛現在應該也離開了吧，南城區今天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改革，喬翰時上位了。這段時間你們出處小心，還有，告訴唐佳好，別太鋒芒畢露了。有些事情，趁著能告訴她的時候，稍微透露一點給她，尤其是莫然的事，一定要告訴唐佳好。她的手裏可是握著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不能為友，也不可以為敵。”
路沖說完之後，“實”的通訊變斷了，留下小黑炭一個人平覆自己的情緒。
唐佳好可不就是鋒芒畢露了嗎，瞧瞧，這才來了多久，白琛這家夥都給引來了。
還有莫然，看她那單純的模樣，還真以為這個女人只是失去了記憶，被迫留在白琛身邊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
莫然留下來之後，就像是當初在唐佳好的店鋪裏一樣，能幹，積極，做事認真一絲不茍，但是，店裏的生意可是到現在一筆都沒有！
每天，莫然就擦擦灰，掃掃地，就屁用！沒錢吃飯有屁用！
今天已經是她來到這裏的第三天，唐佳好站在大門對面，看著門神一樣的四個男人，每天晚上她都會把大門緊緊關閉，也沒有任何要邀請他們進去休息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們怎麽休息的，反正，第二天，她一開門，他們又是在外面了。
“媽的，黑面羅剎一樣，客人誰敢進來！”
怒氣沖沖地走進店裏，莫然昨天吃了睡眠晶體，到現在還沒有醒，而阿坤，正在那邊奮筆疾書些什麽，唐佳好走過去，阿坤立馬將紙張放到了她的面前。
“什麽啊？”
狐疑地伸過腦袋，看了過去，兩秒鐘之後，她看著阿坤，眼中情緒盡失，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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