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好按照虞深所告知的路線一路出了湖繁鎮, 來到了偷渡口。

那裏雜草叢生，上面還有著沒有化完的積雪，往遠處看去, 湖面波浪四起，一眼望不到底。

湖邊除了雜草, 還有一排排幹枯的樹木，唐佳好坐在某棵樹下的石頭上, 靜靜地望著那邊的湖。

此時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夜霧漸漸升起, 籠罩在湖面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佳好已經冷得又套上了一件棉衣，就在她以為今天不會有人來了的時候，遠處已經完全黑了下去的湖面上出現了一盞燈, 亮著微弱的光芒, 漸漸地靠近。

唐佳好站了起來，往湖邊走去。

靠近之後, 唐佳好發現是一艘破舊的木船, 而且是人工手劃的船。

船上有兩個人，一個是遲暮的老人，他站在船頭, 沖著唐佳好笑，還有一個人手裏拿著漿，有規律地滑動著，他坐在船尾處, 眼睛目視前方，和唐佳好對視了一眼之後，就移開了視線。

等到船停岸，老人呵呵地笑了笑，道：“要上船嗎？”

“能到新州嗎？”

老人搖頭：“這是去新州五區島的船，去不了新州。”

唐佳好：“那我想去新州怎麽辦。”

老人：“每個月，新州會到各個島嶼招工。”

“船費是多少？”

老人樂呵呵：“我以為這麽晚了會沒有人。”

唐佳好不語，看著他，等待老人說出船費。

“老人家想多活幾年，你有辦法嗎？”

唐佳好挑眉，“有。”

她手裏正好有這麽一塊晶體。

看著唐佳好手中的晶體，老人眼中閃過垂涎的目光，不過到底還是存有理智，又讓唐佳好證明了她沒有被喪屍碰到過。

在知道唐佳好是一名異能者，還得到了第一道通行證，因為被算計失去了第二道通行證的時候，同意了她的上船。

……

湖面上，船只有條不紊地前行著。

唐佳好和老人坐在船中央，她回頭看了幾眼劃船的男人，之前站在岸上，她沒有看清楚這個男人是怎麽回事，以為他就是坐在那裏劃船，沒想到，等到唐佳好上了船之後，這才發現，這個男人的雙腿竟然是斷了的。

感受到了唐佳好的視線，那個男人分神看了唐佳好一眼，露出了一個稍微靦腆的笑容。

唐佳好沖他點頭示意，收回了視線，和旁邊的老人瞎聊著。

“老人家，怎麽會想到做起這種生意呢？聽說新州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你不怕被發現了之後，他們來找你麻煩嗎？”

“呵呵呵，老人家已經一只腳踏進棺材了，青年，壯年的時候都是為了咱們新州活著，過得那叫一個憋屈。現在好了，老人家孑然一身，臨死之前可不得幹點自己想幹的事。只是，苦了我身邊這個孩子。”

看起來是一個有秘密的老人呢。

“老人家，你之前是做什麽的？”

“我啊，是新納大橋的守門人。”

“新納大橋的守門人？這是什麽職業？新納大橋不就是一個交通樞紐嗎？”

老人看了唐佳好一眼，眼中一片祥和：“這只是外界的看法。從始至今，因為新州的封閉，它都有一套獨立的體系。比如新納大橋，可能對於外界來說，只是一座橋，可是對於我們來說，這不僅是通往外面的路，還是屏蔽外面的路。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全國那麽大，偏偏只有新州如此安全。”

老人的話點到為止，也不再多說。

……

船只行駛的速度不快，唐佳好強行打起了精神，不然她都說不準自己什麽時候會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的燈火萬家，進入了唐佳好的視線。

“那裏就是我們的目的地，新州五區小島。”

老人蒼老的聲音在唐佳好耳邊響起，徹底叫醒了唐佳好的瞌睡。

她有些疑惑，問道：“老人家，我剛剛就想問你，你們小島的名字，都這麽隨便的嗎？直接以一、二、三、四、五來，幾區小島來命名？”

“以前的名字可好聽了，只是現在新州的領導人為了方便管理我們，定了下來這些名字。不過你倒是說錯了，何止只有五個，周邊現在還生活這原住民的小島就有十個，還有好幾個沒有生活著原住民的小島。五區小島是所有小島中，人口排名第五的島嶼，整個島生活著十萬人，而排第十的小島，人口最少，只有一萬人。”

“聽說，末世之後，所有島嶼的船只全部被收走了，並且被禁止自己制造使用。”

“可不是嗎。只是，造船的手藝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大家多多少少有著自己的收藏，而且，天高皇帝遠，私自藏船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那，用船拉客的，恐怕就老爺子，您一個人了吧。”

“這倒是，哈哈哈！”說著說著，老爺子又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倆人說話間，船只已經漸漸靠了岸，劃船的男人第一次開口說話：“爺爺，到了。”

“哎喲，已經到了。小姑娘，下去吧。”

唐佳好從船上跳了下去，雙腳剛挨著地面，就聽見了船槳波動湖水的聲音，她回頭一看，他們似乎是打算離開。

等到船只裏岸邊有了一定的距離，這才停了下來，老爺子沖著唐佳好揮揮手，說道：“司機時間已經結束，小姑娘，咱們有緣再見！”

他們竟然只打算將人送到島上，剩下的，就讓那人自生自滅，並沒有更多的後續。

唐佳好挑眉一笑，也沖著老爺爺招手，開心地說道：“好的，老爺爺，有緣再見，謝謝你們免費將我送過來。”

“免費”兩個字，被唐佳好特意咬得很重。

老爺爺臉上閃過狐疑，下意識摸了摸被自己揣進兜裏的晶體，竟然只摸到了已經漏掉了的荷包。

他的臉色一變，厲聲道：“前前，回去！”

唐佳好背著手，笑瞇瞇地看著老爺子指揮那個男人又將船開了過來，聲音柔和，帶著些詫異，故意問道：“哎，老爺子，您怎麽又回來了，是有什麽東西忘了拿嗎？”

說完，她又故意拿出被老爺子“遺忘”的晶體，晃了晃，“哎呀，是這個東西嗎？”

老爺子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又恢覆了如常的慈祥，他仿佛是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說道：“小姑娘，是什麽時候拿回去的呢？”他竟然都沒有發現，“不是說，這是你的路費嗎？還是說，你以為天底下有白吃的午飯？”

“當然，我不會這樣認為，只是，感覺這麽一塊好的晶體，僅僅是被當做路費實在是太可惜了。”

老人家的臉色沈了下來，只是語氣還是慈祥的，頓了兩秒，說道：“可惜嗎？我倒是覺得便宜了。”

唐佳好驟然覺得雙腳有些涼意，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湖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漫延上了岸邊，她擡頭看了看老人家，他沈著臉，雙手無意識地動著。

哦，看了，這個老人還是個水系異能者呢。

“喵——”

小貓突然發出了犀利的叫聲，驚到了船上的倆人。

老人的臉色驀地一變，看著憑空出現在了唐佳好懷裏的小貓，背脊一涼，這只貓，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這只貓？小姑娘，它是你的寵物？”

“是，也不是。”

“哦。”老人的關註點可不是在這裏，他看著唐佳好，說道：“它一直跟在你的身邊？為什麽我不知道？”

“因為，它會隱身啊。那麽老人家，可以麻煩您收起湖水嗎？我家小貓被嚇到了呢。”

隱身？饒是偷渡了無數的異能者的老人，也是第一次遇見這麽一種生物，會隱身的動物，擁有異能的動物。

老人收起了異能，示意劃船的男人暫時拋錨。

他早該想到，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沒有兩把刷子，怎麽可能到這裏來，又怎麽可能知道他這裏的偷渡口。

以往前來偷渡口的，都是成群結隊，鮮少有人獨自而來，除了之前遇見的那個男人。

老人問：“說出你的條件。”

唐佳好開出條件：“我需要一個身份，讓我可以生活在第五區。”

老人討價還價：“一個晶體就想得到全套服務？”

“兩個晶體？”

老人收起慈祥的面容，不言不語。

唐佳好補充：“一塊晶體，是老人您延長壽命，一塊晶體，可以幫助後面的小兄弟雙腿遇冷，沒有那麽痛，唔，算得上是止痛劑吧。”

老人楞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只見被稱作小兄弟的人也楞了楞，只聽到他喃喃開口，似是疑惑：“你、你怎麽知道，我的雙腿會痛。”

唐佳好聳聳肩，“我猜的。怎麽樣，老人家，費用足夠嗎？”

“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又可以回去搭載一個人了。”

唐佳好唱反調：“也有可能，沿路歸返，空手而歸。”

老人嘴角一抽：“上來吧。先交晶體，小姑娘，你要是再玩什麽手段，納爾湖的裏的屍體可不會將它填滿。”

唐佳好笑了笑，先交出了手上的一塊晶體，說道：“這是定金，放心，同樣的手段我不會再耍一次，而且，老人家，我還指望你幫我找一個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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