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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打不過就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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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黃蟹粉, 等待米飯蒸熟之後澆在晶瑩的米粒上。

蟹肉蟹粉摻雜,黃酒去腥。口感入口即化,頰齒留鮮。

意書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和她身高差不多的侍從, 口氣惋惜道:“最後一頓了, 吃好點吧。”

對面那位兄臺聽她這話, 眼淚差點掉了出來:“姑娘,能不能說點順心的。”

意書還未開口, 方負雪從他身後走了過來, 一巴掌呼到他腦後:“事情辦完後, 本王親自給你說順心話,如何?”

身形和意書差不多的侍從委屈地點點頭,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方負雪那一下打得他生疼。

自南宮芍提出“打不過就加入”的行動後,方負雪等人便快速擬定好了計劃。他們決定派出一個人扮成方負雪或者意書或者楊錚的模樣, 吸引流照縣其他人的註意, 等到那個人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走之後。其他人變裝成流照縣內黑色產業鏈上的參與人員,混入其中。

他們商討了許久, 方負雪太難以假扮, 他額頭上那枚月白陰陽眼獨此一個,從顏色到形狀都沒有替代品。而能扮作楊錚的人, 差不多都同這位大人一個歲數,腿腳不利索, 估計還沒等把這位“魚鉤”放下去,興許就被鯊魚一口吃掉了。

於是他們最終決定, 找一個和意書身高、身材都差不多的,身手也不錯的侍從, 扮成意書的樣子。

“反正你平日不露臉, ”南宮芍笑容燦爛, “只要眉心來一顆朱砂痣就好,我都已經調好胭脂了。”

意書問道:“你還會調胭脂?不對,憑什麽,怎麽回事,怎麽那個要去吸引火力的就成了我了?”

“不是你,”方負雪比劃了一排侍衛,從裏面拽出來一個比他矮上半頭的纖瘦少年來,“是他,他扮成你。”

他們徹夜未眠制定好了後續的計劃,決定第二天早上就讓“假意書”出去乞討,等到有人註意到她眉心的朱砂痣之後便會向上報告,就會有人順著“假意書”的行蹤追下去。

“那他們要是想直接把我暗殺,不整大陣仗怎麽辦?”意書面無表情問道。

方負雪還有解決辦法:“逼他們搞大陣仗。上次我們的對手幾乎發動了所有人想來剿滅我,一是不知道我人手有多少,二是我的身份特殊,沒有被逼急了的情況下他們不會殺我。”

“那還是得找人冒充殿下,”楊錚道,“只不過這個冒充者無需露面,就在我們安排好的地方同假扮意書姑娘的人說幾句話,表明一下身份就好。”

方負雪點頭讚同:“還是楊大人周全。本王是這樣想的,選一個人扮成意書姑娘,另選一個人扮成我。假的我不用露面,只用在房子裏說幾句話,讓想除掉我們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就好。”

“他們真的不會一急眼,也去暗殺殿下嗎?”意書對上次方負雪的錯誤判斷心有戚戚,追問道。

“他們會去抓殿下,不會就地殺掉。”南宮芍笑道,給幾個人斟上熱水,“抓殿下就不止一個人,就會有組織者和行動者,我們到時候要全神貫註,找出到底是誰在背後,制造出了這麽完備和縝密的偷梁換柱、徇私枉法的集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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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扮作殿下的沒生命之憂,也就吃不著這麽好吃的蟹粉拌飯。”意書笑意盈盈,嘴裏卻說著十分恐怖的話。

扮成她的樣子的少年侍衛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了,上好蟹粉,鮮嫩蟹肉,少年沒吃過這麽香的東西,卻沒想到是在這種境地下。

意書惡趣味上來後,就難以收斂,她托著下巴看著那少年:“你怎麽打扮得比我還漂亮,這胭脂多配你。”

一旁的方負雪正在和楊錚等人做最後的布防,他們想出了兩套方案,一套是“有人來抓方負雪該怎麽辦”,另一套是“和上次一樣圍攻方負雪該怎麽辦”。本是最後關頭,他身為皇子以及指揮者應該嚴肅點,但意書故意拖長的音調,到誰耳朵裏都覺得好笑……

他們完成最後核對之後,便讓那少年按照原計劃出發,去沒有擺著珍珠娘娘像的人家中乞討。三名侍從跟在他身後,在這三名侍從身後,有一個八人組成的聯絡線,直通少年所去的地點和方負雪他們的位置。

一旦有風吹草動,那三名緊跟隨的侍衛便會告訴八個人中的第一人,而後一環環傳遞消息道方負雪的手上。

如果這八個人當中有人傷亡,那便直接略過傷亡的那一位,消息傳遞順延到下個人。

看到了這一切的排布後,意書頗有興趣地問道:“殿下,這個八人小組內部,又是如何做到溝通傳遞消息,以及確定自己是哪個順序哪一位的呢?”

方負雪微微一笑,軍中機密他不想就這麽堂而皇之講出來:“無可奉告。”

而後從院裏繞出來,給那戶被他們俘虜綁好的屋子的原主人帶了些水和飯,又走進屋裏去,站在意書身邊咬耳朵:“他們會做同樣的動作,以此來確定一些簡單且重要的關鍵詞。譬如撤退是右手攥拳拇指朝外、上一位死亡或受傷,以及任務暫停……”

他說到這裏,臉色漸漸嚴肅了下來,目光銳利看著意書。

意書同他對視,雙眸清亮,但看不清眼神深處的東西。

“你是說……”方負雪轉過身,輕聲道,“流照縣這群人撤退與進攻都如此有序,正是因為他們也有自己的一套動作。只需要一兩個知曉計劃的人混在裏面,做出相應動作後,其他人看到動作就會知道動作代表的口令,便會依照口令行動。”

“他們也可以不用肢體動作,”意書也放低了聲音,“人員混雜,肢體動作無法預料。他們那日是帶著武器上門,很有可能是看著舉起什麽武器揮動幾下代表撤退,他們聽從於這個。”

【無頭領指揮。】系統突然在意書腦內開口,意書被嚇了一跳。

“你說什麽?”她在腦內問系統道。

【無頭領指揮,就是你剛說的,根據動作和標語來得出下一步行動,始作俑者永遠都在幕後。方負雪的八人小隊就是如此,就算是小隊成員被發現或者背叛了方負雪,也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方負雪是他們的指揮官。】

意書皺了皺眉,方負雪對她投來疑惑的目光:“沒聽明白。”

【很簡單,一般的下命令的方式都有痕跡可循。文書可以查字體和使用的紙質,運輸媒介可以查鏢局的號牌和路線,傳話可以形容人的外貌和生活細節直接招供成為人證。但是約定好的動作不會有這種擔憂。因為動作人人都能做出來,誰也無法判斷常規動作所代表的意義。】

【那日他們齊聚縣衙想把方負雪一行人一鍋端,但是不想殺方負雪,你還記不記得,是有個人發號施令說都殺掉,他們才開始行動的?】

“記得。”意書對系統道。

方負雪見她長久不說話,在一旁一頭霧水。

【那是因為動作命令裏沒有殺死方負雪這個指令,指揮者不得不把這話說出來才行,因為肢體語言能涵蓋的命令太少,而且也太容易被人模仿。】

“我知道,”意書不耐煩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早該想到這一點,】系統居然在說教她,【他們用的是無頭領指揮,靠約定好的肢體語言來決定下一步行動,這就意味著你們就算是抓到了幕後最大的黑手,也沒有準確的證據用來證明。】

“如果是我們自己證明呢,我、方負雪、楊大人,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證明。”

【不要給他們留下任何狡辯的機會,意書,你想清楚一點。流照縣內部幾乎有著自己獨一無二的運行方式,幾乎完全脫離的皇帝的管制,你覺得這裏是什麽?】

她聽完這句話,張大了嘴,只覺得一陣眩暈感襲來,幾乎要讓她無法站立。

方負雪見她身子軟軟地要倒下,連忙伸手扶了一把,問道:“哪裏不舒服,你好久沒休息了,要不現在去睡會?”

意書有些慌亂地擺擺手,她抿了抿嘴,把系統那句話回想了一遍。

流照縣內部幾乎有著自己獨一無二的運行方式,幾乎完全脫離的皇帝的管制。

這裏是一片獨立的王都。

流照縣沒有皇上,沒有宰相和三省六部。這裏有的是脫離王權的管制,能為他們帶來利益的官貨皆為他們自己所有。流照縣產業鏈完備,縣內沒有客棧,他們用弄虛作假的方式實現了自給自足。

“我到底在和什麽東西作對……”意書喃喃道。

【一個不足一千人的小縣城,親愛的。】

她聽見這話,輕輕笑了起來,下一秒笑容便消失了:“系統,我是說,我想問,方負雪這個計劃到底有沒有問題?”

【你是說引蛇出洞後,你們打不過就加入這個計劃?我不知道,你問方負雪,他是故事的主人公。】

“我覺得還不夠狠……”意書若有所思,“這樣也太慢,而且太過危險……”

她靈光一現,剛想站起身來說些什麽,可那股頭痛突然便站了上風。意書在吃驚、詫異、恐慌和狂喜過後,迎來了一陣算得上熟悉的黑暗。

同從碧雲洲回皇城的路上一樣,原主身上那奇怪的病癥在她多日勞累下,戰勝了意書原本的意志。她閉上眼睛,心想或許南海的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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