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眼見話題逐漸向著奇怪的方向去了, 杜蘭露絲心裏清楚,繼續走色誘路線是沒戲了,除非她是一個讓彎仔看了都把持不住的漢子。

但這需要重新投胎的技術。

她也是腥風血雨裏廝殺出來的人, 見狀決定不再廢話,直接發動了襲擊。

美貌的女性亡靈身影驟然從兩人面前消失, 下一瞬, 杜蘭露絲出現在了半空中,一條森白的鞭子從她的手中揮出, 目標直指弗羅斯特。

這條鞭子通體都是潔白的顏色, 還泛著點點瑩潤好似玉石的光澤, 似乎是一件精美的裝飾品。

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鞭身其實是由人類的脊骨制成的。每一節鞭子的大小都很均勻,越朝著尾端就越小, 從不知道這些是從多少人的脊骨裏面精挑細選出來的,又經歷了怎樣的處理才會有現在的光澤感。

但毫無疑問的,這是一件殘忍的武器, 浸滿了血腥與殺戮,以及對生命的漠視。

面對來勢洶洶的骨鞭, 弗羅斯特似乎早有預料, 他輕輕一個閃身就避開了這一擊,然後擡手一道劍芒揮向了空中的杜蘭露絲。

杜蘭露絲連忙躲開這沖著自己美麗容顏襲來的劍芒, 心下一陣惱怒,果然是死基佬, 對待美貌的臉一點留手的意思都沒有。

幾次交鋒, 弗羅斯特的劍都毫不留情地攻擊她美麗的臉、誘人的身體、柔順的金發,就跟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腐爛了一半的醒屍一樣。

杜蘭露絲漂亮的金發被削掉了一截,這讓她怒意上湧, 她口中輕輕頌念了幾個古怪的音節,瞬間大量的怨魂從地下湧出,向著弗羅斯特和蕭止兩人撲了過來。

怨魂在這間石室裏形成了鋪天蓋地的架勢,他們包圍著兩人,眼裏全是刻骨的怨毒和貪婪。

弗羅斯特回身一只手推在蕭止肩頭,猛地將他朝後方推去。

亡靈的身體本就輕盈,被這樣一推,蕭止直接飛出了石室,穩穩地落在了外面的通道裏,遠離了戰局,自然也避開了襲來的怨魂們。

這是要他老實呆著別進去送死的意思?

第一次給人當小弟的蕭止覺得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還真有點奇妙,向來都是他帶著別人浪的,沒想到跟著阿森之後,還能收獲這種被保護的人生經歷。

蕭止突然覺得在阿森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不是記憶裏曾經的溫和小青年,也不是玩家傳聞中冷酷無情的黑森領主,而是一種全新的,成長之後的他。

這讓他更好奇在他們錯失的六百年裏,阿森到底獨自經歷了什麽?

石室內,弗羅斯特已經解決掉了杜蘭露絲召喚的怨靈們,並成功接近了杜蘭露絲的身邊,正一劍揮出,狠狠地刺向前方。

杜蘭露絲手中的鞭子上紅光一閃,帶著不祥的感覺猛然纏上了弗羅斯特的長劍。

在鞭子的紅光與長劍接觸的一瞬間,弗羅斯特明顯感覺到一陣貪婪的吞噬欲望從紅光裏傳出來,似乎是想要吞噬到他的血肉和靈魂,直至他化為一片塵埃。

杜蘭露絲飽滿的紅唇微微勾起,這是她成為亡靈後領悟的靈魂汲取,這不是針對肉體的傷害,而是可以吸收靈魂並吞噬血肉裏的力量,然後反哺她自身。

那法埋骨地外面的那些醒屍,裏面可有不少是她的傑作呢。

弗羅斯特卻沒有退避的意思,他反而攪動了長劍,猛然將鞭子朝著自己拉近。

猝不及防之下,杜蘭露絲就見到眼前的黑衣人手中那把長劍迸發出了危險的氣息。接著,一陣鋒銳的劍芒從劍鋒上亮起,她聚集了無數怨念的骨鞭在這樣的劍芒裏竟然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在短時間內迅速擴大,甚至有了即將崩碎的危險。

杜蘭露絲一驚,手中用力想要收回鞭子。

但是已經遲了,還不等她發力,鞭身上遍布的裂紋驟然破碎開來,原本瑩潤如玉的骨鞭,如今全變成了殘破的枯骨,許多破碎的脊骨頹然地跌落在地。

眼見武器被毀,杜蘭露絲毫不留戀地松開了手上的剩餘部分,已經被毀掉的東西,沒有繼續被她珍藏的價值了。

“您真是個粗暴的男人呢……”杜蘭露絲語氣嬌柔,她再次召喚怨魂撲向弗羅斯特,但自己卻悄然後退,準備趁機先離開。

但弗羅斯特已經識破了她的計劃,當怨魂朝著他攻擊過來的時候,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弗羅斯特直接出現在了杜蘭露絲身前,冰冷的長劍毫不留情的揮出,這一次的目標是——杜蘭露絲纖細的脖子。

劍鋒掃過,那一道原本橫亙在杜蘭露絲脖子上的血紅色切口被再度撕開。

這位絕代寵姬美麗的頭顱飛起,絲緞般的金發在空中飛散開,如同很久很久之前,她初次品嘗到死亡滋味的那一次。

失去了頭顱的曼妙身體停滯在半空,逐漸變得透明、黯淡,即將消散。

弗羅斯特收劍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這時,杜蘭露絲的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血紅的印記,修長纖細的手指微動,血紅的印記飛速地朝著弗羅斯特的背影襲擊過去。

是詛咒術。

杜蘭露絲最為知名的招數,她就是憑借這一招,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許多敵人。

那一顆和身體分離的頭顱上忽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謊言、欺騙、演技……這些都是在那法的殘酷後宮裏生存必須要學會的技能。

詛咒術的紅光直直向著前方人的背影而去,一點一點逐漸接近著。

就在即將成功的一瞬間,前方的人影忽然消失了,失去了目標的詛咒術也一並落空。杜蘭露絲勾起的嘴角一僵,她不由得轉過眸子四處搜尋,試圖尋找對方的蹤跡。

“你在看哪裏?”冰涼低沈的聲音從她的頭顱後方響起。

杜蘭露絲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她大驚回頭,迎接她的卻只有一片森寒的劍光,這一次劍光如大雨一般落下,直接將這顆美麗的頭顱攪成碎片。

“啊————”

空氣裏傳來了杜蘭露絲刺耳的尖叫,這一次她的聲音裏不再有甜蜜和引誘,只有濃濃的恐懼與絕望。

隨著頭顱被徹底破壞,杜蘭露絲留在原地身體迅速化成了無數小光點,如同風化了一樣,並最終消失不見。

杜蘭露絲消散了,和這裏的怨魂們一起,化為了那法埋骨地怨氣的一部分。如果她的執念足夠濃重的話,或許多年後她還能再回來,但是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

石室外面的蕭止一直聽著裏面激烈的戰鬥動靜,雖然知道憑借阿森的戰鬥力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反而讓人感覺到了緊張。

就跟在考場外等著孩子考試的家長一樣。

終於,蕭止收到了杜蘭露絲小姐姐貢獻出來的大量經驗,一直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看來阿森沒事,不過想也知道,堂堂黑森領主怎麽可能會折在一個過氣暴君的寵姬身上嘛,蕭止一時間覺得之前悄悄擔心的自己有點好笑。

平穩的腳步聲從室內逐漸傳出,不多時,弗羅斯特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通道裏,他看上去和之前並無絲毫不同,就像他剛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而已。

見到蕭止,弗羅斯特對著他微微頷首,也不廢話直接示意他跟上,然後兩人繼續像之前那樣前進。

這一段距離沒有看到亡靈士兵再出現,一時間整個地穴裏只能聽到弗羅斯特一人的腳步聲孤寂地回蕩。

蕭止覺得有點閑,忍不住想找老朋友聊聊天:“領主,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弗羅斯特的腳步不停,他瞥了一眼飄著的蕭止:“說。”

蕭止:“為什麽骸宮裏面的騎士長沒有女性,那些女性不死族的強者都去了哪裏?”

弗羅斯特沈思了一下:“我也邀請過她們來到骸宮,但是一般情況下她們看一眼骸宮就走了,平時都只願意呆在自己的地盤上,只有當出現戰爭之類的情況,我發出征召令的時候,她們才會出現。”

“……”蕭止思索著這個“看一眼就走”是個什麽樣的畫面,總覺得好像是骸宮被嫌棄了。

因為黑森最近的建設推進很順利,他在視察的時候總是會經過一些女性不死族的領地。

她們的居所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自己生前種族的特色,雖然也不如活人的精致溫馨,但和某些男性不死族直接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或者找個樹杈子把自己掛起來的粗糙作風相比起來,還是要精致不少的。

當不死族的女性強者們看到光禿禿、空蕩蕩、充滿糙漢氣息,還疑似幾百年不打掃的骸宮時,內心的嫌棄可想而知。

似乎又知道了什麽黑森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呢……書記官在心中悄悄地想。

還是不要告訴阿森比較好。

·

兩人在地穴裏走得越來越深入,偶爾會交流上一兩句,基本都是蕭止問,弗羅斯特回答,他的回答很無趣,但卻並沒有無視掉蕭止的提問。

進入了某個區域後。

蕭止敏銳地感覺到,越往前走地面就越平整了。

不再是天然地穴那種崎嶇不平充滿坑洞的路,應該是有人刻意收拾過這裏的地面,將凸起的石頭搬開,又想辦法將凹陷的坑洞填平,變成了讓人更容易行走的平坦樣子。

一個躲入地穴還不忘用紗幔裝飾,一個都窮途末路了還有心思休整路面,看來那法和杜蘭露絲還真是天生一對的靈魂伴侶。

空氣裏的怨氣也越來越濃郁,幾乎形成了實質,不斷阻礙著他們前進的腳步,蕭止在前進的時候都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水中行走一樣。

忽然,一陣不知來處的煙灰色霧氣湧入通道,白霧混合著墨綠的怨氣,瞬間遮蔽了蕭止的視線,讓他不由得停了下來。

霧裏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就連弗羅斯特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領主?”蕭止向著自己身側稍微前面一點的方向問了一句。

但是那裏沒有任何聲音傳出,蕭止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又形成了回聲傳回到他的耳朵裏,更顯得寂寥。

蕭止試著像剛剛阿森所在的位置靠近,卻發現那裏此刻空空如也,沒有阿森,沒有怪物,不僅是這樣,他試著飄向其他的位置,也依舊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就好像這片突兀的煙灰色霧氣將他帶到了一片異空間一樣,但腳下的地面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任何改變。

蕭止猜測著,或許這個霧針對的不是他,而是阿森。

一路走來阿森都是戰鬥的主力,蕭止一直都在扮演那個混吃等死的跟班角色,如果這裏有什麽圈套,肯定都是針對阿森設計的,蕭止只是附帶而已,畢竟誰會花心思在一個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家夥身上呢?

感覺情況有變,蕭止提起了註意,警戒起了周圍。

兩個通紅的光點突然亮起,接是四個、六個……這些光點全部都有著灰色霧氣的阻隔,讓人看不清全貌,但從大小、高度和間距上面來看,這應該是類似人類眼睛的東西。

“咯……”

“咯咯……”

霧氣裏響起了讓人感覺到不舒服的那種擠壓喉嚨的聲音,聲音逐漸向著蕭止靠近,和聲音同步的,紅色光點也在一點點朝著他湊過來。

同時,紅色的光點也越來越多,對著蕭止形成包圍的架勢,他逐漸能夠看到霧氣裏一條條影影綽綽的身影了。這些人影很僵硬,雖然像是人,走路的時候卻仿佛手腳都沒有關節一樣,他們搖搖晃晃地朝著蕭止靠近,那個畫面十分的鬼氣森森。

終於,這些東西走得足夠近,到了蕭止能看清的範圍了。

這些人身上全部都穿著和亡靈士兵一樣的盔甲,紅光的來源正是他們圓睜的雙眼,他們的眼睛裏都沒有神采,卻泛著詭異的紅。

這些東西好像是那法手下那些死去士兵的屍體,他們的靈魂變成了亡靈士兵,守衛者地穴,攻擊著進入的探險者,而屍體則是受到怨氣的影響成為了只有攻擊本能的醒屍。

此時此刻,在這片空間裏,唯一能夠成為他們攻擊目標的就只有蕭止了。

蕭止感覺自己受到了鄙視,都進入boss老巢了居然還拿醒屍這種東西來對付他,這明顯就是看不起他,文官怎麽了?黑森的文官分分鐘送你們上天好嗎?!

蕭止憋了一路不能動手,現在的心情居然還有點激動,阿森不在,他可以盡情地動手了!

就像是老婆不在家的死宅男終於可以暢快打游戲的感覺,快樂到無法自拔。

等到醒屍們終於走到蕭止面前,準備將他撕成碎片吞噬掉他的靈魂的時候,卻發現迎接他們的是一張微笑的臉。

“咯……”憑借醒屍已經腐爛的腦子當然理解不了現在的情況,他們仍舊是憑著本能向著蕭止發起了攻擊。

而蕭止回應他們的,是一連串的亡靈之火。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進入了玩具城的小朋友,每一個火球都是他快樂的化身。

雖然在亡靈狀態的火球是綠色的,但要想生活過得去,火球總得帶點綠,做人不能這麽膚淺,綠色就不是火球了嗎?不過就是顏色環保了一點,這絲毫不影響他燒燒燒的快樂。

醒屍們懵了,如果他們的腦子還能用的話可能會大喊:“說好的文官呢?!這個人形火球制造機是個什麽鬼玩意?!!”

可惜他們無法說話。

蕭止在醒屍群裏快樂的穿梭,每一次法杖揮動都是一個醒屍的倒下。大概是沿路只能看阿森動手讓他憋得狠了,這時侯蕭止的施法動作竟然比平時還要快了幾分。

“咯咯……”一個醒屍倒下了。

“咯……”一個醒屍在蕭止的火球連發之下被燒成了光頭,然後無奈陣亡。

“……”兩個沖向蕭止的醒屍在留下遺言之前就倒下了。

接連不斷的醒屍倒地不起,當最後一個躲在角落的醒屍也含恨而終之後,蕭止環視一周發現實在是沒有新目標了,他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了手。

快樂的時光真是短暫啊。

蕭止面帶微笑地搜索了一下戰利品,結果發現這些家夥大概在死的時候就已經被反抗軍搜過一輪了,渾身上下幹幹凈凈,除了殘破的盔甲和鞋底都磨穿了的破鞋之外,連一丁點掉落也沒有給他留下。

“……”蕭止的笑容消失了。

快樂……它打了個折扣。

跟著阿森撿好東西撿到手軟的蕭止,突然感覺到了人生的無常。

·

弗羅斯特幾乎是和蕭止同步的被煙灰色霧氣籠罩,瞬間他就感覺到自己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他嘗試著叫了一聲自己的書記官:“十七?”

煙灰色霧氣裏沒有任何回應,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失蹤了。

弗羅斯特憑著記憶走向原本蕭止站的地方,那裏什麽都沒有。

弗羅斯特好看的眉毛微皺,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出霧氣的來源和目前這種不正常狀態的破解方法。

這時,從他的身後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就像是一個穿著厚重戰鎧的人,正手持武器向著他靠近一樣。

腳步聲在通道裏回蕩,一下一下似乎是踩在人的心頭,他絲毫是要醞釀恐懼,並首先將敵人從心理上擊潰一樣 。

弗羅斯特對於這種故弄玄虛的把戲很不耐煩,他沒有站在原地等待,反而是迎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他到要看看,那法安排了什麽東西來對付他。

很快,弗羅斯特就已經和一個龐大的影子面對面了。

距離近了,雖然隔著灰霧他也能看清,這是個手持巨斧的高大亡靈,身上似乎有著獸人血統,這讓他的體型遠超過了人類所能達到的程度。獸人亡靈幾乎渾身都是凝結的血跡,包括那張布滿傷疤的臉。

血氣,幾乎要從他的身上溢出。

對方也看清了弗羅斯特,他裂開嘴,露出一口猛獸一般的交錯獠牙,語氣森然:“吾乃提多強,是王的軍長。你,闖入了王的領地。”

弗羅斯特不以為意:“那又怎麽樣?”

提多強的眼神一利,擡起手上的巨斧猛然向著弗羅斯特襲擊過來,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持著巨斧這樣沈重的武器。

和杜蘭露絲不同,這人倒是個不愛廢話的性子,這一點讓弗羅斯特很滿意,他也懶得再廢話,反手就是一劍迎了上去。

長劍正面對上沈重的巨斧,發出了刺耳的精鐵交鳴聲,明明雙方的體型相差懸殊,弗羅斯特卻沒有絲毫後退的意思,他的手臂用力,狠狠地將來勢洶洶的巨斧一劍斬了回去。

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力量,提多強心下驚訝,沒想到這個家夥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簡直和他不相伯仲,不……他的心中飛快地閃過了一個念頭,或許比他還要強。

這人是什麽來頭?

可惜,弗羅斯特沒有留給他思考的機會,趁著對方短暫的後退,他已經再度向前沖去,手中的長劍接連不斷的斬落,逼得提多強不得不小心應對。

兩人都是經歷過無數場的人,出手的每一個招式都沈穩又狠辣,沒有絲毫的花巧,全部直指要害。

這是力量的對決,也是經驗和判斷力的沖撞,容不得一絲疏忽。

雙方的攻擊和防禦都非常迅速,“叮叮叮”的聲音不斷在走廊裏回響,幾乎沒有一時半刻的停歇。

鋒利的劍刃劃過提多強的胸前要害,猙獰的巨斧從弗羅斯特的脖子旁邊險險擦過,兩人的身形不斷交錯,只要有一瞬間出現差錯,立馬就會有一個人倒下。

攻防的間隙,提多強抓住了一個機會狠狠一斧子朝著弗羅斯特攔腰斬去,如果被這一下擊中,弗羅斯特毫無疑問會被徹底斬成兩半。

就在巨斧即將觸及弗羅斯特的時候,他的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了。

提多強頓時感覺不妙,他也是經驗豐富,下一瞬就將巨斧收回,防護著自己因為兩人身高差的關系,最容易被攻擊的胸口要害。

但森然的感覺卻是來自他的頭頂。

弗羅斯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提多強的頭盔上方,手中的利刃上閃爍起了危險的冰藍色光芒,接著就是狠狠一劍刺下。

原本厚重堅實的盔甲在此刻的劍光下如同脆弱的豆腐,絲毫沒有起到任何的防禦效果,劍刃就這樣直直地刺入了提多強的頭顱中。

劍刃上的藍光帶著可怕的破壞力,只是觸及就能刺穿金屬,更不用說此刻是結結實實地刺入了提多強的腦袋。

幾乎是瞬間,提多強的頭顱就碎裂開來,變成了一片螢火一樣的微光,接著是他龐大的身體,整個身體也一點一點化成了光點,最終消失不見。

失去了靈魂的支撐,厚重的鎧甲轟然掉落在地,發出沈悶的響聲。

弗羅斯特對欣賞自己對手的慘狀沒有興趣,已經被打敗的對手,沒有再收獲他關註的價值。

他收回劍,正準備轉身離開。

忽然,弗羅斯特的餘光瞥見地上的鎧甲裏多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他想了想,又折返回來拿起了那個東西。

·

蕭止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這裏尋找脫離霧氣的方式,卻發現原本遮蔽了視線的煙灰色霧氣正在散去。

幾乎是同時,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這不是醒屍那種僵硬又拖沓的腳步聲,而是清晰的,每一步邁出都沈穩有力,仿佛是行走在屬於自己的宮殿裏,而不是身處危險的地穴中那樣從容。

經過一段時間的同行,蕭止一聽就知道這是阿森的腳步聲!

蕭止感覺頭皮一麻,他環視四周這一片被他造作過的醒屍,現場簡直就像瓜田裏進了猹了一樣。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文官的該有的手筆,特別是這個文官之前還一直跟在自家老板屁股後面混吃等死蹭經驗。

腳步聲越來越近,蕭止來不及多想,順手將這一地歪瓜裂棗的屍體全部收進了背包,決定還是等出去之後再找個地方拋屍吧。

他這邊剛收好屍體,弗羅斯特的聲音就從霧氣裏傳出:“十七。”

蕭止連忙回答:“我在這裏,領主。”

弗羅斯特的語氣平靜,內容卻是在關心:“你沒事?”

蕭止說:“沒事,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嗎?我到處都沒能找到您。”

弗羅斯特已經來到了蕭止的視線範圍內,他看上去依舊和之前一樣,渾身上下不見一絲傷痕。

看來不論這個灰霧的目的是什麽,最終都沒能成功影響到弗羅斯特。

弗羅斯特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這邊還真沒什麽危險,他隨意地說:“一個不自量力的家夥,已經宰了。”

說完,他隨時拋出了一個亮晶晶的材料給蕭止:“走吧。”

依舊是毫不在乎的架勢。

蕭止接過這個材料,在上面看到了“???和”鑒定需求:宗師級以上鑒定術”,毫無疑問,這東西鑒定完畢之後就會變成一個金光閃閃的材料,運氣好的話又可以在拍賣會上掀起一輪腥風血雨。

阿森作為老板可真是大方得嚇人。

剛剛努力打了半晌只收獲了一堆寂寞的蕭止,瞬間感覺自己打折的快樂又被阿森彌補回來了,甚至還遠遠超過了預期。

再這麽下去的話,他感覺自己就要被阿森的金錢攻勢腐蝕,然後徹底淪為一個只知道抱大腿,並整天大喊“老板我不想努力了”的廢物。

蕭止甩甩頭,把腦子裏奇怪的畫面甩出去,他收起材料,繼續跟上了阿森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蕭止:乏味的生活~~游戲裏搬磚的我~突然有個老板~他竟然聯系了我~~聲音很甜美~照片看著也不錯~~年齡~六~百~多~~~

老板六百多~但他真的很愛我~讓我蹭經驗~還給我無數材料~我也很快樂~這是我人生轉折~~謝謝親~愛~的~~~~

阿森:……

(原歌詞來自《富婆之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