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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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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草原, 楚仟泠整個人都已經虛脫。依靠著阿花才勉勉強強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可那該死的魏堯,一心湊在了他嬌弱無骨的娉兒妹妹身邊,那你儂我儂的模樣, 看著真是辣眼睛。

楚仟泠真是被辣到眼睛疼, 閉著眼睛靠在阿花肩上休息了會兒,也顧不得旁人, 一個人走進了屬於自己的白披圓穹帳裏。

“哎,殿下……”

崔玉金欲言又止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皇帝擡手制止他:“讓她去吧, 這一路也夠辛勞了。”

此前的秋獵, 楚仟泠總是耍性子不隨行,他也不強求。這次強行拉著一起來了, 卻發現他這個做爺爺的不知孫女暈車,倒讓他愧疚的很。

崔玉金識趣的退居一旁。

皇貴妃攜一幹妃嬪跪於皇帝身後:“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見到自己後宮的美人兒,皇帝眼角都笑出了褶子:“皇貴妃到了?快快請起。”

皇貴妃拉住皇上伸過來的手, 笑的靦腆:“謝皇上。”

隨後皇帝瞥了一眼跪倒一片的人,平淡無波的說了一句:“都起來吧。”

欣嬪起身時看了一眼, 年近四十的皇貴妃羞紅臉站在皇帝身邊,難得皇帝對好長時間未見過的老人一臉寬容。

這時, 身份的差別一目了然。她在當下是個寵妃, 卻怎麽也比不過出生高貴,就連在宮中地位高她一大截的皇貴妃。

皇帝與皇貴妃客套的說了幾句,都是天天能聽得到的話語, 耳朵都起繭子了,心裏厭煩無比。

皇帝拉著皇貴妃的手一撤,惹得皇貴妃一臉茫然的擡頭側臉已經長滿胡須的中年男人。

只見皇帝帶著爽朗的笑容向期盼他到來的欣嬪走了去。獨留皇貴妃滿眼落寞,不自主的撫上眼角可以觸碰到的紋路。

終究是紅顏老去不及新。

皇帝拉過欣嬪的手, 柔聲道:“愛妃的手怎麽這麽涼?”

皇帝的臉驟然湊近,嚇了正在出神的欣嬪一跳,忍住升到喉嚨的尖叫,欣嬪斂笑著回應:“陛下,這一路車馬勞頓,臣妾身體實在吃不消,手涼一些也是正常。”

皇帝了然點頭,攬住她的腰一路向前。

路過皇貴妃時,欣嬪得意的沖她笑了一下,可把皇貴妃氣的。

快到繡著金絲的白披圓穹帳時,欣嬪忍不住向皇帝提了一句閑話:“陛下,公主殿下都不向您請安便回了自己的帳中,是不是太不知禮了些?”

皇帝腳下一頓,側目望她,一言不發。

欣嬪不覺異樣,還以為皇帝讚同她的批判,繼續說了下去:“殿下這性子,實在是太惹人嫌,將來嫁了夫家,必然也是遭人厭棄的……”

啪——

話還未說完,欣嬪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嬌弱的臉頰沒多久便紅了。

皇帝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對面,不悅明晃晃的擺在臉上。

霎時面色蒼白,欣嬪顫顫巍巍的趴在地上:“陛下恕罪!”

“聽愛妃這意思,是覺得朕和逝去的皇後沒有將公主教導好?還是覺得朕太嬌慣公主了?”

皇帝臉上怒氣十足,話從嘴裏出來卻聽不出息怒,倒像是在與欣嬪商量。

欣嬪匍匐在地不敢多說,額角大顆的冷汗低落:“陛下明查,臣妾絕無這些意思!臣妾……臣妾只是覺得……覺得……殿下需要改改性子……”

“放肆!”

似乎覺得剛剛那一巴掌還不夠解氣,皇帝一腳踢在欣嬪的胸口。

胸口受擊,欣嬪這脆弱的身體不堪重負,‘噗嗤’突出一口鮮血。

剛剛還鮮艷明麗的女子一瞬間變得奄奄一息。

皇帝終究老了,喘著粗氣指著欣嬪的鼻子罵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肆意出言指責高位,妄議公主!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妃嬪。來人,把這個賤婦拖下去,朕不想再見到她!”

崔金玉為欣嬪默哀兩秒鐘,布滿繭子的手掌一揮,讓了兩個高大壯碩的士兵將人拖了下去。

本想體體面面的讓人離開,沒想到被嚇破膽的欣嬪一直大叫。

“……陛下,您饒了,臣妾,臣妾……臣妾告訴您一個關於丞……”

欣嬪還沒將嘴裏的話說出來,便被遠處飛來的石塊擊中了後腦,身體一陣抽搐,沒多久便斷了氣。

崔玉金大驚失色,扔了拂塵上前一探,鼻息漸漸微弱直至沒氣。

還沒走進帳篷的皇帝停下腳步,朝後方忘了一眼。

一角黑色閃過。

看皇帝一臉詢問的神色,崔玉金輕輕地搖頭,順帶問了一句:“陛下,該如何處置?”

皇帝坦然的說道:“拉出去埋了,回皇城了又以嬪位立牌。”

崔金玉頷首:“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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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看著跪在下階的人,整個人臉色發黑,手裏端著的茶碗一個用力摔在了下屬面前。灼烈的溫度燙的那人手掌一顫。

“愚蠢的賤婦,沒事去說公主的閑話!趕著找死,還想拉著本相一起下水!”

下屬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丞相莫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而已,壞不了大事。”

尖細的聲音自右手位傳來,乍一聽那下屬還以為是個女人。大著膽子擡頭一看,卻是個長相酷似女人的宦人。

丞相靜默無聲,摩挲著鬢角:“司左,都準備好了?”

司左手裏的折扇一搭沒一搭的扇著,丞相望過去根本望不到他的全貌。

司左:“丞相放心,小人做事很妥當。”

丞相點頭:“那就好。”

又聊了些正在籌謀之事,司左起身背對著丞相,將要往外走。

“小人還有一事提醒,堯兒近些時日對汝陽公主很不對勁,小心壞了大事。”

丞相凜然。

待司左離開,丞相對還跪在下面的人提點道:“剛剛那人,你就當沒見過,不許讓任何人知曉他來過這,明白嗎?”

下屬垂頭:“屬下明白。”

司左是不該存在於世的人。

若讓他人知曉他活著且出現在這,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

欣嬪觸怒龍顏一時間傳遍了所有圓頂帳。

皇貴妃由著宮女捏肩,聽大宮女瑣蘭進來回稟。

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果真是個作死的,在皇上身邊不多說些公主的好話,還埋汰上了。”

瑣蘭輕柔的擡起主子的腿,一重一輕的捏著,皇貴妃腿上本就留有舊傷,這麽多天又一直曲著,剛來到帳中便堅持不住了,隱隱發痛。

瑣蘭不解:“可是娘娘,縱然皇上十分寵愛公主,卻也不至於因這幾句口角處死一個寵妃呀!況且欣嬪的身後的宋使禦也算一個老臣了。”

皇貴妃:“傻丫頭,說你心思單純還不信。皇上處死一個人何須多大理由?宋使禦是老臣,中宮娘娘身後的鎮國公府又作何說去?這兩者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再說,中宮娘娘逝前是陛下的逆鱗,而她離了就剩下和陛下寵了一輩子的孫女。自然而然的,現在公主才是陛下唯一逆鱗。欣嬪左一句說公主無理,右一句意圖指責中宮娘娘管教不當,兩邊觸犯龍顏,饒是她再得寵,也得沒了她那點小命。”

“可是奴看著陛下早已與中宮娘娘生分,為何中宮娘娘還是陛下的逆鱗?”瑣蘭聽得懵懵懂懂,似乎皇貴妃越和她解釋,她不明白的就越多了。

皇貴妃長籲短嘆了一番,揪住瑣蘭嫩滑的小臉:“虧你在本宮身邊待了十來年,怎本宮的聰明才智一點都沒學了去呢!”

瑣蘭低垂著頭,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奴腦子笨,娘娘別嫌棄。”

皇貴妃洩氣的松開手,她當初怎麽就看上了這憨憨的小姑娘了。

“中宮娘娘是陛下的原配夫人,自他還是皇子是就陪在身邊,這種情分是什麽都比不過的。

本宮記得,那時我們都還年輕,一個個的都是美人兒。可陛下的眼裏卻永遠只有中宮娘娘一人。可惜隨著年月的增加,我們都老了,陛下的後宮裏年輕的美人越來越多,我們這些老人便被遺忘在了腦後。

即使如此,後宮中繁多的是非、勾心鬥角都沒有波及到中宮娘娘,並不是因為她位居中宮,而是因為陛下不願她被波及,所以她安安穩穩的活到了生命的盡頭。

後宮佳麗三千,每個宮裏都安插了皇帝的眼線,而唯有中宮的眼線是用來保護娘娘的,他們的存在直至中宮娘娘崩逝的那一天,這些眼線與他們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陪葬在了中宮娘娘的陵寢,死後也在陰間護著她。

這就是世人眼中薄情寡義的皇帝,道他涼薄,卻不知他只是把所有的柔情與細心給了一人而已。”

曾經她也期盼過,可後來她放棄了。因為皇帝的心裏已經沒有位置再容下其他人。

中宮娘娘於他而言,就是傷不得,碰不得,愛不得的。

所以後來為了能護住中宮娘娘一世平安,皇帝才漸漸與她離了心,斷了愛,流連於三千佳麗之間。

總而言之,都是迫不得已罷了。

瑣蘭沈默著低下頭,許久才低聲道:“娘娘,奴明白了。”

皇貴妃憐愛的拂過她的頭頂,輕柔的說:“走吧,本宮乏了,扶本宮去歇會兒。”

“是。”

作者有話要說:  恢覆更新啦,斷更這麽長時間實在是對不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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