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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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將頭上的發釵一件一件拿下, 雕著鳳紋的檀木梳在柔順的發間。

消了胭脂的唇間一點紅,今日吻上魏堯時他咬的,那時一心只想氣氣左娉倒忘了嘴角的痛了。玉指放下梳子, 楚仟泠虛晃的在那破口處輕輕一碰。

刺痛處還帶著灼烈的熱氣, 好似他的氣息還留餘在上面。

素昔端著盥走進來放在臺子上,燭臺搖晃光影閃動, 她見殿下雙頰微紅,便笑道:“殿下似乎很開心?”

楚仟泠不否認, 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可能她一直都沒有發現,她的嘴角一直向上勾起, 一臉情竇初開的樣子。

“很明顯嗎?”

“嗯。”素昔笑著點頭,拿了帕子來,浸在盥中的牛乳裏,“殿下, 已經申時了,該洗漱上床了。這是未時剛運來的鮮牛乳, 奴聽人說用這個洗洗對皮膚好。”

指腹摸了一下臉頰,皮膚是有些幹燥, 指甲一刮還起皮了, 是得好好養養,不然老早早的成了個黃臉婆就沒人喜歡了。

閉著眼感受純白的牛乳在自額頭滑下,牛乳中的香甜氣味充斥鼻間, 像是被處理過了沒有剛從牛身上擠下來時的那種膻味。

素昔去到她的身後幫她撈起及腰的柔順長發,語重心長的說:“殿下,容奴說一句。您這一生遇見一個對心的人不易,可您身在皇家, 皇家無情,在這段感情中您無論多喜歡這個魏家公子,都不要將心交了出去,交了心您就輸了。”

楚仟泠用幹帕將臉上的牛乳擦幹凈,又在另一邊清水裏撈起濕帕子將水扭盡,用牛乳護臉最後還是要擦掉,否則黏黏膩膩的實在不好受。

站起身讓素昔為自己將衣物都除盡,只著一身中衣,坐到床沿上。

素昔將幔帷放了下來,熄了一屋子的燭火。準備去外間候著時,厚重的幔帷之後的人影虛幻,她輕輕的靠在瓷枕上,擡頭望畫著繁雜花紋的頂,語無波瀾的說:“素昔,我明白的,我也只是喜歡他……”

喜歡,但不是愛。

素昔點頭,提著燈火去了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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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入睡時心裏想的事情太多,紅日剛從天際冒出來時素昔就醒了。

昨夜事情頗多,總有宮女來報,她一直到了半夜才睡下,服侍殿下穿衣時都是一臉困倦。楚仟泠擡頭看了她一眼,素昔靠在木欄上眼睛微闔,似乎站著就能睡著。

她實在不忍,待宋嬤嬤布好早膳就讓素昔回去休息了。

素昔一不在能接任她的也就只有瑣靈,可一見到瑣靈,她總是會有些煩意,可能也是因為瑣靈對魏堯的眼神罷。

早膳吃得素粥,用完後她問了瑣靈才知偏房的魏堯還沒起。想來昨日是太傷身體了,讓宋嬤嬤又去膳房備了些有營養的粥,又讓瑣靈去醫官那拿了藥包來給魏堯熬藥。

身邊的人都支開了,這偌大的院子只剩她一個人,前些日從中省拿來的書都看完了,也沒有太大的意趣練字,就一個人踏出屋子去了後院。

正值夏日,年初種下的荷花也已開了,一朵朵殷紅的花隨著風輕輕搖曳,荷花的清香不似其他般濃郁,只有點點,不靠近很難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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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仟泠對荷花的香味喜歡的緊,清清淡淡,不受一點汙染。荷花的香味宜人,但實在是淡,可她又不忍心讓人采摘下來,容易枯萎,還是呆在池子裏好看。

走上前兩步,堪堪踩在塘子邊上離荷花又近了些,鼻間這才有一點點香味。

咻——

匕首破空的聲音,楚仟泠只覺腳部一陣鈍痛,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向前撲倒。

噗通——

重物落水的聲音,周圍沒有人,誰也不知道此刻在這裏發生了什麽。

猩紅色在水裏暈開,楚仟泠縱然識水性在此刻卻沒有任何力氣向水面上撲騰,流水淹入口鼻,她的意識越來越微弱。

嘴裏最後一口氣吐出,她猶如一只斷了線的風箏。

後又聽一道聲音,有人入了水。寬大的手拉住她的手腕,後又攬住她的腰身,腿下用力帶著她向上游了去。

將人拖上岸時,懷裏的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雙手交疊在她的胸前一陣按壓。好一陣,楚仟泠才將悶入胸腔的水吐了出來,意識稍微恢覆,迷蒙的眼睛看不清人,但她還是能感受出來是誰。

魏堯低頭看向她的腳腕,一直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流出,很快就在她身下形成一個血泊。他深呼吸一口氣,盡力將人抱了起來。

血流的太多了,再不讓醫官來止血,她會死。

在這炎炎夏日楚仟泠只覺得渾身發冷,靠在魏堯的胸前汲取微弱的暖意,意識不清的問:“魏堯……”

魏堯疾步而走,他身體也還沒有完好,抱著她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經氣喘。直視正前方,應聲道:“是我。”

懷裏的人沒了聲音,低頭看她,人已經闔上了眼睛,她就那樣靜靜的閉著眼,若不是還能感受到她手上還有一點微弱的脈搏,魏堯都要以為她已經死了。

心下有些著急,腳下加快速度往有人的地方走。

可公主府太大了,從後院一路兜兜轉轉繞出來都用了一刻鐘,一路上的應該在守著的宮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兒,他走著,一邊嘶吼:“來人,快來人!”

接近寢宮,剛巧將魏堯早膳布好的宋嬤嬤急急的走出來,就看到魏堯抱著滿手是血的抱著自家殿下走了過來,慌張的迎了上去,“這是怎麽了?”

“殿下落水了,宋嬤嬤,你快去叫醫女來,要快,殿下堅持不了太久!”

魏堯閃身走進了楚仟泠的寢宮,疾言厲色的吩咐宋嬤嬤,宋嬤嬤也知道事情之急,她一個老人家腿腳不靈活,卻也來不及去叫年輕的瑣靈了。一個人跑著去叫常駐府上的那些醫官醫女。她到的時候醫女還用早膳的碗都沒放下,急急地叫著人就走了。

寢宮外亂作一團,素昔剛睡下沒多久就被吵醒了,阿庸眼含淚水的跑進來說:“素昔姑姑,殿下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呀!”

神色大驚,扣好衣服扣子,鞋子都沒有穿穩就急急跑了出去,趕到殿下寢宮,就看到宮女一盆盆血水往外端。猩紅映了眼,讓她一陣眩暈。

沒多久,這事傳到了太子妃耳裏,太子妃起身太急差點也昏了過去,心下焦急讓幺芹趕快備了馬車,踏上去就往公主府趕。

另一邊住在城北的楚熙也得知消息,騎上駿馬一路疾跑緊趕慢趕的與太子妃一同到了公主府。

楚熙拱手:“母妃。”

太子妃也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熙兒也來了。”說著甩開了幺芹想要扶她的手,快快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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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堯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兒,一臉青灰色,原本不使用胭脂就朱唇此時也是一片蒼白。宮女給她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腳腕處的傷也用了止血的藥包紮好了,可她的呼吸還是那麽微弱,總讓他覺得只要一個不註意她就會沒了聲息。

還沒等多想,太子妃沖了進來,掀開在一邊的魏堯。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觸之冰涼,她這個做娘的心裏是一陣陣的抽痛啊。

太子妃當下神色淩厲的問醫女:“殿下怎麽樣了?”

醫女跪地俯首:“殿下腳腕受傷,因處理太晚失血過多,再加之落水後腹腔嗆水,現如今人雖是救回來了,身體卻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可能……”

太子妃眉頭緊皺:“可能什麽?”

醫女渾身發抖的說:“可能短時間內難以蘇醒。”

醫女僵硬著身體跪在地上,她知道這屋子中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太子妃受不了這個刺激,腦中一陣缺氧,撫著額頭倒在了楚仟泠身邊。

“母妃!”

“娘娘!”

太子妃被扶到一邊的貴妃榻上躺了好一會才晃過神來,眼裏蘊滿了淚花,她拉著楚熙的手說:“熙兒,母妃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背,剛剛她說的話都是假的對不對?”

楚熙為難的說:“母妃,妹妹這次是真的……有些嚴重了……但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的,您別擔心。”楚熙這些年什麽都略微學著些,醫術也稍懂,看躺在床上的妹妹,氣息微弱到幾不可聞,這醫女說的倒也沒什麽偏差。

醫女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道:“娘娘,臣攜手其他醫官,一定能將殿下醫好。”

太子妃還沒發話,倒是一旁的魏堯嗤笑一聲:“你們這些醫官,只不過是滿腹理論實際卻沒什麽用的庸醫,能有什麽用?”

醫女一臉尷尬的跪在那,無從反駁。

太子妃擡眼看著他,魏堯因為救楚仟泠是弄濕的衣裳至極還在滴著水,額角還掛著點點水草,看著實在滑稽與狼狽。只輕輕的說:“罷了、罷了。不管這些醫官醫術如何,也只能讓他們醫了。否則,這一拖再拖的姣姣的命都快要沒了!”

“是。”

“熙兒,扶本宮出去罷。”

楚熙扶著太子妃離開了,這一經變故,太子妃像是一瞬間老了十來歲,躬著腰腳步虛浮的走了出去。

楚熙知道母妃心裏最掛記的就是妹妹,可她從一搬了來這公主府之後刺殺不斷,前幾次都化險為夷了,可這一次卻是將性命差點交出去了,讓太子妃如何能不心力交瘁。

太子妃想一直陪在姣姣身邊,可現在看著她那灰敗的樣子實在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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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堯站在那已經很久了,腳下暈著一灘水跡,宋嬤嬤端來一套幹凈的衣物,對他道:“魏公子,您一直在這也累了,衣服也濕著,奴拿來了一套先前殿下為您準備的衣物,您去換上罷。”

扭頭看了一眼托盤中的衣物,以青綠色為主色調,貼身輕袍,她倒是了解自己的喜好,連穿衣都打探好了。

醫女收了針回了住地與其他醫官商議醫治殿下辦法,魏堯瞥見楚仟泠的手還露在外,溫柔的將她的手放進了被子裏,暖暖和和的蓋著。

拿了衣物,出門前,魏堯又往裏間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嗆了些水就難以蘇醒,似乎有些不符邏輯。這件事可能沒有那麽簡單,靠皇宮裏的這些庸醫應是不能查出什麽。

若是那個人,興許還有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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