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濃情似水·葬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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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涼涼的秋風輕輕吹著。

和衣而眠的夕顏縮在司馬子睿的懷裏,緊蹙著眉,好似睡的並不怎麽安穩。

血,滴滴的血,是黑紅色的,可怕的顏色,這是哪裏來的血?她恐驚的四處遙望,卻看一白色龍袍的男子跪在雨裏哭得聲嘶力竭,身旁跪了一大群的奴才,他們也跟著哭著,還有幾個奴才不停的勸著,他們身上都被雨濕透了,可那跪在雨裏的男子就是聽不進奴才們的話,突然,他滿是淚水和痛苦的臉更是猙獰了,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出,他郁郁倒下,那絕望的眸子望著烏蒙蒙的天,眼裏竟然流出了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夕顏驚叫不已,卻不知該叫些什麽,這個男子是誰?他在哭什麽?絕望什麽?她抱著頭,讓自己不要去想了,可是腦袋不在受她的控制,腦海中全是那跡烏黑的血,那男子眼中的絕望和那觸目驚心的血淚……

耳邊是一個人焦急的喊著,柔柔的,暖暖的,卻不是她最想聽到的聲音,她順著聲音睜開眼睛,看到太子又驚又急的臉時,頓時不在有那種無助恐驚的感覺,她撲到太子的懷裏,哭了起來,可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些什麽,只是覺得好可怕,好可怕,那個男子絕望的眼神讓她心痛……

“顏兒,做噩夢了麽?”司馬子睿輕輕的拍著夕顏的背,溫和道。

夕顏抽泣的說:“子睿,我害怕,好可怕……”

“別怕,我在呢。”司馬子睿輕輕撫著夕顏的肩,安慰道。

夕顏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哭聲慢慢止住了,片刻後,司馬子睿輕輕喚著,“顏兒?顏兒……”

他轉過她的身子,頓時苦苦一笑,這個傻丫頭竟然帶著哭聲睡著了。他想躺下,剛微微一動,夕顏抓住他衣襟的手,立刻一緊,眉頭立刻蹙起來,司馬子睿怕吵醒她,便不再動,就這樣極不舒服的依著,讓夕顏趴在他的身上,能好好的睡一覺,可是他看得出來,夕顏緊蹙的眉頭表明了她此時的不安。他的一只手被壓在夕顏身子下面,用另一只手輕輕擦去夕顏臉上的淚珠,撫平了她緊蹙的眉。

輕嘆幾聲,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多日了,夕顏時不時的會從夢中哭著醒來,問她夢到了什麽,而她卻直哭不說,什麽事都埋在心裏,就是不願說出口,他真的是沒辦法了,這個丫頭,就是這個脾氣,什麽事都不願跟人說,只是這更是讓司馬子睿苦惱不已,心裏愧疚的不得了。

他更想不通的事,不過是一個夢而已,為何讓她哭成這樣,心痛成這樣?

綿綿一夜,眼角還帶有殘留的淚痕的夕顏從朦朧中醒來,一擡頭,便看到熟睡的司馬子睿,她看了看身上,自己竟然趴在他的身上,那麽昨晚他就是這樣摟著自己度了一夜,夕顏心驚,她輕輕挪動著身子,卻不料,這微微的一動驚醒了睡著的人。

“醒了?”

溫和的聲音從頭頂想起,夕顏擡頭看到的是司馬子睿深邃發亮的眸子,只是這漂亮的眼中竟然有一種疲倦。

夕顏做起來,卻被司馬子睿一伸手又攬到肩上,枕著他的肩,夕顏心酸不已。禁不住問道:“子睿,為什麽,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司馬子睿一楞,笑著說:“傻丫頭,你說我為什麽對你好?”

夕顏愕然,是啊,為什麽?為了夕顏嗎?為了慕容府的那個夕顏嗎?還是為了什麽?

司馬子睿輕輕的吻了一下夕顏的額頭,溫和的柔聲道:“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我愛的妻子。”

夕顏大驚,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她怎麽也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他對她好,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他愛的他的妻子,就這麽簡單,而她卻把他想得那麽覆雜,還起了要利用他的心。她心中嘆道,慕容夕顏啊慕容夕顏,你這是怎麽了,你怎變得這般小肚雞腸,這樣的一個人,你都要去猜疑,你於心何忍,從前的慕容夕顏去哪兒了,快回來,快回來吧……

夕顏趴在司馬子睿的肩上,禁不住淚湧了出來。司馬子睿發覺懷中人的一樣,起身轉過了她的被,夕顏趕緊別過頭去,司馬子睿固執的轉過她的臉,果然不出他所料,夕顏已是滿面淚花,眼睛又紅又腫,他恨極了,惱極了,氣極了,竟然對著她發了火,“你莫要再哭了,求你莫要再哭了,顏兒,我求求你,就算是為了我,莫要在傷心難過了,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顏兒,不哭了。”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顯然他心裏真的非常難受。

可夕顏的淚水就是流不盡似得,止也止不住,嘴上說著不哭,不哭,可眼中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得,不停地掉,不停的掉。

她只是覺得太對不起他了,若是沒有這一切,他們會不會好好的呢?若是沒有遇到辰軒,她是不是還是很愛他的呢?不,不會,就算有辰軒,她也是愛他的,就好如他說,他會把夕顏永遠的放在心底,不會抹去,不會提起。那麽她呢,也許會吧。

司馬子睿一下一下擦著夕顏的淚,嘆了口氣,滿是歉意,“對不起,顏兒,我嚇到你了吧,對不起……”

他輕輕擦著夕顏臉上無論怎麽擦也擦不幹的淚,手輕輕的卻有些發抖,霧蒙蒙的眼睛,好似隨時都會落下淚來。多日了,她已經哭了多日了,他不是不關心,而是真的不知該如何,他不時的找太醫給她看,可太醫們只能搖搖頭說,“良娣身子太弱,經不起大喜大悲,長此以往,莫說三年,三個月都熬不過去。”另一個太醫搖搖頭悲嘆道,“顏良娣郁郁寡歡是不好的應召,如今三年已過去一年半,顏良娣在這樣下去,別說明年,怕是根本撐不過今年。”

這句話,讓他渾身一怔,是了,已經過去一年半了,他的顏兒已經陪著他過了一年半了,可這一年半是怎麽過來的呢?回憶從前,他懊惱不已,從前的那段時光,他是多麽的沒有好好珍惜他的顏兒,竟然還出手打過她,傷過她,害的病情加重,多次差點失去性命。他恨自己恨得咬牙,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做,也許不是他,顏兒不會這剩下這麽短暫的壽命。

看不下去的雪蒂,時常會將夕顏流淚的事情告訴他,並好心勸導,望殿下早日接觸良娣的心結,莫要再讓她長此下去。這一切他都明白,他比誰都希望他的顏兒能好好的,快快樂樂的,可是不知是應了什麽邪,自從上次夕顏失蹤回來,她便時不時的會哭,坐在院子裏看紫薇花,看著看著卻哭得稀裏嘩啦,問她怎麽了,她卻微笑著說沒事。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恨不得變成一只蛔蟲,進入她的心裏,看看她到底在傷些什麽,哭些什麽。

看著夕顏已經停止了哭聲,靜靜的倚在他的懷裏看著房梁發呆,倆上一點笑容也沒有,倒是沒有微蹙。

他伸手去撫她眉間的蹙紋,夕顏一楞,擡頭看他,“子睿?”

司馬子睿輕輕撫著她的額頭,輕嘆道:“顏兒,你不讓我蹙眉,自己怎麽蹵起眉來了?”

“我……”夕顏楞楞的看著他。

他輕語:“顏兒,今天不上朝,你陪我去看一個人吧。”

“誰?”夕顏輕輕問。

“……一個故人,你一定很想見她的。”司馬子睿輕輕摟著夕顏,面無表情,只是那霧蒙蒙帶有哀愁的眼睛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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