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涵擡頭看眼田朱, 表情很認真，“不可以。”

她從不幫人寫作業的。

田朱哼了一聲，“小□□。”

怎麽罵的這麽難聽。

原涵的眼眶裏盈出了一點水光, 滿張臉寫著“委屈”。

突然, 一個人影飛來，重擊了一拳田朱。

跟著, 又是一腳，踢在他脊梁骨上。

“媽的。”

田朱趴在地上, 重重踹粗氣, 表情疼到扭曲，“嘶——”, 他在課桌間滾了一圈，手撐住地板，“度哥……度哥我錯了。”

何度冷冷俯視他，沒有說話。

剛才他涉及到的那個字, 他不想聽見第二遍。

特別是對原涵。

“錯哪兒了。”

田朱痛苦地蹲在地上，看了眼原涵, 乖乖地站在那裏，可愛的小臉仍然殘餘淡淡的委屈, “哥兒你也沒說她是你馬子啊。”

“操。”何度一聽, 還想給他來一腳。

身後有股小小的力氣拉了拉他的下擺。

何度回頭看了看，原涵目光懇切地看著他，白皙小手拉住他的下擺, 目光似乎在說：不要繼續了。

哼，脾氣就那麽好。

原涵脆生生的聲音：“會被罰的。”

看到何度的眼神，她噎了一下，補充道, “不值得。”

何度看向她，充滿希冀又有些害怕的眼神，嘴唇抿著，一言不發。

這誰能拒絕？

再說她也沒說錯，確實，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地上的田朱頓時感受到一束冷冷的目光。

田朱：……不敢爬起來。

何度沒有理他，帶著原涵走了。

放學的校門口，人潮湧動，何度帶著一個妹子顯然是個稀奇事，大家頻頻往原涵那兒瞧。

原涵始終跟在何度身後一步路的位置，不敢和他並肩行走，就連這樣也能引起關註。

“怕我把你吃了？”何度停步，回過頭，有點無語。

原涵怯生生地搖頭，表示不是。她默了一下，停頓幾秒後跨步走到何度身旁，和他肩並肩同行。

何度這才滿意，領她走到學校外面的小路旁。

那裏早停著一輛勞斯萊斯，司機下來為他們拉開車門。

何度面色慵懶，伸手低低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原涵遲疑了一下，看了何度一眼，進車去了。

緊接著何度也跟著進車。

上次在佘山已經接送過少爺的這位朋友，所以司機見到原涵也並不驚訝。

“少爺，還是去春暉武館嗎？”司機謹慎地問。

何度懶懶地答了個“是”。

原涵心裏還是想兩個人一起搭公交車，但是她看了身旁慵懶靠在後車背上的少年，沒有再說話。

車行駛到了春暉武館，原涵打開門，準備出去。

被端著一壺茶走過的爸爸看到了。

原衛華眼睛由於多年訓練，很敏銳，一眼瞅見自己的閨女從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他滿是疑問，端著茶快步走上去。

“涵涵，這是誰的車？”

原涵剛剛準備和何度說再見，看到他，嚇了一跳。

她心虛地答道：“我同學的，因為順路，所以他送了我一程。”

“哦？”原衛華朝車窗裏看去，只見一名少年坐在車後邊，“這位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

何度擡眼，有幾分漫不經心，又有幾分慵懶，他隨意地：“叔叔好，我叫何度。今天原涵同學忘了帶公交卡，我遇到了所以送她回來。”

原衛華一聽，看著何度眉眼雖然顯出一種野性，但是說的話禮數周到，不急不慢，他緊繃著的心也逐漸放松下來，“謝謝何同學啦，有空來家裏玩啊。”

何度聽了這話，有一點想笑，忍住了，他點點頭。

就這麽，何度的車開走了。

原衛華對原涵感慨道：“你這同學很有修養啊，在學校也是個成績很好，很聽話的同學吧。”

原涵緊繃的心逐漸放松，聽到這話，兩條眉毛不自然地皺起來，這說的還是何度哥哥嗎？何度哥哥也被人魂穿了吧？

一年一度的江城中學生武術比賽開始了，吳老師拿著通知單，在辦公室看著出神，以往都從沒有人參加，這次是否可以打破以前的傳統？

吳老師是一名盡職盡責的班主任，班上同學的家裏情況她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有一位同學是傳統武館出身。

到了最後一堂自習課，傍晚的清風在走廊上穿廊而過，蒼穹中已開始出現少量的零落的白星，教室裏學生正埋頭苦寫。

吳老師走近教室，來到原涵的桌子旁，敲敲她的桌子，“你來一趟。”

在辦公室裏，原涵慢吞吞地低著頭，看到桌上有張通知單，標題寫著“武術”的字樣。

“老師想和說個事，這次全市的武術比賽開始了，是一個難得的為校爭光的機會，你想參加嗎？”吳老師問道。

原涵內心低沈，表現在行動上就是她緩緩搖頭。

吳老師：“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麽不想參加嗎？”

原涵去年參加省級聯賽的時候，因為比賽途中腳踝掛了彩，一個小傷口導致細菌感染，所以無法繼續參與緊張的賽程。

如若是這樣的理由，那麽這件事定是成了她的一個心結。

原涵：“我參加過了。”

吳老師一笑，“這次是重量級不一樣的比賽，雖說是市級的，但是如果拿了獎，也是有自主招生的資格的。而且，原涵同學，因為一次跌倒，你就永遠不再嘗試了嗎？”

她認真地盯著原涵。

如果真因為一次失敗，就能放棄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那麽這樣的學生在其他方面也同樣會淺嘗輒止，不思進取，當老師的就是要幫學生克服在這個時間段出現的種種心理問題。

原涵腦海中回想起那次生病的場景。

本來沒生病前，每一場比賽爸爸和師父都在臺下，驕傲挺胸地看著在臺上大放光彩的她，這讓她產生一種滿足的感覺。

從小到大的訓練嚴苛恪守師父爸爸制定的路線，終於某天成功換來了她想要的，爸爸那一向嚴格不松懈的臉上，終於為她產生了名為驕傲的神色。

爸爸對她，有史以來第一次，比對師兄們更熱情，更噓寒問暖。

然而，這一切都終止在晉級賽，她受了傷之後。

她腳踝受了傷，只是一點小傷，她瞞住不說，結果因為細菌引發了很嚴重的一場感染生病。

參賽是沒法再參賽的了。

雖然爸爸不說，但是她能看到，他臉上自豪的表情消失了，又換上了以往的一絲不茍。

“老師……”原涵弱弱地開口，“能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嗎？”

吳老師嘆了口氣，只好點點頭，不這樣還能怎麽辦呢？

到了班級後，蘇莫莫一臉喪氣地趴在桌上。

原涵沈默不發，在自己位子上坐定，聽見蘇莫莫喃喃自語：“啊又要月考了，這次用孔廟祈福的筆還能救我嗎？”

窗外的樹的陰影倒在原涵的課桌上，顯出幾根枝丫的投影，拉長到課桌另一邊。

蘇莫莫註意到原涵回來了，“嘿，涵涵，老吳找你做什麽呀？”

“有一場市級的武術比賽，她想讓我參加。”原涵皺著小臉，拿出已經寫好的生物作業。

她今天的作業全都做完了，打算驗算一遍。關於武術比賽的事情，她準備留到晚上再去考慮。

“那太好了。”蘇莫莫高興道。

她這才想起她這個可愛的同桌可是從小在武館裏長大，幾個月前能參加全國武術比賽的存在啊，如果能在擂臺上擊敗眾多選手，那身姿該有多帥啊！

此時路過的趙青驗探聽到兩個人的全部對話，心裏喊道：臥槽，厲害了。

他自認是度哥絕佳的好友，所以度哥喜歡的女人和他同班，在平時他很難不去註意。

他剛剛聽到原涵說要去參加武術比賽了，這麽可愛的小姑娘，去打打殺殺的比賽，反差感實在是太過於強烈。

不過，上次好像就是原涵的師父請他、廖知和度哥去春暉武館游玩的。

既然是春暉武館的千金，那麽從小學習武術應該不在話下吧？

他見過的最會打架的人是度哥，最有天分的也是度哥，不知道他和原涵打起來誰會贏？

不對不對，不能再想象了……那畫面太美。

趙青驗看到原涵，此刻一臉為難和踟躇，似乎對提到的武術比賽很有抵觸的情緒。

難道她不想參加？

“我不太想參加。”原涵低下頭，面對著蘇莫莫。

趙青驗先於蘇莫莫，走到桌前，“你為啥不想參加呀？”

原涵擡頭，看到來人是趙青驗，稍微驚訝了一下，“我只是覺得……上次的教訓有點難受。”

和她同時參與比賽的師姐，拿了全國第二的成績回來，她則躺在醫院的病房裏百無聊賴。

趙青驗看了看原涵，認真地道：“你這是不相信自己。”

趙青驗看了看原涵桌旁的蘇莫莫，不知道為何，近些日子總覺得她越看越好看，臉頰白裏透紅，一笑起來連陽光都落下來了。

他當然知道原涵就是蘇莫莫的閨蜜，他此刻當然也看到蘇莫莫焦急想讓原涵參加武術比賽的樣子。

“你喜歡度哥，也真是奇了。他其實也是不相信自己能和家裏搞好關系。”趙青驗對著原涵說道，“你們這兩人，性格裏一樣的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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