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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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過來了?”

夏陽不敢置信,柳父剛回來就過來看柳景文,怪不得柳母她們不願意,“外出很辛苦吧?”

“還行。”柳景文道:“爹這一輩子都習慣了。”

他說著伸手,把頭上的簪子拿下來,如瀑的黑發瞬間散落下來,精美白皙的臉頰被襯托的更加柔美。

夏陽看的一楞,喉嚨不自覺吞咽一下口水,感覺自己意志力越來越薄弱。

柳景文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總是有意無意的在他面前撫弄頭發,或是慢慢的解開衣衫。

還要一邊與自己說話,一邊做這些略帶引、誘的動作,偶爾展演一笑,總是讓夏陽看的發呆。

“哦。”夏陽不自然的轉頭,若不是最近忙,他興許就把持不住,“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嗯。”柳景文淡淡的應一聲,聽到夏陽移動的腳步聲,臉上笑容越來越大,低低的說了一句:“看你什麽時候忍不住。”

夏陽到浴室,把浴缸用水沖洗一遍,接著倒入熱水再加入冷水,腦袋空空不去想象柳景文此刻的模樣。

他伸手試試水溫,感覺略微燙一些,現在去叫柳景文過來正好,“小秀才,走,洗澡水兌好了。”

夏陽拿著他的衣服,把柳景文送入浴室,看他一身雪白的裏衣身姿挺拔的站在浴缸旁邊,要離開的腳步頓了頓,“洗完叫我。”

“哦。”柳景文擡頭,一臉不解,似乎在問哪天不是這樣?今天幹嘛還特意說一下?

“我出去了。”夏陽說完沒有動,一雙眼睛落在柳景文身上,似乎在等待什麽,沒想到柳景文直接開始脫衣服,隨口說了一句,“去吧。”

“唉!”夏陽無奈的退出浴室,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是想柳景文挽留自己嗎?

這樣的情形已經有段時間,每次都是這樣的重覆,夏陽不知道是自己不想主動,還是感覺柳景文似乎無意。

他們現在關系微妙,每天睡在一起像是最親密的人,可是又規矩的沒有更進一步,最多是牽個手摟下肩膀。

“啪。”夏陽擡手給自己一巴掌,一臉沮喪的在浴室門口來回踱步,心情越來越煩躁。

他在心裏暗罵自己:看你這矯情勁兒,自己不願意總是想離柳景文遠一點,現在想了還希望別人主動。

他轉身靠在門上,想著怎麽改變這樣的情況,想來想去應該是自己主動一些,爺們嘛!磨磨嘰嘰幹什麽?

可是柳景文總是一副純真不知世事,每次看到那雙幹凈不帶一絲塵垢的眼眸,夏陽就下不去手。

雖然被壓的是他自己,可柳景文總能給他一種無辜要被自己褻瀆的模樣,讓夏陽望而卻步。

夏陽心裏真是無奈極了!左等右等,小秀才也不對自己下手,連圓房的事都不再提一次。

哪怕你只主動那麽一點點,我就可以打蛇順桿爬呀!

難道是還不知道什麽是夫夫?

“不可能。”夏陽搖頭,柳景文自己還提過圓房的事,若是自己當時答應好了,他有些後悔。

他越想越是這樣,雖然柳景文才十、八歲,還是個純真美好的少年,但古代成婚早,柳景文不可能不知道。

即使古人在這一方含蓄一些,婚前教育應該有,興許比自己這個老光棍還了解的多一些。

“嘿嘿。”夏陽想到這裏,不覺傻笑幾聲,心裏打定主意,下次柳景文再提一定要當時答應。

若是他一直忽略,自己就主動找個合適的時間,沒必要跟一個整天禮義廉恥掛在嘴邊的酸秀才計較,福利要自己爭取。

“我洗好了。”柳景文在浴室裏喊一聲,“陽哥兒,你進來洗吧。”

“來了。”夏陽推開浴室門,瞥見柳景文在系衣帶,“要幫忙嗎?”

“好。”柳景文手一頓,眉眼含笑的說道:“有勞陽哥兒了。”

“沒事,不過是系個衣帶,就是幫你穿上也沒關系。”夏陽笑道。

他討好的給柳景文系上衣帶,借機偷偷看幾眼他雪白的胸膛,這一看讓夏陽不由驚訝。

看著柳景文瘦弱是個文弱書生,此刻夏陽卻發現他身材很有料,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胸前肌肉線條流暢,他不小心碰觸一下,感覺硬邦邦的蘊含著無窮力量,像是隨時可以爆發出來一樣。

“小秀才。”夏陽奇怪的說道:“你身上還有肌肉呢?我以為你從沒幹過活計,身上應該都是一些軟肉,捏一下軟軟的滑滑的又嫩又好摸。”

“這樣也好摸。”柳景文輕咳一聲,臉上露出笑容,“漢子身上哪會沒有肌肉?我即使不幹活每天也要消耗不少體力,身體強壯一些無需大驚小怪。”

“哦。”夏陽突然想到,柳景文讀書都是靠著兩條腿來回鎮上、村裏跑,一天運動量不少有副好身材確實不奇怪。

“被褥鋪好了。”夏陽扶柳景文回房坐下,拿起布巾給他把頭發擦幹,“困了就自己先睡,我洗完澡就回來。”

“嗯。”柳景文手裏拿著木梳,要把頭發梳理一下,“你去吧,我自己來就行。”

“我給你梳理。”夏陽接過他手裏木梳,一點點把他頭發梳順溜,讚嘆道:“你頭發真好,又黑又亮還有光澤。”

“可能是兒時爹把我照顧的好。”柳景文道。

他以前看到過別人幹枯,或是雜亂的頭發,知道大多與生活有關系,想到這裏柳景文擡手,“陽哥兒,給我摸摸你頭發。”

“不好摸。”夏陽把頭低下,讓他把手放在自己頭上,說道:“現在比以前好一些,但是比你差遠了,還需要養一段時間。”

“嗯。”柳景文揉、捏幾把,感覺確實不是那麽順滑有些發澀,“以後多吃些好的,明天王浩會把書稿送去縣城結算,能拿回來五十多兩銀子,全給你買吃的別省著。”

“好。”夏陽沒有拒絕,笑道:“我把五、十多兩銀子全吃了,一點也不剩下。”

“你洗澡去。”柳景文知道他說笑,催促夏陽道:“回來我有事與你說。”

“什麽事?”夏陽詫異,柳景文還是第一次要跟自己談事情,“若是重要,你現在就可以說,洗澡不急。”

“我這事也不急。”柳景文伸手推下夏陽,笑道:“快去,就是與你說說家裏的事。”

“哦。”夏陽轉身離開,家裏沒什麽大事,確實不用急。

不過,他心裏猜想,可能與柳父有關系,於是夏陽速度極快的洗完澡回來,三兩下把衣服脫了鉆進自己被窩。

“好了,你說吧。”夏陽轉頭看向安靜躺在自己身側的柳景文,“可是你爹有什麽事?”

“確實是有關爹的事。”柳景文淡淡的說道。

他從被下伸出手,尋找夏陽的手握在手心,“爹太多了,不太好辦。”

“噗。”夏陽噴笑,“哈哈哈。”

“笑吧。”柳景文勾起嘴角,自己也跟著笑出聲,“別人都是一個爹,我有三個。”

“三個。”夏陽心裏一動,他翻身側躺著看著柳景文,“這麽多?怎麽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柳景文道:“陽哥兒可聽過,我不是柳家的孩子?”

“這個?”夏陽沈吟片刻,他在王昭那裏聽過這件事,“聽過。”

柳景文慢慢跟夏陽講自己的身世,一點隱瞞沒有,所有他知道的事講述一遍。

包括自己阿爹是個將軍,還是隱瞞小哥兒的身份生下自己,自己出生沒多久,就聽到阿爹戰死沙場的消息。

至於親爹是哪個,他自己也不知道,估計可能只有自己阿爹清楚,想著也是個見不得人的人。

柳父是柳景文阿爹手下,從軍營退役後又去將軍府做護衛,深得阿爹信任,最後因為不能親自帶孩子就交給柳父看護。

後來出了將軍戰死沙場的事,柳父著急打聽消息,把柳景文托付給奶娘,自己離府到處找人打探。

因為不敢把柳景文完全扔下,柳父不敢走遠,只能早出晚歸在府城附近到處托人打聽,想要知道這個消息是否屬實。

差不多一個多月的時間,再沒聽到邊關傳來別的消息,將軍戰死的事似乎已經屬實,有些人終於蠢蠢欲動。

也許是柳景文擋了別人的路,也許是單獨看不順眼,府裏有個王貴妾,有一日竟然派人把他從自己的院子偷出去準備扔掉。

正好被回來的柳父看見,悄悄的一路尾隨那個偷走柳景文的婆子,眼見她把人扔在府城外的一座山腳下。

柳父知道不能再帶柳景文回府,他現在沒有依仗也不敢硬碰硬,只能忍氣吞聲把這件事壓下。

於是借著這個機會,柳父把他帶回柳家村撫養,想著把柳景文撫養成人,給將軍留下一條血脈。

至於以後是否找王貴妾報仇,還是尋找將軍的親人、家族,只能看柳景文的意思而定。

“你一個孩子?”夏陽聽到這些,反手握住柳景文的手,心疼的說道:“能妨礙到她什麽事,怎麽能這麽狠心。”

幸虧柳父那個時候回來,否則柳景文現在是死是活還不一定,自然也不會與夏陽結為夫夫。

“府裏那個貴妾是什麽身份,你爹竟然不敢討公道?”夏陽問道。

他心裏有許多疑惑,想到柳景文說的自己阿爹親人、家族,柳父也沒找的打算,看來其中問題很多。

“王貴妾是知府庶女,還有一個是同知庶女。”柳景文道:“哪個都不是我爹能招惹的人,在不能去找阿爹親人、家族做主的時候,他只能忍。”

“你阿爹什麽身份,為什麽要掩藏自己小哥兒身份,裝作一個漢子上戰場?”夏陽問。

“楚侯府庶子。”柳景文道:“一個庶子,就註定我爹不能帶著我去找,何況阿爹他還隱瞞小哥兒的身份。這是阿爹自己一個人的決定,還是其中有什麽隱秘沒人知道。”

“哦。”夏陽聽明白,原來將軍隱瞞身份的事,柳父他們無法確定柳侯府的人是否知道,所以不敢去都城尋親。

這件事倒是有可能,也許是庶子的謀生之道,也許是侯府的犧牲品,無論哪一點柳父他們都不可能去尋找。

因為本朝小哥兒,是不能入仕為官,將軍的行為屬於欺君之罪,若是洩露出去可能會死很多人。

這事往小了說,柳父和柳景文會沒命。往大一點了說,連楚侯府都要跟著遭殃,有抄家滅族的危險。

若是這樣的話,柳父確實不能帶著人上都城,就是楚侯府知道柳景文的事,都不一定會放過他們有可能會殺人滅口。

“小秀才。”夏陽疼惜的摟住他,心疼他命運多厄,“你的命怎麽這麽多坎坷和波折!”

“沒什麽。”柳景文依偎在夏陽懷裏,輕輕笑道:“現在不是挺好,有陽哥兒這麽好的一個夫郎,還有三個爹,雖然那個親爹還不知道是誰。”

“你想去找嗎?”夏陽想到柳景文知道自己阿爹沒死,可能會想著去尋找,“我陪你去,無論是哪裏,只要你想找我就陪你去。”

“謝謝陽哥兒。”柳景文把手放在夏陽臉上,輕輕撫、摸著說道:“不找,我親緣淺薄,去找興許讓阿爹為難,更不想因為我給他帶來麻煩。”

“小秀才。”夏陽眼眶一熱,他聽出柳景文的意思,“這事不急,以後興許有機會,也許你阿爹會過來找你。”

哪有人不想知道自己親爹的消息,就算柳父對柳景文再好,他骨子裏也流著他阿爹的血。

骨肉親情哪容易割舍?

有柳母的所作所為在前,柳景文又早知道他不是柳家的孩子,心裏哪會不想知道自己親人是誰長的什麽模樣?

“我等著。”柳景文遲疑一會兒,低低的說道:“興許阿爹也想著我,畢竟我是他生的,他可能也是身不由己。不論是什麽原因我都不怪他,我知道自己是個麻煩,一動就會給很多人帶來災難。”

這也是柳景文拒絕去都城的原因,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像阿爹,那長相一定是像親爹。

在什麽也不知道的情況下,他不想冒險去那裏,畢竟有人發現他的身份,可能就是滔天大禍。

就是他讀書考科舉,柳景文也是準備考個秀才,若是真確定像柳父說的那樣,自己阿爹不是在都城懷上的自己。

柳景文就打算再繼續考舉人,畢竟秀才的功名實在太小,他無法報答柳家的恩情,這也是他一直包容柳母的原因。

他沒有對夏陽多提自己親爹的事,因為自己一直是阿爹安排人照顧,那個親爹不知道在哪?又是什麽人?

既然由阿爹一個人承擔自己,柳景文覺得他有沒有這個爹,需要生自己的阿爹決定,不想參合這些事,也不想做什麽讓人為難的事。

“陽哥兒。”柳景文突然擡頭,撫、摸夏陽的臉,“我們好好過日子,就算沒有任何人,只有我們彼此,也一樣會過的很好。”

“當然。”夏陽把他抱緊,低頭把臉頰貼在柳景文臉上,“我們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把日子過好,我會掙很多很多銀子,我們會天天開心的生活。”

這一晚他們說了很多,把以後的生活做了規劃,夏陽甚至想告訴柳景文,他不會再想著離開。

這個念頭早已經拋到夏陽都找不到的地方,什麽漢子、小哥兒的問題,他早已經不在意。

無論是什麽身份,都是他夏陽自己,他會和柳景文永遠在一起,像真正夫夫一樣過日子。

只是在夏陽沖動想說這些的時候,耳邊傳來柳景文綿長平穩的呼吸,已經在不知不覺睡著了。

夏陽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他剛想對柳景文敞開心扉,這個跟自己提過圓房的小秀才竟自己睡著了。

他默默抱著柳景文,慢慢困意湧上來,不一會兒的功夫,也隨之睡了過去,臉上還帶著微笑。

黑暗中,一個人影慢慢動了動,手指在夏陽臉上慢慢劃過,“你若是不願意,我自然不會緊逼,但你既然也想一起好好過日子,你就是我永遠的夫郎。”

……

“喔喔喔。”

即使隆冬時節,外面此刻黑漆漆一片,村子裏的大公雞也是按時叫點,一天也不肯休息。

夏陽聽著公雞打鳴,慢慢睜開眼睛,沒有像往日一樣立刻起身,而是懶懶的躺在那裏不肯動。

他懷裏抱著一個人,一個安安靜靜願意窩在他懷裏的人,也是夏陽他自己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人。

夏陽不想起身,難得與小秀才一個被窩,又能把人抱在懷裏,他想今天偷會兒懶多抱一會兒,享受一下此刻的溫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邊漸漸透進來一抹亮光,眼看著天就要一點點亮起來,夏陽看著柳景文嫩滑俊美的臉頰。

不由悄悄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兩下,三下,一直到柳景文蹙眉像是不勝其擾。

夏陽才慢慢松開懷抱,把被子給他掖好,自己頂著屋裏的寒冷把衣服穿上,開始一天的忙碌。

他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把火盆燒起來,放在柳景文不遠的地方,再把他的衣服放在火盆旁邊烤著。

等柳景文起來之後,就會把夏陽烤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不會受一點冷,每天都被夏陽伺候的舒舒服服。

……

“今天怎麽來這麽晚?”

二樹還是第一次見夏陽到大棚這麽晚,還以為有什麽事,“家裏有事?”

“沒有。”夏陽道:“最後一批西瓜,已經沒多少活要幹,等過幾天到送菜的時候,摘下來送出去就是。”

他伸個懶腰,精神抖擻的對二樹道:“送完最後一批,我們抓緊整理地,把西瓜秧移栽完,就要收村裏的菜,到時候我們又能多掙一些。”

夏陽打定主意多掙錢,不管柳景文那個阿爹來與不來,或是什麽情況,他都要多攢些銀子。

不能讓任何人看低他和柳景文兩個。

他和柳景文不需要他們錢財,也不需要什麽家世,就不會被任何人擺布拿捏,可以自由的決定自己任何事。

這就是夏陽現在的想法,也是他現在的動力,一定要抓緊再抓緊,在人過來之前攢下一筆家業。

夏陽與二樹先把大棚上的草氈子揭開,又進大棚轉了一圈兒,看見沒有什麽需要自己忙的事情。

“我出去一趟。”夏陽囑咐二樹道:“到鎮上去辦點事,若是有人過來找,告訴他們有什麽事都等我回來再說。”

夏陽怕村民有事過來找自己,告訴二樹一聲自己的去向,免得他們去家裏打擾柳景文。

“好,你去吧。”二樹道:“若是種菜的事我教他們就行,你不用擔心。”

他一臉笑容,眼裏都是對夏陽的感激,用夏陽和柳景文住過的窩棚,那塊地方種些小青菜。

已經讓他掙到幾百兩銀子,這是二樹做夢都想不到的事,他現在是死心塌地的對夏陽忠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07 21:47:48~2020-09-08 20:32: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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