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經調查清楚過往的那些事實，就該知道你父母當年為了掩蓋那場事故的真相究竟做了多少惡心的事情。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我想你也是樂意的吧！”

“不，我不樂意。你說的父債子償那套當下文明社會早就不流行了，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有本事盡管去報覆我父母，我妻子是無辜的，你總是為難她做什麽？”

趙岑昀不按套路出牌，讓柯以哲後面的話生生給梗住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們！不過你想救你妻子，明天早上八點就來這個地址找我。趙先生，為了你妻子的安危著想，奉勸你最後不要通知警方。”

通話結束後，他的手機上立刻接收到一條包含地址的短信。

趙岑昀一動不動地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地敲擊著發出砰砰的聲響，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

再次恢覆意識，白靜雅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輛行駛的轎車的後座上，而綁架她的兇手柯以哲就坐在她身邊，聽見動靜還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醒了？”

白靜雅沒有搭理他，察覺到自己的手腳並沒有被束縛起來，看來柯以哲有絕對的信心能控制住她，這種認知讓她心中倍感不爽，可惜又不能拿他怎麽樣，幹脆視而不見就當他不存在好了，自顧自的運用有限的空間活動起自己酸麻的手腳。

她的視若無睹顯然惹怒了身旁的男人，柯以哲忍不住開口威脅道：“看來白小姐不想要毒劑的原始配方了。”

“我說要，你就會給嗎？”反正已經落到他手裏了，再壞能壞到哪裏去？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徹底放飛自我。

柯以哲將腦袋靠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訴：“白小姐願意求我的話，我說不定會心軟……”

男人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頸側，讓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手臂上接二連三冒一顆顆雞皮疙瘩，陌生的氣息讓她十分不適。蹙了下秀眉，偏過頭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鄙夷的說：“柯先生，你說過只要我和你走，你就將毒劑的配方交給我，你是打算食言而肥嗎？你這樣的人果然沒有什麽誠信可言？”

“白小姐急什麽？我也沒說不給……”柯以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白靜雅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問：“你要帶我去哪？”

車廂裏一片沈寂，就在她以為不會得到答案時，柯以哲開口了：“你馬上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轎車就穩穩的停了下來。

柯以哲對她說了句：“下車。”

白靜雅推開車門走了出來，目光快速的在四周環顧了一圈，有些驚訝的挑起眉頭：“水族世界？”

千算萬算沒算到柯以哲會帶她來這種地方。這家水族館有些年月了，她依稀記得兒時父母還曾帶她來玩過幾回。那時候生意挺好的，一到周末和節假日門口的游客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只是後來各種游樂園、海洋公園以及各類主題樂園先後紛紛開張，分流了大部分游客，而這家水族館因為面積不大，場館設施老舊，經年累月之下生意漸漸冷清，幾乎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

售票窗口裏懶散的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媽，見他們過來還有些詫異。

柯以哲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淡淡地說了句：“兩張票。”

售票員撕了兩張門票給他，又找回五十塊錢。

柯以哲淡定的將錢收入口袋裏，拉著白靜雅一起進入水族館內。

水族館裏的光線很暗，兩旁巨大的玻璃水箱，各種魚類在裏面游來游去。整個場館安安靜靜地，只有他們倆走路時發出的腳步聲。

白靜雅覺得又點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陪著仇人游玩的地步，又不想和柯以哲說話，只好將視線放在各種海洋生物上。

柯以哲倒是興致勃勃，一邊到處觀望一邊對她說：“我小時候就一直想來這裏玩，只是當時還住在村子裏出來一趟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一年暑假我為了讓家人答應，還故意把自己折騰病了。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我們張家村是藥神張仲景的後人，村子裏家家戶戶都以種中草藥為生。”他似乎陷入了回憶中，“那年我高燒不退，我姐冒著大雨背著我到山上的藥田裏準備采藥給我醫治，剛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就聽見轟隆隆的一聲巨響，接著就看到另一座山頭上的大壩裂開了個大口子，噴湧而出的洪水傾斜而下，前後不過幾分鐘，渾黃的大水一下子就將整個村子淹沒掉了……”

白靜雅瞪大眼睛，沒想到他竟然是因為這種緣故躲過了一劫。

“我當時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只會抱著我姐哭……”柯以哲自嘲的笑了一聲。

白靜雅很想問一句後來呢？又生生止住了這種欲望，到底立場不同，她又有什麽理由去詢問呢？

柯以哲也不管她願不願意聽，又繼續往下講：“我姐到底比我大幾歲，很快冷靜下來，先帶我去采了草藥嚼碎了餵給我，然後背著我在泥濘的山路上輾轉來到鎮上找鎮長匯報情況，潰壩的事得到鎮政府的重視，我們姐弟倆作為災民被妥善安置下來，他們當即派了車輛趕到村裏那邊去調查情況，半路上又遇到不少其他村子裏逃出來的人，才知道下游的村莊全部被淹了，鎮長也坐不住了趕緊往上報。等洪水退去，調查組的人下來查找潰壩的原因，才知道大壩用的鋼筋是劣質的，水泥不是特種水泥而是最普通的那種，才會面對暴雨漲水如此不堪釀成慘劇，整個張家村的人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洪水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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