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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極渴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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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漾在家老老實實宅了幾天,每天堅持用浴缸泡澡,撒上滿滿的薰衣草海鹽,早晚各一次,到了第三天傍晚,身上的alpha信息素總算被海鹽的味道綜合了大半。

簡老板由酸到鹹,又腌漬入味了。

可是從這一天開始,簡漾感覺到了不對勁。

先是腦袋裏總莫名奇妙出現酸酸的味道,伴隨現象是舌根總不自覺分泌唾液,像是真的聞到了程郁的青杏信息素。

和幻覺相對應,簡漾將其稱為“幻嗅”。

幻嗅現象到了第三天愈發嚴重,又出現了腺體異常的新癥狀,簡漾頸後的那塊凸起像是有了生命,突突突跳個不停,又熱又癢。

簡漾大到漏風的心眼絲毫沒有覺察出危機感來,只以為是發情期後遺癥,過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直到簡漾在某天起床後,意識還沒有清醒回籠,便穿上衣服駕車出了門。他大腦裏一片空白,耳內是嗡嗡的白噪音,眼神發直,像一具空洞無神的提線木偶。

轎車順著馬路行進,駕車的簡漾毫無神志,僅靠著本能應對交通信號燈和過往的行人。世界在他眼中仿佛一片黑白,只有遠方存在某個閃耀的光點,那個光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驅使被蒙蔽了知覺的他一路前行。

等到簡漾猛然清醒過來,車已經駛上了城內高速。簡漾身後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浸濕,他勉強鎮定下來,根據路牌判斷,這是往西走的方向,通往西郊高新科技園。

這是怎麽了?自己到底在幹嘛?

簡漾在最近的出口駛離高速,掉頭回了小森林。

簡漾抵達時,時間尚早,周圍的大廈還沒到工作時間,白娜娜和羅小輝也還沒有來,小森林裏冷冷清清,簡漾把店鋪裏所有的燈打開後,倒了一大杯涼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連涼水喝起來都是酸的,簡老板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他在各個貨櫃間來回踱步,不一會兒便抱著一大堆零食飲料回了雜物間。

糖漬青梅、酸梅汁、檸檬茶、酸杏脯、柚子糖……簡漾發誓,這些不是他想拿的,是那雙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白娜娜到店裏時,像往常一樣先去雜物間拿工作圍裙,順便存放背包,於是她看到自家老板正坐在小圓桌邊瘋狂往嘴裏塞著酸杏脯,囫圇嚼兩口,再配上變態酸的檸檬茶和著吞下。

白娜娜瞬間感覺到了強烈的牙酸,擠著眼“嘶”了一聲。

簡漾欲哭無淚,一邊繼續塞果脯一邊含糊道:“唔……不是我想吃的……”

“是嘴巴有它自己的想法。”白娜娜立刻搶答——這是簡漾慣有的思維方式。她這位老板在大多數事情上表現出聖人般的無欲無求,偶爾會在某些反常的行為過後給她這樣的解釋。

“對,”簡漾咽了一口酸梅汁,為自己一大清早就遭遇大劫的胃感到擔憂。

此時的他覺得自己就像盒子裏那只傻裏傻氣不斷掙紮的貓,他的一切感官是否正常,甚至是否留存於這個世界上,取決於盒子外站著的那位“程定諤”,這種被他人支配的感覺讓簡漾惶恐不安。

在身體其它器官產生自己的想法之前,簡漾決定去醫院看一看。

美好的一天,從進醫院開始。

“醫生您好,”做完一系列檢查後,簡漾乖乖坐到了主治醫生面前,講述自己這幾天的反常癥狀。

“是極渴癥。”帶著金絲鏡框的青年醫生翻看了一遍化驗單,滿臉麻木地聽著簡漾的陳述,很快就定義了病情,提筆開始寫病歷。

“饑渴癥?”簡漾呆若木雞。

穆醫生英氣的眉毛微微皺起,似乎對這位病人的智商不太滿意:“極度的極,渴望的渴,極渴癥,又稱腺體激素紊亂引發的信息素重度依賴癥。”

簡漾覺得醫生說的每個字他都能懂,湊到一起就聽不懂了,“咳……這種病有什麽表現?”

穆醫生看簡漾的眼神像在看一塊修成人形的呆木頭,“你剛才的描述中,不是已經表現出了很明顯的癥狀嗎?”

“幻覺?嗜酸?身體局部叛變?”簡漾在桌子底下撥弄手指,手心裏都是緊張的汗。

穆醫生將筆收進胸前的口袋裏,身體後撤,仿佛不願意被簡漾的智商傳染:

“簡單來說,你的腺體極度渴望某位酸味alpha的信息素,是它支配了你的行為。”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腺體有它自己的想法。

簡漾呼出一口濁氣:“這種病常見嗎?好不好治?”

穆醫生挑挑眉,“發病率不足兩萬分之一,畢竟正常的成年omega都懂得疏解自己的需求,就算沒有性行為,也會有身邊的親友alpha幫忙散發安撫信息素。”

簡漾:“哈?”

全中,沒有性行為,因為早年離家,沒有享受過老簡的父愛安撫,也沒有朋友可以幫忙,全靠抑制劑,簡老板的膝蓋咻咻插滿了箭。

穆醫生隱晦地揚起唇角,笑得有些玩味:“……這個病又被戲稱為處O病,多發於常年單身的大齡omega群體,腺體受了太久委屈,用你的話來說,它叛變了。”

32歲的老處O:………

穆醫生扶了扶鏡框,鏡片下狹長的桃花眼掃過簡漾的臉,視線不自覺停留了片刻:“感覺你不太像會得這種病的人。”

簡漾感覺醫生的眼神裏有憐憫和不解,不禁有些羞恥:“咳……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您能說說治療方法嗎。”

穆醫生笑得更玩味了:“如果有特效的醫療幹預手段,我會跟你閑聊這麽久嗎?直接開藥不就行了。”

簡漾一個頭兩個大:“您的意思是?”

穆醫生將病歷遞了過來:“用最常規的方法治療,去找你那個酸味alpha,每天聞一聞,做點該做的事情,幫助腺體脫敏。”

簡漾尷尬道:“可他不是我的alpha,我也沒有天天去找他的立場。”

穆醫生雙手交疊,桃花眼上挑:“他只要是個正常的alpha,應該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

簡漾面露難色:“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下一位,”穆醫生沖門外喊了一聲,又從胸前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

“我不能以醫生的身份為你提供其它解決途徑,不過你可以私下聯系我。”

簡漾楞楞接過名片,上面的姓名是穆慈,海城一醫信息素科主任醫師,底下有工作郵箱和私人電話。

穆慈紳士地為簡漾拉開椅子,在他耳邊用低沈的聲音緩緩道:“脫敏方法還有一種,試試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你要相信,我也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

簡漾被他電磁般的聲線激得一個哆嗦,在下一位病人進門後,匆忙逃出了診療室。

簡漾不知道該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定義為什麽,是算醫患性騷擾?還是穆慈先生醫者仁心,以身作藥?

簡漾只知道自己並不想考慮他說的pn?B,至於pn?A,是否可行還有待商榷。

與此同時,身體叛變的情況又出現了,簡漾火速出了醫院,在周邊的便利店裏買了一包話梅糖塞進嘴裏,嚼得滿口津液才緩過勁來。

可這種方式治標不治本,身體真正的訴求沒有得到滿足,簡漾很怕自己再做出夢游開車這種危險行為。

他可不想等到哪天醒來,全身器官都高唱著“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然後一路控制著他朝程郁奔去。

應該找個時間和程郁談談,看看能不能每天上門吸他一小會兒。

和貓咖的營業理念一樣,為貓癮患者提供合法吸貓場所,這是一件很單純的事情,簡漾這樣覺得。

小朋友人這麽好,應該不會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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