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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二十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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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二十天後

神鑄峰春秋樓,鑄劍爐所在。

火光灼白,炎流怒張,上古蛟龍之息狂躁的高熱沸騰不止。

指尖道道神妙無窮的符印連環蕩出。

神鑄峰三大掌事之一的春秋樓主,舉手投足間盡是雅姿柔曼,縱行煉鐵鍛石之舉亦不減風采。

哎,本樓主,怎麽就能這麽帥呢……!!!

透過懸掛在鑄劍爐後方的巨大水晶鏡,陶醉地欣賞著自己完美的模樣。

難以置信地憑單手就能同時維持著龍息與符印的刻制。

虞非婧習慣性地就又找著她最好看的角度,右手最後兩指蜷起,只餘拇指、食指、無名指分叉開來可愛地擺在面前。

據說。

像這樣偶爾發洩下屬於少女(?)的愛美本能。

這是常年保持讓人敬仰的高人姿態的她不得不做的減壓措施。

不過,要是按最近南思弦從某尾不想暴露身份的小魚處獲得的說法則是————

“每次開爐都要因為自戀的瞎嘚瑟浪費時間,結果明明水平不差卻總是比其他兩位大師慢得多,真想給她按到床上好好教育教育!”

一方是堂堂春秋樓主,另一方則是她家小魚徒弟。

南思弦捏著下巴深思熟慮了許久,最終還是遵從了常理的判斷選擇相信小魚。

難道說擺剪刀手自拍除了浪費時間還會有別的意義嗎?

根·本·就·沒·有·!

“唔,別再玩了,快點抓緊時間吧。說好的不刻花紋只需要二十天,現在可是已經到最後一天了!”

面色有些憔悴,掛著黑眼圈的南思弦大聲地打著哈切催促道。

滿腦子都是溢滿綠色的噩夢,別說老實修煉了就連普通的休息都做不到。

所以。

這二十天來。

她索性也就是幹脆蹲在旁邊給虞非婧打下手。

寸步不離,不分晝夜。

“切。”輕啐一口,虞非婧淡了南思弦一眼悠然地說道,“催命鬼太心急,本樓主可保證不了成品的效果。”

她都已經割肉般放棄了雕花刻紋,很對不起還在爐子裏的寶貝兒了。

這個犯事的罪魁禍首竟然還在催催催!

簡直煩死人了。

“我不是在催你。”

十分不滿的鼓起了臉頰。

只是,阻止了她偷懶的行動就被稱為催命鬼。

南思弦有些不服地開口為自己辯解起來:“只是現在事情緊急不容耽擱嘛!”

“哈。”

緊盯著爐子沒有回頭,虞非婧冷冷地譏笑著反問道:“你這還不叫催?那到底要怎樣才叫催?”

“到底還有多久?還要多久才能好啊?!怎麽這麽慢啊!堂堂神鑄峰的春秋樓主,你到底能不能給力點了?”

……

超快的語速,吐出一連串應接不暇。

攤了攤手。

南思弦以一對死魚眼淡淡瞪著那一條活生生的魚,口中死氣沈沈的語調毫無抑揚頓挫可言。

“非要叫別人催命鬼的話,最起碼也要等做到這個程度吧?”

氣息頓時一滯。

指尖的符咒刻印也隨之險些畫歪。

噎死個人,真是低估了這個死丫頭的臉皮厚度……

急急地穩住手上動作,虞非婧弓起的眉彎一跳一跳地沈聲說道:“不好,把右側櫃子第三層放著的玉壺拿給我。”

“工序出差錯了嗎……?”

關系到寂雪的問題,南思弦頓時六神無主地慌了神。

急哄哄的翻開鑄劍爐右側放置的櫃子。

手忙腳亂地把那裏唯一的玉壺抄起來蹦跳兩步走到面色凝重的虞非婧身邊。

她像是條受驚的鹹魚般無比緊張地小聲問道:“怎麽樣,還有……能挽救的餘地嗎?”

卻見。

虞非婧隨手一勾就接過玉壺,運功化去了塞子後,舒服地痛飲了一口。

“嗯……好甜。”

怒。

接過再次丟回來的玉壺,南思弦怎能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眉頭緊皺地撅著嘴。

她譴責地望著虞非婧喊道:“你玩我!”

“哪有。”努力地憋著沒笑出來,得意的樓主大人將裝傻技能發揮得淋漓盡致,“老人家被逼著幹活,會口渴也很正常吧?”

“你……!!!”

裝傻技能同樣不弱的南思弦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家夥是裝的。

額上青筋暴起,眼看她就要操持起千錘百煉到精湛的罵人技巧出口成臟————

搶先領悟到這一點的虞非婧指尖畫圓一勾,已是將正好準備完工的最後一道工序點韻開來。

剎那間。

萬千天光驟然匯向包裹著百代艷花的封靈石液體。

金色的符文疊做十三層。

於透著蛟龍之力的七彩虹光爆發間,狠狠地砸入了流轉有如漩渦的封靈石。

同時,灼燙大氣的上古龍息亦轟然綻開一片赤色的世界,釋放出一股對於尋常修真者來說都堪稱火毒的炎熱氣息。

就是現在!

抓準封靈石欲要斷靈的時機。

虞非婧神念一動急催獨家煉器秘法,掌一揚,無盡虹光凝成蛛絲般地細線竄入液態的封靈石中。

不過眨眼的片刻。

重新恢覆固化的封靈石就化作了刻印著十三重陣法的封印之鞘。

完成了!

“這,這是……???”

察覺到空中散逸的魔息盡消於無,南思弦激動地雙手攬住臉色有些發白的虞非婧,用力地搖晃著她問道。

“住手,頭好暈,別再搖了!”

元功運轉,用帶著七彩光華的柔勁迫開南思弦。

虞非婧笑著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嗯,封印之鞘已成,想必魔考之陣與範圍封印術法都已被封靈石隔離了吧?”

太好了。

這二十天來緊繃的精神終於放松下來。

渾身軟綿綿的南思弦雙手撫著胸口長長地出了口大氣。

“想什麽呢?”看著她的樣子,虞非婧不禁無奈地開口提醒她,“還不快去接你家的那只冰山怪物?”

一語點醒夢中人。

陣法已解,她還哪裏有時間在這裏發呆浪費掉呢?

紅衣的少女雙眼鋥亮地突然擡起頭,雪嫩的肌膚因為興奮而顯得有些潮紅,留下一句“多謝”就急吼吼地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沖了出去。

冒冒失失的小孩子啊……

優雅地垂眸凝視著南思弦從視野裏徹底消失。

虞非婧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然後將被她搞亂的衣服規整好,以無比銳利的眼神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緩緩開口。

“那麽,給本樓主說來聽聽吧。”

“那兩個家夥關於這次魔考事件,關於”她“的說法。”

“以及我神鑄峰的後續動向,究竟,是助其一臂,還是……殺!”

***

竭盡全力的奔跑。

相隔不見足足有二十日之久。

躁動的心緒,便是已那般胡言亂語來遮掩,也早就無法讓她在控制自己忍下去。

想見她。

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只要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她的樣子,只要用力呼吸就能聞到她的味道。

這種難以置信的可笑**是從何時開始在心頭蔓延的呢?

是從南家遭遇大劫那一抹墨色的傾雪傲然護在自己身前之時,是遙遙的通天梯上那冰冷如霜的唇咬住自己的溫軟那會兒?

總之,都是十分久遠的事了呢。

和這顆跳動不停的心,被世上獨一無二的她完全占滿的時間同樣久遠……

左手狠狠地壓住有什麽就要躍出來的胸口,南思弦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沖到了那處有她在的地方。

來不及找尋道路,忍不下繞來繞去。

眼底陡升的紅芒如劍如火。

魔焰聚攏在身的她直勾勾地撞毀了層層礙事的墻壁,閉上眼以最短的線路循著那抹寂然的清香直奔而去。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馬上就到了!

穿過最後一道阻攔,踏進了冰雪所鑄的領域。

雙腿分開站定,南思弦明確地知曉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就在面前。

深呼吸。

振作鼓舞地拍了拍臉頰。

她以一個絕對完美的笑容擡起頭,緩緩睜開眼睛,激動地帶著濃重的鼻音柔聲說道:“死冰塊,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然而,話還沒完,少女就徹底石化了。

如雪的美人就在眼前是沒有錯,但眼前出現的整個場景加起來就錯大了。

那個人的旁邊正躺著另外一個女人。

全身上下衣不蔽體,濕漉漉地外露大片的春光,面色潮紅豐盈起伏不定的女人。

最要命的是,她還正抱著寂雪的食指無意識地吸允著。

青霜落!

放著她那匹大灰狼與小白兔(?)共處,果然真的會出事了嗎?!

她們,她們怎麽能這樣呢……

飛速脫離了宕機狀態的南思弦眼淚唰的就掉了下來。

於漫天冷徹心腑的極寒凍氣中。

滾燙的淚珠在還未落地前,就化作一粒粒失去溫度的晶瑩,最終撞擊在映不見人心的冰面上清脆地碎成千片萬片。

“嗯?你,怎樣了?”

完全莫名其妙的當事人被無聲哭起來的南思弦嚇得整個人微微一楞。

剛想做些什麽就覺一具漸冷的**撞入懷裏。

垂首凝眸。

只見掛著兩行淚痕的少女仰著頭,如血的紅唇顫抖著寫滿了她此時需要的一切。

還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仍然想不通她為什麽會這樣。

但,面對那卑下祈求般的俏臉,根本就沒有留下思考的餘地吧?

輕緩的。

十分溫柔的。

一手撫弄著她煞白的臉頰。

寂雪俯下身子,順從南思弦的意願,將那一對微涼的柔軟印上了她的唇瓣,然後就那樣靜靜地隱忍著她強勢過度的力道,服順地隨著她的糾纏掠奪予取予求。

足以暖透人心的一個吻,伴著滴落的幾滴鮮紅結束。

幽紫的眸子漫著饒有興致的意味,脈脈地凝視著看著她唇角滿臉懊悔的南思弦。

“怎麽哭了?是那只魚精欺負你了嗎?”

通過肌膚的接觸把自己僅有的溫暖盡數渡過去,等到她那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寂雪才終於開口提問。

滂湃的殺意十分明顯。

為了虞非婧的生命安全著想。

南思弦也來不及再糾結不小心咬破了寂雪嘴唇的後悔,急急地說道:“不,不是,和魚姐姐沒有關系的!”

她哀怨地瞟了寂雪一眼,又惡狠狠地瞪了瞪還吸著寂雪手指的青霜落。

輕哼了一聲。

覆又板起一張臉,滿是正經地教訓道:“那個……我覺得你和別的女人這樣那樣是不對的!”

話音落下,雪境的空氣瞬間凝固。

寂雪危險地瞇起眼,細細打量著被看得越來越不自在的南思弦久久不語。

倏然。

仍然殘餘著兩人暧昧味道的香舌突襲似得舔過少女的淚痕。

刻意的清冷鼻息緩緩噴吐在紅透了的耳際,撩人地帶來幾聲酥麻入心的嬌吟呢喃————

“想太多,不過陪她練劍而已。”

“這樣那樣的事,吾,只會對一個人做,你猜……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準時準時準時!

補充設定:

1.大魚最後是對一直隱藏在屋裏的小魚說話,她們有些公事不能給思弦大人知道~

2.青霜落不但沒得福利吃,還被活生生操練了二十天不眠不休練劍,封印解除後都還得靠寂雪充電寶。

3.無辜要死的樓主大人差點又被血祭了,可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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