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幽暗沈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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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滿天的星鬥意外的璀璨奪目,一輪遺憾的彎月亦是淡雅如畫。

許是雷劫的烏雲,卷走了常年積累的塵埃,此時的九天之頂比起以往,還要更加清新出塵,更加仙氣縹緲。

甚至就連用力的呼吸,都能感覺到將大自然的清新一口飲入心腑的美妙感觸。

呼。

沈沈地吐出滿腔暧昧的馥郁。

寂雪半個身子沈入暖泉,緩緩地閉上眼,高高地仰起頭來。

白皙而纖長的右手,指若拈花般輕柔地一挽,引著溫熱的泉水懸如浩瀚瀑布倒垂,又隨著勾起地指尖再度滑落。

透徹的溫暖清流靜靜地落下來。

暧昧地蜿蜒……

沿著清雅柔和的臉,潤過紅腫鮮艷的唇,劃過纖細姣好的脖頸,暈沒誘人醉心的鎖骨,最終,是旖旎地在高聳的豐盈上,留下道道嫵媚的水澤後,方才再度匯入起始的源泉中。

水聲嘩啦。

心中的劍聲同樣是鳴吟不絕。

舊時遙遙雪境中的一點暖,半分靜心,落到此時,竟亦是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徹底失了力量。

————大概,是貪享的太多,已不是些微暖意就能滿足的了吧。

惋惜地搖了搖頭,放松了對於自己的限制。

等到騰騰地迷蒙霧氣遮住整個暖泉。

清冷漸隱的人終於擡手抹過精致如人偶的臉頰,將一切掩在水煙之下,緩緩地睜開那一雙溢滿了不只是水汽還是別的什麽的幽紫清眸。

不過是這般地小事,為什麽腦子裏會是如此亂七八糟的呢。

修劍,修心……還是遠遠地未臻極致。

明明知道南思弦的動作有別的什麽在作祟,明明知道那時的發洩與憎恨不全是屬於她。

更何況,依那孩子的敏感想必是有察覺到自己封心斷情的意圖,會產生不安與負面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自己還是那麽不爭氣地……

嘩啦啦啦。

繃直的大長腿倏然踢破清凈的水面,蕩開水紋的同時,一滴滴美玉般地水珠,順著裹上淡淡暖色的腳趾緩緩砸入泉中。

波紋連環不止,更如心湖萬千。

模糊間,紅唇如撅,似是掛上幾分怨色的寂雪,一邊將自己的失態默默檢討了幾百遍,一邊卻又趁著難得地機會,在連自己也看不清的煙雲深處釋放著自己也不懂的感情。

一聲不吭的沈默,唯剩那水花片片碎入暖泉的些微輕響。

熏起的層層白煙染開暧昧的信號。

呼吸變得沈重。

蔥白如晚月的纖纖玉指,在慵懶迷蒙宛如醉酒的眸子垂望下,沿著鼻尖拂過水潤嬌艷的唇瓣。

用力,陷入,抵開牙齒的阻攔,點著冰冷的那點櫻紅。

惹人窒息的吸允交纏,仍舊是殘留著異樣的觸感。

熱度上升。

隱隱約約的紅暈染上了蒸騰著熱氣的肌膚,更為絕美的景色再添一幕嫵媚的熒惑。

指腹繼續下滑。

彎過高揚潔美的下巴曲線,傾過柔軟的咽喉,落在隆起的鎖骨邊緣。

摩挲。

某種熾烈如火的欲望,從千年塵雪的深處撩撥而起,火熱的、火熱的、幾乎要融盡一切。

空虛感,缺少了什麽的空虛感。

愈見軟綿的身體壓抑著隱忍的喘息,跟隨那循著紅影掠過的軌跡繼續的手,因著簡單地一拂一挑而愈加緊繃。

“嗯……”

指尖落在渾圓上的那一瞬間,一聲婉轉絕妙的低吟忍不住從唇齒緊鎖間逸出。

南思弦那毫無憐惜的揉捏造成的紅痕還未退卻,寂雪的手正巧可以順著她的感覺將之籠住。

嘗試著以更加愛意飽滿、更加溫柔膩人的甜蜜力道包裹撩撥。

滲透骨髓的軟麻。

那是既舒服又羞恥的無法忍耐,更是就算虛幻的幻想,也足夠融入心神劍魄的刺激。

寂雪抿了抿嘴,手指緩緩伸向了即便是看不清亦知堅/挺上翹的尖峰。

同樣是美化過度地一次再現,將一對帶著深意的赤瞳鍍成純粹的愛意彌漫,兩指輕柔地夾住那點嫣紅。

殘留的痛覺全部丟去了不知哪裏,如雪的美人心神恍惚地驟然弓起身子。

指尖每一次的牽引,都是再一次動情的震顫,更是隱在熱氣深處的一張俏臉再一分的櫻色沐染。

清雅而華,妖嬈而媚。

搖蕩的霧氣氤氳了勾著水汽的長睫毛,幾乎再也攔不住那對溢滿了水波的紫眸春意大放。

有什麽溫濕的暖流在身下泛濫。

想著要阻止羞人的行為,腦子裏有些渾渾噩噩的寂雪,將早就不知放哪裏好的另一只手急切地探了過去。

是真的有想要阻止什麽嗎,還是其實是應該要填補什麽才對?

不清楚。

就算是動手的本人也不明白,或者說這種狀態下,問她什麽也都只會是不清不楚的。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指尖觸及那滑燙如脂的柔軟地帶時。

與酥麻一同反饋的絲絲陣痛有如針刺在腦,讓沈淪的人乍然醒覺。

那裏的痛楚代表著珍藏千年的至寶已被取走。

本以為自己該是對那些無聊的東西絲毫不在意的她,這一刻卻意外地發現好像也並不是如此簡單。

溫濕漸冷,手上的動作再也沒有繼續。

驟降的寒雪落在眉間,落在眼角,延續著宛如淚痕的清冷水澤,自臉頰曲線淡淡化開,勾勒出優美的弧度。

一滴,兩滴。

沁入那屬於同類的暖泉,掀起堪稱微不足道的層層漣漪。

是一種讓人顫抖心疼的模樣。

但,終究也不過就只是碎雪遇熱融水罷了。

沒什麽特別的……

伸手抹去不該殘留的可笑痕跡,寂雪低聲喘息著沈重的味道,蜷著身子略略地低下頭,任額前的碎發披下來遮住本就看不清的面容。

許久許久。

直到那蒸騰的霧氣逐漸散在寒風之中,耳邊低不可聞的水滴聲才終於停下。

嘩啦。

掀開波浪的聲音。

是美人起身的水聲,也是再度固鎖於心的劍音。

寂雪腳踏波瀾足尖點碧,盈盈的暖泉霎時間推起萬道水之劍,乘著渾身水汽做衣的劍者傲然落在雪色鋪滿的小徑。

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

在朦朧隱暈的月光中,一雙深不見底的幽紫眸子,宛如墨染的漆夜,又如沈暗的深淵,沒有半分的生氣,只剩冷徹刺骨的死寂。

任性該夠。

煙雲霧氣終褪盡。

人,仍舊是清冷無波的人,劍,仍舊是鋒芒不改的劍。

***

同樣是漫天星羅密布,同樣是一彎缺月默懸。

南思弦正仰躺在硬如石板的小床上,望著自己印在星空中央,高高伸起的左手怔怔地發呆。

就是這只手。

之前宛如著魔一般對那個人行暴,甚至……最終還是奪取了她的貞潔,在那樣毫無浪漫可言的欲望掠奪中。

過分用力地將之握成拳,緊咬的下唇滲出淡淡的血腥味。

盡管寂雪當時的表情與語調都是絕對無懈可擊,是連她自己也可以欺騙的淡然無謂。

但。

南思弦就是知道。

那家夥真正的心情絕對不是那樣無所謂的。

靈魂透著遺憾,心在勉強。

就算是如此特別的她,恐怕在這方面也是如普通的女子一般,對踏出那一步時的情景有所期待的吧。

或許是親朋好友歡慶過後的喜夜,又或許是僅僅兩個人你儂我儂的互定終身。

總之。

絕對不會是被人按在地上強迫,近乎發洩地淩/辱著做到最後……

更遑論,還要去顧慮著那個混蛋施暴者的心情,親手去幫助她奪走那女人珍藏的美好。

差勁透頂了!

用力的一拳,重重地落在堅硬無比的石床上。

沒有血。

當然是這樣的了。

這具能夠牢牢地制住她的肉身,又怎麽可能會被簡單的破石頭傷到呢。

自嘲的暗暗譏諷幾句。

一雙如火的赤瞳深處滿是遮不住的恨意,既是對某些個無法名狀的神秘莫測,更是對過於無能的她自己。

誠然,這場意外無疑是存在著什麽東西插手過的痕跡,不能說是完全出自於她的本心。

可在當時心裏已經察覺了不對勁時,她卻怎麽也止不住陡升的欲望。

為什麽自己就那麽沒用呢……

想著那個人的模樣,念著那個人的美好,心底對她的愛意無法抑制的彌漫開來,卻又立刻與對自己的憎恨混雜在一處。

淚水翻湧而出。

南思弦將左手牢牢抱在胸前,眼角通紅地放任著衣衫被濡濕。

茭白的月晃著朦朧的光,淡淡地映照著無聲抽泣的女人,暈開一抹苦澀無比的慘淡。

第二天。

當寂雪來尋南思弦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她居然早已起床了。

兩人分開之時那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再,她的神色又是恢覆成平時的那種樣子,仿佛昨天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盡管有些好奇一向情緒用事的她,怎麽突然也能這麽快的調整狀態,但寂雪也沒有再提起那事的意思。

反正是些無聊的小事,又何必再讓她多想呢?

就這樣便好……

於是,寂雪只是一揮袖負手於背後,嘴唇動了動,最終冷冷地落下兩個字:“走吧。”

“哎哎?才剛渡完劫好累的!我們這是又要去哪裏嗎?”

伸了個懶腰,南思弦看起來是有些睡眠不足,邊打著哈切,邊三步並作兩步地蹦跳著跑過來。

剛渡完劫?

這話似有些微妙的不對吧。

難道那之後不是還有做了些別的事情嗎?

眉頭微微皺起,如雪又如墨的美人像是想到什麽般渾身一僵,正有一句話就要脫口而出,看到那張發自內心的輕松笑臉卻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心中劍聲如璧無暇,魂體亦安泰平穩,她……大概是真正沒問題了。

————也罷,如此對她來說,也是沒什麽不好的。

沒什麽不好的……

紛紛的落雪,裹著說不清的墨痕,沈默了這蒼茫大地。

佇立於翻騰的層層盈雪之中,清寂的劍者,指尖繞起刮過臉頰的白發,木然劃至發梢,染上幾片晶瑩。

本就白皙過度的面色,驟然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

一向清冷如歌的淡雅嗓音,忽然間浸入了幾分幽幽難辨的空蕩。

數不清的話語,道不盡的掙紮,蜿蜒著回轉而百折,最終卻盡付一句藏起了太多的冷然。

“……參加神鑄峰劍會,討魂鐵,救商清寒。”

☆、70.有種病叫挖坑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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