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境遇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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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黑暗在痛極之後漸消,沈眠許久的人終於是醒了過來。

雖說九天之頂的光照不是多強烈的那種,刺痛眼眸的些許不適感,還是讓南思弦右手揚起微微遮在額前。

這裏是哪裏……?

之前最後的印象似乎是與劍魔的激戰,還有就是……漫天染了血的風!

商清寒!

絞痛盈在心間,紅衣的少女幾乎是如同亡魂詐屍一般從那軟軟的床上猛地坐起。

沒有錯的,那時候看到的半抹碎魂殘影,絕對是商清寒……

死了?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怎麽可以這樣呢,她,怎麽可以這樣呢!

按在床沿的手無聲捏緊,一對如火的赤瞳中溢滿了悲愴,幾乎失去了一貫勾人的華彩。

這是對劍靜坐的人不願看到的落魄,所以————

“你,醒了。”

清冷如歌的語調打破了沈默與無盡悲哀。

既是厭惡毫無意義的廢話,又極少主動開口的女人,輕而易舉的動搖了信念,說著真真正正的廢話。

這熟悉的聲音讓南思弦心頭一震。

幾乎是瞬間擡起了頭,循著聲音源頭望去的眸子更是閃耀如夜空的明星。

是她?

鎖定了一個美艷依舊的輪廓,模糊的眼中只能看個大概,但就只是這個大概也足以讓她大喊出聲。

“商清寒?!你沒事嗎!”

喜出望外的呼喊,夾雜著淺淺的抽泣。

就知道這家夥神通廣大不可測度,區區一些凡人的算計要怎麽才能殺的了她?

已經來不及等到看清一切,紅衣的少女直接帶著一陣春風向前撲去,想要來上一個火熱的,溫暖人心的擁抱。

然而。

風鳴破空起,翠劍落雪寒。

沒有一如既往的調情,也沒有一如既往的調侃。

沈沈壓在肩頭止住少女動作的,是那口如塵如翠的神劍,而冷冷攝住心房斷絕少女念想的,是這絲如雪如墨的殺意。

混亂的大腦是終於清醒,模糊的視線也恢覆正常。

手持紅塵嘆的女人白發勝雪,紫眸勾怒,一身滿是寂然冷肅的疏離味道。

原來,不是商清寒,而是寂雪啊……

說起來最後她面對盛華真人和赤發女魔的全力合擊時,確實是有被死冰塊救了的一點印象來著。

死冰塊她從那麽遠的地方突然出現,還以為是在沒擺脫幻覺的意識之境呢。

眼中神色一黯,南思弦既是被紅塵嘆壓制住,也是失了力氣,重又倚靠著床頭緩緩坐下。

“不過就是抱抱而已,幹嘛總是要這麽小家子氣的拔劍,很傷人的好嗎!”

大膽的一把推開頸間翠劍,可大概是希望落空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沮喪,她口中嘟嘟囔囔的抱怨是顯得有些空虛了。

“抱?你,不是有你的商清寒麽。”

隨手將紅塵嘆丟回劍架,寂雪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似乎帶上了與平時不同的情緒。

仿佛與夢中的某種感覺很相似。

有些厭惡,有些不悅,有些煩躁不安,又好像有些酸……

這就是,她在面對南思弦的時候,總是會露出那個表情的原因嗎?

無聊,無聊至極。

下意識的就扭開頭,可怎麽也無法讓亂突的心安穩下來,皺眉的劍者就要再去雪峰冷靜一下時————

“她……已經不在了……”

哽咽的低聲呢喃竄入耳中,沈重的話語,卻因著錯誤的重點流淌開來。

她不在了?

“所以,就只能抱吾?”

嬌艷的眼尾挑著危險的冷光,寂雪左膝半跪在床沿,俯身到南思弦近前臉對著臉,也不再多話,就是一個勁冷氣大放。

當然,南思弦絕對沒有她所想的那個意思。

單純就只是因著第一次,有比較重要的人在她眼前慘笑著化作虛無,而且還是先後兩次都由她來動手給與致命傷。

這樣強烈的沖擊感,讓她到現在也無法從悲傷中緩過來,更沒餘力聽出寂雪話中的情緒。

另外也不得不說是今天劍者思考回路不太正常吧。

根據情況和語境語氣,一般怎麽說也不會再這兒抓錯重點的。

“哎?哎!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硬是被這人沖淡了幾分哀愁的意味,南思弦盯著近在咫尺的美人,呆楞地解釋起來,差點就咬到了舌頭。

但,沖淡總歸只是沖淡。

少女掩不住的悲傷和濃濃的自責,讓寂雪亦覺心裏堵得慌,同時也察覺到自己意外的失態。

該說的至今沒有開口,不該說的卻接連不斷,吾,到底是在搞些什麽。

驟然起身,衣帶揚起碎雪倒卷。

雪色的劍者面上微微現紅,只得背過身去方才用自認清冷的聲音將對話搬回正軌:“商清寒的事,尚有轉折之機。”

“真的嗎?!是了,這可是修仙世界,覆活什麽的也該不算難事。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呢?”

驚喜過分的表情,即使寂雪這邊看不到也知曉必是笑開了花,連珠炮一樣的話語,是一刻也不願多等的焦急。

不過是區區一只商清寒……

片刻沈默,隨即是盈滿衣袖的大雪凍結了啰嗦過分的人,只留一句淡雅的冷然。

“再來的話語,恢覆之後,雪峰頂上等你。”

***

黃昏時刻,浸於雲海繚繞的極寒雪峰,終於迎來了一抹艷紅的身影。

之所以會拖到這麽晚,自然不是南思弦太過懈怠的錯。

按說這種還有話要交代的劇情模式,會限制她的動作大概也就是隨手一控,應該是馬上就能追上去的。

然而,等到她真正開始運功企圖化冰之時,一張俏臉是瞬間就黑了下來。

沒反應!明明她都已經是很努力的在強催修為了,身上的冰封竟然連一米米的融化跡象都沒有!

怎麽會是這樣呢……

難道說那個死冰塊,並不是打算要讓她憑自己實力脫出,而是等到她所決定好的時間,才會慢慢地開始解凍嗎?

那就等吧,反正也不會太久吧。

抱持著這種天真可愛的想法,南思弦冰雕無聊的一邊數著木桌上的裂紋,一邊期待著身上冰封的消失。

一秒,一分,一時間……

根本就沒有變化。

過於殘酷的現實和全身僵直的酸痛,讓南思弦的眼神,從最初的不耐漸漸變成麻木,等到後來就只剩下崩潰的死魚眼了。

要說是讓她運功破冰,這凍氣級別完全不同的水準,是她玩了命也追不上的強。

而若要說是到時間就解凍,這都等到太陽都快下山了也沒效果。

那混蛋,就是在玩她吧。

又或者是某種懲罰?可自己也沒有得罪她的地方啊……

無奈地抱怨著自己冤得要哭出來,終於在南思弦差不多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總算是從那冰封之中出來了。

依然既不是靠著實力,也不是某人想起來解封。

是來看望徒弟的忘雲劍尊發現了冰雕,方才動手將她從中解救出來的。

而且,師尊大人當時雙眼發光的一句讚嘆,南思弦覺得她可能是這一輩子也不會忘掉了。

“劍封千年之寒,不傷人體又不毀不破,好招好招。”

她喵的,真是日了狗了!死魚眼冷漠.jpg

雖說師尊大人說的並不是很直白,但話中對劍招的佩服語氣很明顯,而且“千年”兩字她也還是能聽得懂的。

一言不合就封人千年?

不,以南思弦對她的了解可以想象,這八成是那人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的劍招憑她的修為解不開!

無比正確的猜測。

踏上雪峰頂後,寂雪眼底那滿滿的譴責和不耐煩幾乎算是完美的印證了這一點。

————看吧看吧,她居然還在為本小姐的遲到不爽呢!

“……你,來得太慢了。”

凜眉帶霜痕,劍者指尖劃過紅塵嘆刃身,卷起一身風雪艷美,雖疑惑南思弦滿臉生無可戀,仍是冷冷地點出質問。

不過,是否表示商清寒於她也不是那種關系呢……

“早·了·一·千·年·好·麽?”

南思弦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扶著額頭重重的一字一頓地說道。

早了一千年……?啊……是千秋一歲……

摩挲著翠劍的手頓時一僵,玉白的肌膚上淡淡地暈開了一抹誘人的淺紅,連帶著,天際垂落的傾雪似乎也是淩亂了幾分。

迅速意識到失誤,如雪的美人輕咬著下唇,將頭扭向無人的雲海,避開了一雙迫人太緊的死魚眼。

接著,冷肅嚇人的氣勢陡然升起。

“來得正好。”

完全將之前的對話抹消,強硬地重新開局,寂雪清冷的聲音幾乎聽不出尷尬,更因遲遲未得回話而再度強調。

“你,來得時間正好。”

啊,耍賴皮了。

忍不住無聲的輕笑,南思弦三步並作兩步貼著寂雪坐上冰臺,無奈地順著她的意思說道:“是是是是,你繼續吧。”

不動聲色的拉遠了與紅衣少女的距離。

想著明珠掩塵對於南思弦的建議,寂雪繁雜神色一斂,面露認真,重新刷上寡情的淡然疏離。

“如之前所言,為求商清寒人世再生之機,你與吾,將會有數件要事得慢慢處理。”

“然,另有一事,是行動之前,你必須要做的。”

一貫倒黴的坑爹經歷,一貫被迫作死養成的敏銳嗅覺。

寂雪這句話一出口,機智無比的南思弦,就已經感覺到了無邊的殺氣!

她喵的,就知道不論觸發什麽事件倒黴的都是她……

心知局面無可挽回,南思弦嘆了口氣,呆呆地望著雙指並作劍型,直指自己眉心的劍者,甚至連反抗都懶得做了。

果然,是天地悲歌滴轉心頭,以流年難返之劍上神意,力開造化凝滯了歲月。

反正她這一生,也就是和這無比該死的意識之境犯沖就是了。

死魚眼漸漸閉合,只聽耳邊最後一聲————

“灼魂洗罪不能丟,悟心,悟劍,以意破妄,重掌那人留予你的力量吧。”

☆、64.就不能等耍完帥再搗亂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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