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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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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紅顏薄命

大地,是被厚厚雪層掩蓋的焦土,天空,是再無一絲色彩的暗淡無光。

血,匯聚成河,屍,堆積如山。讓人無法接受的惡心場景,彰示著殘忍殺戮的終末。

破敗的雪原,森森地透出宛如地獄現世的恐怖。

就在這本應簌然沈寂的生氣盡散之地,此時緊張對峙於其間的是,嬌艷奪目的紅,與殺戮無情的黑。

嗯,要說緊張對峙其實也不算全對,畢竟事實上雙方遠遠談不上對等。

那個倚琴而立,滿身狼狽傷痕的紅衣女子,倒是可以說,雖然勉強硬撐著不肯退讓,卻已經緊張地快要哭出來了。

可她對面那個手執無缺墨劍,紫眸黑發的俏麗女孩兒卻完全不同。

冷漠,不,就連冷漠這個詞都算不上。

她根本就像是沒有感情,把殺人當做呼吸般正常的怪物般,出手不留一線情面,將那惹人同情的紅衣女子斬出滿身血痕。

即便對方已經虛弱地連站立都難,她卻依然視若無睹地繼續步步緊逼,滿心是……殺!

趕快快跑啊,還在等什麽!

若是有好心人看到這一幕的話,大概會這樣對那個雙腿顫抖的紅衣女子喊出聲吧?

明顯到人盡皆知的實力差距,加上流血過多的身體狀態,還依然選擇正面對戰簡直就是傻到家了。

但是,她卻有怎麽也不想逃跑的理由————

“住……住手啊!”南思弦滿臉怒意地手撚靈決,化琴為劍,大聲吼道:“不準你用這張臉,做出這種事!”

那個在她眼前屠戮了上千人的劊子手,盡管比起那種常年疏冷的表情有著明顯的不同,但這黑發惡魔分明就是頂著寂雪的臉。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傳送到這裏,也不明白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這家夥正在無情的殺人卻是不爭的現實。

冷徹刺骨的眼神,屬於老弱婦孺的點點鮮血,明明是同一張臉,映在南思弦心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觸。

————絕對不容許這種混賬再玷汙死冰塊的臉!

南思弦心一橫,翻袖動腕,雲浪翻湧間,無弦之弦再現於天,通徹紅玉般地長劍點撥之下,引越道之音降世!

不變的威儀,在通神的琴劍交輝中,沛然震響。

聖華劍意,掃塵而出,伏羲傳道之奇象,挾異世天籟琴韻,洗心濁魂,靜謐了渺渺蒼穹。

由心的琴曲混著追逐不放之劍,最終凝縮到細不可見的一點紅芒,羸弱卻又仿佛勢不可擋般,直刺向那黑發女孩兒前胸。

這是,劍意與琴魄的極致,她所能動用的最強之招————

伏羲凈世曲第二弦·至音無弦!

為友而怒,為己而斬,滿腔的信念加成下,這才是第二次使用的大絕招,竟被她發揮到極限,力道更勝通天梯時數分。

然而完美的意志,完美的劍,卻因對上不完美的對手而黯然。

那黑發少女迎極招臨身而神色不改,身一沈,墨劍斜劃舞出圓環,鋒芒盡露的劍氣含殺透喪直沖天際。

登時,風動雲散,寒雪蓋天震落,從萬千六角晶瑩之內,引無盡凍魂劍意凜然。

“劍,滄浪。”

熟悉的輕吟驚得南思弦一楞,片刻失神間,只感天地失色。

緊接著,雪落招現,劍鋒斷意,寒光輕舞回旋,將整個空間都拉入了那唯剩晶瑩映心的蒼白冰域,褪去各色華彩。

墨劍再一變,揮灑延綿不絕的浩然劍意,有如絕浪潮湧擊岸,默化一盞陳年冰華。

直刺無回的利刃,針鋒相對地與琴曲紅芒點在一起,然後,吞盡一切阻力轉為無數碎冰,環繞於身,更添無情劍式神威。

至極交鋒,是南思弦那拼上一切的最強之招,轉瞬完敗!

這聲音,這招式……怎麽可能啊……

奪命之劍冷漠慣身而過,絞碎的心,再也不能跳動。

胸前綻放妖艷紅蓮,不甘飲恨的南思弦,卻連半分都沒有將註意留給自己,全數由那雙直直盯著黑發少女的眼,控訴著難以置信。

是寂雪的聲音,也是寂雪的招式。

這是她不可能認錯的,那日,從悲哀的宿命之中救下她的驚神之劍。

此時,卻成為了奪取她最後生命的冰冷痛心。

真沒想到……看著那雙註視著自己,卻什麽也倒映不出的紫眸,原來是這樣的難受呢。

只能溢血的口說不出話,南思弦那掙紮著伸向“寂雪”冰冷面龐的手,終是在觸到熟悉的柔軟前,垂落。

命散,雪原。

***

凜冽呼嘯的山風,拂過無頂的居所,卻在那氤氳著幽幽寒氣的墨劍之前,無聲退散。

清冷的劍者指尖捏著一縷雪發,默然靜修,似是分秒不離地守著那眼角殘餘淚痕的紅衣少女,度過了不知多久。

直到那刺眼的陽光,不解風情地驚擾了沈睡的美人,蘇醒。

“唔,嗯。”南思弦慵懶地擡起左手,擱在掛著幾滴汗珠的額頭上,遮去射在臉上的陽光。

然後再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後,猛地坐起身來,雙手按在仍然青澀的胸前,露出一副驚恐莫名地樣子。

“寂,寂雪……?”

她之前好像是被那黑發的寂雪一劍刺透了心臟?居然,沒死嗎?

南思弦驚疑不定地一把扯開薄薄的衣襟,雪白的軟肉看起來依然是誘人的模樣,連一寸傷痕也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

“你這惡習,好似愈加嚴重了?”

耳邊響起的質問,依然冰冷卻讓人感覺與那無情的寒意不同。

她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入眼的是那雖然帶著萬分不滿,然而清楚倒映著自己身影的媚人紫眸。

太好了,是她所熟悉的正常的寂雪。

一把抹去額頭的冷汗,南思弦急切地張嘴,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黑發的寂雪又是怎麽一回事。

但,一柄布滿裂紋的陰森墨劍,點在她柔軟的喉嚨處,阻住了一切。

“先更衣,再說話。”

寂雪背過身去,那冷冰冰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遮不住明顯的羞澀,暈染在耳際脖頸的紅,給她那白玉般的肌膚刷上了一層誘人的色彩。

果然,她和那個黑色的,完全不一樣!

同樣的冷漠無情,同樣的以劍臨身,那不同的味道讓南思弦徹底安下心來,好好的將衣衫整理好,掩住了白嫩的春光。

“餵!你之前到底做了什麽!”

穿好衣服的南思弦鼓著嘴,大膽地一把推開點著自己的墨劍,埋怨道。

“助你,練劍。”

寂雪心知她以穿戴整齊,轉過身來將左腕負在背後看著她,冷冷吐出這四個字。

之前她就已說過了,忘雲劍尊他們的手段太過溫柔。

雖然他們的教法已經很值得讚揚了,然而至極的劍者,若不是經歷過生死殺場拼命活出來的,又怎麽能達到最強?

所以,她就稍微幫了南思弦一下,體驗廝殺。

不過好像有些玩的太過?那孩子足足是哭了有一晚上呢,心理素質不行啊!

完全沒能理解南思弦的淚水從何而來,寂雪暗暗嘆了口氣,搖頭不語。

“我,我,我練你個頭的劍!”南思弦即使是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死冰塊那欠扁的理直氣壯也忍不住罵出了口,“練劍你能不能正常點,朝朝暮暮你儂我儂的手把手?一句話都不說就把人送走,被變態砍,要命的知道嗎!”

被她罵的一楞,寂雪只覺這姑娘真是莫名其妙,卻還是為了她那滿是委屈的樣子降低了幾分姿態。

“意識之境純粹無擾,且不會傷及性命,乃劍道修者聖地。比起現界不知好過凡幾,你怎會有此之想。”

“但,未向你說明是吾之過。”

“……吾,道歉。”

本就只是為了發洩心口那點邪火,罵完寂雪的南思弦早已出了口氣,再加上傲視這絕代劍者低頭道歉的爽快感,當即也就恢覆了嘚瑟的樣子。

“你知道錯就行啦~以後別再胡來了,乖乖聽本小姐的話!”

聽著她口中這怪異的語調,疏冷的劍者不知為何,總覺得有種想拔劍砍人的沖動,纖長的手,亦不自覺地撫上了墨劍的銳芒。

可就在這時,南思弦隨意地一句閑聊,卻讓寂雪整個人都僵如白玉雕,引動寒氣上湧,攝住了化開的心。

“對了。你那意識之境能不能改改?搞個變態殺人魔,還用你自己的臉,很傷人的。”

咚。少女無心之言,仿如那醒世的玄音,敲擊在劍者心頭,久久不肯散去。

一瞬的劍氣凝滯,暈染著悲苦覆雜的舊時心緒,酸澀了口中的味道。

久立墨色環繞下的美人,靜靜聽著那無聲的雪落,哀嘆,感慨,握緊的拳在墨劍鋒刃的吞噬裏,滴下一汪血紅。

艷美,淒涼……

“意識之境,即是劍者的魂。”寂雪指尖微微顫抖著,閉上了眼,“你看到的,便是……曾經的吾。”

她黯然寞落的語氣,透著,不知為何的遺憾。

盡管可以順著南思弦的理解讓她誤會,盡管此世應無其他人可知意識之境的真相,但,她對著眼前的好友,還是選擇以誠交代。

既是,不能將過往的罪業否認一空,亦是,不願對那抹火熱的紅扯一分謊。

即便這可能會,讓這她不肯放手的至交好友怒而分道也一樣。

————這就是她的命。

不過南思弦可不是那種正義的衛道士。

除了剛剛聽到寂雪的說法那會兒,因為意外地沖擊而呆楞住幾秒,她很快地就恢覆了正常。

不管那個黑色惡魔有多可怕,也不管那個意識之境的慘狀有多駭人聽聞,這些都和現在這個寂雪,她所認識的寂雪無關。

過去的她是什麽樣,又做過什麽事,南思弦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眼中的寂雪,只是那個愛吃糖葫蘆,總是一本正經地教訓人,滿眼只有劍的武癡,只是那個會只身護在自己身前的絕世英雄,僅此而已。

所以,南思弦望著眼前這個女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只有簡單的一個選擇————

“抱歉!寂雪你別在意!”她急切地邁出腳步,想要抱上去,“江湖殺人什麽的,很正常嘛!”

然而十分不幸地,就在南思弦做出這個前撲動作時。

那個被登仙臨道看上的南家秘寶,她怎麽也搞不懂的破鑰匙掉在了那汪血泊中,轟然綻放出異樣地華彩。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順利以仙級真血,激活南家秘寶完成任務鬼帝遺物,開啟後續任務,初探帝陵,限時傳送副本中。

————喵的,這死系統又在玩我!這麽好的攻略點,沒準就拿下一壘的機會居然給我傳送!

霎時,隨著耀眼的七彩極光閃過,雪色依舊,飄搖的紅衣卻已不在。

唯剩那抹冷淡的墨痕,眉眼間掛起點滴自責的慍怒,無上劍意,橫跨千裏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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