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九章: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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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整間房子好像都充滿了老人家生活的氣息,低調,古樸,反倒是沒有什麽秦少淩父母生活的氣息。

秦少淩開了門以後,就理也沒理蘇牧,直接上了二樓的房間,蘇牧打量了一下廚房和吃飯廳,明顯是好幾天都沒有開過夥的樣子。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二樓,二樓有好幾個房間,蘇牧卻不好憑著自己的感覺亂進別人的房間,見有一個房間房門緊閉,她下意識地覺得秦少淩就在裏面。

“你在裏面嗎?”蘇牧輕輕敲了敲門,問。

沒有人回答。

房間裏的人和房間外面的人無聲地拉鋸了良久,蘇牧又說,“我什麽東西都沒帶,我想洗澡,可以嗎?”

依舊沒有人應答,房門緊緊閉著。

蘇牧深呼出一口氣,看樣子,秦少淩是根本沒有要理會她的打算。

可是蘇牧也根本拿他沒有半點的辦法,剛才她不是沒有看到秦少淩灰暗的眼神,一個人是要經歷什麽樣的絕望,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沒有別的辦法,她不能擅自用別人的房間和衣服,只好就著身上那身衣服不換,在沙發上躺著了。

奈何夜深人靜,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客廳墻壁上古樸的時鐘在不斷地搖擺,卻始終沒辦法入睡。

到了後半夜,她實在無心睡覺,幹脆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又跑到秦少淩的房間門前坐著,木質的地板,夜晚倒也不會太寒涼。

她靠在背後的木板門上,雖然知道裏面的人不會理會她,卻還是覺得有安全感多了,莫名地她便開口了:“你睡了嗎?你一定也睡不著吧?”

她以為回答她的會是一片無言的靜默,也許又是夜太安靜,她竟然聽到了被子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秦少淩和她一樣,都沒有睡。同時,蘇牧又感到有些慶幸,他沒睡也好,就可以聽她碎碎叨叨,也許就不會覺得這個夜晚那麽難熬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和我說話,我也曾經有過這種失去至親的人的感受,所以我知道,難過得誰都不想理會,一直都不想動。那你聽我說就好。”蘇牧將膝蓋抱在胸前,這樣似乎是讓她感到更舒服的姿勢。

“要說可憐,我比你可憐得多,你起碼還能夠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理會就這樣消沈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才上初中,再難受,去參加完葬禮以後就還得回學校上課,回到家還不能夠哭,這樣家裏人看到會更傷心。”

“你爺爺一定對你好極了吧?不然,好端端這麽大的一個人,怎麽會跟失去了全世界似的。”蘇牧嘆息,坐在門前說話輕柔,仿佛怕打擾了誰的夢境。

“但是我猜,他要是看到你這副胡子邋遢,落拓得不行的樣子,一定也會很難過。”

“有你陪著他,他離開的時候一定是安詳的吧,生死是不可以逆轉的,你不會不知道,你可以傷心,可以難過,但是你作踐自己,也是對他的不孝,你知道嗎?”

好像是在講故事一般,蘇牧娓娓地說著,不在意有沒有人回答她,甚至沒有留出回答的空白時間,仿佛在和黑夜對話。

這個夜晚漫長得不得了,蘇牧已經忘記她自言自語地說了多少話,換作平時,她都不知道自己一下能夠說這麽多話,也不覺得累。

就這樣說著說著,她刻意忽略了房間裏偶爾傳來的打火機的聲音,反正她知道,任她說什麽,裏面那個人也不會開門。

也許是淩晨四點,也許是五點,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就這樣靠在門背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一扇門的距離,秦少淩靠著門的另一面,也無聲地陪了她一個晚上。

這一定是一個日後兩人回憶起來,都會覺得珍貴無比,既悲傷又溫暖的夜晚吧?

因為匆匆忙忙地趕飛機,加上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蘇牧最深的感受就是腰酸背痛,好像連站起來都覺得分外地吃力。

她無奈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門,裏面的人仍然不打算出來。

但要是這樣下去,就算秦少淩受得了,她也受不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便下了樓去找手機準備出門去買換洗衣物和蔬菜。

只是她還沒有收拾妥當,“叮咚”“叮咚”門鈴便響了起來,整幢樓都能聽見這門鈴的響聲。

蘇牧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下去開門好還是視若無睹,等秦少淩的意思好,但是那門鈴聲實在刺耳,秦少淩又絲毫沒有要下來開門的意思。

蘇牧還是硬著頭皮下了樓去開門,總歸先看看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再說,她下了樓一打開門,就看見了門外站著的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男人。

他穿得整齊正式,西裝的質感一看便是上乘,眉目間雖然印上了歲月的痕跡,但是隱約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年輕時候的俊朗。

男人站在門外,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卻與一整天沒有洗過澡吃東西,看起來蓬頭垢面的蘇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牧還處於怔楞中沒有回過什麽,不等她說話,站在門外的男人先禮貌地開口了,“你好,我是秦少淩的父親,你是?”

明明站在門外等候開門的是他,可是聽了這口氣,卻在無形中一下子將兩人之間的地位關系反轉過來。

他是主,她才是客。

聽言,蘇牧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側了身將秦父迎了進來,“叔叔你好,我是……秦少淩的秘書。”想著要是說同事的話,只怕更說不通,蘇牧咬了咬牙,隨便扯了個謊。

走在前面的秦父只淡淡點了點頭,顯然並不是那麽關心蘇牧是什麽身份。

秦父走在前面,蘇牧原以為他會順著樓梯口直接上去找秦少淩,可是,他卻在沙發處停了下來,自然而然地坐下。

“少淩呢?”秦父以一個大氣的姿態悠然落座,回過頭問蘇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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