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了哦,拿紅包的最後機會啦。O(∩_∩)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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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02-06:給她驗血的是個年輕的小大夫,快下針時,她忽然一把拉過我的手,滿臉驚恐的對醫生說,你先紮他吧,熟悉熟悉手法,不疼再給我紮。我和醫生:……】

厲子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醫院的,等她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已經坐在急診室外的椅子上。

顧輕舟咨詢完護士,朝她走過來,緩緩蹲在她面前,先為她整理了一下領口。

“可能要等一等,距離這裏不遠的一個高速發生車禍,醫生都在忙著搶救傷員。”

厲子茜點點頭,表示理解,和那些徘徊在死亡邊緣的人相比起來,發燒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顧輕舟顯然不這麽認為。他始終緊鎖著眉頭,在她身邊坐下沒幾秒,又站起來,每次眼前有護士和醫生路過,他似乎都要沖上去把人劫持過來。

他在眼前走來走去,厲子茜覺得頭暈,她伸出手拉住他外套的下擺,顧輕舟回過頭,不解的看著她,她無奈的說,“我已經沒那麽難受了,等一等就會輪到我們了。”

他凝眸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因為這一時半刻的等待而加重病情,才點點頭,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

厲子茜不小心碰到他的時候,才察覺到這個人渾身緊繃。

她微微側頭,顧輕舟始終扳著一副嚴肅的面孔。經過昨晚,她愈發了解到,他並不是天生冷漠,只是不太善言辭。

和顧輕舟交流,可能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百折不撓的毅力。

顯然,這兩樣她都有,用譚芊芊的話說,就是她的臉皮比一般人要厚一些。

十幾分鐘後,終於來了一名護士,護士交代他們要先去化驗抽血,顧輕舟忙上忙下,被折騰到不行,厲子茜特別不好意思。

終於結束後,醫生拿著她的幾張化驗單看了看,說,“沒什麽大礙,只是普通的發熱。我會給你開一些提高免疫力的藥和維生素,堅持吃幾天就會沒事了。”

醫生又問她是否對什麽藥物過敏,有沒有其他病史,厲子茜原本要說沒有,但顧輕舟搶在她前面把她前不久得腸胃炎的事情說了出來。

醫生思考片刻,“如果是這樣的話,未免發熱引起其他並發癥,我建議病人住院觀察兩天。”

厲子茜又準備開口,仍舊被顧輕舟打斷,“我們住!”

醫生開始安排病床,顧輕舟總算松口氣,而厲子茜倒是有點想哭,她真的不想住院啊!

一切準備就緒,厲子茜來到病房休息時,已經快到半夜。

護士為她量了體溫,並拿來病號服讓她患上。厲子茜覺得自己原本沒什麽大病,但一穿上這衣服,也跟得了絕癥似的。

想她厲子茜二十多年來走在時尚前沿,沒想到在國外跌了一跤,忽然間成了土鱉。

吃過藥,她也累了,昏昏欲睡。但睡前還記得因為她而忙碌了一晚上的男人,跟他說,“顧同學,你去吃飯吧,吃晚飯回家休息,明天再來看我。”

顧輕舟見她眼皮都擡不起來,嗯了聲,聲音很輕,“我會去吃的,但是你要先睡覺,等你睡著了我就走。”

厲子茜沒有異議,可能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就沈沈的睡了。

她的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蒼白,唇色也沒平時那麽鮮艷了,整個人就像是電量不足似的沒什麽精神,睡覺時還皺著眉頭,不太安心的樣子。

顧輕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眼神動也不動,等她真正睡熟了,才站起身來。

但並不是準備離開,而是脫掉身上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又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她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抓著被角。顧輕舟猶豫了一下,手掌握成拳頭,松開,又握緊。

終於,還是輕輕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帶著萬分的小心。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指甲塗著接近透明顏色的淺粉,顯得肌膚更加白皙。

顧輕舟想,他的確是有些趁人之危了,打著安撫她的旗號,行吃豆腐之實。

不知是不是他的溫度真的能給她力量,厲子茜眉間漸漸舒展,嘴角甚至翹起,像是做了個美夢。

第二天一早,顧輕舟在她醒來之前離開了醫院。

和負責她那個病房的護士交代了幾聲,匆匆打車回到宿舍,中途去超市買了許多食材。

對吃的東西厲子茜一直要求很高,顧輕舟沒有絲毫怠慢,煲湯、炒熟海鮮、全部放到砂鍋裏小火慢熬,整整花去了三個小時的時間。

等他帶著海鮮粥回到病房時,厲子茜已經醒了。

當時正依靠在病床上,對著前方電視裏的快餐廣告,雙眼閃著綠光。

聽到聲音,她扭過頭,一見是他,眼底堆滿了盈盈的笑意,一只手指向電視。

“顧同學,我想吃這個漢堡!”

顧輕舟覺得奇怪,別人發完燒身體不舒服,都不想吃油膩的東西,她怎麽就胃口這麽好?

但一看她饞得可憐兮兮的眼神,又於心不忍。

他把海鮮粥倒在一個小碗裏,遞給她,“你先喝一點,墊墊胃。”

等她開始乖乖的喝粥,顧輕舟才去向護士打聽距離這邊最近的快餐廳,給她買新出的漢堡吃。

他離開後,厲子茜迅速解決掉一碗粥。

旁邊病床是一位中年大媽,羨慕的對厲子茜說,“Your boyfriend is so cute!”

厲子茜覺得對方誤會了,忙道,“他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大媽卻搖頭,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不要騙我了,小姑娘。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父親,只有一個男人會這麽愛你,那就是你的愛人。”

厲子茜知道無論自己怎麽解釋,對方都不會相信,尷尬的沈默,但臉卻隱隱發熱。

大媽的眼神有夠差的,怎麽會把她和顧輕舟看成一對?

第二天厲子茜退燒,辦理了出院手續。

大媽熱切暧昧的眼神一直目送她出門,顧輕舟也察覺到了,疑惑,“怎麽回事?”

她怎麽能說實話,打哈哈道,“人家那是不想我出院,跟我依依不舍呢!”

顧輕舟不知相不相信她,反正是笑了。

他微微偏著頭,笑起來的時候,眼窩淺淺的,眸底潤澤,會閃著溫潤的光芒。

回去後厲子茜睡了一覺,醒來後覺得有點餓,吃的又都在顧輕舟宿舍的冰箱裏。

她敲了兩下房門,沒見顧輕舟來開門,等了等,幹脆自己推開門進去。

當時顧輕舟正在陽臺上打電話,留給她一個偉岸的背影。身上穿著清爽幹凈的襯衣,襯衣下擺規規矩矩的掖好,但袖口卻是卷起來的,帶了幾分隨性。

他還不知道厲子茜來了,她好奇原來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都是這副模樣嗎?

比他平時嚴謹、一本正經的模樣,可帥多了。

她站在他身後像個得意洋洋的小偷,因為看到了這個人的另一面,有點不拘小節,有點小慵懶,又有點……成熟的性感。

他仍自顧自和電話裏的人交談,聲音磁感渾厚,不張揚不鋒利。

收了線,顧輕舟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許是沒料到厲子茜就站在自己身後,看到她時明顯一怔。

她被他的表情弄得發噱,調侃,“顧同學,沒想到你講英文這麽標準,而且還特別的好聽!”

一抹尷尬從他眼底迅速消逝,顧輕舟竟然十分客套的回答,“謝謝,你的聲音也很好聽。”

厲子茜瞠圓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顧同學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他的耳根微紅,一本正經的模樣明顯是在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不會吧,這麽靦腆,她只是隨口誇了他一句而已啊?

厲子茜覺得好笑,也覺得好玩。

她俏皮的咧開唇,湊過去,“真的,你覺得我的聲音好聽?”

顧輕舟錯開她的眼睛,下意識將袖口放下來,在她面前盡量維持一絲不茍的樣子。好像遮掩的地方越多,心情也就不會那麽容易洩露。

厲子茜逗他逗上癮,“既然顧同學那麽喜歡我的聲音,我就慷慨的為你高歌一曲吧!”

於是,她那帶著濃濃鼻音的歌聲,充斥了整個房間。

偶爾還會NL不分,鬧出笑話,顧輕舟也忍俊不禁,拿她沒辦法。

顧輕舟為她煮了一碗面,厲子茜吃得津津有味。

“剛剛打電話過來的是我的博士導師,他邀請我晚上去他家做客。”

她擡起頭,驚訝的問,“你的導師是本地人。”

“嗯。”顧輕舟點點頭,緩緩的說,“如果你身體條件允許,可以跟我一起去。”

厲子茜知道他不放心她單獨留下來,於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問,“顧同學,你這是邀請我嗎?”

他看了她一會兒,微笑,“是,我是在邀請你。”

“好吧,答應你了。”她爽了,感慨道,“哎,我這樣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真是世間少有啊。”

顧輕舟俊眉微揚,眼底浮現出淡雅的笑意,幽幽的嘆了口氣。

為了不讓顧輕舟丟臉,厲子茜還小小的打扮了一下,以表莊重。

兩人乘車來到顧輕舟老師住的地方,按響了門鈴,幾秒種後,門內響起腳步聲。

來開門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孩子,見到顧輕舟,頓時眉開眼笑,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Neil,真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012

顧輕舟大方的接受了對方的擁抱,從他不帶一絲抗拒的舉動中可以看得出,他們一定很熟悉。

女孩子顯然很高興能見到他,眼底一直漾著笑容,“爹地說你要來吃晚飯,我還不敢相信。我聽說你在中國忙的很,怎麽有時間飛來這邊?”

“的確很忙,這次過來也是出公差。”顧輕舟沒有忘記身後的厲子茜,微微側過身,向她介紹,“Abby,這是我的朋友子茜。”

說完,顧輕舟又對厲子茜用英語說,“Abby是教授的女兒,也是我曾經的學妹。”

厲子茜被顧輕舟方才那一句‘子茜’搞得楞住了,見他回過頭目光炯亮的望著自己,才回過神,對Abby微笑,“見到你很高興。”

Abby不著痕跡的迅速打量厲子茜,是很幹凈小巧的女生,瞳仁極黑也漂亮,水潤過的一樣。她笑的時候嘴角會出現兩個淺淺的梨渦,長發披肩,細小之處均透著濃濃的東方韻味。

Abby笑著歡迎,“Neil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今天只是家常晚餐,希望你不要介意。”

厲子茜聽出對方弦外之音,下意識望一眼身旁的顧輕舟,後者根本沒什麽反應,她在心裏嘆氣。

隨Abby進了門,厲子茜在餐廳見到了顧輕舟的那位Professor。

教授穿著傳統的格子襯衣,搭配一條牛仔褲,果然很是隨意。而相比起顧輕舟……

厲子茜斜覷一眼身邊的男人,為了表示莊重,這男人特意穿了一身西裝來,甚至還打了領帶。她也是看到他穿得如此正式,才換了一件類似輕晚禮服的洋裝。

兩人見面後,仍舊是大大的擁抱。隨後,顧輕舟又如剛才一般向厲子茜介紹。

和教授交談時,顧輕舟一直是謙遜有禮的,後來聊到顧輕舟這次出差的目的,教授還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顧輕舟借機會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總之話題總是離不開學術。

教授註意到一旁的厲子茜,似乎是很無聊的樣子,笑著將註意力放到她的身上,“小姑娘是不是要被我們說睡著了?”

厲子茜被突然點名,聽到教授的話,也因為尷尬而臉紅。

顧輕舟也朝她看過來。

“我和Neil在一起時,聊天內容一向都是這麽枯燥,我夫人有失眠的毛病,但每次知道Neil過來,就很喜歡和我們在一起。”教授停了停,問她,“你知道為什麽嗎?”

厲子茜輕笑一聲,點頭,“那我比您的夫人厲害一點,我還能保持清醒。”

“哈哈哈。”教授大笑,顧輕舟也垂眸微笑,提起以前的事,眼底劃過淺淺的懷念。

“Neil是我教書三十年以來,最讓我驕傲的學生。他的頭腦不迂腐、不守舊,很有自己的原則和追求,想法標新立異,創意無窮。我經常會因為他的想法大膽而頭疼,但也經常被他的收獲的成果感到驚喜。如果不是你們學校給了他巨大的誘惑,我一定不會讓他離開。”

教授對顧輕舟明顯偏愛,厲子茜想問是什麽誘惑,但顧輕舟忽然出聲,“我和教授還要再聊一會兒,你覺得無聊就去後院玩,Lucky和Lulu都在。”

“Lucky和Lulu?”

“教授養的兩只金毛犬。”顧輕舟解釋。

厲子茜還不習慣去別人家做客,不和主任坐在一起,而是和狗玩,但顧輕舟顯然是要支開她,她也只能點點頭,委曲求全。

厲子茜喜歡小動物,但僅限於‘小’。

當她看到後院兩只肥碩的金毛時,明顯退縮了。

她二哥養的那條金毛犬也不小,可跟這兩只比起來,那還真是……袖珍了一些。

不過,見外人來,金毛犬也沒有叫,在草地上排排坐,圓溜溜的小豆眼看著她,似是打探。

厲子茜看到它們憨厚的模樣,也忍不住想要和它們親近,帶著一絲戒備的伸出手,輕輕觸摸到其中一只的頭頂,金毛知道她沒惡意,並且被摸得還很舒服,咧開嘴湊了上來。

Abby來的時候,厲子茜和兩只金毛已經混熟了,兩只大家夥撒嬌一樣往她懷裏拱,求撫摸,惹得厲子茜大笑。

“沒想到它們會這麽喜歡你。”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厲子茜瞬間收起笑容,安撫兩只金毛站了起來,說,“它們很溫順。”

Abby搖搖頭,“不,應該是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它們知道你是朋友。”

厲子茜知道這個‘他’指的就是顧輕舟。

Abby這時走了過來,摸了摸它們的頭,一邊說,“這兩個家夥其實是Neil在宿舍門口撿到的,據說當時它們被凍得奄奄一息,是他努力了三個晚上才將它們救回來。”

厲子茜驚訝,怎麽看顧輕舟都不像是喜歡小動物的人。

但,他是善良的。

“他對毛發過敏,竟然自己都不知道,後來才漸漸覺得身體不對勁,但即便那樣,他也沒想到要把它們送走。後來還是他病情加重住進了醫院,被我父親知道,才說服他將它們帶回來領養。”

厲子茜有點理解,為什麽其中一只金毛會犬Lucky’這麽中國化的名字了。

Abby忽然擡起頭,目光對上她,“你就是他的First Love?”

“First Love?”厲子茜不解。

Abby點頭,“他說,他的母校有他的First Love,所以他才會拒絕我父親的Offer,毅然決然的選擇回國。我很好奇,能讓他這麽義無反顧的Lover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孩子。”

厲子茜沒想到顧輕舟回國還有這樣一層原因,這難道就是剛剛教授所說的‘誘惑’?

她怕Abby誤會,忙搖頭道,“我們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Abby用她寶石一樣碧藍色的眼睛定定的望著她,須臾,才點點頭,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我也覺得不是你。他那麽堅定地要回國發展,為了那個女孩,肯定第一時間就向她表白了。”

在這種時刻,厲子茜知道沈默是最好的回應。

安靜了一會兒,腳步聲在背後門口漸漸清晰起來。

“在聊什麽?”

厲子茜轉過身,Abby也站了起來,對顧輕舟微笑了一下,“你們聊完了?”

“嗯。”他點頭,看向厲子茜,“我來看看你們在做什麽。”

厲子茜癟了癟嘴巴,說什麽‘你們’,擺明了是來‘監視’她,怕她闖禍嘛!

兩只金毛還認識他,和見到厲子茜時的反應不一樣,此時是真的撒歡了。跑去顧輕舟身邊,直接往他的身上撲。

顧輕舟顯然也很高興,不顧身上考究的西裝,單腿跪地,兩只金毛搭在他的兩邊肩膀上,伸出舌頭似乎要親吻他,顧輕舟笑著躲開,但躲開一邊卻落入另一只的‘虎口’。

陽光下,他的笑容明朗,狹長的眼睛裏閃爍著厲子茜從未見到過的璀璨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

“你們玩,我去看看晚餐。”Abby對於他們的親昵舉動也只是無奈的搖搖頭,便離開了。

厲子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望了望高大、足以稱得上英俊的顧輕舟。

抿抿唇,她說,“Abby喜歡你。”

撫摸金毛的手一頓,顧輕舟掀開眼睛,疑惑的看向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013

撫摸金毛的手一頓,顧輕舟掀開眼睛,疑惑的看向她,“什麽?”

“我說,”怕他聽不出清楚,厲子茜緩慢清晰的重覆一遍,“Abby喜歡你。”

她用的是中文,不擔心會被其他人聽到。

這時,顧輕舟的眉頭似乎輕蹙了一下,收斂起輕松隨意的笑容,看著她,“不要亂說。”

他明顯不相信,厲子茜平時也不是那麽八卦的人,但惟獨不喜歡別人質疑她。

“顧同學,你要相信我,在這方面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靈驗,尤其我。”

她說的信誓旦旦,顧輕舟的表情卻反而越來越冷。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修長的身體驀地擋住背後僅存的橘紅色晚霞。一身清冷的黑色,襯得他筆挺而又……多了幾分肅穆。

“第六感?你?”他嗤笑一聲,向來低沈的聲音夾雜了一絲尖銳:“那你給我說說,這麽聰明的你還除了Abby喜歡我之外,還能看出什麽?”

厲子茜啞口無言,因為他突然轉變的態度。

面無表情的凝視她片刻,顧輕舟轉身回到房間,瀟灑得不留一絲餘地。

厲子茜吃驚的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咬住下唇,獨自生悶氣。

金毛完全不知這兩人發生了什麽,顧輕舟離開後,又都膩到厲子茜身邊,貪婪的想再一次享受她的按摩。

厲子茜蹲下來,手輕輕的搔著兩只的頭頂,小聲抱怨,“你們可不要學你們的主人哦,陰陽怪氣的,沒幾個人受得了的。”

剛說完這句,只感覺到某一道灼熱的視線恰好落在自己身上。

擡起頭迎上去,沒想到是去而覆返的顧輕舟,他的薄唇抿成直線,面部輪廓生硬極了,想必一定是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

厲子茜嚇得心臟都停擺了,立刻站起來,做錯事一樣忐忑的望著他的眼睛。

片刻後,顧輕舟深呼吸,聲音如常,“晚餐已經準備好了,進來吧。”

他再一次轉身而去,厲子茜悄悄松口氣,再度看向他,只感覺這人的背影似乎多了一絲落寞……

晚餐是典型的牛排沙拉,但勝在有家的味道,做的時候多了點用心。

顧輕舟碗裏的沙拉吃完了,Abby站起身要幫他再盛一些,“多吃一點,你每次來我家做客,最喜歡的就是這道菜了。”

在Abby拿起勺子之前,顧輕舟忽然開口,“讓子茜幫我盛就好了,她離著近一些。”

說完,也不給厲子茜反應的時間,直接將盤子遞給了她。

厲子茜怔怔的接過,不用擡頭都能感覺到Abby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意味不明。

為顧輕舟盛了一些,連謝謝都沒聽到一句,厲子茜憤憤不平咬著烤餅。

哎,她怎麽就這麽慘?

時間不早,到了告辭的時間。

顧輕舟和教授擁抱,約好下次聖誕節來做客,到了Abby時,他只是和她握了握手。

厲子茜終於察覺出,在聽過她的懷疑後,顧輕舟有意無意和Abby拉開距離。她都能看得出來,更何況Abby,此時臉上的笑容也有些牽強了。

顧輕舟似乎很喜歡飯後散步,他問她是否介意,她當然不能拒絕,幸好今天她穿了一雙平底鞋。

兩人走到一處廣場,行人才多了一些,不至於那麽冷清。

廣場的另一側是廣闊的大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鹹濕氣味,偶爾會隨著海風飄送過來。

顧輕舟停在與海相隔的欄桿前面,目光落在前方的海面上,身姿挺直,眸光深邃。

厲子茜站在他的一側,小心不安的觀察他的表情,難道,還在生氣?

她猶猶豫豫,忐忐忑忑,終於,還是說小聲的出口,“顧同學,對不起。”

顧輕舟聞聲看了過來,帶著一絲不解,“對不起什麽?”

“就是我剛剛……說了不太得體的話,很抱歉。”

厲子茜覺得過意不去,顧輕舟明顯不知道Abby的想法,Abby和他認識這麽久都沒用捅破自然有她的顧忌。當時她沒思慮周全,大喇喇的將別人的隱私獻寶似的說出去,真的很不當。

也許,沒有她多事,Abby還能和顧輕舟如同朋友一樣交往。也許,還能日久生情什麽的。

可現在,唯一的機會也被她給破壞掉了。

顧輕舟定定的直視她幾秒鐘,輕輕搖頭,“不怪你。而且,我還要多謝你的提醒。”

厲子茜還以為最後這一句話是諷刺她的,可仔細看顧輕舟認真的表情,又不像。

她問,“你不喜歡Abby嗎?”

“喜歡。”他頓了頓,說,“但不是愛情的喜歡。她對於來說,是很好的朋友。”

厲子茜心下了然,這個人對感情愚鈍,但不至於木訥。知道自己不會和對方有什麽未來,所以幹脆連一點希望都不給。

所以晚餐的刻意疏離和冷落,是一種善良。

他感謝的,應該是她的話及時提醒了他。

她不知道顧輕舟這麽說是不是為了減輕她的愧疚,但她心裏的確舒服了一些。

“我收養Lucky和Lulu冒了很大的風險,因為過敏,呼吸道產生問題,加上我又是過敏體質,病情很快達到了危重的地步。”顧輕舟將視線緩緩從她的臉上移到前方,瞳孔變得漆黑,將細微的情緒也小心的遮掩住,“教授得到夫人病危的消息時,他還在醫院裏照顧我。雖然趕了回去,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沒來得及見他夫人最後一面。”

厲子茜震驚的看著他,陳述這一切的時候,他始終面無表情,就連聲音都聽不到一絲起伏。

可心裏,還是難受的吧?

“教授沒有因此怨過我,Abby也沒有。在這個國家,不,包括在中國,我的家人不多,愛我的人也不多,所以,我很珍惜他們。”

不知怎麽,聽到顧輕舟說起‘愛我的人也不多’時,她的心裏會湧出一種酸楚的感覺。

沒人愛的感覺,她從未體會過,從小到大,她都是家裏的掌上明珠,上面有四個哥哥,就她一個女生,不管是爸媽還是兄長,都格外照顧她,事事也讓著她。

而他,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只有一個人。

為了獨立,十六歲就搬出來自力更生,為了填飽肚子甚至學會了做飯。生病時沒有人照顧,就算病種能來醫院的,就只有學校的老師。

她想象不到這是什麽樣的生活,因為太可怕了。

“你這麽多年都是自己,就沒想過……要找一個伴嗎?”

至少,冷的時候可以抱在一起取暖,無聊的時候可以聊聊天。

顧輕舟點點頭,“想過。更確切的說,是幻想過。”

“幻想?”

他垂下眼鏡,月光灑在他的睫毛上,使眼瞼處形成兩排很深的陰影。他的唇角漸漸的勾起——

落寞。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這種讓人極難承受的情緒。

他低低的聲音放得很輕,“我愛她,才會和她在一起。如果只是為了排遣寂寞……我不想害她變得和我一樣。”

變得和他一樣?怎樣?

厲子茜不忍心問。

忽然,顧輕舟看向她,眼睛很亮,笑著問,“要不要留下來看日出?”

厲子茜倏地睜大眼睛,現在?看一眼手表,還不到九點!

她忙不疊的搖頭,“不要了,日出有什麽好看的。”

他猜到她的答案會是如此,沒有意外。不過之前沈悶的氣氛,倒是被他心血來潮的提議打破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仍是沿著熱鬧的街道前行。

兩邊是別具特色的小店,賣一些手工制品或者帶有地域風情的紀念品。

顧輕舟不知看到了什麽,突然對她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說完,朝著某一家店走了過去。

顧輕舟在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長度剛好到膝蓋上面,他的個字本身就很高,即便走在一眾歐洲人當中,仍是醒目。

他去的時候雙手是插在大衣口袋裏的,回來時,一只手裏拿著一個漂亮的紙袋。

等他站在自己面前,厲子茜微仰起頭看他,打趣道,“顧同學是給女朋友買禮物去了嗎?”

那粉嫩嫩的顏色,明顯是買給女生的。

她這麽一說,顧輕舟的動作有些停滯,微微僵住。

厲子茜以為自己聰明伶俐,猜到點子上,得意到不行,誰知顧輕舟將袋子緩緩送到她的面前。

“是……送給你的。”他有些局促的移開視線,不看她,說,“我看到你的手一直攥成拳頭。”

這邊的冬天不算冷,但對於厲子茜來說,足夠凍手了。她的大衣口袋位置偏高,□□口袋形象會很可笑,她是那種寧要風度也不要溫度的人,所以一路上都冷得攥拳,借以保暖。

沒想到,他卻註意到了。

厲子茜好奇他會買什麽給自己,默默接過紙袋,打開,裏面放著一副明黃色的手套,手背的位置,縫著兩個形狀可笑的兔子……

這人品味真是……

怪不得一直見他穿黑色系,想必要是讓他去買其他顏色,一定搭配得不倫不類。

厲子茜本想忍住,可一看那對兔子就想笑,最後還是噗嗤一聲破了功。

顧輕舟還不明所以,疑惑的問她,“怎麽了?”

她總不能說您老眼光獨特,買的這副手套幼稚得恐怕三歲小孩都要嫌棄。

“沒事,很漂亮。”她彎著眼睛,噙著淺淺的梨渦,“顧同學,沒想到你的眼光這麽可愛。”

看著她帶著興味的笑容,配合著手裏的怪兔子,顧輕舟不自在的嗯了一聲,然後匆匆離開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arrantfo,凡塵一夢,若惜安好的地雷,麽麽噠!

謝謝泥萌喜歡顧同學。=3=

☆、014

顧輕舟送給她一副手套,厲子茜覺得自己也應該有所表示。就算是感謝他照顧生病的她,送個小禮物應該不為過。

下午,她利用顧輕舟出去辦事的時間,打車跑去附近的商場。

對於時尚類的東西,厲子茜有特別的偏執,逛了許久,才在某一家大品牌的門店裏看到一條黑色的圍巾,帶著深灰色的暗格,不張揚不高調。顧輕舟的衣服大多都是全黑色,她不想再買黑色送給他,沒有特點又太顯沈悶。買其他顏色,又怕戴在身上顯得不倫不類。對於這條,厲子茜格外中意。

可是一看那牌子,又有一些猶豫不決。

不是嫌貴,而是知道禮物太過貴重,顧輕舟一定不會收下。

厲子茜權衡再三,實在是太喜歡這條簡單大氣的圍巾,又太想看到顧輕舟帶上它的樣子。只好,再想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

厲子茜刷過卡,問過售貨員哪裏有賣包裝的紙盒,去買了一個同色系的禮盒,拆掉標簽,將圍巾整整齊齊的放在裏面。

現在就只剩下等顧輕舟回來,把禮物送給他了。

顧輕舟要和賣方聚餐,厲子茜在家為自己簡單做了一盤意大利面當做晚餐。

一想到顧輕舟稍後會出現的表情,心裏躍躍欲試,恨不得他馬上回來。

可直到十點三十分,還是沒等來他。

厲子茜已經開始有些擔心,打了通電話給他,沒通,只好發條短信給他。

“什麽時候回來?”

十一點的時候,仍舊沒有他的任何回信,難道要在外面過夜?厲子茜決定不等了,回房洗了個澡,準備睡覺。

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始終沒辦法閉上眼睛,無法安心下來。這邊到了夜裏,治安都不太好,越是繁華的地帶小混混就越多,他不會,遇到了什麽意外吧……

厲子茜想著,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同時,房門外似乎有什麽動靜。

她屏氣聽了一會兒,確定是鑰匙發出的聲音,顧不上穿鞋,胡亂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長袖襯衫,光著腳走了出去。

走廊裏,光線昏暗,顧輕舟仍是百年不變的黑衣黑褲,此時手裏拿著鑰匙,卻一動不動。整個人跟雕塑一樣杵在宿舍的門口,頭抵著墻壁。

見他安好,厲子茜的心總算放下來一半,靠近他的時候,腳底傳來的冰涼迅速傳達到全身,她打了一個激靈。

“顧同學,你在幹嘛?”她小心翼翼湊過去,覺得他很不對勁。

顧輕舟沒有回答,他的一半身體隱藏在黑暗之中,面對著她的側顏輪廓忽明忽暗,眼瞼處被光線投射得黑黢黢,薄唇微張,整個人沈靜得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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