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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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戰事吃緊,越臨近北部,越有許多的難民往南方逃竄。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瘦弱的身影混跡在這群難民中央,灰土掩蓋了面上的清秀,他蹲在角落裏啃著幹饅頭,從外表看,和逃難的難民並無區別。

這茶館是方圓五裏內唯一一個茶館,他剛啃完一個幹饅頭,便見有幾個同這群難民穿著極為不同的人朝這茶館走來。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幾個都是有錢人,雖然並不是十分有錢,但比這群難民墻上許多。

難民都餓了許久,這會兒一見這幾個人,眼睛裏都冒出了光,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跟在一旁的他,也有幸能夠聽見幾個只言片語。

他緩緩站起身,去向茶館的老板討水喝,經過那幾個人時,腳步一軟,將手中的水灑在了最近的人的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快走吧!”他低聲道,又忙撲在地上,大聲向他們道歉。

“慕……公子?”

聽見這聲音時,他的身影顫了顫,擡起頭正巧看見那張頗為熟悉的面孔,是江珩。

“你怎麽成這個樣子了?”江珩訝然。

她更是不知本該安穩待在平江府的江珩怎麽卻向北來了,可她此事,卻不好解釋她的所作所為。

但見這會兒難民甚多,江珩也不好多問,想起她方才的提醒,低聲道,“你往南走上一裏,一會兒我去那裏尋你。”

她搖搖頭,“不行,我要往北去。”

江珩無奈,“你想要找晏淮,就聽我的話。”

她心下一驚,但此時不好多問,便悶著頭同意了,又重新向茶館的老板討了碗水之後,這才坐在難民中喝水。

等一會兒,她才慢吞吞的獨自一人往南去了。

走了大約一裏路停下來,不過一刻鐘,便將江珩牽著馬出現在她面前。

還不等她問,江珩一手便將她提溜在馬上,氣道,“你說你亂跑什麽,不然你早就和晏淮見到了。”

馬兒跑起來,北方的風割的她的臉生疼。

卻聽江珩在她身後道,“我家的掌櫃前些日子到北部賣貨,恰巧碰見了奄奄一息的晏淮,便將晏淮給扛了回去,晏淮一蘇醒,便要回京城,但他的身子又弱的厲害,我只好先著人到京城報信去,可誰知你又跑了出去,我只好將晏淮放在平江府又來尋你了。”

“你說說,你們倆可真是折騰。”

“那他的傷怎麽樣了?”

“死不了。”江珩聽她只關心晏淮的傷勢,卻不顧自己的女兒身混在難民堆裏,語氣便不大好。

然她得了江珩那幾個字,便放下心來,餘下的時候便吃了喝喝了睡,慢慢養著膘,省得晏淮看見她時心疼。

江珩也是佩服她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可她也沒有辦法,剛出京城的時候還好,做平常公子哥打扮,便沒人太留意他,只是越往北窮苦的人太多,她那身打扮便顯眼了,於是才學著難民一樣,穿了粗布衣裳,往臉上抹了泥,一連幾日不敢洗澡,直到臭臭的味道同那群難民融為一體,才放下心來。

也是虧得江珩初見她時並未嫌棄她,還願意同她共乘一匹馬。

眼見平江府越來越近,她的心便似離弦的箭一般,越發想要見到那個人。

她想過他們無處相見的情形,半夜也曾淚目。

直至他們兩人真的見著了,就在江宅的大門前,肉眼可見有些虛弱的晏淮溫溫柔柔的看她,伸出雙臂輕聲道,“過來,讓我抱抱你。”

她放慢了腳步,好似這麽短的路程,她能走上數年。

她的個子只在晏淮肩頭,抱住他時,整個人都埋在他的懷裏,聲音中還帶著些許顫抖,“你嚇死我了。”

“放心,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江珩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情深意切,忽而覺著,他也應該認認真真的找個媳婦兒了,然後再生下一堆胖娃娃。

站在大門前秀恩愛著實不大好,江珩厚著臉皮將他們趕進府裏去。

慕晚擔憂晏淮的傷勢,非要進屋裏拆開他包紮的地方看看,晏淮依著她,便將外衣解了,她怕弄疼他,輕輕的拆開他身上的紗布,等看見切切實實的七個口子時,心便猛人的一糾。

她連碰也不敢碰,細細的給他纏上紗布,“那時肯定很痛吧!”

他搖搖頭,“傷口不痛,痛的是心。”

“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垂下頭,低聲道,“我也是。”

不一會兒,江珩著人將晚飯送到了房裏來,他們用完飯,洗漱後,晏淮捏了捏她的臉,“還是瘦了。”

“是麽?”她傻傻的捏了捏自己的臉,這些時日她已經盡力的在吃了,感覺腰都比在京城時粗了一圈。

晏淮摸了摸她的腦袋,手掌順勢滑到她的後頸,又小啄了一下,便道,“早些睡吧!”

她點點頭,便躺在了床榻最裏側。

晏淮替她蓋好了被子,躺在外側,他伸手一撈,便將她撈進懷裏。

她驚呼一聲,“我碰到你傷口了。”

“沒事,不疼。”

她這才放下心來,腰間的手灼熱到發燙,她卻有些不適應起來,晏淮湊了過來,吻了她的嘴唇一下。

“你幹嘛?”她莫名有些緊張。

“今日初幾了?”晏淮輕聲問道。

她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仔細想了想,才回答道,“今日應該是七月初六吧……”

她方說完,身體便又離他近了些,像是貼著個暖爐,讓她覺得有些不適,若是她還是不明白晏淮想要做什麽,就辜負了寧姝的教導了。

她紅著臉道,“你傷還沒好。”

“可我不想你死。”

晏淮湊過來,吻著她的額頭、鼻尖、嘴唇、耳珠,隨後又順著脖頸吻了下去。

她身體微麻,這才想起中元節時她被下了藥的事,半年內必要同房,可還有幾日的光景,沒必要這般急切吧!

“你身子未大好,還是再養幾日吧!”她猶猶豫豫道。

一陣細細密密的喘息中,只聽見三個字,“我會死。”

春宵帳暖。

後記

遼敗後,金軍南下攻中原,皇帝被押往金營,京城成為金國傀儡政權。

九皇子另立新帝,定都南京,先後流亡平江府,江寧府,最後退居臨安。

番外

慕晚從繡莊離開到家後,便見穆青瑜和寧姝兩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阿簡呢?”自他們舉家搬往平江府後,慕簡也跟著到了平江府,這會兒早該是下學的時候,怎麽不見回來。

“阿簡買書去了。”穆青瑜懶懶的答上一句。

慕晚知道慕簡的下落,便也不擔心了,她方才準備進屋,便聽院門響了一聲,回過去看,便見慕簡和晏淮並排而站。

她歡喜的走上前,“你怎麽回來了?”

“我將皇上護送到臨安後,便辭了官,皇上也允了。”晏淮答道。

“真的麽?”經過上一次的事,她再也不敢讓晏淮去戰場了,但他既為官,自然是有做官的責任,這會兒既然將新皇平安護送到臨安府,倒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不過想到這裏,她又皺了皺眉,“豈不是以後得我養你了?”

晏淮笑了笑,抱拳道,“是啊,還請娘子多給些零花錢才是。”

她撲哧的笑了笑,“哪裏學來的,如今這般嘴貧?”

“不敢不敢。”

她將晏淮和慕簡迎進門,讓慕簡看書去了,才問道,“那景亦哥哥如何了?”

晏淮道,“娘子找我問另一個男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然不等她說話,他便回道,“還是那副樣子,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是不願找個人陪著。”

說到這裏,穆青瑜不知怎麽就往這邊來了,還接了句話,“那小子我一看就和你四叔一個模樣,但就算是萬年鐵樹也會開花,你看你四叔,一大把年紀了,不是也有了第二春麽?”

話音方落,穆青何便推門進來了,“我老遠便聽見三哥你在念叨我,不過勞三哥你費心,我比那萬年鐵樹強多了。”

說罷,又走過來笑瞇瞇的看著慕晚道,“阿晚啊,八月初六正是黃道吉日,準備準備辦喜宴吧!”

“看來四叔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楊姑娘答應你了?”慕晚笑著道。

“那當然,你四叔我魅力無限,哪有人會拒絕我?”

穆青瑜笑道,“那估計是楊姑娘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親兄弟相愛相殺,這是他們這個院子裏的人最愛看的一出大戲,然而今日穆青何今個兒心情高興,便任由穆青瑜說去了。

等天黑了之後,慕晚忙完所有事情回到寢房。

寢房的燈忽而被吹滅了,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她抱了個滿懷,上來就吻她的耳垂,她臉一紅,就道,“你幹嘛?”

“你說呢?”

說罷,她的嘴便被堵上了。

她被人扔到床榻上時,隱隱聽到一句,“阿晚,咱們要個孩子吧!”

她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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