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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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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應是間女子的閨房,晏大人帶我來這裏作甚?”慕晚盡量使自己歸於平靜。

晏淮看了她一眼,只道,“你身上這件有些花哨,這裏有身全新的素服,你換上吧!”

慕晚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一襲寶藍色的男子衣袍,的確不合今日之景,換上素服,她並非是不願意,她自然是想為父母披麻戴孝,可依著她今時今日的身份,若是答應的爽快些會否引起晏淮的懷疑?

“這……不好吧!”她猶疑著,偷偷地看了一眼晏淮。

“你若是待慕簡為親弟,便就此換上,若是不換,你這衣袍不適合待在此地。”

雖然晏淮語氣強硬,她卻悄悄的松了一口氣,裝作一副在晏淮的威壓下,甚為委屈的拿起素服換去了。

晏淮在屋外等著,她不好在舊日的閨房裏神游,立即便將這素服給換上了。

她本以為這素服應是舊日她的衣裳,穿上時十分合身,她才察覺到這是新的,卻不知是晏淮從哪裏找來的這般合適。

她還穿著女裝,卻還梳著男子發髻,出門時才後知後覺,本想著要不要回去重梳,可又一想,她僅會簡簡單單挽上一個松垮的髻,想著不太雅觀,便如此不倫不類的出門了。

晏淮轉頭看見她時,立即皺了眉頭,“怎麽不重梳頭發?”

她沒料到他會如此問,立即有些尷尬的回道,“我不大會,且一會兒還要換回去,如此麻煩就算了吧!”

晏淮卻不就此算了,抓住她的手臂便往屋裏帶,將她按在銅鏡前,親自給她拆了玉冠,那一頭青絲如瀑布般落下,慕晚吃驚羞憤之情還未退去,晏淮已經執起梳子綰青絲,曾握著兵器打仗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些薄繭,不經意間便碰觸到她的脖頸,酥酥麻麻的,使得她不由一顫。

她方從震驚中回過神,晏淮已然梳了個日常的發型,這發型還是她昔日最愛梳的。

“走吧!”

好似方才是旁人一般,晏淮再未看她一眼,便提步出了房門。

慕晚心中慌亂至極,站起身時一擡手,便將桌臺上的玉冠給掃到了地上,噌的一聲脆響,竟是碎了個稀爛。

眼見晏淮已經走出去,便顧及不了這個,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慕晚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心中卻五味雜陳,又有些許不甘,說來也是可笑,她竟是為以前的自己在吃她現在的醋。

晏淮在慕宅的那幾年,他們從未有過什麽過密的舉動,可今時今日,他卻為一個僅僅見過幾面的人親手梳了頭。

越想越氣,她竟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前頭的人腳步匆匆,已經消失在她眼前,她眼前模糊一片,腳步還是踩著過往的熟悉感一步一步到了父母親的院子。

她到時,慕簡已經在那等著了,見她雙眼紅腫,忙迎了上來,“穆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慕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打個圓場,“沒什麽,就是被風沙迷了眼睛。”

話方說完,就見慕簡一副勤勤懇懇的模樣盯著她看,卻將他盯得不好意思起來,她方要說話,卻聽慕簡道,“穆姐姐,你今日這副打扮同我姐姐真像。”

的確是像。

說到這個,她卻又別扭起來,難不成今時今日她成了她自己的替身?

是今日出門沒有看黃歷,還是因父母親的忌日緣故,她竟然這般矯情了?不過是因晏淮給她梳了個頭罷了,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這般想著,慕簡見她情緒不對,還以為他說錯了什麽話,便小心翼翼起來,兩人也不說話,,氣氛更顯冷清。

直到晏淮領了幾個和尚過來,她才重又斂起自己的情緒。

和尚焚了香,帶了蒲團圍坐在一地,雙手合十,經文密密麻麻的從和尚口中吐出,就似天書一般,聽也聽不懂。

她索性便不去聽,可心神不自覺回到以前在府中的舊事,又想起父親母親的音容笑貌,眼淚撲朔而下。

慕簡本在一旁難受的直抹眼淚,可誰知一偏頭,卻見旁邊的慕晚哭得比他更兇,這一吃驚,眼淚便忘記掉下來了,怔怔的看著身旁這位黯然神傷的大姐姐。

他本要說話,肩頭卻被拍了一下。

他轉過頭,是淮哥哥,他不明所以的看向淮哥哥,見淮哥哥將食指貼於嘴邊示意他噤聲,他便也乖巧的應了,不再打擾那哭得入神的穆姐姐。

晏淮站在一旁,目光全然鎖在了哭得正歡的慕晚身上。

她顧及自己的身份且對自己又有恨意便不肯坦白自己的身份,他也理解,換誰借屍還魂重生都不敢同旁人說,這一年來,倒也是委屈她了。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她對他的恨意只增不減。

慕祖父枉死,慕伯父入獄,慕伯母性子又過於溫婉,整個慕家都沒有一個主心骨,她好不容易將他盼來了,他卻絲毫不提慕宅之事卻要迎娶她。

他那時想,日子還長,他們之間縱然有天大的誤會,只要仍在一起,便有解釋清楚的一天,可誰知拜過堂,卻毀在了那一杯合巹酒上。

她死了,連帶著將他的魂也帶走了,若不是謝承安警醒,酒醉的他怕是早就拋卻一切隨她去了,幸好她有這樣的機緣,也幸好謝承安攔住了她。

她藏在穆晚的身子裏,剛到京城時,他見她便覺得分外熟悉,後來經著金縷綢緞莊一事被他翻到信件,再後來是趙飛卿帶來的她的手稿,雖然字跡刻意寫的與從前不同,但已成模子的筆跡到底是不好改的,更令他生疑的是她對阿簡的態度。

他從未想過會有借屍還魂一事,但這樣的狀況卻令他不得不將心思放在這件事上,直至他遇見靈均……也幸好能碰見靈均。

他以為已失去的,又原原本本的來到他面前。

約是過來小半個時辰,幾個和尚的經終於念完,為首的人上前同晏淮說了兩句話,晏淮親自將這幾名和尚送出去了。

正院只剩慕晚同慕簡兩人。

慕晚呼吸著新的空氣,看著舊時的物事,鼻子又不自覺酸了酸,但見慕簡在便不好再哭,便問道,“阿簡,你……父母葬在哪裏了?”

她總得去祭拜父親和母親。

慕簡只去過一次,位置記不大清,只得道,“是在城外,淮哥哥只帶我去過一次。”

慕晚點點頭,父親臨去時還是戴罪之身,若慕簡去的勤快了,難免會有有心人抓著什麽把柄。

“那你阿姐呢?”

她隨口一問,想著她的那副皮囊應該會被葬在父親和母親身旁才是。

然慕簡卻搖搖頭,“我不知道,淮哥哥沒說起過。”

“你沒問過?”

“問過,但淮哥哥不說。”

說起這個,慕簡也很是沮喪,畢竟除了父親和母親,阿姐是同他最親的人了,可阿姐去後,他不僅一面也未見著,竟然連葬在何處都不知情。

慕晚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晏淮不說她葬在何處是為何?

難不成因為中毒身亡的,身子便腐爛了不成?

一想到這裏,她身上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若是這樣的話,倒不如一把火燒了幹凈,正所謂眼不見為凈便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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