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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改完~噠啦啦心情真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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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浴也不無可能。這一缸水和若混著老鼠,實在膽戰心驚。

她沒別的辦法,便使出她自制小燈籠的絕技,拈一枝花的功夫,便將她的玲瓏燈籠點亮。有了燈光,便心滿意足地準備褪掉衣物,打著哆嗦細細尖叫著鉆進水缸裏。

要知道一個人在洗澡的時候是最舒放恣意的時候,有人喜愛以唱曲來抒發此時心懷,有人喜愛玩花弄水,南寞大概屬於第二種。她掏出她那家傳的短劍,那短劍喚作松文,是古時魚腸劍的衛氏改良版,渾如真魚一般游在水中,她便是喜歡與這劍玩耍。

自然,玩耍之時也會走神,她便想想近來發生的事,比如如錦,比如阿姐,比如爹娘,還比如她那素未謀面的夫婿……她真是不應想到此間的,因為一想到小世子,便想到他上下兩對十指都數不清的桃花,相由心生,她一不留神,那銳利無比削玉如泥的纖纖小劍便冷不防漏出了一點劍氣,傷了她的一根手指。

她將滴血的手指抿在唇裏吮過,肆意地倚靠在木桶壁上。地上的燈勾勒出一個如霜如霰的圓暈,澹澹柔蘊縈在她的肌膚上,觸水之時,光亮從她蔥白的手指反射出來,水珠散落周身地面,映出無數朵鵝黃的華光。

卻似乎聽到屋外有清咳之聲。南寞機警地鉆進水中,劍伏水上,盈著粼粼波光。

如錦忽然打開一條門縫,瞪著一只眼睛望向裏面,道:“寞兒,你是想把這屋子點了,還是想把自己烤了?”

南寞正在水裏練習憋氣,聽到聲音,她委屈地從水裏探出頭道:“可是老鼠……”

如錦搖搖頭道:“你的樣子烤了也不好吃。”說罷鉆進來,故意不去看她,只撿起被她放置地面的燈籠,拾起來一口吹滅,這才朝著她瞧上一眼,然後又躲了出去。

“燈走如人滅……”南寞哀嚎一聲,但見還沒嚎完,如錦便已將門再次掩上,於是南寞在水裏暗自給他畫了幾個圈圈。

南寞被擾了雅興,心情頗不愉快,又害怕糧草裏四處亂竄的老鼠聲,只好草草洗完批了衣裳破門而出,一雙嗔目定定地盯著如錦。

如錦也望著她,她的烏發濕漉地垂下,像一團蓬亂的水草,略略掩住凝冰一般的少女容顏。發梢尚不時滴著水珠,那外披的衣裳薄透,便被浸得貼服在她的肩頸,嫩白的脖頸光滑如五月新剝的筍尖。

怔怔望了半刻,南寞忽地打破沈默,斂了煙眉伸出皓手撫上他的喉頭,柔聲道:“公子又脖子癢了不是?”

如錦頓了一頓,背手仰望長天,正色道:“瞧今天這月亮……”

“這月亮怎地……”南寞緊了緊手指。

“……快下山了,咳咳,天快亮了,再不去便去不成了……”

“你頭發怎麽梳的,也給我梳一梳。”

如錦好不容易想到這個義正言辭的理由,卻聽到南寞來了這麽一句。隨即便感覺她的手輕輕撫上了他垂在肩旁的長發。

南寞初時都沒有留意,這會子將手撫上了他的頭發,才發覺他的青絲直垂如瀑,微微罩住貼身的衫子,有一絲淡淡的妖冶。

如錦笑了笑,讓她坐在屋外的階上,擺弄起她頭上的雜草。發根連心,如錦雖小心翼翼,但仍不免會拉扯起她的幾縷發絲,好在南寞一句痛也沒有喊。

兩人悄悄從府墻爬出來,按照如錦前日跟一同做活的下人給他畫的線路,一路小跑地到了妓館的門前。

南寞擡頭一看,那牌匾上耀武揚威地寫著三個字:紅璀館。

這名字她倒是熟悉。若說以前在宮裏聽小世子的八卦,宣姬的事情她未記得,還可以說那是因為已經陳芝麻爛谷子,沒人喜歡再講了,於是她便沒什麽印象,但這紅璀館的聲聲姑娘她可是最近才聽過的,據說與小世子一夜風流,便使得小世子在戰場上有如神助。

她今日倒要好好瞧瞧這聲聲姑娘的能耐。當下便對如錦說:“咱們去打劫兩件像樣的衣服。”

如錦微微展顏道,“正有此意。”

正遇上幾個男子陸續從紅璀館裏出來,皆是酩酊醉態。兩人躲在暗處,看準了兩個身上衣袍頂好的,便跟腳上去,將其打暈了托到暗處扒下外衣來給自己換上,皆是一點愧疚都沒有。這兩人原就醉了,估計醒來也得第二天晌午。

南寞搞定了一旁的醉鬼,捂著鼻子將那衣袍穿起來。回頭去看,如假包換的公子如錦,雲發垂墜,衣著華美,容姿悠閑,正在前方熒熒燈火處將一把折扇淡漠搖著,望見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快過來。

見南寞走近,如錦道一聲:“怎樣,像不像帝京的紈絝子弟?”

南寞淡淡道,“你本來就這模樣。”

啪的一聲,折扇合上,如錦大步走進紅璀館,寬廣袍袖熠熠生姿。南寞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紅璀館的大堂裏燈火璀璨,這時正是好光景,便沒有兩人印象當中的鴇母上來招呼。兩人往內裏走了走,四下觀望了許久,才有一位容冶輕盈的中年麗人地走上前來。

如錦熟稔地道了聲:“紅姨。”

那麗人一楞,南寞也是一楞。

麗人轉而笑道:“公子原來是熟客,怕是有許久不來了,賤妾一時未認出來。”

見身旁南寞一臉疑惑,如錦以扇遮面,低頭在她耳邊道,“我猜的。妓館的鴇兒還能給取個別的名麽?”

紅姨笑意盈盈地詢問:“兩位公子怎麽稱呼?賤妾真是記性越來越差了。”

“本公子姓容,”如錦搖著扇指向南寞,“這位是南公子。”

紅姨作揖道:“兩位公子先請樓上坐,只是不知,兩位公子想要哪個姑娘作陪?”

南寞隨即道:“聲聲姑娘。”

紅姨一楞,如錦也是一楞。但南寞沒有向他解釋。

紅姨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小心翼翼地問:“南公子……成年了嗎?”

南寞負手,鎮定自若地道:“本公子前日行的冠禮。”

紅姨的面上卻有些為難,良久才道:“這……聲聲姑娘今夜實在□□乏術,現正陪伴陳太傅家的陳公子,隨後到了醜時還有一場歌舞,歌舞完了,是……”

如錦從袖中掏出一個手掌大的荷包來拋過去,紅姨眼神極好,順勢便接住,打開一看,是一整包的碎銀。如錦瞧也不瞧她,說道:“醜時之前,給我們半個時辰,聽聲聲姑娘唱兩個曲。上點好酒,我和南公子先四處轉轉挑兩個美人。”

紅姨從沒見過這麽闊氣卻好打發的恩客,便幹脆地應下,笑逐顏開地退去叫酒。

紅姨退下後,如錦和南寞兩個四目相對,各有許多疑問糾結在兩人的眉頭。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聲聲姑娘?”

“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錢?”

“你不帶我便單獨來逛妓館?”

“是爹給你的嗎?”

虎視眈眈地相對了少頃,如錦第一個避開了她的目光,:“這錢是我前日裏用一枚玉佩所換。”

南寞怔了怔,細如蚊蠅地道:“這姑娘睡過小世子。”

但顯然,他這答案是比不得南寞的答案來得濃墨重彩。

如錦重又對上她的目光,見她一臉委屈,神情呆滯:“這女子睡過這麽多男人,還要睡我的小世子......”說罷盯緊了如錦,極認真地道:“只有我能睡我的夫婿。”

如錦不知怎地臉上一紅,尷尬笑笑,問道:“寞兒,若我沒記錯,你還有三個月才及笄吧?”

南寞仔細想想,道:“……好像是吧。”

“那便是了,你還沒資格想這麽下作的事。”如錦頓了頓,“我們是來喝酒的,順便來研究審美。”

“不能想,那能不能看?既然是審美……”南寞邪邪一笑,只管拉了如錦往樓上奔,挨個地將樓上房間窗紙上戳了窟窿去瞧,直找到第五間屋子,隱隱聽屋內一聲狂浪,“聲聲……”

兩人背上一陣哆嗦,透過窗孔朝裏望去,屋裏燭火微明,聲聲姑娘裳裙半落,依偎在一個□□的男人懷裏,教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卻看得清一對白花花的包子揉在那男人的手裏,她便發出一顫一顫的嗓音。

只聽那陳太傅的公子幾近虛脫的聲音道:“聲聲,你是人是鬼?”

聲聲的聲音嬌媚無骨,回道:“是鬼會告訴你嗎?”

那陳公子癡癡回道:“鬼也是會說話的。你就是、是、是艷鬼……”

聲聲笑得梨花微顫,兩個小孩立在門外面面相覷,顯是聽得有些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活春宮表示傷不起。

不夠,卷1下一定會有男女主的肉肉戲,哇啦哇啦我怎麽已經YY上了。

他們的逛法是很單純的,嗯。

親們,我看到漲一點點擊和評論都會很開心很開心,謝謝大家支持,請繼續支持我吧~

☆、入府(四)?紗影

南寞正津津有味地趴在窗上瞧著,忽然聽到身旁有異響,便循聲去望,見如錦一手執著青銅的酒樽,正將那酒從樽中遞送至口中。地上放著一壺酒,想是如錦問紅姨拿的。收了他們如此多銀兩,便沒妨礙他們在門口看一看。如錦臉頰微紅,兩眼放著光,將頭向著南寞湊過來。

“咱們來打個賭,輸了的人要為這屋裏的艷鬼聲聲姑娘贖身。” 都是小孩子,果然想不出什麽太餿的主意。

南寞想起在南陽時,兩人也曾一起在妓館中喝酒,那一夜很長,他們不知喝了多少酒,直到喝的其他人皆已醉倒在地,他們兩人卻仍堅持著。因他們兩人喝醉之際打了一個賭,輸了的人便要為那琴伎姐姐贖身,並且要她作為後媽送給爹爹。這是個誰都不能輸的賭,這賭關乎他們兩人的屁股上的皮肉,還有這位姐姐的身家性命,因為這姐姐搞不好會被爹安個迷惑公子的罪名給拖出去殺了。

那次他們賭得是誰先喝趴下,但到了最後兩人皆不知道對方是何時趴下的,因為再一醒來,她已經躺在去往洛陽的馬車上。

是時候該分出勝負了。南寞奪過如錦手中的酒樽,自斟一杯豪邁飲下,問道:“這回賭什麽?”

“賭這陳公子會不會被我嚇跑。”

“你打算怎麽嚇他?”南寞將信將疑。因他生得美,若是去了,那聲聲姑娘貼過來倒是有可能,那陳公子也貼過來倒是也有可能,但他這小模樣拿什麽去嚇人呢?

“且看著,”如錦摩拳擦掌地站起,道:“若是我輸了,我便娶了聲聲,這樣她便不能勾引你的夫婿;若是我贏了,你幫她贖身,從此不讓她見小世子。”

南寞聽得有些感動,若他真的收了聲聲,那聲聲肯定是沒法從他身上轉念了。雖然她分明知道,這個賭局是如錦為了挑戰他自己而設,算是酒後色膽包天的一種表現,但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是受益者——雖然輸了她還需典當不少財產來贖這位頭牌姑娘,但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取之有道,千金散盡還覆來。

還沒回答如錦,身側便覺吹過一陣風,回頭間,如錦便不見了。

南寞覆又從窗孔上看去,沒過多久,便見屋裏向外的窗欞似乎動了動。

情欲之間的男女顯然不會註意什麽,如錦從那窗欞處探進頭來,吹滅了放置窗前妝臺邊的燭火。

瞬間如漆的黑幕壓下來,抱在一處的男女也靜了下來,保持著驚訝地姿勢,兩雙眼睛放出不可思議的光來。

如錦已然鉆進了屋內,裝模作樣發出嘶嘶的聲響。

“是,是人是鬼?”那陳公子聲音發顫,似是丟了魂。

“鬼會告訴你嗎啊?”如錦壓著嗓子道。

“鬼真的會說話!”聲聲僅僅攥住那陳公子,猶如抓住水中的稻草,害怕時聲音愈發地嬌嫩,聽得人心頭都酥了。

“我是……吊死鬼!”如錦忽然大吼一聲,下頷發出淡白的光來,吐出長長的紅舌,那白光將舌上的鮮紅映得慘色,隱隱落入他泛起白眼中。

“啊……”聲聲細細地發出一聲,隨後胸脯一顫兩眼一翻,倒在陳公子的懷中。

那陳公子只兩手戰栗,一言不發地推開聲聲,赤裸著半個身軀從向外的窗口跳了下去。如錦循著月光從窗外看去,見赤腳提褲的陳公子正狼狽地朝遠處狂奔,便半個身子掛在窗欞上,兩手拍著兩腿蹬著哈哈笑得止不住聲。

南寞推門而入,順手關門,走至他身前撿起那泛著白光的物事。這是她洗澡時做的那只燈籠,被如錦又罩上了幾層紙用來嚇唬人。她將半只白蠟從燈籠中取出來,將屋裏的燭臺點著,便見如錦笑得趴在地上,嘴邊仍粘著紅色的布條。

南寞不滿地長嘆了一聲道:“你把聲聲姑娘嚇昏了,這可怎麽好?”

如錦還在捧著腹笑著,對她的話全無反應,簡直像是中了蠱毒一般。

南寞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這賭局完全是他的個人演出,一點團隊意識都沒有。

她低頭去瞧那正在昏睡中的聲聲,的確是個不錯的美人,但奈何她見過的美人著實太多,這一個其實算不上什麽絕色,難不成是有什麽絕技嗎?

這時傳來敲門的聲音,是那紅姨來傳訊,說還有兩位恩客等著聲聲出來唱曲。

南寞知道說得正是他們倆,於是細著嗓子學聲聲朝門道,“且等一等。”

說完回頭,她瞪向如錦,要他說道說道該怎麽收場。

如錦終於收拾顏色站了起來,將聲聲用他的紅綢綁了拖去床下,支手倚著床邊仰起頭:“方才不算,現在我們重新來賭,賭你扮作聲聲不被人認出來。”

南寞心想,既然玩到了這個程度,便不能不奉陪到底了。但這一回,她要自己定賭註。

“若是我贏了,我要你替我去見小世子,就說婚約無論如何都是算數的,衛氏之女若偏要嫁給她,會怎樣。”她想了想,覺得除了這一件事關心則亂,其他沒什麽特別想要的。但這件事若是讓她自己去問,那便還得拖個一年半載,恐怕才鼓得起這個勇氣。

她眼角睨一眼如錦,見他似乎在斂眉想些什麽,便又說了一次賭註。這回如錦鄭重地點了點頭,並抱拳一揖,似有此地別燕丹,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南寞才不理會他,已經兀自從她的衣櫥裏拿了衣裳換上,她身量纖纖,比之風華正茂的聲聲姑娘還要瘦一些,穿上她的衣服,便覺有一股飄逸之感。

轉頭間,不見了如錦。近來日頭熾烈,看來已把他的腦子燒壞了,四處亂竄不得安生。

門外又響起叩門聲,這回她撿了一塊紗綢遮面前來開門,便見紅姨那張逢迎的笑臉,往旁邊讓了讓。

啪的一聲,一扇打開,扇後的少年走了出來,文雅一揖:“久聞聲聲姑娘大名,特來聽姑娘一曲。”

正是今日演得歡快的如錦。南寞心中暗暗罵一句,面上擺出歡顏迎他進來,卻瞥見如錦得意神色,似是說,今日你死定了。

果然便聽如錦說道:“姑娘莫拘束,現在便彈曲吧。”如錦揮扇指向紅姨:“不拘,好曲應同賞,紅姨也進來一起聽吧。”

紅姨原本已經退出,聽了這話本想拒絕,但卻被如錦一把拽進來,於是便不甚好意思地在席前端坐下來。

如錦兩腿一曲也坐下,便擡眼望著南寞。見她並未怯場,兩眼正在屋裏尋著什麽。少頃,她的眼睛落定在一支琵琶上,便隱隱一笑將那琵琶取了來端坐床前,蔥白手指輕弄慢撚,撥了一曲《西洲》。

《西洲》清如秋水,餘音宛轉,敘敘有情,是南寞所會的三首裏面彈得最熟練的一首,她彈完後向著席下兩人看去,皆聽得呆了,便知道她曲裏的情還是可以動人的。

席下人自然是不知,這動人是動人在她沒唱詞兒。她自知一唱歌那放鴨頸子的聲音便會從嗓子眼裏滾出來,她自己也招架不住。

南寞將那琵琶放在一旁,便將目光投向如錦,而如錦正低頭看著腳邊,面上似有些呆滯。

紅姨見這場面有些過分安靜,覺著兩人可能是在醞釀些什麽情緒,便知趣地退去。門被掩上,南寞朝著如錦奔過去,跪在席上,雙眸明悅:“怎麽樣,我贏了。”

如錦擡眼望向她,目光中有閃爍的燭火:“子時快到了,若你敢扮作聲聲去跳那支舞,便算你贏。”

只彈了一曲,比之如錦大費周章的唬人表演,似乎是略簡單了些。跳舞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麽難事,何況她連阿姐都扮過,還有什麽懼怕的。當下便狠狠點了點頭。

子時將到,紅璀館恍如白日的大堂間掛起了大片的彩綢,四處窗外襲來的夜風清涼,撩撥著堂下等候的眾人的衣裙。

如錦也混跡在人群中,打算親眼見證南寞擡袖起舞的時刻。他正醞釀著如何整她一整,好教他能瞧瞧她狼狽時那委屈的模樣,是不是會僵在當地,腦中無計,雙眸含淚幽怨地望向他,這時,他便拉著她奪門而去。他覺得這樣大概會更好玩一些。

如錦搖著扇細細想著。

“南寞在哪裏?”

耳畔傳來霜河般冷冷的聲音,如錦側頭,有秀麗的女子一身緇衣立在他身旁,模樣好生的熟悉。

那女子也側過頭,眼波無痕去看他。如玉的面頰上一道暗淡的刀疤劃過左耳,鬢邊青絲隨著堂風起,如錦驚了一驚。

是那走出冰窖的持燈女子。

“快回答我。”女子手側銀光閃過,如錦背脊一涼,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倆人耍脫了麽......

好吧,其實逛青樓也是比較狗血,問題他倆也什麽都不幹。

頂鍋,遁走。

小聲:留個收藏嚶嚶......

☆、入府(五)?羞澀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角你還能不能行?

南寞掩面:丟人丟大發了。

男主角:沒關系,你丟的人本王都接住了,本王以後好好伺候你。

女主角:那能不能你賣個萌,讓讀者大大們給個收藏咧?

男主角打滾:讀者君~麽麽噠~

如錦眼中的錯愕瞬間變得清明:“我們去外面說。”

“就在這裏說。”

如錦心下忽凝重。他不知道這女子怎麽會盯上南寞,但若是她此時出來,該如何是好?

令人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南寞著一身緋色薄透的輕紗舞衣,絲綢遮面,循著舞曲從階上走來,如大朵的白櫻從雲間漸漸開出來,堂風拂過,她的寬廣袍袖輕輕浮起,朗朗燈火黯然失色。

如錦趁機觀了觀,還很是像模像樣啊。

只是舞曲奏了良久,都不見她都沒有任何動作,反是那眼珠子直直盯著堂下,他身側那個持著匕首的刀疤女人。

如錦心中忽然有些緊張。他攀上那女子的肩膀裝作熟絡:“跟我出去。”

那女子不漏聲色地笑笑,反面攥住他的手腕,匕首抵處冰涼透骨:“先跟我說她在哪兒?”

如錦覺得這情形是得打一架,正握緊了拳頭轉身,卻見南寞已將袖中劍一拋,那劍在熠熠燈火裏劃出個好看的弧,如同從天邊縱下一只白貂,挑釁地縱著雪銀發光的絨尾,直直刺向那女子的胸前。

那女子驚異松手跳開,如錦的華美廣袖留下了滿生了褶子。

緋色長裙翻飛起,南寞從階上躍了下來。若是有誰敢傷她身邊的人,她定不會放過這個人。

滿堂喧嘩四起,正如那夜宮中的蓮華臺。

她拾起欲落的劍回身刺去,那女子伸出匕首擋在身前,“鐺”一聲,匕首斷裂,削鐵如泥的劍尖向胸口刺去。

剎那間從那女子的身後竄出一個修長的人影,以極快的速度伸手搭上南寞的柔荑,將那劍倏忽向內挽個爽快的劍花,巧妙地躲開兩人的身體各處,向著身後而去,隨後,南寞的身子被他環住,劍仍在她的手裏,她的手在那人的掌心握著。

那女子化險為夷,單膝跪地垂首:“世子!”

南寞的腦中嗡的一聲。誰?

“世子?”這一次開口的是如錦,他的言語亦是有些吃驚。

“公西,怎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人抱著南寞,轉向那跪地的刀疤女子,聲音嚴肅。

這是南寞熟悉的聲音,那個在宮中救她的人的聲音。

“奴婢一時找不到人,便……”那女子神色愧疚,擡眼去望他,卻踟躕地道:“世子,您還抱著這姑娘……”

那女子喚出的“世子”兩字的時候,南寞便已楞怔當地,不知該如何思考,只訥訥地任由那人握著自己執劍的手。那手指修長瘦削,分明的骨節抵住她的掌心。

那被稱作世子的人恍然松開了她,而她背向他,腦袋裏子醜演卯成巳午未,激動得不敢轉過身來。

不知從哪裏竄出的紅姨迎上來:“這,這是昌峻世子,世子大人嗎?哎呦餵大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您看這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這話生疏地像沒有見過小世子。但傳聞裏,他可是這裏的常客。聲聲姑娘可是有扭轉乾坤的本事,能夠讓世子所向披靡,吃嘛嘛香。

紅姨顫顫巍巍地推搡南寞,這時的南寞正扮作頭牌聲聲姑娘,身著她的一身薄紗舞衣,持著一柄奇異的短劍,剛從小世子的懷中被放出來透了口氣。

“聲聲……聲聲,快去好生伺候世子。”南寞巋然不動。

“什麽聲聲?”鄔珵隨口問了一句。

紅姨腳一時軟,差點跌倒,但仍是強作鎮定地推搡起南寞,蚊聲細語地貼近她:“聲聲,找打麽,世子大人看著你呢,耍什麽脾氣,快去伺候啊.....”

南寞正兀自忐忑著,一顆心上躥下跳沒個著落,被紅姨這麽一推,直軟軟地往世子懷裏又跌了跌。

身畔的鄔珵伸手將南寞護住,向著公西沅:“這鴇兒怎麽回事,帶出去。”

紅姨撲騰跪下,慌慌張張磕了幾個響頭,淚眼婆娑:“世子大人,是不是賤妾怠慢您什麽,賤妾知錯,賤妾知錯。”說著越發抽泣起來。

四下逃竄的眾人重又圍攏過來,吱吱喳喳地討論著。

“紅璀館果然名不虛傳啊。”

“看來聲聲的確是世子的摯愛,護得這般緊實……”

紅衣正抽泣著,聞得這兩聲,忽然有了些底氣。但公西沅已經上來扣住了她將她往外拿,於是便抹著淚故意大聲:“世子大人,都怪賤妾沒有照顧好聲聲,惹得您擔心責罰,賤妾知錯了,知錯了......”

鄔珵微微一皺眉,扣上南寞的雙肩將她帶出了紅璀館。南寞更加沒心思聽他們說了什麽,倒是覺得側身貼上去時周身觸感非常,一緊張腦中又過了一遍十二生肖,最後身子隨之停在不遠的燈火微明處。

不明所以的如錦也連忙跟了上來。

詭異的沈默,南寞擡了擡頭找月亮,隨後聽到吳剛砍樹的聲音。然後她判斷自己的魂魄已出離九霄。小世子首先開口:“你不打算轉過來?”

南寞好似被什麽風撩撥了一霎,莫名的知覺從嗓子眼漫上來。

小世子再次開口,這一回,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這樣也好,你的身份,和我大概是不宜相見的。”

“…….”

不宜相見?誰說的,黃歷上今日諸事皆宜啊。難道因為那一紙旁人道是被廢的婚約嗎?那麽他這意思是不願娶我嗎……

她立在原地,雙手護上面紗。明知小世子不會摘下,但她也不知著了什麽魔,偏偏不轉身去看他,也不敢摘下面紗讓他看見自己。

“早些回去吧,以後如果出來玩,就讓公西跟著你。”

小世子聲音和煦如融融的春水,但她仍是如石像一般立著,仿佛只要一轉身,一開口,有些東西,註定就會永遠失去似的。

“那好,我走了。”那個聲音遲疑了半晌,覆又道:“穿這麽少,這樣不好。”

身後有馬蹄窸窣的聲音愈走愈近,他從她的身後上馬離去,她聽到了馬蹄離開的聲音。

一旁觀得莫名其妙的如錦終於開口:“寞兒,你可算開心了。”

“誰開心了,我哪裏開心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開心了!”南寞連珠炮似得喊叫了幾聲,搖著頭戰栗地轉身,“又丟人,又丟人了,都是被你害的,如錦你這渾球混賬!”

“我怎麽又混賬上了?”如錦原本是怔怔,這下聽了倒半是委屈半是好奇地望過來:“還有,為什麽是‘又’?”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南寞怒氣沖沖,恨不能拿袖劍戳他幾個窟窿。

宮中跳舞便出了醜,鬧出了天大的笑話,這一回她又跳舞,便是這笑話層出不窮了。真是奇了怪,難不成自己跳的是招魂舞,把她未來夫君招出來了麽?哪天得找個神算先生好好問問。

南寞循著他的背影,望見他騎馬走在遠處的月光下,那光將他周身環成耀眼的暈,好像是從天上降下來的菩薩一般。

她腦中仔細回旋著世子所說的話,他那麽好聽的溫潤低沈的嗓音,她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宮中救她的那人。宮中救她的那人!她曾說什麽來著,要拿他當凳子踩當馬騎,還要將他好好折磨讓他伺候自己......

“苦命......”南寞抱著頭,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想死的心都有了。

“苦命什麽?”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淡漠的聲音,南寞和如錦都嚇了一跳。

“大半夜跑來逛青樓算苦命,還是大半夜被拉來找人苦命?說來最苦命還是世子大人,叫我出來尋你,自己卻不放心地跟出來,我倒想問問你是何方神聖?”那被小世子稱作公西的女子支手立著,語氣咄咄逼人。

如錦摸著下巴尋思一陣,湊到南寞的耳邊悄聲道:“小世子若是知道我們在他府上,那我們豈不是暴露了?”

南寞也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他為什麽一直在保護著她,卻又似乎在保持著距離,不讓她知道呢,爹又為什麽偏偏讓她和如錦到昌峻府上來,明明知道他們倆這貪玩的性子,必然是做不了真正的細作。

“世子讓我護送你們回去。還不走?”那女子打了聲哈欠問道。

☆、入府(六)?閣樓

兩個人被押送回府後,隔天裏南寞便被強行遷出屋子,改換去內苑當差。說是當差,卻什麽活都不用去領,只需待在給她一人獨居的屋中日日悠閑,還改換了女裝示人。

而如錦的待遇實在不同,仍是待在外苑被賣力使喚,他已多次向南寞發誓,若是再過一月昌峻王府依然如此對待他這位優渥公子,他便去游歷江湖。南寞曉得,由於他這段時間於情報事業沒有任何的貢獻,若是逃跑了也絕不敢回青州,會挨打的。

這幾日,那個被小世子喚作公西的面有刀疤的女子,時不時便會出現在她的房門口。她的名字為公西沅,小世子喚她做“公西”,是因為小世子稱呼人,尤其是女子的名諱,從來都是只稱呼姓氏。

南寞有想過小世子會如何稱呼她。南兒?這聽著也忒怪異了,像是叫“男兒”,就如同公西聽著像“公雞”一樣;抑或是小南?她還可以接受。

小世子已經向公西沅下令,如果南寞外出,她必須陪同,但事實卻是,南寞每次想要外出,公西沅都無情地拒絕並固執地守在南寞門前以死相逼。

南寞已經不敢再與她刀劍相見,因為她已經知道這女子乃是小世子的左膀右臂,雖然那日在她的面前,小世子也曾苛責她,但相比之下,南寞才是外人。

既然小世子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似乎是在十分客氣地照顧著她,南寞覺得,這裏面究竟有什麽原委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可以利用現下有利的地理優勢,為自己的婚約再做一番努力。

雖然紅璀館的那夜,她沈浸在突如其來的渾噩裏,窩囊地不敢轉身去看他一眼,但這不代表她會一直窩囊下去。她只是有些近鄉情怯罷了。

近日她旁敲側擊,打聽出小世子會在寅時去上朝,而那時公西沅也會同往,便不能夠阻止她的大計。

她的大計便是,找到小世子的臥房,然後躲在裏面。

若是如錦知道,她成功混入內苑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如何從公西沅的手中得到冰窖鑰匙,而是鍥而不舍地尋找小世子的床榻,定會恥笑她。但南寞認為,找到她夫婿的臥房是所有陰謀得以成功的關鍵,便如一個盜賊溜進了一間大宅,若是連主人睡在哪裏都不知道,怎能指望偷出什麽寶貝來?

次日寅時,南寞鬼鬼祟祟挪出門去,其時雲月白寂,晨星寥寥,霧掩重樓,是南寞這麽多年以來起得最早的一次,不得不說她付出了很大的犧牲。

她揉揉惺忪的雙眼,躡手躡腳地穿過幾條回廊,遠遠望見那處最高的閣樓。濃霧漫過閣樓的半腰,那樓便像是從雲端而起的蓬萊仙閣。

南寞約莫這座閣樓應是個夏日清涼的所在,想來小世子閑來無事時,定會在這裏品茶宴樂。她想著時間還早,公西沅定然仍在洛陽宮門前等候著參朝的世子,是沒有功夫會想起她的。

及至閣樓前,便看到樓間的牌匾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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