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篇日記寫於2013年5月17日,題目是《周五的光明》: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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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沈淪、追憶的借口。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我的心情,我只覺得自己堵得慌,悶得慌,很頭疼,解脫不了。

關於我對朝暉師兄的記憶,並不是只有以上這些,還有一些很零碎的。我閉上眼睛,慢慢地回想著,把曾經的過往拉到最長。

那是大一上學期開學之後,我順利加入新聞部不久,已經開完了我們的第一次培訓會。朝暉師兄問我有沒有時間去北校區做第一次新聞采訪,我很開心地答應了。那天我剛坐上公交車,就收到了導員師姐發的短信,說是入黨申請書截止到當天下午五點。

我是班裏的團支書,坐在公交車上猶豫起來,若是去北校區,就錯過了提交申請書的時間。若是在停下來折回去,我就見不到朝暉師兄了。我拿著手機,在公交車上糾結了幾分鐘,最後還是決定去北校區。我把短信轉發給班裏的同學,他們記得提交就好,我自己就算了。

我來到北校區之後,進行了第一次采訪,也如願見到了朝暉師兄,中間還鬧了一個小小的笑話。我拍照片時,相機突然沒電了,我就拿出手機,問他們,“你們介意我用手機拍照片嗎?”朝暉師兄看看我,笑著說,“你拿手機拍完,自己留著看吧!”

因為是最簡單的采訪,一兩張照片就可以了,相機裏面有,我用手機拍的,果真就是我自己留著看了。拍完照片之後,朝暉師兄領我到學校外面,請我吃了一個肉夾饃,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從南校區跑來。送我回公交車站的路上,朝暉師兄還給我講了一些道理,我現在全部忘完了,只記得當時,我雙手拿著肉夾饃邊走邊吃的樣子。

就是因為這件小小的事情,我錯過了大一申請入黨的機會,不過事後想來,我卻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而且以我的性格,我做過的任何事情,基本都不會後悔,雖然那不一定是最正確的選擇,卻一定會是當時我最想做的事情。所以,有什麽好後悔的。

加入新聞部之後,我們迎來了第一次部門出游活動,是去大夫山騎自行車,中午在那裏野餐。那□□暉師兄有別的事情,就沒有去,我心裏遺憾了很久,還發短信問他怎麽沒去。當天玩的很開心,但因為朝暉師兄不在場,我總覺得自己有點心不在焉。

再後來,院學生會各個部門一起進行集體素拓活動時,我坐在旁邊休息,無意中被別人偷拍了。有師兄把當天的很多照片做成心型的拼圖傳到微博上,在下面一個對稱的位置,分別是我和朝暉師兄的照片,中間只隔了一個人。雖然照片中的我昏昏欲睡,很不好看,我還是偷著高興了很久。

還有某次,師兄師姐們去南校區給我們進行深入的部門培訓。我們安逸地走在校園裏,朝暉師兄指使我在後面偷拍樂樂師姐和麗華師姐牽手的照片。我們一起去飯店裏吃飯,一起坐在石凳上玩自拍,一起繞大學城的內環路,一起喝果汁。

繞內環時,是我帶的路,我剛去大學城的第一個星期,就拿著地圖把內環路摸索了一遍。只不過那次帶著師兄師姐們走時,還是走錯了路,最後一群人從草叢裏穿了回去,有點窘迫。

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細節,一直晃悠在我的腦海裏,當我認真去想時,卻又只能想到朝暉師兄擺著剪刀手的笑臉。朝暉師兄膚色很白,人屬於幽默可愛的類型,到哪裏都能夠放聲大笑,能把一種快樂的、積極的、樂觀向上的情緒感染給大家。這些,偏偏是我所沒有的,我最擅長的,就是躲在角落裏,偷偷地自得其樂。

當時的我,剛進大學,遇到了這樣一個陽光的師兄,就控制不住地對他有好感了。事情的後來,算是一半悲劇,如我前面所言,我很想把那段暗戀的經過和感覺寫出來,我喜歡那時的朝暉師兄,也喜歡那時的自己。

那個時候,我不只是想好了文章的名字,甚至連前面的序言,都已經寫好了,一直扔在我的電腦裏,沒寫正文。在現在這一篇屬於我自己的回憶之中,再次拿出來看一遍。

《我打青春走過》自序

我用我的大學時光去喜歡了一個人,他的名字叫朝暉,是高我一屆同學院同專業的師兄。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我剛失戀半年,尚未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來。我以為,我大概不會喜歡上什麽人了,會在大學中心無旁騖地好好學習。可是,開學後剛過十多天,他的出現,打破了我所有的計劃。我情不自禁地喜歡上他,繼而不能自拔,所謂一見鐘情、再而深、三而陷。

之後,誰再跟我說,他陷在一段舊情中難以解脫時,我都會說,總有一個人的出現,會徹底顛覆你現有的愛情觀,你只需等而已。朝暉師兄的出現之於我,正是這麽一個人;而我的出現之於他,卻不過是千萬過客之一。所以註定沒有故事,或者只有沒有結局的故事。

等朝暉師兄畢業回家了,也許可以與他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馬再續未了情,也許能找到一生的真愛,幸福牽手步入婚姻殿堂。我想我會祝福他,雖然這祝福,並非發自真心。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大約每個人的青春都是這樣,一邊造孽,一邊還債。當我想為他努力,使自己變得更加優秀時,也有人為我這麽做,為我讀詩、了解文學。只可惜,我的眼裏,只有前者。

我不太清楚大學戀愛應該怎樣,也不知道別人抱有怎樣的心態來對待愛情。我只知道,我是想尋找一個可以牽手一生、陪我走到最後的那個人。“你苦苦追尋的未必是你的真命天子,苦苦等你的一定不是虛情假意。”當我在網上看到這兩句話時,我開始思考,我是不是錯了,我以找知己的條件來找對象,這樣真的合適嗎?

也許別人說的對,因為我們還年輕,還輸得起,所以才敢這樣冒險,奮不顧身地去喜歡一個人。可能等到我們需要結婚的年齡,大約不會有什麽籌碼來壓這一場賭註了。沒了青春,沒了感情,我沒有什麽資本來賠。

我給朝暉師兄表白的當天,被拒絕了,他發的心情是,“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我發的心情是,“縱被春風吹作雪,絕勝南陌碾作塵”。朝暉師兄給我看了一首他填給別人的《長相思》,我跟著附了一首《昭君怨》。他的《長相思》裏有一句“我念儂時儂念誰”,他在問誰,我也想問他。

我在空間裏發個上聯,朝暉師兄會給我對出下聯;朝暉師兄在空間裏寫句古詩,我會給他接句古詩。我總覺得,他在詩詞方面遠勝於我,他偏向於填詞,我更喜歡七絕。

這樣看起來本該琴瑟和諧的兩個人,最終卻走成了默然相對的結果,我從他的青春裏走過,他在我的年華裏涉足。最後的最後,隔著茫茫的人海,誰也記不起了誰。

——————

在確定跟朝暉師兄的感情無果之後,我就決定把那一段青春寫下來,故事的所有情節都已經準備好了,我沒想到,何冉卻在那時出現了。所以現在我再寫我自己的青春紀事時,男主角卻發生了變化,故事的主要情節,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也因此,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我暗戀朝暉師兄的這部分內容。我難以下手,不知所言,就像當年我跟朝暉師兄表白被拒絕之後,第一次見面一樣,那麽不知所措。

那是我們新聞部和宣傳部一起合辦的一個書法大賽,地點定在北校區。一大早,我們新聞部的全體成員都出動了,坐著公交車去到了北校。我剛到現場,就遠遠地看到了朝暉師兄,我站在二樓,他在一樓忙活。我看著朝暉師兄穿著白色T恤的身影,並沒有瞬間流淚,原來真正相見的時刻,要比我自己想象中的好一些。

後來,我們一起幹活,一起吃飯,面對朝暉師兄時,除了我心裏有點不舒服,我並沒有我開始想像中的那麽痛苦。一切都是靜而無言的,一切都是悄然流逝的。

那次書法大賽,毫無意外,是我二師父得了第一名,他寫的是一句很有名的對聯,“春風楊柳鳴金馬,晴雪梅花照玉堂”。我還拍了一張二師父和振興師兄的合影,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之下,兩個人看起來都有很強的氣場。

第一次見面這麽平靜地過去了之後,後來,就更沒有什麽隔閡和大礙了。而我在前文中提到的,朝暉師兄在我發反常心情的時候,主動問我出了什麽事兒,他願意傾聽。

當時我心裏對朝暉師兄充滿了感激之情,覺得他是一個能發現別人心事、又願意主動提供幫助的人,就如我對他最初的印象一樣,他是一個絕對純粹的好人。所以我也就沒有猶豫,把事情的大概給朝暉師兄說了,他就一直發短信,開導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78 我害怕

那是在2012年5月27日,我跟朝暉師兄之間,已經開始恢覆正常了。那天,我在空間裏發的心情是:

“冰封一年的記憶,終究還是要去面對,要去解決。無法逃避了,也許,是時候了。願,那一年中的人人事事,都還保有最初的模樣。願,一切安好。還有不忍回首的另外一年,也是時候去正視了。人總願意回想些自己輝煌的時刻,而那些不堪的時刻,卻像蠹蟲,無論你怎樣藏起,它都時時啃噬你的內心,歷久難安。”

當時,我們班的一半同學,正在騎自行車去往小洲村的路上,組織的班級活動。忽然下起了大雨,我們站在天橋下避雨時,我收到了冰燦發來的QQ消息,而那時,他已經消失了一年多沒有聯系我了。

冰燦跟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而且還很恐怖,我想起了高中時在一起的時光,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當時永臻正站在我旁邊,即便我臉上淋濕了雨水,他還是覺察到我有些不太對勁兒,笑的那麽不自然。永臻問我怎麽了,我流著眼淚笑著說,“我的初戀男友給我發消息了。”

我哭著笑著,笑著哭著,好在我旁邊站的同學並不是很多,他們都是幾個關系好的圍在一起說話。我給冰燦回著消息,心裏說不出的難受,那在一起的一年裏,所有的美好和痛苦,突然間全部湧上了心頭。雨停了之後,我們繼續騎著自行車往前走。

在小洲村裏的時候,他們分組做游戲,我心裏不舒服,就沒有參與。他們跑來跑去地玩的很開心,我獨自一個人走在裏面,給冰燦聊著天。那天聊的具體內容,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冰燦說他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還說要在暑假的時候來廣州找我。

我心裏很害怕,只當冰燦是遇上了什麽難纏的事情,在為他還記得我而感到高興的同時,心裏也充滿了無邊的恐懼。我承認,在高中的時候,我很喜歡冰燦,但當時隔一年之後,他突然再次有點不正常地聯系到我時,我想躲開,我想離他遠遠的,我怕他把不好的事情帶給我,我怕我遭遇恐怖的異常,我怕他來廣州找我。

說白了,其實就是,比起已經消失了一年的愛情和初戀男友,我更珍惜我的生命。我不想因為冰燦的再次出現,把無可預防的殺機帶給我,我還有家人和朋友,我不想死。

我有點驚慌,有點神經質,有點把問題放大化了。我哭著,勸冰燦不要再跟我聯系了,與此同時,高中的一個跟冰燦關系很好的男生,還問我能不能把我的手機號碼給冰燦。因為冰燦剛才問我的時候,我直接否定了,堅決不跟他說,我心裏害怕。

我沒有讓那個男生把手機號碼給冰燦,也不再繼續跟冰燦聊了,把他的QQ號拉黑,並且又趕緊退出了高中的班群。我逃避了,遠離了冰燦可能出現的地方,我把我的一切都隱藏起來。我又擔心冰燦會再去問其他同學,就在空間裏發了當天的第二條心情:

“看到這條心情的所有好友,如果我忍不住往火坑裏跳,請記得拉我一把。別透露我的手機號碼,行嗎?這事由我自己來解決,行嗎?什麽都不透露,行嗎?謝謝你們。”

我心裏非常清楚,當時雖然我很喜歡朝暉師兄,但是如果冰燦真的對我好一點,我就會重新回到他身邊。面對高中沒有任何緣由就結束的初戀,我從來都沒有放下過,我怕我再次往火坑裏跳。

我對冰燦的感情,該怎麽形容。我想說,可能因為是初戀的關系,這個世界上,我只記得三個人的手機號碼,一個是我的、一個是我爸的、另外一個就是冰燦的。現在,我和冰燦都已經換了手機號碼,相互不再聯系,我不知道他的新號了,也沒有人給我說過。但是冰燦的QQ號碼,我到現在還能倒背如流,一直都沒辦法忘記。

與之相對比的是,我暗戀朝暉師兄,我不知道他的手機長號,不記得他的校內短號,背不下來他的QQ。而我最愛的何冉,我也只記得他六個數字的校內短號,現在已經停用了,別的都沒印象。

我敢肯定,我很愛何冉,但是錯過了青春初戀的年齡之後,我再也記不住他的這些東西。再或者說,隨著我慢慢地認識了成長的過程,對這些細節問題,都不再看重。

所以,我只能在現在就寫下這篇青春紀事,因為我怕再過幾年,我就會忘得一幹二凈。大腦畢竟只是一個倉庫,就算裏面的記憶不被其它東西所取代,也必然會被時間這只蠹蟲所掏空。

我不願那樣。

我把上面那條心情發到空間裏,再次與冰燦斷絕了聯系,我心裏雖然有點恐慌,過的還算清凈。兩天之後,有一個跟我和冰燦關系都很好的女生,還跟我說,其實她也收到了冰燦的消息,是冰燦問她要我的手機號碼。但她個人覺得,畢竟是我的隱私,她就給冰燦回了句,“她的手機號碼,你還是找她自己要吧,我不方便透露。”

我很感激她,沒有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給冰燦說出我的手機號碼。這件事情,讓我難受了幾天之後,就漸漸地消停了下來,只不過到現在,我還沒有加回班群,沒有跟高中同學一起聊過天。

那天,我們班同學在小洲村做游戲的中途,康明停了下來。當時正下著小雨,康明跟我並排走著,在我旁邊給我撐傘,而我,正在哭著笑著給阿琛打電話。每次有極度難過的事情,我都是跟阿琛打電話,她總是有能力教育我一番,最後又有能力把我逗笑。

所以每次給阿琛打電話的時候,我開始都是在大哭著,而最後掛電話的時候,卻又是在大笑著,像是個神經病一樣。外人看來,就是眼淚婆娑的同時,又在完全不顧形象地大笑。

當時,康明就在我的旁邊,他很安靜,給我撐傘,聽著我跟阿琛打電話,一句話都不說。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有點意識到康明對我的感情,有些不一般,就是好的有點過了頭。但鑒於我和康明的身份,我就只當他是我的好朋友,完全不把別的感情放在心上。

游戲結束之後,我們在小洲村裏吃飯,圍著一個大大的圓形桌子。我記得當時,我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大哭之後,我沒有找到地方洗臉。吃飯之前,我們做了一個小小的游戲,我和“樂樂師姐”各自贏得了一個相似的紀念品,是一個掛墜,後來他一直戴著。而我的那個,則被放在宿舍裏,因為我脖子上戴的,始終都是我爸爸送給我的那一個。

吃飯的時候,我很勉強地笑著,說到了有同學過生日時,我還加了一句,“今天,也祝我自己重生了!”

大家聽我這麽說,都有點不明白,康明就笑著,為我掩飾了幾句,他知道我說這句話的意思。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對冰燦的感情是無疾而終的,心裏覺得像是個無底洞一樣,私自認為它還沒有走到盡頭。然而當冰燦再次聯系到我時,我卻自己主動屏蔽了他的一切聯系方式,原來在我的內心深處,我早已放下了他。或者說是,我早就在不知不覺之間,放棄了冰燦,放棄了我最美好而純潔的初戀。

我終於意識到了我內心裏最深的想法,我再也不抱有任何幻想,我不想再跟冰燦一起走下去。面對我內心裏這個真實的想法,我知道,我自己重生了,至少對冰燦和初戀的感覺和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回去的時候,還是在下著大雨,我自己一個人騎不了自行車,就讓“樂樂師姐”載著我,我坐在後面給他撐傘。一路上,我跟“樂樂師姐”說了很多話,在我心裏,他就是我的男閨蜜。

後來聽“樂樂師姐”跟我說,那天回到宿舍之後,康明曾問他一路上我都跟他說了些什麽。我越來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覺得,康明不應該那麽關心我。畢竟,我對康明沒有一點感情,我不想讓他喜歡我,我不想虧欠他任何東西,尤其是感情。

再後來,康明表現很明顯的一次,是在我們從南校區搬到北校區的前一天晚上。康明知道我喜歡騎自行車繞內環,就約了我晚上一起去。我隱隱約約地猜到了康明的想法,就不想跟他單獨在一起,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絕。無奈之下,我就叫上了“樂樂師姐”,說我們一起去騎車繞內環,在離開住了一年的大學城之前,瘋狂最後一次。

康明見到我,看到“樂樂師姐”也在旁邊的時候,估計臉都有點黑了,心裏應該很不舒服。我趕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模樣,笑著解釋說,“我把‘樂樂師姐’也叫來了,他的一個舍友也會一起,人多了熱鬧。再等一會兒吧,他幾分鐘就到。”

康明很無語,但也沒有別的辦法,最後索性叫上了永臻,還有另外跟他關系很好的男生。我們幾個一起騎著自行車繞內環,瘋狂地跑著,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最初騎自行車繞內環的原因,是想發洩我對朝暉師兄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79 無關愛

騎完自行車,我們幾個就找了個攤位,坐下來吃燒烤。每個人又都喝了一點啤酒,各自表達著自己內心裏那份不為外人所知的感情,或是對人,或是對南校區。當時的我們,真的玩的很開心,最後一天晚上的紀念,也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只是,估計康明心裏會很郁悶,因為有那麽多人在場,他沒法向我表達他心裏對我的愛慕之情。這是我的猜測,也是康明後來的證實。

在那年,我跟何冉關系很好的生日之前幾天,康明找我出去說話,就說到了我們離開南校區的前一天晚上,他本想著約我去騎車繞內環,趁時機跟我表白的。我聽完了康明的話,不厚道地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叫了‘樂樂師姐’一起去。”

大一那年暑假的前幾天,我們班的一半同學去深圳實習,另一半留在廣州。我和康明,都去了深圳。白天,我們去公司或者工地上參觀,而夜晚,就是自由活動了。我記得有一天晚上,康明叫我一起出去,我就去了,我們兩個沿著深圳的街道,走了很遠。

我跟康明一路上聊著天,有說有笑,過得很愉快。回來的時候,遇到了路邊假借抽獎、表演節目,實質上賣手機、騙話費的活動,我和康明就擠在人群裏,跟著他們一起熱鬧起來。我雖然不相信那種好的事情會落在自己頭上,但覺得能拋開一切去跟大家一起哄搶時,心裏有一種放松的感覺。什麽矜持,什麽面子,統統都被拋在了身後。

後來,這種好事當然是不存在的,我和康明玩累了之後,就走了。遇到有賣麻辣燙的,我就拉著康明跟我一起吃。康明臉上有一些痘痘,而且也不怎麽喜歡吃辣的,但是跟我一起,他就吃了。我吃的很開心,我甚至能感覺到,康明坐在對面,看著我開心時,他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幸福感。

的確,當一個人真正對另外一個人很有感情時,他的眼睛是會出賣他本人的。我的眼睛,就曾向何冉出賣過我。

吃麻辣燙的地方,是在路邊的小攤,燈光很昏暗,我卻覺得很溫暖。我喜歡那種久違的溫暖,我喜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做我以前做過的事情,想起以前陪著我的那些人。

我跟康明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還買了很多荔枝。我不信廣州的俗語,偏偏喜歡蘇軾的“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所以一下子不停地吃完了那些荔枝之後,真的就上火了。

在深圳時,我和舍友瑤住在一間房間,我們兩個聊到夜晚一兩點。我們分享著小時候的事情,說著一些書中的思考,也是從那時開始,我對舍友瑤有了新的認識。

實習結束之後,我並沒有直接回家,留在學校裏一段時間。我靠做家教,一周去兩次,雖然不攢錢,已經夠養活自己了。康明和班裏的幾個男生一起,去了廣州周邊的一個小城市打工,回來的時候,我還宅在宿舍裏。我記得某天中午,康明找我,給我帶了一份涼皮,還問我怎麽不回去。那時,我還是很願意只跟康明做朋友。

我知道康明對我很好,可我就是不喜歡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深圳我們一起出去玩的那天晚上,我是感覺很開心,很溫暖,但我就是不喜歡康明。面對我無法喜歡上的一個人,我做不到勉強自己。我是一個射手女,讓我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那等於要了我的命。

說起來,康明的生日也在陰歷五月,而且跟我家裏的弟弟同一天。也所以,每年我弟弟過生日的時候,我都會給康明發一條祝福短信,康明還玩笑著說,“都是托你老弟的福,你才記得我的生日。”對於這樣的玩笑話,我都是笑笑,不回答也不解釋。

康明也是雙子男,但是我不喜歡他,這是星座學無法解釋的問題。也幸好,我並不是很迷信星座。說起對星座的認識,我都會想起冰燦。

在高中的時候,我跟冰燦走在一起,他曾跟我說過,“全世界幾十億人口,而星座只有十二個,幾億人有同樣的性格、同樣的命運,你想想怎麽可能?不要在看了星座分析之後,就刻意地把自己的性格往上面靠攏,尋找相似點,那都是騙人的。比如,一開始你不知道自己是射手座的,你以為你是摩羯座的,你會發現,你跟摩羯座也有很多相似點。”

那是我剛接觸星座時,第一次接受這樣的觀點,而且還是冰燦說的,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忘記過。後來,阿琛這樣說過,何冉也這樣說過,似乎每個人都知道這個道理。然而,在認識一個陌生人時 ,我還是會下意識地看一下他的星座,就像是很多人一樣,心裏說著不相信,還是避免不了地把它選作一種最基本的參考。

我是一個射手女,除了暗戀的朝暉師兄是射手男,冰燦、何冉和康明,其實都是雙子男。我能明顯地感受到,朝暉師兄跟我性格相似,而其他三個,都跟我相反。

康明對我很好,會在深更半夜幫我做事,會在我感冒時給我送生姜蜂蜜茶,這些,他們都沒有做過。只是我無法喜歡康明,只能做一個沒良心的人,默默地記下他對我的好,然後,對他的感情無動於衷、毫無回應。

我對念生,也是如此。我跟念生熟識,還早在冰燦之前,只可惜那時我還太幼稚,只知道學習,別的什麽事情都不懂。念生坐在我後排,學習成績也很好,前後桌的四個人,天天說話。

那時候,我們四個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誰說了臟話,誰就要去刷杯子,或者請吃飯。我和同桌是女生,幾乎不說,而念生的同桌,也根本不說,只有念生,是隔三差五的說。

我每次逮著念生說臟話時,就特別開心,終於有人幫忙刷杯子了。念生也不覺得有什麽,還是那樣,差不多承包了我們四個的杯子,最後還欠了我幾十頓飯。當時的我渾然不覺,就是很開心,抓別人的把柄,其實真的會有一種小小的優越感。

直到我上了大學之後,念生才跟我說,當時他都是故意說臟話,讓我抓著,給我刷杯子的。若不然,一個男生,怎麽會記不住那麽一件小小的事情,不至於屢抓屢犯。念生還說,他希望欠我很多頓飯,越多越好,要是能請我吃一輩子飯,他才開心呢。

我聽了念生的話,心裏有點震驚,因為那年的高二,我真的對感情反應很遲鈍。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覺察到念生在喜歡我,而且在我心裏,是非常不喜歡說臟話的男生。也許,高中時同樣不成熟的念生,也不知道怎麽表達他心裏最初的愛戀吧。面對我時,念生只是選擇了一種看起來最愚笨的方法,這種方法,自然也隨著後來座位的分開而終止了。

上大學之後,我已經跟冰燦好了、也分了,我懂了愛情,但卻無法接受念生了。我甚至能想起來,在高二的那年,有一段時間,我也是有點喜歡念生的。那種感覺隱隱約約的,像是薄霧一樣,我不確定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愫,就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然而時光快速地從我們身邊走過兩年之後,念生突然跟我說,他很喜歡我,以前很喜歡,現在也很喜歡。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拒絕的很直接,我不喜歡錯亂,不喜歡暧昧。念生甚至還說起,那時我有一次幫他們洗杯子時,他的玻璃杯碎了,把我的手劃了一道傷口,流血了。

念生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才模模糊糊地有點印象,之前全被忘得幹凈了。念生說,他當時很愧疚,很過意不去,很心疼。其實我當時,一點感覺都沒有,傷口不深,也不是很痛,止了血就沒事兒了。再後來,念生就換了塑料杯子,而且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因說臟話被抓時,他自己刷的。只不過再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心裏難免會有很多感慨。

念生跟我在同一個縣裏,我大一那年寒假回家時,還見過他。我去縣裏買返校的車票,他就去找我了,我買書時,他還堅持給我付了錢,是安意如的三本書。

當天我回家,我媽媽還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一下子被問的暈頭轉向,要知道,我媽媽是從來不關心我的這些事情的,就說,“沒有啊,你亂說什麽呀。”我媽媽很理直氣壯,“今天有人進縣城,看到你跟一個男生一起。”我只得很無語地解釋,“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同學,遇到了,說幾句話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在今年的前段時間,念生畢業了之後,來到了廣州工作,就如他之前說過的,他會等我幾年,會來廣州找我一樣。我記得在去年的某個晚上,那時我還跟何冉在一起,念生發短信說,他想在暑假來廣州找我。我把短信拿給何冉看,何冉沒有評價,我也直接忽略了,沒有回覆念生。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80 男生們

然而今年,在何冉畢業離開廣州之前,念生真的就在廣州找了工作。念生來到廣州之後,就聯系了我,給我說了新換的手機號碼,還說在周末來我學校看我。我心裏有點不舒服,不想欠下太多的人情,就借著自己要期末考試、做課程設計、到工地實習等事情,拒絕了他。

念生還問我暑假有沒有錢,沒有錢的話,他可以給我打一些。我聽念生這麽說時,心裏很不爽,就再次重申了一遍,“我跟你之間不可能,不要這麽關心我”。念生似乎生氣了,就回我,“你想多了,只是朋友之間的幫助而已。”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從那以後,念生也沒有再聯系過我。

時間又回到了現在,何冉已經離開了,我也已經開學了。所有的人和事,似乎都回到了既定的軌道上。所有的掙紮都成了枉然,所有的痛苦,都被忙碌覆蓋。我繼續上學,也開始找工作,遠方的那些人們,我們依然是偶爾不再保持沈默。

——————

在我剛放假之後幾天,大師父突然給我打了電話,我們兩個用家鄉話聊著,幾年不見,也不覺得有陌生的感覺,很開心。我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大師父曾經為了班裏喜歡的一個女生打架,第二天上午看到他臉上掛的彩,我真是光明正大地笑了兩天。

大師父還曾約我一起去我們學校附近的山上爬山,我們兩個越走越遠,最後走到一個山谷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很大的湖。當時正是秋天,而且是一個傍晚,陽光灑下來,波光粼粼,真的非常漂亮。

我對大師父的了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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