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篇日記寫於2013年4月12日,題目是《周五將來幹什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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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繞了過去。

隱隱覺得胳膊有點疼,就迷迷糊糊地把胳膊放下來。睡之前還特意把胳膊交叉著放到頭上面的枕頭處,還想著這就像耶穌背著十字架一樣沈重,有對蒼生負責任的錯覺,轉念又為自己超凡脫俗的聯想逗笑了,笑著笑著就睡著了。

我和幾個要好的哥們兒走進了一家裝修豪華的餐廳,漂亮的服務員微笑著領我們進去,那甜美的微笑喲,我覺得是對我一個人的,心裏甜甜的,像極了她的微笑。走著走著,她和那幾個哥們兒就轉個彎不見了,我急急忙忙地到處張望著尋找,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潛意識告訴我,這裏不是一個尋常的餐廳。突然間,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幾個狐貍,撲到我身上,發了瘋的撕咬。我心裏是極害怕的,這些東西若成了精,我必死在這裏,屍骨不剩。

不知哥們兒那邊怎麽樣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發覺此時最危險的是我自己。

跑!

我拼命地往前跑,遇人撞人,遇門撞開門。一邊尋思著哥們兒訂的房間,一邊打量著房號,後面,那群畜生也在拼命地追趕。

我沿著樓梯,一口氣沖到了五樓,我記得我們訂的房間號以5開頭的四位數,上來才發現這裏的門牌號標的亂七八糟,有2開頭的、有3開頭的,毫無章法可循。現在,找到哥們兒是不可能的了,我要出去,逃出去!慌忙中找到了下去的樓梯口,沖!

到了一樓大廳時,哥們兒也剛走到這裏,還是那個漂亮的服務員,她微微一笑,我覺得她仍舊是對我一個人笑的,那微笑的甜美喲,讓我渾身發怵。

我最好的哥們兒親切地挽著我的胳膊,邊走邊說他們吃的好好哦,菜色和服務都是一流的,說完又問我剛才幹什麽去了,怎麽走丟了。說著,還看了我一眼。

不對勁,有哪裏不對勁。

在沒弄清事情之前,我不敢輕舉妄動,只敷衍著回答他,我剛才吃的也很好,又趕緊補了一句,那個女服務員也很漂亮。

又走了一些距離,離那家飯店越來越遠。

我心中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我知道,他就是其中一個狐貍變的,另外幾個哥們兒也是。

胳膊好麻!可明明胳膊在身上好好地放著呀,怎麽就麻了呢?奇怪啊!更清醒一點,我才註意到,原來我的胳膊在心口上壓著。這時,心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我不知該如何安撫。

好渴!

來人!給朕上茶!

快來人!

我怒吼著把桌子上的東西拂了一地。

玉璽哐啷一聲斷成了兩半。

皇上息怒!奴才該死!

這個跟隨朕多年的老太監還是出現了。

偌大的金鑾殿只有我們兩個人,顯得格外突兀而不和諧。

我在這裏呆了這麽多年,卻從沒認真地欣賞過它——這最神聖的朝堂!這百官跪拜的聖殿!它的構造、它的裝飾,我全不熟悉。最熟悉的也就只有這一張椅子,他們都稱作“龍椅”。哈哈哈!我是天子!我是真龍天子!!

笑著笑著,一不小心把淚笑出來了。

殿外,廝殺聲一片。

我的女人們,朕……無能……

我的江山,從此你也要換姓了……

滾!

你們都給我滾!!

我動動頭,揉揉眼睛,好痛。才發現自己在椅子上坐著,桌子上的東西都好好地擺在那兒,臺燈開著。想來是自己在床上睡的太難受,就爬下來了,沒想到就這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最後把眼睛停留在桌子上的兩汪水處,卻分不清剛才那是醒著故意的想象還是不由自主的夢境。

擡起手腕,13:43。

我怎麽記得,看完最後一篇文章睡的時候。

大約就是,12:43。

趕緊回神。

慢慢地記起來了——我叫周五。

——————

這篇日記,如題目所言,記錄的是我在一個小時之內的三個夢境。前兩個夢境是在床上躺著時做出來的,最後一個是在桌子上趴著,場景不同,夢境也有很大的差別。

第一個夢境,是我坐在一個荒涼的高高的土坡上,我希望下去,就坐在地上,像小孩子坐滑梯那樣滑下去。滑到中途時,卻看到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土坑,我努力錯開了一點,與原來的稍微偏離之後,才安全地到達底部。

佛洛依德《夢的解析》中所言,夢境是潛意識層面的活動。以我此時此刻的看法來說,我坐的高高的土坡,也許可以理解為我與何冉分手時坐的高高的看臺,也可以認為是被朝暉師兄拒絕之後尷尬的境地。坐在地上順著滑下來,其實是我遇到了何冉,讓我從對朝暉師兄的感情中解救出來。而面前的大坑,則是我與何冉之間深深的矛盾,無法跨越的鴻溝,而夢境的最後,已然暗示,最後我是會放下一切的。

認識何冉時,我正處於對朝暉師兄感情失意後的沈痛之中,對何冉有了好感之後,我曾在空間裏寫過一段話,“有些人的出現,不是為了幫你建一座大廈,而是證明你心中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大廈早已是千瘡百孔一觸即塌。如此留一癱廢墟在心裏,也好。”當時,我並沒有愛上何冉,但對朝暉師兄的愛戀,卻蕩然無存了。當時,距離我跟朝暉師兄表白,過去了整整半年的時間,我並不是瞬間見異思遷倒戈相向的。

第二個夢境中,我就真的是一個男生,跟我的幾個好哥們兒一起去飯店,遇到了《聊齋志異》裏面的情節,狐貍和美女。現在看著當時寫的日記,毫無恐怖的感覺,在夢境裏,我卻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關於那個漂亮的女服務員,我一直不知道意味著什麽,而狐貍,卻不能說是聊齋了。跟何冉聊起寵物時,我說我喜歡狗,不喜歡貓,狗的眼睛是信任,貓的眼睛是懷疑。由此可見,把貓比喻成女人,還是非常有根據的,至少女人和貓都很懷疑。

何冉說,“我想養一直小狐貍。”何冉笑了笑,停頓了一下,“可是我媽媽不讓,她說狐貍太狡猾。”我也笑了,我確實是第一次聽人說養狐貍當寵物,也許,我正是迷戀何冉的這種與眾不同。

第三個夢境時,我是趴在桌子上,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意識也很模糊。在我的古典情節中,我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個皇上,只不過已經窮途末路日薄西山了。

我坐在金裝玉砌高大恢弘的金鑾殿裏,聽著外面敵兵攻來的消息,惱怒之下,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摔在了地上。金鑾殿裏,平時那些點頭哈腰卑躬屈膝的文武百官,早已棄兵而逃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年長的太監陪伴著我。我後宮的眾多妃子們,也已經各安天命自求多福了。我覺得我很無能,我失去了我的江山,我一無所有。

我再說一遍,我是一個表面上愛情至上的人,何冉離開了我之後,我真的覺得失去了全世界。若非如此,也不會一直計劃著自殺。在我的夢境裏,我是一個保護不了自己女人的君主,而在現實中,我是一個留不住自己心愛的男生的女生。這種錯亂,我覺得,很像《穆赫蘭道》中夢境的寫意。

到寫這篇日記時,我與何冉分手將近一個月了,從第一篇日記的自殺、第二篇日記的瘋狂、第三篇日記的崩潰、第四篇日記的玩味、再到這第五篇日記的清醒,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最開始,我沈浸在分手的痛苦中不知所以,我不願意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我整天渾噩度日,甚至以自殺來逃避一切。而中間,我開始慢慢地恢覆,我分析著何冉跟我分手的原因,甚至在那段時間看了渡邊淳一的《男人這東西》,想從一個原始的層面了解男人的想法。最後,到了一個月時,我不得已去面對,因為當時的我已經很清新地認識到,何冉離開我的事實。

而在這篇日記寫完之後的幾天內,我約何冉見面,似乎更是為了驗證一次,驗證何冉已經徹底離開。換一種說法,我更像是在找一種刺激、一個打擊、一個發洩的原因,而當何冉終於說出“我們現在算什麽,藕斷絲連嗎?”之後,我便連著喝了兩天的酒。

想起這些悲哀的往事,我的嘴巴就會很澀,與這篇日記有關聯的一首小詩,正是我前面說的得了某個優秀獎的一篇,希望終結與我糾纏不清的夢境,而它的題目,剛好就是《停下來吧》:

啃著摔殘破的西瓜

紅火的汁液塗了一臉漆

彎腰在瓜地裏揀著繡球

這個不熟那個是白臉

雌花光明真大搖擺著與蜜蜂偷情的時候

雄花索性了結了無果的片段

肥碩的葉子伸開手掌

看!我從月亮耳邊誘拐了太陽

當初芽兒脫掉帽子的時候

多麽津津有味的誓言

一碗長滿芨芨草的荒涼

和野孩子嘴裏逃命的西瓜籽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第五篇日記

☆、【附】日記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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