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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我跟何冉分手時走回來一樣,我盡量放慢速度,一拖再拖。新聞部對我而言,其實是朝暉師兄的象征,他已經離開了新聞部,我若是在離開,往後就不會有任何可以拿來說話的借口。
快走到宿舍樓門口時,我的眼淚開始匯聚,我開始多情。而終於走到了盡頭,我突然哭出了聲,我借著剛喝完酒的頭暈,蹲在了地上。我哭著說,“路好短,我們就這麽走完了,我們要離開了,我們再也跟新聞部沒有關系了……我沒有家了……”
小薇和擇書慌忙把我扶了起來,師弟和師妹也有點動情,在擇書的提議下,他們每個人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下一屆正部長的師妹擁抱我時,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師姐不用擔心,有我們在呢!”
兩個很相似的夜晚,有那麽一群人陪著我喝酒,我童年時看過的電視劇,終於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我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對特殊的日期有著特殊的記憶裏,然後又偏偏喜歡走一些儀式一樣的過往。比如,分手整整一個月時,我去找何冉說話,分手整整一年時,我又主動聯系他。這種時間性的紀念存在一日,我就一日得不到解脫,然而我又不知道該怎樣去忘卻,或者說是我根本就舍不得。也許在我遇到下一個男朋友之後,何冉的一切都會被他替代,可是在我遇到那個人之前,我是拒絕與人相遇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還是放不下何冉,或者說,我對這場無疾而終的愛情,輸的很不甘心。我明白,一旦我把這場愛情用“輸”字來衡量時,它就不能算是一場真正的愛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5 遺忘的
在分手之後,我也曾仔細思考過這場愛情的實質,懷疑愛情只是文人虛構出來的字眼,其實是不在的。釆蘋卻說,“如果當初是你提出的分手,估計你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我開始不太相信這個言論,但我給別人說,我是被分手時,別人卻都很驚訝,“一般都是女生提出分手的。”我聽到幾次這樣的評論之後,心裏開始動搖了,也許,我只是不服輸,我不甘心。三師父也說我,“你這都談論輸贏了,把愛情當游戲啊!”
我大腦一片混沌,頭腦有些什麽都分不清楚。我記得某次見到魚兒時,哭喪著臉跟她說,“我失戀了。”魚兒馬上伸出手,與我緊緊一握,“太好了,我也失戀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某次做實驗課,我幾乎忍不住想要哭出來時,希賽用英語問我怎麽了。我回答,“I have broken up with my boy friend.”希賽一聽,立馬笑了,“Congratulations!”
魚兒,與我之間的關系還不錯,同為學生會工作,又同在大一時當班裏的團支書,一起組織過兩個班的聯誼活動。雖然沒有非常親密,但也是很神交的一個人了。
有一次我與何冉一起在飯堂吃飯,剛坐下,才發現旁邊坐著的是魚兒。我很緊張,畢竟被我們學院認識我的人撞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連釆蘋都沒有見過何冉。魚兒是一個很開朗的人,就笑著問,“天天,這個男生是誰啊,你還不趕緊介紹一下。”何冉看了我一眼,就笑著說,“我是她男朋友。”吃完飯出了飯堂之後,走在路上,何冉扭頭看我,開始取笑,“你剛才很緊張啊!”其實,何冉的笑,還是很得意的,好像,也有愛。
我回憶著分手之後幹過的傻事,覺得有很多人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不知道該如何組織文字,思緒不太清晰。我打開音樂列表,隨機地聽著歌,同時也翻開了我的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很小,不及普通書本的一半,但卻很有厚重感,整體裝幀的精致而又簡約,我很喜歡。是大二下學期開學時買的,決定把【四個月的勞動成果】這個文件夾整理成一本雜志一樣的紀念冊的同時,再寫小小的一本日記送給何冉,作為生日禮物。何冉以前跟我說過,他從高中就有寫日記的習慣,現在已經寫完好幾本了。
我隨意翻看著,從前到後,甜蜜的稱呼,最後全部變成“你”,被這一個字代替。而傾訴的語氣,最開始的甜蜜,中間的委屈,後面的不甘,中間的過渡更是明顯。我沒有哭,我不想哭,那個過去的自己,似乎已經不是自己了,我更想不到,以前的自己,怎麽能寫出那麽矯情的文字。
而翻到某一頁時,我的雙手停了下來,我輕輕地撫摸著紙頁,它的標題是《我和你》:
4月7日下午四點
我:地鐵D出口
你:一起去聖心大教堂
4月10日晚上六點
我:校園價收銀臺
你:外面路上和兩個男生一起
4月19日晚上七點半
我:圖書館文學區游走著找書
你:微小說區專心地看書
4月27日早晨九點五十
我:路過312
你:進312
這張紙上面,記錄的是在分手之後的一個月裏,我與何冉所有有關系的事情。這些事情,在我前面的敘述中,居然絲毫沒有想起來,甚至沒有想起來在跟何冉剛分手之後一起去了聖心大教堂。
4月7日,是清明三天假期的最後一天,何冉給我發短信,問我可不可以帶他去聖心大教堂。我回覆何冉,“可以,我去哪裏找你?”何冉讓我在海珠廣場的D出口等他。
因為是剛分手、“樂樂師姐”陪我一起去了寶墨園之後,我對何冉的做法,是氣憤多於挽留。我站在地鐵站D出口的外面,穿著牛仔褲、灰色的長袖T恤和一件黑色的小外套,是跟何冉一起看《西游降魔篇》當天穿的那一套衣服。我玩著手機,低頭掩飾著自己的緊張,何冉走上來了,沒有大的變化,畢竟才過去兩天。
何冉笑著說,“我以前跟泉宇一起來過,結果沒找到地方,你去年聖誕節不是來過麽,應該還知道路吧?”
去年聖誕節,何冉說是為自習,拒絕了跟我一起出來吹風,後來我跟釆蘋一起去了海心沙公園,又去了聖心大教堂。我想著這些,苦笑了一下,“嗯,那次跟釆蘋一起去的,我不記得路,應該可以找到吧。”
我跟何冉一起,去了聖心大教堂,在裏面沒呆太長時間,不習慣裏面宗教式的安靜,就出來了。何冉拍了幾張教堂的照片,還說他們縣裏也有一個很大很漂亮的教堂。我沒有多說話,也實在不想說話,就笑著附和,看著何冉的一舉一動,充滿愛意的關註。
教堂外面,有一個拉二胡掙錢的,旁邊有一些人圍觀。我示意何冉走過去,他知道我喜歡古韻曲子,就一起站在旁邊,聽了幾首才離開。我很喜歡,每次走在大街上,都會註意那些在街邊拉二胡的。
我記得有一次,在一個陰沈潮濕的天氣,路邊有一個老人拉的是《真的好想你》。我沈迷在曲子裏面,走的很慢,直到聽完。我喜歡那種濕濁的感覺,傾訴對一個人的思念,我永遠記得那一個畫面。但我不是一個好手,在笛子學了一半之後,又買了二胡來學,見異思遷了一次。
那天,我跟何冉一起沿著廣州的老街道,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長時間。我不記得我們都說了些什麽,我只記得路兩邊破舊的樓房,蔥郁的大樹,和小學校、五金店、小餐館。老街區住的是廣州本地人,外表破舊,內在富裕,比起不真實的高樓大廈,它們才代表著生活本身。最後坐地鐵回去之後,我跟何冉還一起吃了飯,面對面地坐著。
我能記得的,只有這麽多了,我不想再誇讚自己的記性好了,原來與何冉有關的事情,我也會一點一點地忘掉。這種生活的選擇和沈澱,不會全部以我的意志而轉移。我覺得,很悲哀。
4月10日吃完晚飯,我站在校園價的收銀臺處,拿著東西排隊付賬,在往外面看的不經意一眼,看到了何冉的身影。何冉正在馬路上,和兩個男生一起,他站在中間,左右各一個,背著黑色的斜挎包。
那兩個的其中之一,是泉宇,另外一個,應該也是何冉的舍友。我看到何冉的時候,忍不住淚眼模糊,我站在暗處,他必然看不到我。世界這麽大,我偏偏看見他。
在我付完錢走到外面的時候,何冉他們三個已經離開了,連背影都無處可尋找。
4月19日晚上,我心裏發慌,天天泡在言情小說裏流眼淚,快生病了。我覺得在宿舍裏快要悶死了,就到圖書館去借書,在放文學書籍的地方隨便走著。在走到微小說區格時,看到那裏正坐著一個人專心地看書。我神思一定,竟然是何冉!
何冉覺察到有人來了,也擡起了頭,看到是我,也很驚訝。我找了本微小說之後,趕緊離開了那個區格。盡管我的心裏,還是很惦念著何冉,但我卻不想與他正面相對,那太尷尬了。
分手之後,我依然喜歡著何冉,偶然的遇見,也只能是客套著心不在焉的寒暄。比起這樣,我更願意不遇見。我在圖書館裏走著,滿腦子全是何冉坐在那裏看書的場景,以及他擡頭看我時的眼神。
也是因為這一次,在分手一個月之後,我去圖書館找何冉,他故意不回短信坐在同樣的地方,再次與我經歷了一場預謀好的偶遇。我承認,我在那個區格見到何冉的時候,確實又一次很吃驚。我同時也明白了,也許我們所以為的緣分,其實都是人為的。
4月27日上午上完了兩節課之後,我們要換教室。在我往我的教室走去時,何冉在我前面很近的地方,往另外一個教室裏走去。我看著何冉的側臉,五官確實好看至極,何冉的目光懶散地往前看,單肩斜挎著書包,跟著大家一起往裏面走,當然不會註意到我。
從那次以後,我知道了何冉的教室在我教室的旁邊,但是門的方向不同,一般不會遇見。我便會有意無意地從那個教室前面經過,我希望何冉在不想聽課時,能從寬大明亮的窗戶,看到剛好路過的我。盡管我知道這種期冀的概率小之又小,在我每次裝作不經意路過時,心裏還是緊張到了極點,不敢往教室裏看,甚至不敢擡頭看路。
還有一次,我去廁所時,不經意看到何冉站在三樓欄桿處,跟一個男生說話。回來的時候,我便錯開外面,緊挨著墻走回來,不想再看見何冉。可是,從那以後,我卻養成了一個趴在欄桿處四處看一圈的習慣。
只可惜,我再也沒有偶遇過何冉。
我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我晚上在二樓上完自習出來時,看到何冉的身影在教學樓門口處。身材和背包,還是那種很熟悉的樣子。我就站在二樓看著,一直看到幾分鐘之後他離開。
在後來的某次聊天時,我跟何冉說我在教學樓看到他了。比對了一下時間後,何冉說,他當時在實驗室,沒有去教學樓。我頓時難過了,原來,我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熟悉何冉的背影,盡管跟何冉在一起時,我總是會故意走在他的斜後方。
我錯認了何冉,我害怕在我本來就很少遇見的背影中,還有錯認的。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6 自行車
我伸出手指頭,細細地數著在分手之後我與何冉的見面次數,很悲哀的是,一雙手都沒有用完,我原本以為會不夠。
我記得,我在瀏覽微博時,看到了一種很好玩的折紙,是一個正方體的六面,全部都有一個心,俗稱“六面心”。我覺得很漂亮,也有點小小的挑戰性,就用以前買來折百合花束剩餘的彩紙,在水力學的兩節課上,很精心地折了一個。總共由六個部分拼接而成,連接處用膠水黏住,便很穩固。
我給何冉發短信說,送給他一個紙折的小玩意兒。其實在動手折紙之前,我就想要送給何冉,所以才會在選顏色、折痕上面下足了功夫,做到非常的小心細致。
何冉說,好的,就在上完晚自習之後,在教學樓前面等我。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我的心卻緊張到撲通撲通直跳,終於找到了一個去見何冉的理由。我推著我黑色的自行車,走到何冉面前。何冉坐在花壇邊,看到我後便笑著站了起來。我把六面心遞到了何冉的手上,何冉笑著誇讚了一句,並說謝謝。我沒有多說什麽,對何冉笑笑,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我甚至記得,那個夜晚,我穿的衣服,是分手一個月之後去圖書館見何冉時穿的那一身,長袖寬松的T恤,和藍色的緊身九分牛仔褲。我騎在自行車上,因速度帶起來的風,把我的頭發都吹直了,那本該是一個很美好的畫面,我的心裏卻很傷感。
而我買那輛黑色自行車的原因,也是因為分手之後的心情太過沈痛。我與何冉的腳步幾乎遍布了校園中我常去的地方,跟他分手之後,我走在熟悉的路上時,總覺得很壓抑。以前身邊的那個人,只化作了空氣,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我天天抱著言情小說哭到夜晚兩點枕頭濕透,廣州的天氣也正好下著綿綿細雨,不得已走在去教室上課的路上,天空和雲朵一起向我壓了下來。低低的,根本就喘不過來氣。那種感覺,像是回到了大一的暑假,傍晚時,我躺在校園裏的草地上,天空很低,很恐怖的壓抑。而那些本該為我遮風擋雨的綠樹,也在我的面前胡亂擋路,我走不出去,陷落在校園巨大的迷宮裏。
我去向光的學校找他,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說出不當我是朋友的話。我讓向光陪我一起去買輛自行車,向光就很自然而然地問,“你男朋友呢?你怎麽不讓他跟你一起?”我低著頭,穩定了一下情緒,向光知道我有男朋友。“分了”,我裝作很淡然地說。
到了賣自行車的地方,去了幾個店裏對比了一下價格和質量,便買了這輛黑色的自行車。自行車是個二手貨,翻新的,新的價格很貴,在一個盜賊橫行的開放校園裏,也很容易被偷。
我喜歡黑色的自行車,上初中時陪我媽媽去街上買的第一輛自行車,媽媽讓我選顏色,就是黑色的。而我買自行車的想法,便是想換個高度看世界,去往一個沒有何冉身影的世界裏。這種想法,其實是源自於某種高跟鞋的廣告詞,“換個高度看世界”。
我騎著自行車去上課,免除了自己一個人走路沒有人陪的尷尬,我從步行的人旁邊一個一個地超過,看著他們不經意間的動作。我喜歡騎自行車,是在小學三年級時學會的,那時我家還很窮,爸爸在舅舅家帶回來一輛破舊的自行車,整修之後就是我的了。
我在田間的小路上學自行車,感覺到快要摔倒時,我就把自行車一扔,自己穩穩地站好。所以等我終於學會騎自行車之後,那輛本就破舊的自行車便徹底報廢了,而我本人,卻沒有摔過一次,沒有受過一次傷。後來到初中時,我家才買新自行車。
大一下學期,或者確切地說是2012年3月19日上午,我跟暗戀的朝暉師兄表白被拒絕之後,便經常去騎自行車繞內環,以此發洩內心的感情。那段時間,每個周六晚上,我都會去租自行車,在大學城繞一兩個小時,累的滿身是汗,才回宿舍裏休息。甚至是在大一結束,我們搬來北校區之後,我還會在周六時去南校,單單是為騎自行車繞內環。不過那時,已經不是為了發洩感情了,而是懷念,懷念曾經的自己。
大學城內環的車不是很多,我騎自行車時,會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車輪。那感覺就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狠狠地壓在車輪之下,隨著自己往前走,把它們全部都留在了身後。
在我把自己空間裏的說說全部整理完之後,找到了當時發的一條說說。最後一句話,是引用了白落梅的一個書名,書裏面是借佛家的詩歌來講解緣分,比如,“前世,你是佛前的一盞青燈,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蓮”。那天,是2012年9月14日:
“搬家的時候,我把思念落在了南校,今天特地回來掃一掃。
當年,就是這樣,隨著自行車的車輪,把我的思念深深地、深深地軋進泥土中。
今天,也是這樣,隨著自行車的車輪,把我的思念輕輕地、輕輕地拾將起來。
請讓我,把我的思念帶回去,交給它的主人。
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在北校區一段時間後,我有一次去辦公室找導員師姐,結果她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天天,幾天不見,你又變胖了!”我尷尬一笑,“錯覺,師姐你絕對是看走眼了!”導員師姐笑笑,“每天去運動場跑一個小時,不瘦下來別來見我!”我無語,“我不喜歡跑步,我喜歡騎自行車。”“那好,每天沿著湖騎二十圈!”導員師姐使勁兒把我往死裏虐。
其實我每次來學校時,我媽媽都會跟我說,“若是再吃胖,就別回來了!”意思就是,我媽媽寧願不要女兒,也不願意要一個胖女兒。當然,我媽媽只是開玩笑的。而導員師姐給我出主意騎自行車減肥時,我還沒有買自行車,當時只是隨口那麽一說,後來就成了真。雖然我並不會故意騎著自行車繞湖二十圈,但是去教室的路,卻經過湖邊。
關於我對這輛黑色自行車的感情,我想用曾經寫的文章裏面的一段話來描述,雖然並不確切是:
“今天午休醒來,到宿舍的——算是走廊的那部分吧——去推自行車,手裏叮叮當當地搖著鑰匙串,感慨著這會兒的天氣真不錯。既沒有下雨,也沒有出太陽,徐徐涼風從鐵柵欄處吹了進來。我兩眼看著外面濕濕的瀝青小路,和路面上稀疏的落花,看著哪一瓣是殘缺的,哪一朵又是完好的,有沒有人註意到呢,有沒有被鞋踩呢,我癡癡地想著,大約是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偷偷落下的吧。就這麽出神了沒多久,我恍然想起我是來推自行車不是來賞花的。哦,竟然在失神中走超了好幾步。我對自己無語地笑了笑,既不嘉獎,也不責備,返回去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雖然現在這輛自行車放在那裏,我已經很久沒有騎過了,也早已落上了厚厚的一層積灰。它曾經帶給我的陪伴,卻是不可磨滅的。關於它,還真的有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有一次,我騎著自行車歡快地下坡時,看到另外一個騎自行車的男生突然剎車失靈,撞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人沒有大礙,自行車也沒有什麽事兒。
我想起了網上的一個笑話,一個男生借他哥們兒的自行車,一不小心出了意外把前輪撞掉了。當這個男生戰戰兢兢地說給他哥們兒時,對方只笑著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這男生非常感動,正想要開口表達萬分感謝時,卻聽他哥門兒繼續說,“你若安不好,看我不整死你!”
當然,單是這兩件毫無關聯的事情,並不會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是我看到那個男生撞樹時,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這個笑話,然後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音。
那個男生正心裏郁悶著,看到一個騎自行車路過的女生,偷偷地笑他,心裏必然不爽。於是,那個男生就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裏一慌張,一個轉彎不靈便,撞在了他前面100米遠處的一棵樹上。我也沒受傷,自行車完好無損,只是那一剎那,我真的想死,不敢看那個男生是什麽表情,趕緊推過來自行車,騎上逃走了。
在後來的某一天早晨,我想騎著自行車去運動場打太極時,到走廊裏一看,自行車居然不見了!我來回在那裏找了兩三遍,還是沒有。我心裏著急,也沒有心情去打太極了,把附近我停放過自行車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蹤影。我邊走邊想,往教學樓那邊走去,果然,自行車正在樓下放著。我對自己很無語,一邊感慨著偷車賊居然沒有發現,一邊責備著自己居然這麽沒有記性,騎自行車來上晚自習,卻忘記了騎回去。
由此可見,再後來,我對自行車其實已經沒有什麽依賴性了。騎在自行車上,我的感覺真的如自己所希望,確實好了很多,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過去的自己。
我的世界漸漸顛倒過來,我翻開我對著電腦寫下的日記,不是那個小日記本上的東西,而是我隨手寫的。在與何冉分手之後,我在和他認識的那個校內網站,又註冊了一個小號,昵稱為“周五”,開始陸陸續續地貼上一些所謂的“周五日記”。
我覺得我在那一個月裏的寫下的幾篇日記很典型,就是在胡言亂語之間,詮釋一種失戀過程中心情的變化。而以現在分手一年多之後的心境,是無論如何都寫不出來的了,所以也不妨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附】日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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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宿舍樓門口時,我的眼淚開始匯聚,我開始多情。而終於走到了盡頭,我突然哭出了聲,我借著剛喝完酒的頭暈,蹲在了地上。我哭著說,“路好短,我們就這麽走完了,我們要離開了,我們再也跟新聞部沒有關系了……我沒有家了……”
小薇和擇書慌忙把我扶了起來,師弟和師妹也有點動情,在擇書的提議下,他們每個人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下一屆正部長的師妹擁抱我時,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師姐不用擔心,有我們在呢!”
兩個很相似的夜晚,有那麽一群人陪著我喝酒,我童年時看過的電視劇,終於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我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對特殊的日期有著特殊的記憶裏,然後又偏偏喜歡走一些儀式一樣的過往。比如,分手整整一個月時,我去找何冉說話,分手整整一年時,我又主動聯系他。這種時間性的紀念存在一日,我就一日得不到解脫,然而我又不知道該怎樣去忘卻,或者說是我根本就舍不得。也許在我遇到下一個男朋友之後,何冉的一切都會被他替代,可是在我遇到那個人之前,我是拒絕與人相遇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還是放不下何冉,或者說,我對這場無疾而終的愛情,輸的很不甘心。我明白,一旦我把這場愛情用“輸”字來衡量時,它就不能算是一場真正的愛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5 遺忘的
在分手之後,我也曾仔細思考過這場愛情的實質,懷疑愛情只是文人虛構出來的字眼,其實是不在的。釆蘋卻說,“如果當初是你提出的分手,估計你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我開始不太相信這個言論,但我給別人說,我是被分手時,別人卻都很驚訝,“一般都是女生提出分手的。”我聽到幾次這樣的評論之後,心裏開始動搖了,也許,我只是不服輸,我不甘心。三師父也說我,“你這都談論輸贏了,把愛情當游戲啊!”
我大腦一片混沌,頭腦有些什麽都分不清楚。我記得某次見到魚兒時,哭喪著臉跟她說,“我失戀了。”魚兒馬上伸出手,與我緊緊一握,“太好了,我也失戀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某次做實驗課,我幾乎忍不住想要哭出來時,希賽用英語問我怎麽了。我回答,“I have broken up with my boy friend.”希賽一聽,立馬笑了,“Congratulations!”
魚兒,與我之間的關系還不錯,同為學生會工作,又同在大一時當班裏的團支書,一起組織過兩個班的聯誼活動。雖然沒有非常親密,但也是很神交的一個人了。
有一次我與何冉一起在飯堂吃飯,剛坐下,才發現旁邊坐著的是魚兒。我很緊張,畢竟被我們學院認識我的人撞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連釆蘋都沒有見過何冉。魚兒是一個很開朗的人,就笑著問,“天天,這個男生是誰啊,你還不趕緊介紹一下。”何冉看了我一眼,就笑著說,“我是她男朋友。”吃完飯出了飯堂之後,走在路上,何冉扭頭看我,開始取笑,“你剛才很緊張啊!”其實,何冉的笑,還是很得意的,好像,也有愛。
我回憶著分手之後幹過的傻事,覺得有很多人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不知道該如何組織文字,思緒不太清晰。我打開音樂列表,隨機地聽著歌,同時也翻開了我的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很小,不及普通書本的一半,但卻很有厚重感,整體裝幀的精致而又簡約,我很喜歡。是大二下學期開學時買的,決定把【四個月的勞動成果】這個文件夾整理成一本雜志一樣的紀念冊的同時,再寫小小的一本日記送給何冉,作為生日禮物。何冉以前跟我說過,他從高中就有寫日記的習慣,現在已經寫完好幾本了。
我隨意翻看著,從前到後,甜蜜的稱呼,最後全部變成“你”,被這一個字代替。而傾訴的語氣,最開始的甜蜜,中間的委屈,後面的不甘,中間的過渡更是明顯。我沒有哭,我不想哭,那個過去的自己,似乎已經不是自己了,我更想不到,以前的自己,怎麽能寫出那麽矯情的文字。
而翻到某一頁時,我的雙手停了下來,我輕輕地撫摸著紙頁,它的標題是《我和你》:
4月7日下午四點
我:地鐵D出口
你:一起去聖心大教堂
4月10日晚上六點
我:校園價收銀臺
你:外面路上和兩個男生一起
4月19日晚上七點半
我:圖書館文學區游走著找書
你:微小說區專心地看書
4月27日早晨九點五十
我:路過312
你:進312
這張紙上面,記錄的是在分手之後的一個月裏,我與何冉所有有關系的事情。這些事情,在我前面的敘述中,居然絲毫沒有想起來,甚至沒有想起來在跟何冉剛分手之後一起去了聖心大教堂。
4月7日,是清明三天假期的最後一天,何冉給我發短信,問我可不可以帶他去聖心大教堂。我回覆何冉,“可以,我去哪裏找你?”何冉讓我在海珠廣場的D出口等他。
因為是剛分手、“樂樂師姐”陪我一起去了寶墨園之後,我對何冉的做法,是氣憤多於挽留。我站在地鐵站D出口的外面,穿著牛仔褲、灰色的長袖T恤和一件黑色的小外套,是跟何冉一起看《西游降魔篇》當天穿的那一套衣服。我玩著手機,低頭掩飾著自己的緊張,何冉走上來了,沒有大的變化,畢竟才過去兩天。
何冉笑著說,“我以前跟泉宇一起來過,結果沒找到地方,你去年聖誕節不是來過麽,應該還知道路吧?”
去年聖誕節,何冉說是為自習,拒絕了跟我一起出來吹風,後來我跟釆蘋一起去了海心沙公園,又去了聖心大教堂。我想著這些,苦笑了一下,“嗯,那次跟釆蘋一起去的,我不記得路,應該可以找到吧。”
我跟何冉一起,去了聖心大教堂,在裏面沒呆太長時間,不習慣裏面宗教式的安靜,就出來了。何冉拍了幾張教堂的照片,還說他們縣裏也有一個很大很漂亮的教堂。我沒有多說話,也實在不想說話,就笑著附和,看著何冉的一舉一動,充滿愛意的關註。
教堂外面,有一個拉二胡掙錢的,旁邊有一些人圍觀。我示意何冉走過去,他知道我喜歡古韻曲子,就一起站在旁邊,聽了幾首才離開。我很喜歡,每次走在大街上,都會註意那些在街邊拉二胡的。
我記得有一次,在一個陰沈潮濕的天氣,路邊有一個老人拉的是《真的好想你》。我沈迷在曲子裏面,走的很慢,直到聽完。我喜歡那種濕濁的感覺,傾訴對一個人的思念,我永遠記得那一個畫面。但我不是一個好手,在笛子學了一半之後,又買了二胡來學,見異思遷了一次。
那天,我跟何冉一起沿著廣州的老街道,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長時間。我不記得我們都說了些什麽,我只記得路兩邊破舊的樓房,蔥郁的大樹,和小學校、五金店、小餐館。老街區住的是廣州本地人,外表破舊,內在富裕,比起不真實的高樓大廈,它們才代表著生活本身。最後坐地鐵回去之後,我跟何冉還一起吃了飯,面對面地坐著。
我能記得的,只有這麽多了,我不想再誇讚自己的記性好了,原來與何冉有關的事情,我也會一點一點地忘掉。這種生活的選擇和沈澱,不會全部以我的意志而轉移。我覺得,很悲哀。
4月10日吃完晚飯,我站在校園價的收銀臺處,拿著東西排隊付賬,在往外面看的不經意一眼,看到了何冉的身影。何冉正在馬路上,和兩個男生一起,他站在中間,左右各一個,背著黑色的斜挎包。
那兩個的其中之一,是泉宇,另外一個,應該也是何冉的舍友。我看到何冉的時候,忍不住淚眼模糊,我站在暗處,他必然看不到我。世界這麽大,我偏偏看見他。
在我付完錢走到外面的時候,何冉他們三個已經離開了,連背影都無處可尋找。
4月19日晚上,我心裏發慌,天天泡在言情小說裏流眼淚,快生病了。我覺得在宿舍裏快要悶死了,就到圖書館去借書,在放文學書籍的地方隨便走著。在走到微小說區格時,看到那裏正坐著一個人專心地看書。我神思一定,竟然是何冉!
何冉覺察到有人來了,也擡起了頭,看到是我,也很驚訝。我找了本微小說之後,趕緊離開了那個區格。盡管我的心裏,還是很惦念著何冉,但我卻不想與他正面相對,那太尷尬了。
分手之後,我依然喜歡著何冉,偶然的遇見,也只能是客套著心不在焉的寒暄。比起這樣,我更願意不遇見。我在圖書館裏走著,滿腦子全是何冉坐在那裏看書的場景,以及他擡頭看我時的眼神。
也是因為這一次,在分手一個月之後,我去圖書館找何冉,他故意不回短信坐在同樣的地方,再次與我經歷了一場預謀好的偶遇。我承認,我在那個區格見到何冉的時候,確實又一次很吃驚。我同時也明白了,也許我們所以為的緣分,其實都是人為的。
4月27日上午上完了兩節課之後,我們要換教室。在我往我的教室走去時,何冉在我前面很近的地方,往另外一個教室裏走去。我看著何冉的側臉,五官確實好看至極,何冉的目光懶散地往前看,單肩斜挎著書包,跟著大家一起往裏面走,當然不會註意到我。
從那次以後,我知道了何冉的教室在我教室的旁邊,但是門的方向不同,一般不會遇見。我便會有意無意地從那個教室前面經過,我希望何冉在不想聽課時,能從寬大明亮的窗戶,看到剛好路過的我。盡管我知道這種期冀的概率小之又小,在我每次裝作不經意路過時,心裏還是緊張到了極點,不敢往教室裏看,甚至不敢擡頭看路。
還有一次,我去廁所時,不經意看到何冉站在三樓欄桿處,跟一個男生說話。回來的時候,我便錯開外面,緊挨著墻走回來,不想再看見何冉。可是,從那以後,我卻養成了一個趴在欄桿處四處看一圈的習慣。
只可惜,我再也沒有偶遇過何冉。
我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我晚上在二樓上完自習出來時,看到何冉的身影在教學樓門口處。身材和背包,還是那種很熟悉的樣子。我就站在二樓看著,一直看到幾分鐘之後他離開。
在後來的某次聊天時,我跟何冉說我在教學樓看到他了。比對了一下時間後,何冉說,他當時在實驗室,沒有去教學樓。我頓時難過了,原來,我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熟悉何冉的背影,盡管跟何冉在一起時,我總是會故意走在他的斜後方。
我錯認了何冉,我害怕在我本來就很少遇見的背影中,還有錯認的。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6 自行車
我伸出手指頭,細細地數著在分手之後我與何冉的見面次數,很悲哀的是,一雙手都沒有用完,我原本以為會不夠。
我記得,我在瀏覽微博時,看到了一種很好玩的折紙,是一個正方體的六面,全部都有一個心,俗稱“六面心”。我覺得很漂亮,也有點小小的挑戰性,就用以前買來折百合花束剩餘的彩紙,在水力學的兩節課上,很精心地折了一個。總共由六個部分拼接而成,連接處用膠水黏住,便很穩固。
我給何冉發短信說,送給他一個紙折的小玩意兒。其實在動手折紙之前,我就想要送給何冉,所以才會在選顏色、折痕上面下足了功夫,做到非常的小心細致。
何冉說,好的,就在上完晚自習之後,在教學樓前面等我。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我的心卻緊張到撲通撲通直跳,終於找到了一個去見何冉的理由。我推著我黑色的自行車,走到何冉面前。何冉坐在花壇邊,看到我後便笑著站了起來。我把六面心遞到了何冉的手上,何冉笑著誇讚了一句,並說謝謝。我沒有多說什麽,對何冉笑笑,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我甚至記得,那個夜晚,我穿的衣服,是分手一個月之後去圖書館見何冉時穿的那一身,長袖寬松的T恤,和藍色的緊身九分牛仔褲。我騎在自行車上,因速度帶起來的風,把我的頭發都吹直了,那本該是一個很美好的畫面,我的心裏卻很傷感。
而我買那輛黑色自行車的原因,也是因為分手之後的心情太過沈痛。我與何冉的腳步幾乎遍布了校園中我常去的地方,跟他分手之後,我走在熟悉的路上時,總覺得很壓抑。以前身邊的那個人,只化作了空氣,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我天天抱著言情小說哭到夜晚兩點枕頭濕透,廣州的天氣也正好下著綿綿細雨,不得已走在去教室上課的路上,天空和雲朵一起向我壓了下來。低低的,根本就喘不過來氣。那種感覺,像是回到了大一的暑假,傍晚時,我躺在校園裏的草地上,天空很低,很恐怖的壓抑。而那些本該為我遮風擋雨的綠樹,也在我的面前胡亂擋路,我走不出去,陷落在校園巨大的迷宮裏。
我去向光的學校找他,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說出不當我是朋友的話。我讓向光陪我一起去買輛自行車,向光就很自然而然地問,“你男朋友呢?你怎麽不讓他跟你一起?”我低著頭,穩定了一下情緒,向光知道我有男朋友。“分了”,我裝作很淡然地說。
到了賣自行車的地方,去了幾個店裏對比了一下價格和質量,便買了這輛黑色的自行車。自行車是個二手貨,翻新的,新的價格很貴,在一個盜賊橫行的開放校園裏,也很容易被偷。
我喜歡黑色的自行車,上初中時陪我媽媽去街上買的第一輛自行車,媽媽讓我選顏色,就是黑色的。而我買自行車的想法,便是想換個高度看世界,去往一個沒有何冉身影的世界裏。這種想法,其實是源自於某種高跟鞋的廣告詞,“換個高度看世界”。
我騎著自行車去上課,免除了自己一個人走路沒有人陪的尷尬,我從步行的人旁邊一個一個地超過,看著他們不經意間的動作。我喜歡騎自行車,是在小學三年級時學會的,那時我家還很窮,爸爸在舅舅家帶回來一輛破舊的自行車,整修之後就是我的了。
我在田間的小路上學自行車,感覺到快要摔倒時,我就把自行車一扔,自己穩穩地站好。所以等我終於學會騎自行車之後,那輛本就破舊的自行車便徹底報廢了,而我本人,卻沒有摔過一次,沒有受過一次傷。後來到初中時,我家才買新自行車。
大一下學期,或者確切地說是2012年3月19日上午,我跟暗戀的朝暉師兄表白被拒絕之後,便經常去騎自行車繞內環,以此發洩內心的感情。那段時間,每個周六晚上,我都會去租自行車,在大學城繞一兩個小時,累的滿身是汗,才回宿舍裏休息。甚至是在大一結束,我們搬來北校區之後,我還會在周六時去南校,單單是為騎自行車繞內環。不過那時,已經不是為了發洩感情了,而是懷念,懷念曾經的自己。
大學城內環的車不是很多,我騎自行車時,會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車輪。那感覺就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狠狠地壓在車輪之下,隨著自己往前走,把它們全部都留在了身後。
在我把自己空間裏的說說全部整理完之後,找到了當時發的一條說說。最後一句話,是引用了白落梅的一個書名,書裏面是借佛家的詩歌來講解緣分,比如,“前世,你是佛前的一盞青燈,我是佛前的一朵青蓮”。那天,是2012年9月14日:
“搬家的時候,我把思念落在了南校,今天特地回來掃一掃。
當年,就是這樣,隨著自行車的車輪,把我的思念深深地、深深地軋進泥土中。
今天,也是這樣,隨著自行車的車輪,把我的思念輕輕地、輕輕地拾將起來。
請讓我,把我的思念帶回去,交給它的主人。
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在北校區一段時間後,我有一次去辦公室找導員師姐,結果她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天天,幾天不見,你又變胖了!”我尷尬一笑,“錯覺,師姐你絕對是看走眼了!”導員師姐笑笑,“每天去運動場跑一個小時,不瘦下來別來見我!”我無語,“我不喜歡跑步,我喜歡騎自行車。”“那好,每天沿著湖騎二十圈!”導員師姐使勁兒把我往死裏虐。
其實我每次來學校時,我媽媽都會跟我說,“若是再吃胖,就別回來了!”意思就是,我媽媽寧願不要女兒,也不願意要一個胖女兒。當然,我媽媽只是開玩笑的。而導員師姐給我出主意騎自行車減肥時,我還沒有買自行車,當時只是隨口那麽一說,後來就成了真。雖然我並不會故意騎著自行車繞湖二十圈,但是去教室的路,卻經過湖邊。
關於我對這輛黑色自行車的感情,我想用曾經寫的文章裏面的一段話來描述,雖然並不確切是:
“今天午休醒來,到宿舍的——算是走廊的那部分吧——去推自行車,手裏叮叮當當地搖著鑰匙串,感慨著這會兒的天氣真不錯。既沒有下雨,也沒有出太陽,徐徐涼風從鐵柵欄處吹了進來。我兩眼看著外面濕濕的瀝青小路,和路面上稀疏的落花,看著哪一瓣是殘缺的,哪一朵又是完好的,有沒有人註意到呢,有沒有被鞋踩呢,我癡癡地想著,大約是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偷偷落下的吧。就這麽出神了沒多久,我恍然想起我是來推自行車不是來賞花的。哦,竟然在失神中走超了好幾步。我對自己無語地笑了笑,既不嘉獎,也不責備,返回去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雖然現在這輛自行車放在那裏,我已經很久沒有騎過了,也早已落上了厚厚的一層積灰。它曾經帶給我的陪伴,卻是不可磨滅的。關於它,還真的有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有一次,我騎著自行車歡快地下坡時,看到另外一個騎自行車的男生突然剎車失靈,撞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人沒有大礙,自行車也沒有什麽事兒。
我想起了網上的一個笑話,一個男生借他哥們兒的自行車,一不小心出了意外把前輪撞掉了。當這個男生戰戰兢兢地說給他哥們兒時,對方只笑著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這男生非常感動,正想要開口表達萬分感謝時,卻聽他哥門兒繼續說,“你若安不好,看我不整死你!”
當然,單是這兩件毫無關聯的事情,並不會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是我看到那個男生撞樹時,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這個笑話,然後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音。
那個男生正心裏郁悶著,看到一個騎自行車路過的女生,偷偷地笑他,心裏必然不爽。於是,那個男生就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裏一慌張,一個轉彎不靈便,撞在了他前面100米遠處的一棵樹上。我也沒受傷,自行車完好無損,只是那一剎那,我真的想死,不敢看那個男生是什麽表情,趕緊推過來自行車,騎上逃走了。
在後來的某一天早晨,我想騎著自行車去運動場打太極時,到走廊裏一看,自行車居然不見了!我來回在那裏找了兩三遍,還是沒有。我心裏著急,也沒有心情去打太極了,把附近我停放過自行車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蹤影。我邊走邊想,往教學樓那邊走去,果然,自行車正在樓下放著。我對自己很無語,一邊感慨著偷車賊居然沒有發現,一邊責備著自己居然這麽沒有記性,騎自行車來上晚自習,卻忘記了騎回去。
由此可見,再後來,我對自行車其實已經沒有什麽依賴性了。騎在自行車上,我的感覺真的如自己所希望,確實好了很多,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過去的自己。
我的世界漸漸顛倒過來,我翻開我對著電腦寫下的日記,不是那個小日記本上的東西,而是我隨手寫的。在與何冉分手之後,我在和他認識的那個校內網站,又註冊了一個小號,昵稱為“周五”,開始陸陸續續地貼上一些所謂的“周五日記”。
我覺得我在那一個月裏的寫下的幾篇日記很典型,就是在胡言亂語之間,詮釋一種失戀過程中心情的變化。而以現在分手一年多之後的心境,是無論如何都寫不出來的了,所以也不妨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附】日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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