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本來是沒有對錯的，只不過因為有了人的存在，所以才因為人的主觀意識對很多事物評定的對錯之分。

為什麽對錯沒有很明確的標準呢？

還不是因為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思維的差異從而導致了人們對事物有著各種各樣的看法。

就比如在有些人眼裏，一個惡人做了一件好事，那便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可在有些人眼裏，同樣的事，同樣的人，卻依舊還是壞人。

這兩者能說誰對誰錯麽？

要真說了，前者恐怕就得責備後者沒有寬容心，如果一個惡人開始做好事，都無法改變業果的話，那天下做了惡事的人，豈不是都覺得沒了回頭路，那索性惡到底了？

而後者也會對前者嗤之以鼻，覺得如果壞人做了一件好事，就不算壞人了，那天下人豈不會認為反正只要做一件好事，就能立地成佛，為何不有樣學樣，不比苦修一世善果更加輕松？

所以院子裏的幾女，一時間壓根就沒辦法評定唐天華的想法是對是錯。

幻想離世的摯愛重新站在他面前的念想，有錯麽？

如果說因此要犧牲女兒的性命那肯定是錯的吧。

可女兒事後也能覆活呢？

到時候一家團聚了，這樣的結果有錯麽？

或許唐天華知道自己的這些想法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也不管旁邊是不是還有馮可卿，柳婧瑤跟董妍這樣的外人，直接就說了出來，以回應唐汐的質問。

卻見唐汐深吸了口氣後，幽幽就道：“我懂了……所以剛才你極力阻止那個人帶走婉兒，其實並不是因為覺得婉兒會因此有什麽危險，而是覺得她若是到了皇陵那邊，會對那些女巫解除封印照成影響是吧？”

唐天華沒有反駁，淡然點了點頭，苦笑道：“我不會讓蘇夜那個小子壞了我這麽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

唐汐咬了咬牙，幽幽就道：“可你註定阻止不了了，你攔不下婉兒！”

唐天華長嘆了口氣，幽幽道：“我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我攔不下，不代表沒人能攔下。”

唐汐挑眉就質問道：“你現在還能把希望寄托在誰的身上，那些女巫麽？”

唐天華稍稍瞇了瞇眼。

“可從現在起，我不可能讓你跟任何人再有聯系！”

沒等唐天華說話，唐汐就滿是篤定的說了這麽一句。

唐天華一時間不由苦笑道：“你這又是何必呢？難道你不想念你媽麽？反正婉兒最後也不會有事不是麽？”

“這樣的結局對於你來說是想要。”唐汐咬牙切齒道：“可對於其他人來說呢？”

唐汐這話一出，倒是聽得旁邊的三女紛紛回神，全都是一臉的惶恐。

確實，女巫們解除封印，對於唐天華來說，是大團圓了，可對於這世上的其他人來說會是什麽樣的一個下場呢？

本來人類是由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的，卻突然出現了十個神。

這樣的轉變，人類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嗎？

為此，又得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呢？

而唐天華卻沈聲道：“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想……”

唐汐抿了抿唇，滿是倔強道：“可我偏偏就這麽想了！”

“我沒教過你這些。”唐天華滿是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也不想教你這些，明明知道越多道理，就該越是無情才對，為何你會這樣？”

唐汐稍稍低了低頭，自嘲笑了笑道：“知道的道理越多，就越無情麽？”

唐天華想都沒想，開口便道：“這是自然！什麽憐憫，同情，罪惡感，擁有這些情感的人，哪一個是能善始善終的？反觀那些極致追逐利益的人，卻全都混得風生水起，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矩，難道你還不懂嗎？”

唐汐沒有說話，只能沈默以對。

畢竟這世界上，確實有一類人死得比那些麻木的人更早，而前者在後者看來，無疑是傻子一群。

“所以你現在想跟我說，那些女巫出來之後，別人會怎麽樣怎麽樣？”唐天華幽幽就質問道：“那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拿我想要的，又不是我迫害的他們！”

“可你也是幫兇！難道你就不會愧疚嗎？”

唐汐對於唐天華的說教，反駁了這麽一句。

換來的確實唐天華嗤之以鼻的一聲冷哼，“對於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人，居然會愧疚？唐汐，你今天真的讓我很失望！”

對於唐天華的這番話，聽到一旁的馮可卿與柳婧瑤跟董妍耳中，自然都是不可能理解的。

可聽在唐汐耳中，卻不免讓唐汐的小臉上露出一種很是糾結的神情來。

人跟人的觀念畢竟是不同的，同理心這種東西嘛，其實是奢侈品來著，不是什麽人都有的。

也正如唐天華所說，一般有這種東西的人，往往都很命短，自然很難傳承下來，而擁有這些品質的人自然也就少了，更多的便會出現只想著自身利益，絲毫不會顧忌他人感受的家夥。

最恐怖的還是一旦有些東西成了多數，那就成了對的事。

就跟一大群人裏，唯獨一人沒得病一樣，那麽沒生病的這個人在那些得病了的人們眼裏，反倒是有病的啊。

而就在唐汐仿徨不定的時候，唐天華卻幽幽道：“現在不管怎麽說，蘇夜那小子的計劃，恐怕是要落空了。”

唐汐猛然回神，脫口就道：“為什麽？”

唐天華不屑一笑，幽幽就道：“你剛剛跟我說的那些事，她們全都聽到了。”

這話一出，唐汐瞳孔頓時一收，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父親。

唐天華確實沒有說謊啊……

此時皇陵之中，最深處的靈海內，銀鈴般的笑聲回蕩不絕。

“可惡的魍魎，沒想到他也是跟那小子一夥的！”

“切，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嘛？我們神族又不會跟凡人一樣出爾反爾，那家夥當然既然答應說要看好我們，防止我們從這裏出去，怎麽可能會真的甘願讓我們離開這裏？”

“可現在那小子要把我們已經出去的姐妹帶回來，我們總得想辦法阻止吧？”

“而且現在我們好像有些脫不開身啊，真要被那小子調虎離山，可就糟了……”

“嘻嘻，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969.第一千零三十三 唐婉也有天賦

皇陵深處，絲毫不知道自己跟窮奇與魍魎的計劃已經被別人全盤知曉的蘇夜，依舊還十分淡定的盤坐與星隕劍的空間之中。

沒有在通過一些表象的手段去練習從魍魎那裏學來的招數，反倒是很安靜的在腦子裏回想與構思著那種招式的精妙之處。

這樣的狀態，倒是與人們所熟知的冥想差不多。

而蘇夜在這樣的狀態之下維持了已經超過了一天的功夫，收獲頗豐。

雖然是閉目養神的狀態，可眉宇間卻總能給人一種隱約的自得敢。

恐怕是此時的蘇夜總算是重拾了信心，覺得哪怕再遇上英招那樣的對手，絕對不會再被逼得交出自己所有的底牌也能夠輕松獲勝了。

而蘇夜的這份自豪卻也不過分，畢竟從魍魎那偷學來的招數，可是強到能夠跨越境界的地步。

那麽以蘇夜如今神境巔峰的境界，使出這樣的招數來，確實可能不是一些主神境巔峰的對手，可蘇夜卻還真就是有著能與真正的主神境一較高下的底氣的。

只是蘇夜轉短暫的時間內，終究是沒能把從魍魎那學來的招數琢磨清楚。

就在蘇夜還曾經在鉆研那種招術的精妙之處的時候，跟蘇夜一樣都是靈魂狀態的窮奇卻緩緩開口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是該準備準備了！”

在窮奇的提醒聲中，蘇夜才恍然回神，深吸了口氣後，開口便詢問道：“要開始了？”

窮奇沒有任何遲疑，幽幽就道：“我的分身已經將唐婉帶到皇陵附近了，而魍魎估算好時間，恐怕也要進入靈海之中了。”

蘇夜不由稍稍楞了楞，有些不可置信的撇了窮奇一眼後，脫口就道：“你的分身把唐婉帶過來的？”

窮奇聳了聳肩，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似的，撇嘴就道：“有什麽問題麽？”

“當然了！”蘇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匆匆就追問道：“在魍魎施展的上古秘術被那些女巫們破解的時候，你這家夥不就是應該跟我們一起回到了皇陵裏嘛？而你現在只是一個靈魂，哪怕身為神族的天賦是靈魂分身，也可不可能誇讚到能讓你以現在的狀態在萬裏之外弄出一個分身來吧？”

窮奇立刻就給蘇夜丟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反問道：“誰跟你說魍魎施展的上古秘術被那些家夥破解了？”

聽到窮奇這樣的回答，蘇夜一下就楞住了，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窮奇，忍不住最訕訕笑道：“難道不是麽？”

“那些女巫在靈海裏好好關著呢，她們是被封印在皇陵裏的，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對靈海之外的你們出手？”窮奇說話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鄙夷之色，沒好氣道：“只不過是因為我們脫離了她們的視線，讓她們有所懷疑之後，魍魎不得把撤銷了你身上施展的秘術好吧。”

蘇夜不由皺了皺眉，沈聲便道問道：“可如今她們不已經是有懷疑了麽？那早一點跟晚一點還有什麽區別？”

“我們必須把控一個限度。”窮奇緩緩道：“而這個限度便是能讓那些女巫不會懷疑你躲到星隕劍裏。”

蘇夜不由啞然笑了起來，緩緩就道：“所以現在那些女巫肯定是認為我已經連渣都不剩了是吧？”

窮奇瞇眼一笑，緩緩道：“正是，所以她們的目光更多的會落在魍魎身上，哪怕就算讓她們猜到了我們的目的，也沒辦法應對，她們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唐婉進入皇陵的，畢竟皇陵的封印可就是因為少了一個女巫而減弱了，她們才有解除封印的可能，若都回來了的話，她們便也沒了出去的可能。”

聽到這話，蘇夜不由一楞，匆匆就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只要唐婉進入皇陵，那麽這個地方的封印就不會被破除了？”

窮奇聳肩笑了笑，淡然道：“理論上是這樣的。”

蘇夜頓時眼睛一瞇，幽幽就道：“你這家夥不會想著用唐婉作為最後的底牌，當我失敗之後，直接把唐婉送到皇陵裏，斷絕那些女巫們出去的可能吧？”

窮奇噗得一笑，滿是鄙夷道：“拜托！理論上如果那個唐婉回到了皇陵，皇陵的封印是會變強，可那些女巫既然已經研究出了通過陰界離開的辦法，那難道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麽？”

蘇夜楞了楞，不免訕訕笑了起來。

而窮奇卻自顧自又道：“區別不過是在於時間長短而已，或許那些女巫會等唐婉老死，或者直接殺了她，再用同樣的方式將她的靈魂送出去，雖然短時間內那些家夥是出不去了，可治標不治本，終究還會回到同樣的局面中，甚至那些家夥也會刻意隱藏她們花費那麽大代價轉世重生的那個人的氣息，想要再找到恐怕就是難如登天了。”

蘇夜一時間有些好奇，不免開口詢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麽知道唐婉是女巫轉世重生的？”

窮奇稍稍撇了蘇夜一眼，很是若有所思。

蘇夜滿是不解，不由皺眉道：“你這麽看著我幹嘛？”

“咳咳，因為在你身上有那個離開皇陵的女巫所施展的天賦。”窮奇聳了聳肩，才緩緩道：“而那樣的天賦倒是很少見，可你又是從外面來的，我們自然一下就猜到你肯定與那個女巫轉世的人接觸過，果不其然的是在通過你的思維去到你曾經去過的地方時，確實找到了。”

蘇夜頓時滿是不可置信道：“天賦？你的意思是唐婉還擁有神族才擁有的天賦技能？並且施展到了我身上？”

窮奇緩緩點頭道：“畢竟那個叫唐婉的女子靈魂有些特別，本質上還是一個神族的靈魂，天賦自然會有的，只不過因為她現在屬於凡人的成分更多一些，無法控制這種天賦而已，或許現在連她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有這種本事。”

蘇夜楞楞道：“那……那唐婉的天賦是什麽？”

窮奇摸著下巴沈吟道：“名字什麽的，你自己想好了，反正功效大概就是要知道某個人的信息，腦海裏邊能夠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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