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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酒吧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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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欠明燃的,真是越來越多了。

一定要盡快好起來啊!

不然,別說明燃,她就是連蘇啟令的事情都要扯不清了。

簡暮沈默了一瞬之後,轉而問:“自從上次蘇啟令將血輸給我之後,就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歐陽先生可否去給他診斷看看……他可否還有蘇醒的可能?或者說,什麽時候才能蘇醒?”

看著簡暮一臉期待的模樣,歐陽先生略無奈:

“這可就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了,他的身體體質原本就特別,世上獨一無二的血型,失血過多,沒有任何補血的來源跟方法,只能靠他自己生血自愈,再加上他胸口上原本受的傷,也是無藥石可醫的……一切,大概就只能看天命了吧。”

簡暮目光一片黯淡:“您的意思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不管做什麽都沒用了?”

歐陽先生並不喜歡見人露出絕望的神情,想了想,說道:“倒也並非如此,他不就只是昏迷不醒,還留著一口氣在嗎?這就像是植物人一樣,說不定發生奇跡哪天就醒過來了?但是在此期間,最好還是多跟他說說話,增強一下他的求生意志,也是可以的。”

簡暮眼睛裏重新燃起光亮,感激地點點頭:“謝謝先生。”

歐陽看了她一眼,暗自嘆了口氣,說了聲“好好休息吧”,然後轉身就走。

神醫走之後,簡暮躺在床上,腦海裏一片混亂,好一陣都沒有緩過神來。

278、新任管家

應該是神醫臨走前特地交待過,傭人們隔三個小時就會來給簡暮換一次藥,倒是將她照顧得周到,午飯過後,那個隨蘇名盛一起進蘇家的男人進來了,他一身黑裝,神態不卑不亢,額兩邊的兩縷白發煞是搶眼。

他站在靠簡暮床邊兩米之外的位置,說道:

“簡小姐好,我是西門東林,蘇家新任管家,以後簡小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跟我提,我會盡全力照顧好簡小姐,並且護您周全。”

簡暮很是詫異:“你是蘇家的新任管家?那無醉呢……”

“她已經卸任。”

簡暮下意識問了句:“她自己主動卸任的?”

西門東林只說了句“並非如此”,然後也沒有過多解釋。

簡暮想想也是,無醉怎麽都看著不像不想幹了的樣子,既然如此,那畢然蘇啟令在昏迷前就已經安排好了。

他這麽做,難道是早就對無醉產生了不滿?要替換掉無醉,是不是跟自己也有關系?

不,是肯定跟自己有關系吧。

簡暮出神之際,西門東林已經再次開口:“簡小姐若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剛剛上任,蘇家可是還有一大把的事情等著他安排處理。

“等等。”簡暮忽而想起一件事情,遂喊住他,“我有個請求。”

“簡小姐但說無妨。”

“我整天這樣躺著也挺無聊的,不如你們在蘇啟令石室裏再鋪一個床,讓我躺在他的房裏,跟他說說話如何?”

就醫學上來講,多跟“植物人”說說話絕對是有益處的,當然,盡管蘇啟令嚴格上來講,應該也算不上是“植物人”。

但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聽到簡暮這個提議,西門東林臉上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沈吟了幾秒,說道:“自然是可以的,我一會就去給你安排。”

簡暮微笑:“謝謝。”

“不必,職責所在。”

西門東林稍稍點了下頭,算是示意了簡暮,然後就轉離開了房間。

西門東林倒是個辦事很有效率的人,不到一個小時,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然後帶人來房間裏將簡暮轉移到石室裏。

這裏光線暗,空氣也不夠流暢,隱隱的還有一股陳舊的味道在空氣飄蕩。

無論如何,石室跟蘇家主屋的客房條件那是有很大差距的,正常人待在這屋裏絕對是一種煎熬,所幸西門東林倒是安排周到,在這屋裏擺了一些花草植物,讓整個死氣沈沈的石室增添了一絲生氣。

除此之外,石室裏安了臺只能播放音樂機器,想聽了她拿起搖控打開聽聽,累了關上就是。

簡暮曾好奇問他為什麽不直接放一臺電視放這裏,西門東林說看電視傷神,現在她需要靜養,就連音樂也不宜久聽,聽一會還是要繼續休息,有什麽需求就按鈴,門口會有兩個傭人隨時守著在……

看著一個大男人如此詳細又認真的交待一些瑣碎的小事情,簡暮終於知道蘇啟令為什麽要選擇這樣的一個人來當管家——

他的心思比她這個女人還細致。

交待完一切之後,西門東林又給簡暮拿了一臺手機,簡暮一眼就認出這就是自己的手機,她眼睛一亮,欣喜道:“我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

西門東林解釋:“剛剛明家的人送過來的。”

想到明燃,簡暮微微恍惚,隨後接過手機。

心中還是有絲小小的欣喜的,剛剛還擔心在這裏太無聊,有手機就不會無聊了。

結果,打開一看,電是滿格的,然後信號卻是零,難怪他毫不猶豫就把手機給她了。

簡暮氣憤:“這裏居然一點信號都沒有!”

“這是地底下,結構特殊,信號封閉正常。”西門東林說道,“簡小姐若想打電話,我可以安排護送您出去打。”

簡暮:“……”

那他把手機交給她的意義何在?

算了,她還是老老實實在這裏把傷養好再說吧。

西門東林領著傭人們離開之後,石室裏只剩下簡暮跟蘇啟令躺在各自的床上,蘇啟令閉眼沈睡,得暮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石壁,過了好一陣之後,她突然長長地籲了一松口氣。

“有我在這裏陪你一起躺著,這下公平了吧?”簡暮轉過頭去,看著幾米之外的蘇啟令,心情難得平靜。

因著蘇啟令昏迷,簡暮說話也挺肆無忌怛的,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說得實在無趣了,就聽聽音樂,累了就睡覺,傭人定時換藥送飯,西門東林早晚都會來看望她一次,總之,一天下來,日子過得比她想像中要充實。

第二天早上,西門東林從石室看完簡暮出來之後,迎面就撞見蘇名盛神色慌亂低著臉急匆匆走來,眼角餘光瞥見西門東林的身影時,他驟然止步,擡頭迎視著西門東林。

西門東林問:“蘇先生昨晚去哪兒了?前任管家的事情,您可安排好?”

他話音還未落,蘇名盛臉色就微微一變,眼睛裏翻湧著覆雜而又激烈的情緒,他抿著嘴,沈默了幾秒,方才低聲說道:“她逃了。”

“逃了?”西門東林微微皺眉,“那麽,事先準備好的藥水她是不是也沒喝?”

蘇名盛點點頭。

西門東林眉頭皺得更緊,一臉凝重,蘇名盛是半個主子,他沒有資格去置喙,可是這事出了差錯,真的是後患無窮。

到底是太過感情用事。

他沒有追問事發過程,只問:“蘇先生可有派人去找?”

蘇名盛楞了一下。

她的失蹤,他其實隱隱有預感,她不會無緣無故跟他親近,很明顯她是有目的的,等待他的必然是一個陷阱,可是世間最讓人無可奈何的就是自欺欺人。

他騙自己,她或許就只是真的想讓他陪她一天,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他們這一段關系,也結束這些年在蘇家發生的一切,然後重新開始。

一夜溫存,第二天佳人消失,他覺得一切就像是自己做的夢,悵然若失,渾渾噩噩就回了蘇家,一切後續事宜都沒有安排。

看蘇名盛的神情,西門東林已經猜出來了,他二話不說,掏出手機來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蘇名盛這才想起一件事情來,急忙提醒正在打電話的西門東林:“她是在星宿大酒店附近失蹤的。”

星宿大酒店。

西門東林不免又看了他一眼,蘇名盛老臉一紅,立刻垂下視線,西門東林沒說什麽,隨後繼續接著打電話去安排找人。

279、石室日常

打完電話安排好一切之後,西門東林轉頭看向蘇名盛,語重心長地說:“蘇先生,蘇爺曾經說過,一旦無醉逃掉,蘇家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

蘇名盛當然記得蘇啟令再三叮囑過的話,他腦海裏亂如麻,只搖頭道:“無醉並無壞心,她不會作傷害蘇家之事的……”

“你確定?”

西門東林盯著蘇名盛,目光中全然都是質疑。

蘇名盛一震,目光閃爍不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氛圍有些僵,蘇名盛在西門東林的註視中,終於嘆了口氣,說道:“待啟令醒來,我會將所有責任都承擔下來。”

西門東林卻是搖搖頭:“我覺得現在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在蘇爺醒來之前,將損失減到最低。”

……

神醫的藥果然效果明顯,簡暮第二天就能下床活動了,雖然不敢太用勁,但是走幾步路,到蘇啟令的床邊去調戲逗弄下他還是不成問題的。

以前蘇啟令好的時候,她哪有機會去欺負他,現在他躺在床上,就只能任她“揉捏”,時不時摸摸他鼻子,好奇他那鼻子是怎麽長的,為什麽會這樣挺?時不時扯扯他烏黑卷長的眼睫毛,心下一陣不公平,一個男孩子眼睫毛長得比女的還長,沒天理了簡直!

簡暮閑著無聊,嘴裏一陣抱怨嘟嚷,爾後,又不禁一笑,她還真是無聊透了頂,這好在他聽不到,要是聽得到,還不對她好一番奚落。

在石室裏,其實是分不出天亮天黑的,無論晝夜,這裏都靠壁燈照亮,待個一天兩天無所謂,到了第三天之後,簡暮就有點待不住了。

畢竟她也不是完全動不了,慢慢走一走還是不成問題的,在西門東林下來看她的時候,她提議出去走走,西門東林自然沒有異議,立刻安排兩個女擁扶著她走了出去。

蘇家一切看起來一始往常,可是,簡暮卻還是發現了異樣的。

蘇家以往全是各色美女女傭,家裏男丁幾乎看不到,可是,今天她出去在花園裏走了會,就看見了五個以上男丁,說是男丁,不如說是護衛之類的吧。

這也合乎常理,蘇啟令都現在這那樣子了,蘇家沒有點防備怎麽行呢?

這西門東林必然是蘇啟令十分看重悉心培養的人才吧。

那麽西門東林來了,無醉又去哪兒了?

沒有人告訴她,她也不可能傻傻跑去問現任管家關於前任管家的去向。

出來得空的時候,簡暮盡快跟喬靈聯系,畢竟自己突然從明家離開,並未知會喬靈。

不料一個電話打過去,喬靈氣息微喘,急匆匆跟她說:“暮姐姐,不好意思啊,好些天沒來看你了,你在明家過得還好吧?”

看來喬靈還不知道她已經離開明家了,她正要解釋:“那個……”

剛剛開口,那邊喬靈就急匆匆打斷了她說道:“暮姐姐,我現在剛好有事,這段時間明光那邊的人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幾次三番故意找茬挑釁,我這會正跟師父和他們理論!等下免不了要打一場了!哼,這些兔崽子,老虎不發威,當咱們今古是病貓麽?!”

電話裏頭喬靈一番話說得很是咬牙切齒,可見此刻雙方的矛盾跟情緒都十分激烈了,簡暮幫不上忙,也不好讓喬靈分心,只道:“你有事就先忙吧,咱們空了再聊。”

說著就掛了線。

簡暮握著手機,陷入沈思。

明光不就是宋以光待的那個組織?也是明燃幾個兄長分支出去成立的,以前就聽過這個組織,除了上次她被明光的人抓過之外,明光在那之前一直都挺低調的,跟今古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終於開始出現矛盾了嗎?

或者說,矛盾一直都有,只是如今才剛剛正是式爆發而已。

然而這個時候爆發,也不知道對蘇家會不會有什麽影響,蘇啟令昏迷跟她到底脫不了關系,她總惴惴不安,就怕這個時候再發生事端。

然而這個時候她想再多也無用,她搖搖頭,不讓自己心中再生憂慮,轉而回到了石室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簡暮基本都處於這種狀態,一天大多時間都在石室裏度過,實在無趣了,憋不住了,就出去走走。

這天,簡暮又出去散了會步,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再走進石室裏的時候,整個人很是輕松舒適。

只是這愉悅的心情在進石室後,看見蘇啟令依然老樣子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簡暮心中就不免惆悵,她走到床邊,像往常一樣,又開始跟他嘮嗑。

“最近今古跟明光之間的矛盾好像越來越激烈了,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你如果再不醒來, 要是蘇家遇到了麻煩怎麽辦呢……”

“院子裏有一叢花今天剛剛開,可漂亮了,你快點醒,告訴我它們是什麽花好不好?”

“我總覺得這樣躺著太不像你了,你快點醒過來吧,你再不醒來,我就……”

話說到這裏,簡暮突然頓住了,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麽,起身就往自己床邊走去,將手機從床邊的櫃子中拿出來,然後又重新回到了蘇啟令的床邊,嘴裏嘀咕道:“你不醒,我就天天給你拍一張照片,等以後你醒來的時候再給你看看現在的樣子,你怎麽也想不到,你也會有這麽可以任人‘為所欲為’的一天吧?”

說著,簡暮拿著手機“哢嚓”一聲,將他拍了下來。

這張是近距離拍的,簡暮瞧了瞧,心裏突然又想拍張遠距離的,於是她後退了幾步,舉起手機,調整好焦距,在即將按下快門的剎那,屏幕上突然閃現出一個影子。

這影子不是別人,正是蘇啟令,他就飄在床的上方,正面朝著她。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擡起頭,朝著前方望去,蘇啟令仍然躺在床上一動未動,墻壁上一如往常,壓根沒有任何影子。

簡暮再次低頭,去瞅手機屏幕,卻已經來不及了,手指上的動作已經先一步按了拍攝鍵,只聽“哢嚓”一聲,手機上的屏幕再次定格下來,她定睛一看,被定格的畫面上也沒有任何屏樣。

剛剛是她眼花了嗎?

簡暮收下手機,沒了再拍照片的興致,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床上躺著歇息一下。

嘩!

轉身的剎那,一個透明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驚頓時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前方——

280、魂魄出竅

嘩!

轉身的剎那,一個透明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驚頓時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前方——

蘇啟令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雙手環胸地瞅著她,依然是一副桀驁不羈的姿態。

好半晌,震愕不已的她才發出聲音:“你怎麽——”

話沒說完,她就覺得很不對勁,於是立刻轉身往回看,只見蘇啟令依然還躺在石床上,昏迷不醒,再回頭,面前的蘇啟令依然還在瞅著她,似乎把她各種驚愕覆雜的神情當成一部有趣的短片在看。

簡暮也看著眼前的蘇啟令,徹底呆住了。

蘇啟令一聲嗤笑:“這麽驚訝做什麽?又不是沒有見過幽魂,好歹也是個玄術師了,見識這麽短淺,你可怎麽得了?”

這聲音這語氣……還真是蘇啟令無疑了。

幽魂她確實是見過,可是待在這個石室裏這麽多天,蘇啟令跟他的魂魄都是處於沈睡狀態的,突然間冒出來,怎麽可能不會嚇到?

簡暮下意識往前一步,伸手往前一撈,似乎想碰他,但卻撈了個空,他就在眼前站著,那麽清楚,那麽耀眼,卻什麽都碰不到。

看著她傻傻的動作,蘇啟令抿了抿唇,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地說道:“別撈了,你碰不到我的,我現在就是抹飄渺的靈體,難道你看不出來?”

他離結成實體還遠著,當然他也不打算結成實體。

她當然看得出來,只是情不自禁就想伸手去摸摸他。

雖然只是個幽魂,但怎麽也算是半個活生生的蘇啟令,簡暮看著他,心裏就不由得一酸,多日來積壓的各種情緒讓她有種想哭的沖動,卻硬生生被她給忍住了。

簡暮哽咽著聲音道:“這是怎麽回事?你的魂魄怎麽離體了?你不會是快要死了吧?”

這些天來,她之所以選擇住在這裏陪伴著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跟他說著話,就是想讓他能聽見,然後醒過來。

可是,結果,他確實醒過來了,然而醒的卻是活潑,這算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蘇啟令一臉嫌棄:“呸呸呸,一張烏鴉嘴,你可不要咒我,我還沒死呢,就是暫時離開身體玩玩而已,整天待在黑暗裏,怪無趣的。”

簡暮不解:

“不是死了的人跟修煉奪舍邪術的玄術師才能靈魂離體嗎,如果你沒事,怎麽能夠離體?”

蘇啟令真是覺得她笨得無可救藥了,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第一,我現在雖然沒死,但基本上已經處於假死的狀態了,第二,什麽是正道?什麽又是邪術,無論學的是哪門子的術法,你把它用在好的地方,它才是真正的正,如果你修煉的是所謂的正道術法,做的卻是黑心肝的事情,那也算得上是正道?至於我為什麽能離體,這是我的自救之法,蘇家獨門秘術,我就不跟你細說了,你只要知道,從今以後,我便以幽魂之體,想去哪兒就去哪。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假如我短時間內醒不過來,但至少我的魂魄是自由有意識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離醒也不會太遠。”

聽完蘇啟令說的一番話,簡暮楞住了,難怪盡管之前他們拿情咒完全沒有辦法,蘇啟令必死無疑的情況之下,他那會還說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其實他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竭盡全力保住最後一口氣不散,然後他也不可能任憑自己這麽沈睡下去,他的魂魄離體,也就相當於半個他在了,外面發生的什麽事情,他也能夠掌控。

看來,他確實每一步都規劃計算好了的。

簡暮下意識問他:“你有辦法讓自己醒過來嗎?”

蘇啟令臉色微微一變,極是不悅地說道:“我能順利以幽魂之體自由行動,已經是一件幸事了,讓我自己本身醒過來如果有那麽簡單容易,我就不用費這麽大的勁了!”

說著,蘇啟令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簡暮訕訕地“哦”了一聲。

蘇啟令輕哼一聲,瞅著她說道:“現在我們是不是該來算算賬了?”

簡暮心中一驚,他找她算賬?算什麽賬?難道他想讓她賠命嗎?

簡暮想著身子不由一僵,緊張不已地盯著他,弱弱地說:“你、什、什麽意思?”

蘇啟令理直氣壯地質問:“我什麽意思?我還想問你什麽意思呢?你趁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在我臉上又摸又捏又掐的是幾個意思?占我便宜?”

簡暮頓時臉一紅,心裏心虛心臟跳得格外快,她尷尬一笑:“呵呵,我哪敢吶,就是細看之下,覺得你長得太好看太精致了,就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我絕對沒有占便宜的意思!你現在是我的恩人,我哪敢對你不敬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更何況,她哪是占他便宜啊,就是閑著無聊而已啊!

“恩人……”蘇啟令唇角微勾,“算你還有些良心。”

簡暮尷尬地笑了笑。

蘇啟令雙手環胸:“既然知道我是你的恩人,我都為了你變成這樣了,那你打算怎麽回報我?”

簡暮想了想,訕訕一笑,小心翼翼道:“你看我現在身無分文沒什麽值錢的,長得也不漂亮,以身相許你肯定也不樂意……”

說到這,蘇啟令就有些聽不下去了,他撇撇嘴道:“我現在就一縷幽魂,摸不著碰不到的,你就不能說點實際一點的麽?”

簡暮也是無奈:“實際點的?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要你的命也可以?”

簡暮心裏小小的嚇了一跳:“你要我的命做什麽?”

蘇啟令咧嘴,笑容森森:“我都把命給你了,你還不樂意了?”

簡暮很是心虛,不敢直視他,只小聲道:“那你的命……也不全是我的責任啊。”

蘇啟令突然一臉嚴謹地盯著她,簡暮被他看得心臟跳得格外厲害,站在那裏局促不安,低著頭,十指相絞。

281、像個傻瓜

過了好一陣,蘇啟令看著她的目光悄然柔和了下來,緩緩說道:“既然知道這不全是你的責任,你為什麽還要冒險過來,像個傻瓜一樣守著這裏?”

簡暮心裏微動,有些恍惚,楞楞擡頭看他,是她的錯覺麽?為什麽她覺得他覆雜的神情中,透著一絲隱隱的憐惜。

突然間,她又有些不敢跟他直接對視,悄然移開視線,小聲道:“我就是想過來看看,沒想到會付出這樣大的代價而已……”

蘇啟令猜測著:“你傷還沒好,又沒聽醫囑擅用術法,所以,你的傷口再次潰爛了,是吧?”

簡暮垂著眸子,點點頭。

蘇啟令接著說道:“我感覺得到你來這裏有好幾天了,你來的時候,無醉還沒走吧,她可有為難你?”

感覺得到?所以她這幾天她對他說了什麽,其實他都聽得到?雖然她過來就是想陪他聊聊天,喚醒他的意識,可是,當真什麽都被他聽到了,她這會又情不自禁臉頰滾燙起來。

難怪他知道她捏了他的臉,摸了他的鼻子……

簡暮的思緒顯然已經沈浸到自己究竟有多丟人的糾結當中,對於蘇啟令的問題,她完全忘記了回答。

蘇啟令略有不悅:“想什麽呢,想得那麽出神。”

簡暮立刻回過神來,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鼻子,擠出一抹笑容:“那個,其實無醉雖然有想過為難我,但我運氣好,躲過了一劫,後來你叔叔跟新的管家來了,我就徹底安全了。”

蘇啟令沈吟著點點頭。

簡暮看著他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簡暮覺得,他現在可能暫時還沒有辦法能讓自己蘇醒過來,可是,這至少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然後,如今外面的形勢並不是那麽的樂觀,他應該想辦法怎麽讓蘇家不涉及任何集團門派的鬥爭中……

作為蘇家玄門一派的領頭人,這是蘇啟令的基本責任。

簡暮註視著他,只見他極其認真地回答道:“玩。”

她楞了幾秒,有那麽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從今以後,你上哪兒去,都把我帶著吧。”

蘇啟令漫不經經的一句話,卻讓簡暮頓時怔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的看著他:“我把你帶著?你要跟著我?”

許是簡暮一句無心的話刺激到了蘇啟令,他隨後反駁道:

“誰說我‘跟著’你了,只是現在我身不由已迫不得已只能借由你行動,誰讓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所以除了我自己本身之外,你算是與我的魂魄最契合的人了,我的魂魄只要不遠離你,受你的血氣滋養,我就不會有事。”

他現在陽氣未盡,是一縷生魂,跟飄蕩在這人世間的孤魂野鬼截然不同,死了的魂魄不屬於這個人世,不受這個人世所控,行動自由,但生魂卻屬於這個人世所控,人世主主宰人類的生態平衡,生魂一般不得離體,離體則會受到傷害,搞不好還會魂飛魄散,現在很多植物人身體各項指標皆正常,卻一直昏迷不醒,實則就是生魂離了體,無法歸位,導致永遠都沒法醒過來。

當然,也有一些喜旁門左道的玄術師其魂魄可以主動離體,四處游走甚至上別人的身也對魂魄沒有一絲損害,但這也只是少數,且都是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還會損陰德。

簡暮想了想,問道:

“那這樣的話,你的陰德會不會受損?”

“如果我用了卑劣的方法依附在別的人身上確實會有損,但是,依附在你的身上,不會。”

“因為我的身上有你的血?”

“還不算太笨。”

因為她身上有他的血,他就是她,她也是他,冥冥之中,他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已經比任何人都要更為親近了。

簡暮點點頭,像是認命般地說:“好吧,那以後你便跟著我。”

蘇啟令眉毛一跳:“都說了不是我跟著你!是以後我讓你去哪兒,你就去哪!”

簡暮一聽這話就不對勁了:“為什麽我要聽你的?”

蘇啟令理所當然道:“現在我們倆個是連在一起的,榮辱與共,所以聽我的總比聽你的好。”

簡暮小聲嘀咕道:“我們哪裏連在一起了?”

“現在是還沒有連在一起,不過很快了。”蘇啟令的視線越過她,投到他躺在石床上的原身,說道,“去從我的身上取一樣東西下來。”

“什麽東西?”簡暮一時不解。

“頭發,指甲,或者是一滴血,都可以。”

“你用這些東西做什麽?”

“廢話那麽多!”

蘇啟令顯然懶得跟她解釋那麽多,她被他一兇,整個人也都慫了,認命地轉身來到石床邊上,將他沈睡的身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裏起了一絲小小的惡念。

隨便什麽都可以是吧?

那她就拔他的頭發,一根一根的拔……

簡暮正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也不知道蘇啟令何時飄了過來,在她的耳邊涼涼說道:“等下,我改變主意了,你先從床頭上方的苞燈裏,取樣東西出來。”

蘇啟令現在有意識,喜怒哀樂,說話行動都正常,唯一遺憾的是,他觸碰不到任何東西,想做任何事情,也只有吩咐簡暮。

床頭的苞燈?

簡暮下意識擡頭看去,床頭上方就一盞小小的花苞狀的小燈,裏面閃爍著微光,蘇啟令說的就是它了。

她探過頭去,朝花苞裏面看了一眼,一支精巧的蠟燭被點燃,燭光一直處於要亮不亮,要滅不滅的狀態,她瞅著很仔細地看了一番才發現,燭光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截小手指指甲那般大小的小石頭。

簡暮下意識問:“是那塊小石頭麽?”

“看到了?”蘇啟令在一旁繼續自然而然地吩咐,“把它拿出來,記住,千萬不能讓這燭光滅掉,否則,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就像是說今天晚上上哪兒吃飯一樣隨意。

簡暮聽著心裏卻是一震,不敢置信地擡頭看著他,他的神情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她心裏有些發緊:“我、我不拿。”

282、小鬼指骨

蘇啟令立刻不悅道:“你不拿,你難道讓我拿?我要是能拿,我還用得著你嗎?”

簡暮有些急了:“我不是不拿,我是、我……”

看著簡暮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蘇啟令臉色微沈:“你是不敢吧。”

簡暮垂下眼眸,沒說話。

蘇啟令一臉不解地看著她:“我都不怕我的命在你手裏終結掉,你怕什麽?”

她從他看似隨意又漫不經心的姿態中,看到了他對自己的信任。

簡暮忽而一怔,心裏剎那間仿佛湖底的水草柔軟而糾結,她有些不可思議:“你相信我?”

蘇啟令挑挑眉毛:“我除了相信可還有別的選擇嗎?既然都沒有別的選擇可選,那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動手吧。”

簡暮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的,她將視線從蘇啟令的身上轉移到花苞燈裏,眼睛直勾勾盯著躺在明滅燭光中的那塊小石頭,遲遲不敢伸手。

這燭光看著就很脆弱,她怕她的手指還沒有觸碰到燭光,光就已經滅了,這跟蘇啟令的命聯系一起,她怎敢大意。

蘇啟令在旁邊看著她,耐著性子等了一陣,見她完全沒有伸手的意向,他忍不住開腔了:

“你打算等到什麽時候才動手?”

“我不敢……”

他在一旁說道:“簡暮,你就這麽點膽子嗎?還是說,在你的心裏,我已經重要到讓你如此小心翼翼的地步?”

雖說明知道他是在說激將法激她,但簡暮聽著臉上還是微微發燙了一下,她擡起眼眸瞪了他一眼,隨的後又迅速垂下視線,盯著燭光裏的那塊小石頭——

屏住呼吸。

慢慢將手伸了進去。

燈口也就剛好夠她的一個拳頭放進去,她努力穩住自己,手不敢抖一下,半秒都不敢急一下,待她的手觸碰到燭光時,她的一顆心簡直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終於,她還是屏著呼吸,觸入了燭光中。

燭光出奇的冰冷,也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般脆弱,她的手從燭光中穿過,拾起裏面的小石頭,再快速從苞燈中抽出。

頓時長長地松了口氣。

小石塊靜靜躺在她的手心當中,燭光依然是老樣子。

簡暮皺眉道:“這燭光根本就不會滅!你剛剛故意嚇唬我!”

蘇啟令糾正道:“不是不會滅,是並沒有那麽容易滅。”

既然已無事,簡暮也不想再此事上多做糾纏,只看著手中這塊不起眼的小石子問道:“這玩意兒怎麽會在燭光裏,你讓我拿出來有何用處?”

“‘這玩意兒’叫鬼指骨。”

“鬼指骨?從鬼身上掉下來的骨頭?”

蘇啟令頓了一瞬:“也差不多吧,是在母胎腹中死去胎兒的一截指骨。”

簡暮聽著全身頓時一陣發毛,手上一抖,那截小小的鬼指骨差點就從她手上掉了下去。

“捏穩點,我的命能延續跟它脫不了關系,摔碎了可就麻煩了。”

簡暮已經猜出了一些,他說出來她也並不意外,只問:“那接下來要做什麽?”

“從我的身上弄一滴血出來。”

他身上的手其珍貴度跟他相比怕是只高不低,更何況他本是失血過多才導致昏迷的,這會還要從他的身上弄滴血出來,簡直……

“你剛剛不是說頭發指甲都可以的麽?”

蘇啟令蹙眉道:“頭發太短不能用,指甲基本沒有……就一滴血吧,我這身體裏,怎麽著也還有些血吧。”

他的身體雖然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但是每天都保持最幹凈的狀態,傭人們每天都會過來給他清洗擦身,刮胡子,修剪頭發,指甲長長了就立刻剪短磨圓。

“那你可別怪我……”

簡暮小聲咕嚕著,隨後就拿起蘇啟令的一只手,張嘴就在他的指腹上小小咬了一下。

不一會,鮮紅的血珠便溢出來了。

蘇啟令趕緊道:“不要把浪費了,快讓鬼指骨吸掉。”

簡暮聞聲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將手中的那截鬼指骨吸附到他指腹的傷口處,那滴好不容易流出來的血,很快就被吸得幹凈,待血住後,簡暮才將鬼指骨收回。

蘇啟令這時說道:“拔根你的頭發下來。”

簡暮也沒有多問,直接拔下,然後疑惑朝他看道去,他示意了一眼她手中的鬼指骨,說道:“把鬼指一圈圈纏起來,不許留縫隙。”

簡暮照做,神情跟動作都極是小心翼翼,待完成之後,她像個將完成好的作業交給老師看的小學生,遞到蘇啟令的面前,等待他的給分評價。

“怎麽樣?”

蘇啟令瞅了一眼,隨後勾勾嘴角:“很好,等會找根細繩子,戴在你的脖子上。”

“哦。”簡暮不免疑惑,“這是做什麽用的?”

蘇啟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眨眼之間,簡暮瞧見他的身影一閃,整個石室裏,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簡暮心裏一慌,四處張望,除了他的原身還一動不動躺在石床上,他的魂魄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她立刻急了:“蘇啟令!你、你去哪兒了?你出來!出來啊!”

“笨蛋,我在這裏。”

蘇啟令的聲音忽而從她的手心中發出來,哦不對,不是手心,是手心裏的那截小鬼指骨裏發出來的。

“你在這裏面?”簡暮甚是詫異,“你躲裏面做什麽?”

“這截骨指骨相當於一個胎身,胎身上有我的血,你的發,它可容納我的魂魄,依附你之身,只要有你的生氣滋養著的我們,我就不會受到一絲損害。”

簡暮差不多聽明白了蘇啟令的意思,心裏沒來由得有些發酸,曾經那麽傲嬌的一個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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