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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酒吧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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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亂如麻。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我腦子裏挺亂的……”

她剛剛坐在明燃的身上睡著了,然後就做了剛剛那個“夢”,夢醒後,她就到這裏了。

必然是明燃帶她過來的。

可是,她剛剛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嗎?

潛意識告訴她,這不僅僅是個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是那天,在蘇家發生的事情,那天,她並不是睡了一覺,而是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都不記得了而已。

很顯然,她的記憶被人動過了手腳,是蘇啟令嗎?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腦子亂就不要再想了,越想越疼。”明燃看著她,“先去吃個飯如何?”

簡暮此時腦子裏渾渾噩噩的,聽著明燃的提議,只是下意識點點頭。

因為一直想著做的那個“夢”,簡暮在飯桌上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坐在對面的明燃對她說:“剛剛謝謝你。”

簡暮楞了一下,腦海裏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她訕訕一笑:“三爺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真的只是伸伸手而已……

不過想到剛剛她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她心臟突地猛跳了一下,耳朵微微發燙起來。

眼角餘光偷偷瞄向明燃時,他正埋頭認真地吃著飯,好像,剛剛什麽事沒發生過一樣,他跟她,似乎也從未有過任何親昵之舉。

他依然是那個優雅淡定又有些疏離的明家之主。

簡暮心裏莫名有些失落,之後,她也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飯,沒再開腔。

明燃公務繁忙,才剛下飯桌沒多久,便已經有好幾批人進進出出來跟他匯報公事了,簡暮百無聊賴在明宅內轉悠了一陣。

明燃也知她無聊,抽空的時候,遞了個話給黎谷,讓他安排送她出去逛逛街,散下心,畢竟假期也有限。

黎谷在送她出門時,還給了她一張卡,說是明燃交待的,簡暮正是缺錢,也沒跟他客氣,接了卡就開始逛街去了。

簡暮買了一些在山洞裏頭需要的日用品跟換洗衣服之類的,一會子功夫兩只手就提滿了購物袋,實在抽不出手來再去挑選物品,她便提著購物袋準備回司機停車的位置去。

走到一家珠寶店門口的時候,她卻意外撞見了一個熟人。

她驀地頓住腳步,屏住呼吸,目視前方。

蘇啟令正從珠寶店走出來,手裏提著一支某珠寶品牌專用的購物袋,他這是剛買了珠寶首飾出來的樣子。

察覺到她灼灼的目光,蘇啟令也忽而停下腳步,轉頭朝她看過來,視線與她相撞,倒也不是特別意外的樣子。

唇角微勾:“你不是跟拜了文堯為師,學術法本事去了?怎麽還有時間出來逛街?”

簡暮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看他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異樣,她不由喃喃自語:“那真的只是我做的一個夢而已嗎……”

如果不是夢,那他現在怎麽可能這樣生龍虎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整個人滿是困惑跟茫然。

蘇啟令朝她走過來,見她正定定地瞧著自己,蘇啟令眼梢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怎麽這般看我?不過幾日不見,難不成,我又帥了?”

簡暮完全忽略他的厚顏無恥,只是心情很是覆雜地盯著他:“你、你沒事?”

蘇啟令眼底閃過一抹異光,隨後漫不經心一笑:“我能有什麽事?你為何這樣問?”

簡暮不能完全確定自己做的那場夢,究竟是真是假,所以此刻她心裏很是糾結。

說實話,她自然是希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這樣,她心裏也不要背負殺害蘇啟令的負擔。

可是,如果要將她在夢裏發生的那一件,全歸於一個夢來作為解釋,她又不是完全能夠接受。

這事,她沒有那麽容易放下。

簡暮暗暗吸了口氣,看著蘇啟令鄭重地問道:“我能跟你聊一聊嗎?”

……

簡暮跟蘇啟令在附近找了一家僻靜的咖啡館坐下,簡暮的椅子邊放了一堆的購物袋,蘇啟令則將剛買的珠寶手提袋隨手放在面前的圓桌上,坐在那兒,好整以暇地瞅著她。

他也不開口催她,只是那樣看著,倒也讓剛剛坐下的簡暮就不得不開口,直接進入了正題。

她說:“我做了個夢。”

“哦?”蘇啟令挑眉,“看來是個有意思的夢。”

“不僅有意思,還非常真實。”簡暮盯著蘇啟令的眼睛,說,“一度讓我覺得,那就是真正發生過的,只是在夢中重現一回而已。”

蘇啟令:“願聞其詳。”

簡暮:“我夢見你被我殺掉了。”

蘇啟令眉毛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隨後勾勾嘴角:“是麽?在夢裏你居然連殺我的能耐都有了。”

“那是一次意外。”簡暮解釋道,“我並不想那樣做的。”

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蘇啟令有些忍不住地憋著笑:“你那麽較真做什麽,那不就是一個夢麽。”

“可我覺得那不是一個夢。”簡暮聲音雖小卻很篤定。

蘇啟令無奈地聳聳肩膀:“你要這樣認為也可以,隨你高興。”

216、命中註定

看蘇啟令的反應,簡暮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微垂著頭,不再說話。

“是不是夢又如何,我們應當往前看,不是嗎?”蘇啟令看著她問,“你最近跟你那位冰山美人師父學得怎麽樣了?”

簡暮敷衍道:“就那樣啊。”

蘇啟令也不追問,隨手將面前的珠寶袋子推到簡暮的面前:“喏,這是送你的禮物,所幸今天剛好碰見你,就用不著再特地去找你了。”

簡暮這才註意一直放在桌上的這支手提袋,她很是意外,有點不敢相信:“送給我的?”

“嗯。”

“好端端的,你送我禮物做什麽?”天上不會輕易掉餡餅,簡暮總有點不妙的感覺。

看著一臉謹慎的簡暮,蘇啟令哭笑不得:“不就是一件小禮物,至於這麽緊張?難道你就沒有收過別人的禮物?”

他隨手端起服務員剛剛送上來的咖啡,姿態優雅地小飲一口。

禮物她自然是收過的,然而令她印象最深的莫過於宋以光,她不再是曾經那個單純的自己,難免生出幾分疑慮。

她想了想,硬著頭皮問:“那你送我禮物,莫非是想追我?”

這倒不是她自作多情,大概是那個夢對她的影響太大,她總覺得蘇啟令此刻的一舉一動,都跟那個夢有所牽系。

夢裏的蘇啟令沒有成功進入那道門裏去,反而被那雙蠻蠻鳥所牽制為難,不就是,因為她跟他不夠相愛的原因?

所以,蘇啟令這會想來追她?

蘇啟令聞聲,一口咖啡哽在喉嚨裏,吞不是,吐也不是,哽滯了幾秒之後,他勉強咽了下去,還忍不住咳了兩聲。

他拿餐巾紙擦了擦嘴,神色非常微妙地看著簡暮:“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沒朋友的,那個夢對你的影響就那麽大?”

簡暮警惕問:“你怎麽知道是因為那個夢?”

蘇啟令理所當然地說:“如果不是因為被那個夢影響,你不會說出這麽離譜的話。”

簡暮心裏有些惱:“追我難道就很離譜嗎?”

這個在夢裏,對她可別提有多深情了!

這夢裏夢外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導致簡暮也不由有些覺得,那個如此真實的夢境,恐怕真的就只是一個夢而已。

蘇啟令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一個人,怎麽會如此溫柔深情?

蘇啟令神情微微一變,慢慢悠悠地說道:“其實認真說來,感情這事最是沒有定數,什麽可能性都會有,說不定哪天,我真的喜歡上你,你也喜歡上我,也不足為奇。”

一向被蘇啟令毒舌刺激慣了的簡暮,乍聽他說出這樣一番話,著實有些驚奇意外,於是楞楞地看著他,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蘇啟令眉峰微挑,繼而說道:“不過,今天你就真的別想太多,我送你禮物不過是看你生日快到了,隨便給你準備的而已,無其它意思。”

生日……

簡暮有片刻的失神,緊接著,她很快就想起來了。

沒錯,她的生日的確快到了,關於自己生日,他不說,她其實完全就忘了這回事,畢竟人生發生顛覆性的變化之後,前塵往事都被她塵封在了心底。

讓她沒想像的是,蘇啟令居然知道她的生日,並且記在了心上。

她壓抑住內心略覆雜的情緒,表面上保持鎮定道:“以前的生日於我來說已沒有什麽意義,我都不打算再過了。”

“你過不過生日是你的事情,送不送禮是我的事情,當然,收不收我這份禮,那也是你的權利。”

蘇啟令話說的隨意,但目光去是灼灼地盯著她瞧。

她心想,自己要是不收這份禮,指不定蘇啟令要記到什麽時候去。

她伸手將桌子上的手提袋拿了過來,裏面裝的是一支禮品盒子,打開盒子,一條閃閃的鉆石項鏈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放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絕對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物品,可簡暮心知蘇啟令最不缺的就是錢了,這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沒什麽特別珍貴可言,所以她欣然接受,只說了聲:“謝謝了。”

蘇啟令註視著她,眼底的光芒悄然黯淡。

他說:“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簡暮將目光從項鏈上轉移到他的身上:“你想問什麽?”

蘇啟令久久地盯著她,好幾次話到了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來,到最後,他也只是看著她,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

明家老宅。

明燃坐在辦公桌前,姿態優雅,有條不紊地辦理著公務。

黎谷敲門而入,止步辦公桌前,將手中一塊硬盤一樣的物件放到明燃的面前,說道:

“這是剛剛從簡小姐的夢境中覆制出來的記憶留影,如您所料,她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而且,這部份記憶不僅跟蘇啟令有關,跟蘇家的那把鑰匙,也息息相關。”

明燃的視線落到那類似硬盤的物件上,目光深邃。

沈吟幾秒之後,他手上掐了個訣,在那物件上一掃,施了個法,緊接著,原本空蕩蕩的辦公室半空中出現一道光幕,幕上如放電影般影像浮現。

這是一段簡暮夢中出現的記憶。

明燃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完了整個過程。

待影像結束之後,房間瞬間恢覆原狀,黎谷站在明燃的面前,神色略微凝重:“三爺,看來簡小姐跟蘇啟令他們是找到蘇家那把鑰匙的關鍵,不僅如此,他們似乎……還要成為真正的戀人才行。”

明燃淡淡回應了一聲:“嗯。”

看明燃不動聲色的樣子,黎谷心中有些著急:“這簡小姐如今對您確實是忠心,可如果她跟蘇啟令成為了戀人,那她到那會……還會與您站在同一陣線?”

明燃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面前的辦公桌面:“不管結果如何,鑰匙是必然要出世的,而他們是命中註定的兩個人。”

黎谷跟著點點頭:“對,這些都是命中註定的……”

明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命中註定又如何,註定兩個字,還不能改一改了?”

如果一切都順命而為,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黎谷看著明燃,眸中閃過一抹奇異之光,心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激蕩。

這才是真正的明燃,真正的明家之主。

……

217、逐漸年輕

跟蘇啟令分道揚鑣之後,原本有三天的假期的簡暮,第二天傍晚就回山頂別墅了,意外的是,簡暮並沒有看見跟她不對頭的李霜菲,而文堯正坐在花園裏的藤椅上,喝著素茶,欣賞著短暫的夕陽。

“師父。”簡暮走過去,輕聲低喚。

文堯早就聽見了她走來的動靜聲,頭也沒回,只淡淡道:“回來這麽早?”

簡暮如實道:“沒什麽事,我就先回來了。”

文堯抿了一口茶,淡聲問:“三爺現在如何?”

簡暮楞了下,師父這樣問,難道她也知道師父的身體狀況?

仔細一想,師父知道也不足為奇,畢竟,他們的關系,或許比她想像中還要深一些。

所以,簡暮如實回道:“三爺現在狀況還不錯。”

“最近是月圓之夜,該是他最痛苦的時候,看來,你為他解決了痛苦。”

文堯的聲音沒有什麽情緒,讓人聽不出喜怒來。

簡暮看著此刻的文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沒有再搭話,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

顯然,文堯也完全不介意她說不說話,只自各在那裏喃喃自語:“呵,真好啊。”

文堯的臉上有種迷醉的味道,仿佛她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此時的文堯不禁讓簡暮產生了一種錯覺,師父是在難過嗎?可她畢竟是自己的師父,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也就算了,簡暮萬萬不敢多加去臆測。

這邊簡暮還在這裏低著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那邊文堯就已經恢覆如常,轉頭看她一眼,聲音如往常一般,淡然無波:

“既然你回來的這般早,那我們就繼續去玄冰洞閉關,正式開始學習純陰術法。”

純陰術法這四個字,簡暮近來聽過不少次,也深知跟自己息息相關,此時此刻,當真要接觸這套術法了,心中難免有些激動。

文堯也是個不喜歡托泥帶水之人,決定繼續閉關之後,馬上就開始行動起來。

這讓剛從今古中心基地上來李霜菲很是吃驚,眼見師父又要進那個洞中閉關,她臉上露出擔憂焦灼之色:“師父,您怎麽這樣快又要進去?您這才剛剛……”

李霜菲話未說完,文堯便一個眼神朝她瞪去,李霜菲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簡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文堯跟李霜菲兩人,只聽文堯淡聲說:“無事,我們馬上就去閉關,你有需要準備的趕緊去準備吧。”

說著,文堯又朝李霜菲看了過去,說道:“你跟我來。”

話音一落,文堯轉身便走,李霜菲什麽話都不敢再多說,只能默默跟上文堯的腳步,只是在與簡暮擦身而過的時候,她幾乎用怨恨的眼神狠狠地瞪了簡暮一眼。

簡暮有些莫名其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作沒看見。

……

蘇啟令回到家之後,一位紅衣美人立刻迎了上來,精致的臉龐上透著一絲擔憂,小聲問道:“爺可還好?”

“沒事。”

蘇啟令擺擺手,走到沙發上坐下,如往常一般隨性閑散的姿態,然俊容間卻浮現出疲憊之色。

紅衣美人走到蘇啟令的身邊,心心切切問:“爺今天可見到了她?”

蘇啟令擡頭摸了摸掐了掐太陽穴,閉著眼睛回道:“見到了。”

紅衣美人眼睛一亮:“可有進展?”

蘇啟令聞聲動作一僵,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精致的臉龐,沈吟片刻後說道:“小醉,你可知,這世間最無法控制的事情就是感情。”

紅衣美人小醉聽出了蘇啟令話中的無奈,她面露焦灼:“爺,您那麽優秀,簡暮小姐喜歡上你,也是人之常情,您萬萬不可放棄!”

“我再優秀又如何?”蘇啟令嘴角勾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小醉有些激動:“無論如何,都要拼盡全力一試啊,那可是攸關您性命之事……”

“我不是沒試過,就因為我冒然試了一回,這裏才會挨一劍的。”蘇啟令摸著自己的胸口,表情中透著一絲自嘲。

小醉盯著他的胸口,眼中流露出覆雜的光芒,她緊緊地咬著唇,想起一個星期前見到蘇啟令是,他身上幾乎被血浸濕,鮮紅一片,觸目驚心。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他才保住了一條命,讓他看起來如同正常人一般無異。

然而,他胸口的那道傷口卻根本無法自愈,也沒有藥可以讓他愈合。

那傷口是蠻蠻鳥所化的劍所傷,那雙蠻蠻鳥將他扔出門外的時候,告訴他。

他唯一能痊愈的辦法,只有讓拿劍刺他的那個人,愛上他,他的傷口才會不藥而愈,反之,如果沒有愛上他,他的生命則會一點點流逝,最後徹底死掉。

千百年來,對那把鑰匙存有覬覦之心的人何其之多,可是無人能進那張門,也無人敢進。

他以為萬事俱備,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最後自食其果罷了。

“爺,那您該怎麽辦?”小醉精致絕美的臉上盡是哀戚之色。

小醉睜著一雙眼睛註視著他,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她本是一個命賤之人,母親是紅燈街的妓女,她的父親是誰怕是她母親也不知道,從小受盡了班上同學以及周圍之人的白眼,母親在外面受了氣就拿她出氣,拿鞭子抽她,拿煙頭摁她,讓她夜夜做盡噩夢。

母親最後得了性病病死,沒人願意收留她這個妓女的女兒,是蘇啟令將她帶回了這裏,這裏有競爭,有堅苦,卻不會有人拿她的母親來嘲笑她,只要她努力,變得越發厲害優秀,反而還會引來別人的敬畏。

她很享受這樣的過程,於是咬牙一步步往上爬,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蘇啟令的青睞跟常識,成為了這個家的女管家。

蘇啟令於她來說的意義,太過於重要,縱然天踏下來她都不怕,她只怕蘇啟令出事。

蘇啟令看著她笑了笑:“我這離死也還差一段距離,不用慌,我蘇啟令這條命,要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

218、有所變化

閉關之後,文堯幾乎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當即就與簡暮面對面打座,跟她開始講解純陰之術的關鍵核心與要點。

“古人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抱陽。道者,陰陽之理也,陰陽者,一分之二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天生於動,地生於靜,故陰陽為天地之道,天地之道,以陰陽二所化造萬物,人物之理,以陰陽二氣而長養百骸。陰指柔、月、寒,陽指剛、日、暑。無論人與或自然萬物,皆跟陰陽脫不了關系,世界萬物無不處在陰陽相互平衡的作用中生成,變化,形成規律,”(註選自《道德經》《類經:陰陽類》)

文堯不疾不徐地講完這番話,簡暮消化了半天,也才聽出個大概的意思,為了避免漏掉師父所說的重要內容,簡暮聽得全神貫註,這股子認真勁可是當初讀書時遠遠比不上的。

只聽文堯繼續說。

“陰陽平衡以及相互制約,看似是這世間規律,然而,今天你將要學的純陰術法,則是要破壞這種規律。”

簡暮一聽有些懵。

“所謂純陰之術,顧名思義,我們將要避開所有的陽,只要陰,越陰寒之地,對我們做功修煉越發有利,而存放著玄冰床的這個山洞裏,是最佳之地。”

簡暮看了一眼幾米之外冒著刺骨寒氣的玄冰床,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在文堯說話停頓之際,她了然地點點頭。

文堯接著說:

“也正因為如此,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學這套術法,必須身體魂魄命格都特異偏陰或者完全屬陰之人,方能修煉。”

簡暮心裏其實早就有數了,聽文堯這樣說,果然如她所料。

“當然,即使條件全部符合的人,也未必吃得了這苦,倘若你將來半途而廢,你我師徒緣份即刻終止。”

文堯的語氣跟眼神少有的嚴厲。

“師父,我知道了。”簡暮低著頭,壓下心中略略的慌亂,咬牙道,“我不會半途而廢的。”

最後一句話,聲音有點低。

文堯瞧她一眼,又不緊不慢地接著說了下去。

“凡事有利有弊,修煉這套功法必然之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在於,只要你熟練運用這套術法,在整個玄術界,你不用再依仗任何人,也將會有一席立足之地,同時,它有駐顏回春之效,可以助你恢覆你本來的模樣。”

“那麽壞處呢?”簡暮下意識問。

文堯盯著她的眼睛,冰冷地說:“你將終身與寒冷為伴,這世界再熱烈的陽光與暖氣,也都溫暖不了你。”

簡暮楞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雖然有些可怕,但她仔細想一想的話,覺得倒也沒什麽,在沒有學習純陰術法的時候,她就已經經常冷得不行了,如果最糟糕的狀況只是寒冷,她也覺得沒什麽。

於是她篤定地回答文堯:“我可以接受。”

文堯目光覆雜地看著簡暮,沈默了幾秒又說道:“因為常年接觸寒冷,它還很有可能讓你今生再無法生育。”

簡暮不由一怔。

這對於任何一個普通女人來說,無法生育那簡直就是一個噩夢,換作從前,她也是沒法接受這樣的自己的。

可是如今……

她連嫁人都不再奢望,生子?她更是從未想過。

更何況,如今以她這個身體,能恢覆到原本的青春模樣,都已經是她最幸運的事情,她哪還敢奢求別的呢?

然而,她心裏再怎麽想得通,真的要讓自己親口說出接受這個事實,她又發現,似乎沒有那麽簡單容易。

看著她沈默的樣子,文堯面無表情地說:“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她理了理衣裳,似乎就等簡暮說一句話,她就準備離開的樣子。

師父不相信她能接受這些。

可是,她怎麽可能不去接受,身體不能恢覆原樣,容顏不能重回青春,她現在這副殘體,又有什麽用?

簡暮急忙說:“師父,我不反悔。”

文堯淡淡瞧她:“你確定?”

簡暮苦澀一笑:“再糟糕,也沒有我現在糟糕吧。”

文堯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陣,眼神隱隱幾番變化之後,她繼續打坐說道:“那我便正式開始教你純陰之術。”

……

雖然在學習之前,文堯已經將各種後果都跟她講了一遍,讓她做好心理準備的同時,也是不想讓她把事情看得太簡單。

然而,事情比她想像中……進行的更加順利。

純陰術法最需要克服的一件事情便是寒冷,這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一道大關,但對於如今的簡暮來說,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了。

所以,她適應之迅速,偶爾也會讓文堯感到驚訝。

接下來的三個月,文堯大部份時間都帶著簡暮閉關,教她一些東西之後,便在洞裏打座陪著她一起做功修煉,洞中的時光很是寂寞難熬,如果沒有文堯陪著,簡暮認為自己是很難堅持下去的。

這個時候,她心中不禁對文堯生出感激之心。

除去洞中做功修煉的時間,文堯偶爾會放假讓她出去一兩天,當然,這這一兩天,簡暮大多也都會被明燃請去,檢查她的修為是否有所進步的同時,也會與她“親近”一會。

接觸的時間多了,一來二去的,簡暮也越發的自然而然,有時候去了明宅,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明燃的輪椅前蹲下,然後握住他的手,朝他微笑。

這個時候,明燃也往往會回以她一抹溫和笑顏。

兩人之間越發默契。

明燃伸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撫過,深邃的雙眼如同深夜的星空般神秘迷人,他說:“看得出來,你最近學得不錯。”

而對於自身的樣貌變化,天天照鏡子的簡暮或許看不出有什麽大的不同,但隔一個星期便與她相見一次的明燃,卻是親眼所見她的明顯變化。

她越來越年輕,臉上的褶子也越來越少,文堯的純陰術法,果然最適合她不過了。

雖然她自己並不太能察覺出自己的樣貌變化,但是她不管走到哪兒,認識她的都會誇讚她,變年輕變漂亮了,一個個都來詢問她秘訣。

女人哪個不愛被人誇漂亮呢?於是乎,這些天心裏簡直樂開了花,做功修煉的時候,也更加認真勤懇。

219、上門求助

這個時候,得到明燃的肯定,簡暮心中更是開心,她也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說不上光滑,但摸著較之前來說可要舒服多了。

“謝謝三爺,如果不是您,我不可能會有今天。”他對她的恩,她將銘記在心。

明燃看著她微笑:“你也沒有讓我失望,這個星期,你又學了什麽?”

從簡暮開始學純陰術法開始,每個星期到明宅,簡暮都會在明燃面前露一手自己剛學會的“絕技”。

此刻簡暮聽明燃這樣說,立刻興奮得就像個孩子一樣,迫不及待就在明燃的面前展露了一招她剛剛才掌握術法。

她往後退了三步,因為之前多次練習,掐訣的姿勢她已經信手捏來,只是在靈力匯聚施法時,她依然有些控制不好。

之前她就失敗了無數次,直到昨天晚上,她又練習了一晚才成功了幾次,這會在明燃面前表演,她其實有些心虛的。

但是,就在她為自己捏了一把汗的時候,她這次居然險險就成功了——

她生生將一株嬌艷的薔薇花冰凍成一株僵硬的冰薔薇。

雖然靈力不好掌控,冰薔薇沒過多久就解了凍,但簡暮也算是成功了的。

明燃微笑著鼓了鼓掌,讚賞道:“不錯,你現在都已經會冰封之術了,以後多加勤練,有機會多出去做幾個任務,你會越來越優秀的。”

“好,有時間我就會向師父提出去做任務的。”

“做任務不僅僅是可以鍛煉你,還有一個原因是給你自己添功德,每一位玄術師修行,本來就是一件違逆自然的事,在天道中來說就是過,你在修行中得到的越多,過也便越多,所謂將功補過,這個時候,你去多做一些任務,總是沒錯的。”

每完成一個任務,為民除患一次,就會收獲一次功德,今古弟子每次完成任務,都會帶點任務的“成果”回去,然後將其交給今古的專門負責人,同時,完成任務的弟子會得到一杯無色無味的水,當場喝下就行。

簡暮當時也喝過,不過,她當時並不知道這無色無味的水,會跟所謂的功德有關,她以為那杯水就是那個負責人大概是念著她做任務辛苦,順手拿給她解渴的一杯水而已……

這個世界講究的是因果循環,凡事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一切其實都是公平的。

照這樣算的話,那麽宋以光在她身上種下的因,何時才會對他釀成果?

簡暮有一瞬間的恍惚。

正在這時,黎谷從遠處走來,步伐略急,匆匆走到明燃的身邊後,他卻因為簡暮的存在而有些猶豫。

明燃卻是微微一笑,坦然道:“無事,直說吧。”

黎谷略微屈身,小聲道:“外面有一位叫無醉的小姐求見。”

“無醉。”明燃挑眉看黎谷,“莫非是……”

“正是蘇家的那位女管家。”

蘇家……

這兩個字讓簡暮心中不由微動,卻也當沒這回事似的,她在一旁練著術法玩,挨個把園子裏的盆栽凍成了冰塊。

“蘇家的女管家可說來我明宅有什麽事?”

“她說……”黎谷頓了頓,瞧了一旁的簡暮,然後說道,“她是來找簡小姐的。”

簡暮手中正要施出的術法突然間一頓,她轉頭朝黎谷瞅去:“找我做什麽?”

黎谷如實回道:“這個我並不知曉。”

簡暮又不由自主看向明燃。

她上次去蘇家,見了很多位美女,也不知道其中有這位所謂的女管家沒,即使有,那她跟這位女管家也不過是有過一面之緣而已,可就再沒有別的接觸了,然而,這女管家怎麽會跑到明家來,還是來找她的呢?

她覺得見不見,還是要看明燃的意思。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意,明燃卻是一笑:“讓她進來吧。”

……

少頃。

黎谷攜著一位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走進園子,女人年紀看上去在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但到底多大年紀,簡暮可是妄下斷定,這玄術界中人的年齡,是最讓人無法看透的。

她自己不也一樣?

這位名叫無醉的紅衣美人走近之後,很是有禮的朝明燃行了一個禮:“三爺好,今天突然造訪實屬無奈,還請三爺見諒。”

“無妨,來者都是客。”明燃朝黎谷看了一眼,“管家,為無醉小姐上茶吧。”

黎谷接話下去安排了。

現場便只剩下了三人,明燃,簡暮,紅衣美人。

簡暮看著她問:“你是蘇啟令的管家?”

簡暮其實有些臉盲癥的,上次在蘇啟令的家裏一下見了那麽多的美女,但她模樣卻是一個都沒記住,反而這身閃眼的紅衣,倒讓她還有幾分印象。

她在蘇家確實是見過她。

紅衣美人的神色頗為覆雜,目光灼灼地盯著簡暮,道:“我是無醉,簡小姐我有話想與你說。”

一旁的明燃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我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先去忙了,你們聊。”

說著,他慢不疾不徐地離開了。

待明燃一走,一身紅衣似火的無醉突然在簡暮的面前跪了下來。

簡暮倒是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她起來:“你這是做什麽?你這一跪我可消受不起,有話好好說,趕緊起來!”

無醉卻倔強地跪著,楞是不肯起來,只是殷切地盯著簡暮:“我一直在找你,因為一直沒有機會,我便只有來這裏試一試,真是老天保佑,我總算是見到你了。”

“你這麽急著找我……”簡暮猶豫著猜測道,“難道是蘇啟令出什麽事了?”

她一時間也真是有些心慌意亂的,這蘇啟令出事了,找她有什麽用?她難道還能幫上什麽忙不成?

如果她幫不上忙,這蘇啟令真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又該怎麽辦?

簡暮一時間也被弄得很是心亂。

無醉無奈又有些痛苦地看著簡暮,用乞求的語氣說:“爺他的確是出事了。”

簡暮一顆心頓時被什麽揪住了一樣。

她屏著呼吸,安靜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這次爺出事誰都幫不了他,只有你可以幫,簡小姐,你一定要幫幫爺,求求你,求求您了!”

220、跟她離開

最後一個“您”字,她仿佛攢著身體裏所有的力氣以及無法抑制的情緒不由自主說出來的,無不透著她全心的急切。

“只有我可以幫他?”簡暮聽著也是又急又疑惑,“究竟怎麽回事?”

倒是把話說清楚點啊!

無醉盡量耐著性了,從頭開始說起:“不知你現在是否還記得,上次你跟爺一起來蘇家,進入蘇家禁地後的事情?”

簡暮楞了一下。

進入禁地之後的事情,那不是她做的那個夢?

聽無醉這語氣……

這個夢根本就不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她的猜測根本就沒有錯!

想起上次見蘇啟令的時候,他還各種忽悠她,她就頓時一肚子火!心中甚至有些賭氣的想,這一肚子壞水的蘇啟令,真遇到了什麽難關,那也是活該!自找的。

心中暗自腹誹了一陣之後,簡暮努力壓制著自己內心略激蕩的情緒,盡量用最平靜的神情看著無醉,點點頭道:“大概都還記得。”

無醉聞聲眼睛一亮,她立刻伸手緊緊抓住簡暮的手,激動地說道:“那你肯定還記得,你往爺身上刺了一劍吧!”

簡暮聽著臉色頓時一變,頗為尷尬。

這話不管誰聽了,都像是興師問罪的樣子,可是,無醉偏偏以一副看救世主一樣的表情看著簡暮,倒真是讓簡暮心情一時間甚是覆雜。

這會,基本可以確定,她是真的刺了蘇啟令一劍,這讓她很是愧疚又心慌,可仔細想想,又有些不對勁。

她提出自己的疑惑:

“那個……我記得那事之後不久,我跟蘇啟令見過一面的,當時……看他還好好的樣子,並沒有受傷的樣子?”

無醉神色覆雜又遲疑:“沒錯,當時他確實無大礙,可是,這會已經很糟糕了,攸關他的性命。”

她的話說的隱隱約約,簡暮也聽得迷迷糊糊:“這會已經很糟糕,難道也跟我刺的那一劍有關系?”

無醉看著簡暮點點頭。

簡暮覺得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了,這蘇啟令被自己刺了一劍,開始還好好的,後面還能越來越嚴重?

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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