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親密連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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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你很難受是不是?”簡暮關切地看著他,“我有沒有可以幫你的……”

她話音未落,明燃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瞪大眼睛,一臉茫然,緊接著,明燃直接將她從浴缸外一把拖拽進了浴缸內。

“啊!”

簡暮尖叫出聲,寒冷刺骨的冰塊將她包圍,她冷得簡直連靈魂都要凍僵了一樣,她手抓著浴缸,身體作出了本能的反應,急匆匆想要爬出浴缸。

然而,腳還沒有踏出浴缸,整個人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了回去,她的身繼而順勢地撞入了他的懷抱當中。

他的動作蠻橫得沒有一絲理智。

灼熱感瞬間通過與他接觸的部位漫延開來,可她依然很慌,下意識就想逃。

明燃不顧她的掙紮,緊緊禁錮住她的身子,抱緊她,喘著粗氣,以極其暧~昧的姿勢埋頭在她的耳邊說:“不是說想幫我嗎?”

他隱忍而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氣息如火,燙得她一顆心無所適從……

可是,卻也因為他的這句話,她停止了掙紮,茫茫然地呆怔在那兒。

來自於他身上的火熱,悄無聲息驅走了她身體上的寒冷,被全身灼熱的他裹住,她卻完全不覺得燙人,只是覺得溫溫熱熱剛剛好的感覺。

而一直處於痛楚難耐狀態的明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那雙眼睛也漸漸褪去了通紅的顏色,變回以往的漆黑灼亮。

簡暮以極其尷尬的姿態縮坐在浴缸裏,被明燃緊緊抱在懷中,好像怕她跑了似的,他一刻都沒有放松過。

浴室裏奇異的安靜。

她連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氣息從急促粗沈,漸漸變得平緩,恢覆正常。

時間很慢,也很靜。

兩個人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誰也沒有動,簡暮不知道明燃是怎麽想的,但她不敢動是因為覺得尷尬。

此時此刻,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地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睛,印入她視野的依然還是這一幕。

這不是夢,她必須面對現實。

她控制好情緒,慢慢轉過頭去,看著身後平靜下來閉著雙眼似在休息調整的明燃,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說道:“三爺,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說話的同時,簡暮下意識想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想脫離他的鉗制。

明燃的雙臂原本松松籠著她的,察覺到她試圖掙開他,他的手剎時用力扣緊她,仿佛銅墻鐵壁,讓她無法逃脫。

簡暮一臉窘色。

明燃卻依然閉著眼睛,沈吟良久,方才緩緩睜開雙眼,漆黑如墨的瞳孔牢牢盯住她,聲音低沈地說道:“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洩露出去,包括蘇啟令。”

“我知道的。”簡暮被他瞧著心中隱隱不安,明燃這是不太相信嗎?

“那你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明燃的聲音並不大,也沒什麽特別的力道,可簡暮聽著,總覺得耐人尋味。

想不想知道?

任何人都會好奇吧?她也不過一個俗人而已,所以她首先下意識地點點頭,可腦海裏緊接著閃過另一念頭,她又急忙搖了搖頭。

即使再好奇,不該過問的,她怎麽也要裝一裝。

看她不過幾秒的時間,就糾結不已地點頭又搖頭,明燃嘴角微微勾動了一下:“這事,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不便瞞著你。”

簡暮聽著倒是頗覺意外,看他凝重的神色,她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她直直地看著他,大氣都不喘,就怕錯過他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然而,明燃卻也沒如期對她述說原由,只是看了她一陣,忽而淡笑:“你不介意我們繼續坐在這裏聊天?”

明燃倒是提醒了簡暮,大概是因為不冷了的原因,她都差點忘記自己這會正坐在滿是冰塊的浴缸裏,跟明燃一起泡著“冰塊浴”呢。

雖然此情此景狼狽居多,可是,隱隱間也還透著幾分暧~昧。

她耳朵莫名滾燙了起來。

“咚”的一聲,整個人立刻從冰塊中站了起來,正準備擡腳跨出浴缸時,才發現自己手正被他緊緊抓著。

她下意識朝他看去,臉上的神情將心裏所想表達的再明顯不過,然而,明燃裝沒看懂,並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

只是跟著她一起從冰塊中站了起來,偉岸修長的身軀一下展現在她的面前,她的視線只能與他的肩膀平行。

當然,身高不是重點!

重點是——

明燃他就這麽輕輕松松的,站起來了!

他不是有腿疾嗎?他怎麽就站起來了?那他的腿到底有沒有問題?

明燃垂下視線,看著他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楞楞道:“你的腿……你、怎麽能站?”

“你說呢?”明燃淡淡一笑,雲淡風清的語氣好像不過一句玩笑話,“或許,跟你有脫不了的關系。”

“跟我有脫不了的關系?”簡暮心中簡直有些受寵若驚,這怎麽會跟她有關系?她哪來這麽強的本領?

明燃卻不再多作解釋,拉著她手走出了浴缸,濕透的兩人站在浴缸外看了對方一面,從對方的眼裏可以明顯看出,他們兩是有多麽的狼狽。

不過,兩人都非常默契地保持鎮靜,持著以往的姿態,慢慢悠悠走出浴室。

可是,手一直被明燃拉著,簡暮心頭別提多別扭了,如果她是以前那個貌美如花的自己,她這會表現出幾分嬌羞,也在情理當中。

然而,她現在不過是一個老太太模樣,被一個俊朗年輕的男子握著手,怎麽看都是她在占便宜。

當真是讓人難為情啊!

簡暮咬咬唇,努力揮走心中各種別扭的情緒,不就是拉個小手麽?人家又不是吃她豆腐,幹嘛弄得這麽矯情?

等簡暮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扭扭捏捏,做好了豁出去了的準備時,明燃突然又松了她的手。

“抱歉,我剛剛失控了。”兩人在房中間頓住腳步,明燃松開她的手後,微微側身瞅著她,“不過,多虧有你。”

簡暮看著他恢覆以往冷靜自持的模樣,心中也暗暗地松了口氣,正要開口說話,她卻覺得周圍剛剛好像消失了的寒冷一下子又突然朝她圍攏過來。

她冷得忍不住打著哆嗦。

89、心法世界

心裏頭那團迷霧一樣的困惑不解忽而慢慢消散。

她好像有些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明燃怕熱,她畏寒。他們兩個似乎是極端,但如果靠在一起,就能平衡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簡暮覺得豁然開朗的同時,又一層疑團聚攏。

然而,簡暮並沒有太多心思解惑,她已經冷到不行了!

她哆嗦著身子,牙齒打著架說:“三、三爺,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我先出去了,這裏實、實在太冷了!”

簡暮轉身就要走,明燃卻突然將她拉住:“等等。”

“還有事?”簡暮一心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森寒森寒的房間。

“聽我說完,你再走吧。”明燃唇角微勾,臉上卻看不到什麽笑意,他淡淡道,“我怕我等下就不想說了。”

被他重要拉住手之後,簡暮身上的寒冷感又被瞬間驅散,她心裏突然覺得這事也太神奇了,感覺跟做夢一樣,不可思議,這明燃怎麽還成了她真人版的暖爐了?

“暖爐”兩字倒是把她自己給逗笑了。

簡暮不由微微一笑:“三爺說吧,我聽著。”

明燃拉著簡暮的手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一陣自然的風從窗口輕輕吹進來,拂在簡暮濕淋淋的身上,她也一點都不覺得冷。

“明家是玄術世家,傳承至今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表面上無比風光的世家,內裏卻勾心鬥角,一片骯臟,我爺爺是明家上一任的家主,他總共有五六個老婆,卻只生了兩個兒子,一個是原配所生的長子,一個是小老婆所生的老來子,也是我的父親,我大伯也雖然只娶一位妻子,但外面養了多少,也沒人算得清,可是,他也沒白養,這些人統共為他生了兩兒一女,這在玄術界,已經算是有極盛的子孫緣了,倒也羨煞了不少人。”

明燃目視著遠方,整個人好像已經沈浸在了回憶中。

“而我的父親一生只娶我母親一人,只是在生下我之後,他們命薄,雙雙去世,留下了我一個人。”

明燃說到這時,嘴角銜著一抹冷笑。

“一個幾歲的小孩要在一個極其覆雜的世家當中生存下來不是一件易事,如果不對自己狠一些,不比別人強一些,那就隨時準備被人一口一口吃掉……所以,在這個時候,我習了一種術法,它讓我變強,讓我一步步將整個明家收入我的囊中……卻也讓我每日每夜生不如死。”

他的這番話描述的很簡單,聲音也極輕,可是,簡暮卻分明覺得他話中的每一個字裏都有著一段沈重的歷史故事。

一個無父無母,沒有任何依靠的小孩是怎樣在一個覆雜的大環境中成長下來的,簡暮已然不敢想像了,何況,他不僅生存下來了,還將整個明家都占領下來了,這個過程該有多艱難。

簡暮在心疼他的同時,也不禁對他生出幾分畏懼,要走到今天,他除了對別人要狠,對自己也更要狠……

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簡暮不敢多去猜測他,只問:“你是因為練了那種術法,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嗎?”

明燃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掩去眼底各種覆雜的情緒,過了半晌,他才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漆黑一片,說道:“我的身體,並不適合修煉那種術法,雖然能讓我實力一日千裏,然而其反噬之力也是無法阻擋的,我這雙腿……”

他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此刻直直站立著的雙腿,恍惚道,“它們原本非常健全,可是,因為反噬,我幾乎不能再行走,像今天這樣勉強站立,已經是非常難得,卻不知,我能堅持多久。”

說到最後,明燃一聲苦笑。

那抹苦澀的弧度頓時讓簡暮心中莫名一緊。

她屏著呼吸,小聲問:“你這樣,有多久了?”

明燃輕聲說:“十餘年吧。”

簡暮倒吸了口冷氣,無法想像,不由自主顫聲問:“那這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怎麽過來的?”明燃再次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憶當中,也不管簡暮是不是在聽,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在說給她聽,他只兀自說,“我也不知道,或許,當你的世界只剩下火焰跟灼熱,當你的血液只剩下沸騰狂熱,身體每天都只能在極限中掙紮時,不知不覺,也就習慣了吧。”

聽著他的一番話,簡暮覺得自己嘴裏突然又苦又幹,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

習慣,要痛苦到什麽地步,一個人才能去習慣痛苦。

簡暮心中有些難受:“難道就沒有辦法可以抑制反噬嗎?”

明燃淡聲說:“只有魂魄至陰的人才能受得住反噬的傷害,其餘人,情況輕點的碰我即傷,嚴重點的,命都可能沒。”明燃又不禁一笑,他擡起與她相握的手,說,“我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與人這樣觸碰過了,幸好有你。”

簡暮眨了眨眼睛。

腦海裏突然就想起上次在今古的議會大樓裏,明燃握住自己手的畫面,她當時還奇怪他為什麽一直不松開自己……

“你讓我修煉《心法自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的至陰之魂雖然不會受我的反噬所傷害,可是,你只有修煉了《心法自然》,成為純陰之體,與我才是最為契合的。”

什麽叫最為契合?契合之後,她又需要為他做什麽?

簡暮問出心上疑惑:“那麽最後,我真正要為三爺做的是什麽?”

明然轉過身來,神情極為認真而鄭重地凝視著簡暮,她突然覺得他的眼神中好像要訴不盡的東西,經過一番沈澱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問:“你願意一輩子留在我的身邊嗎?”

一輩子……

這樣的字眼裏透著濃濃的暧昧感,如果是兩個相愛的人,那必定是甜蜜的諾言。

可是,她跟明燃是什麽關系?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跟明燃之間的真正關系,說的好聽點,那叫相互合作,難聽點,那叫相互利用,只是除此之外,明燃也還是她的恩人,她對他還有感恩之情,他們的合作也建立在她的感恩之上。

90、他賭對了

可是,一輩子是什麽意思?她要用她的一輩子來回報他?這聽起來挺不可思議,可卻比她預想中的,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的樣子。

她現在最看重的是她這條來之不易的命,只要命還在,其餘一切都好說。

簡暮沈思了片刻之後,才認真回道:“我的命是三爺救的,這份恩情足以讓我用一生來回報,何況三爺還要助我恢覆青春,恩上加恩,我想……我沒有不願意的理由。”

聽完她的最後一個字,明燃神情凝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好,今後我不會放棄你,你也不許離我而去,知道嗎?”

又是一番像情人間許諾般的話,簡暮明知道不是那麽回事,但臉上還是不自覺湧起一股紅潮。

她垂著視線不敢直視他,只是如搗蒜般點著頭,胸口的心臟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亂撞。

看她低著頭好一陣子,明燃不由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問我?”

簡暮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於是笑嘻嘻地說道:“有有有!我一直都有個問題想問,那個,《心法自然》是怎麽使我變年輕的?”

明燃回道:“你精血全失,《心法自然》可以讓你吸取足夠的精氣,然後再配上我凝血生脂的丹藥,你會慢慢恢覆,但究竟能恢覆到什麽地步,這個,得看你自己的機遇了,玄術精深,只要能探索出其中奧妙,修成大業飛升成仙也有可能,何況,你所求的,不過是恢覆原本的容顏。”

簡暮目光明亮地看著他:“所以,你才讓我去今古學習玄術?”

明燃淡淡瞥了她一眼:“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若太弱,重生一回又有什麽用?”

是啊,想活下去,更有尊嚴的活下去,就必須強大起來,不求能夠保護幫助別人,只求能夠護住她自己。

簡暮還在若有所思,明燃就接著說道,

“好了,你先去換件衣服吧,有什麽問題,等下你在問我好了。”

話音一落,他便輕輕松開她的手。

兩人脫離連接,像是熱乎暖爐突然沒了電,連餘暖都沒有,整個世界一下就冰冷了,寒氣再次侵襲而來,簡暮下意識摸摸自己的手臂,再看著渾身濕透又狼狽的自己,覺得也確實太不堪入目了。

她有些尷尬地低著頭,小聲道:“那我先出去了。”

這個冰冷的房間,她是半秒都不想呆了,說完,就立刻轉身飛快跑開。

房間裏只剩下明燃一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窗口的剎那,他的臉色頓時一變,右手陡然扶住窗子,努力以手臂之力撐住全身的重力。

他咬著牙,額頭上溢出豆大顆的汗珠,因為極其隱忍,俊臉上都微微有些扭曲,然而,他再怎麽努力,可那雙勉強撐著站直的雙腿,卻好像已經不是他的,還是一點點控制不住地彎曲了下去,最後漸漸癱坐在了地上。

他喘著氣,幸好,沒有在她的面前這樣難堪。

“黎谷。”明燃稍稍調整了下自己的神態之後,沒有任何情緒地低喊了一聲。

“三爺!”

早就在門口等候的黎谷聞聲立刻走進來,看著明燃癱坐在地上,他臉上一驚,趕緊來到明燃的身旁,將他扶起,再撐著他走到床邊。

明燃在床上坐穩之後,閉上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內息。

黎谷在一旁略帶幾分擔憂問:“三爺現在感覺怎麽樣?”

剛剛反噬使得明燃失控的樣子,他這會都還心有餘悸,這可是第一次反噬得如此嚴重,這肯定是跟明燃這些天沒日沒夜施法召回簡暮的關系,這回,明燃也算是拼力一博了,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簡小姐,對三爺可否真有幫助?”

剛剛他在那麽關鍵的時刻,將簡暮推進屋,也是在情急之中賭一賭的,他在門口緊張等候那麽久,終於看見簡暮從房間裏匆匆出來,也聽到了明燃再次傳喚自己。

不管怎樣,三爺這會看著應該是渡過了難關,那麽,他這樣做,應該也是對的。

當然,這些都是他的猜測,直到聽到明燃回答說:

“還行,多虧了她。”

黎谷心中一陣喜悅:“那麽,看來三爺這個決定是對的。”

明燃調理好內息之後,睜開雙眼,淡淡瞧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跟情緒的樣子,但黎谷一下就察覺到是自己多言了,三爺什麽時候做過無用功了?

沒有簡暮在,明燃的身上恢覆以往的灼熱,這導致他身上濕透的衣服沒一會就幹了,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然後用非常隨意的語氣說:

“等下去給她收拾一間她專用的房間,以後,她會有很多時間留在這裏。”

黎谷心裏有絲詫異,臉上卻還是恭敬著說:“好,我等會就去安排,不過……”

“說。”

黎谷小心翼翼地說道:“如果跟簡小姐來往太頻繁,簡小姐會不會知道太多東西……”

“剛剛我已經都跟她說了。”

明燃自然隨意的神態,好像不過跟他交待今天晚餐想吃點什麽的樣子,淡定得讓黎谷不由地楞住了。

可黎谷明白,明燃樣子越冷靜,很有可能是心思越讓人難以捉摸。

但是無論如何,黎谷還是有些不解的問:“三爺為何要這樣?就不怕簡小姐知道太多,反而不配合您嗎?”

明燃望著窗外的景色,眸底暗光流轉:“如果她不願意配合,我一直瞞著她,這事到最後更有可能崩,但我說了,我便可清清楚楚看見她的反應,這樣,我才有把握能不能控制住她,當然,不該說的,我自然也不會說。”

與其瞞著在背後操控一個人,不如有所坦誠,讓對方心甘情願主動配合。黎谷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主意,可他總覺得太過冒險。

於是黎谷屏息問:“那結果呢?”

明燃沈吟了好半晌,回想之前跟簡暮談話時,她的神情與話語,才緩緩回答:“我應該是賭對了。”

91、難得溫馨

簡暮在徐姨的帶領下,重新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明燃已經在樓下等著她在了,此刻的明燃跟以往一樣坐在輪椅上,姿態冷靜優雅,神色平靜自信,仿佛一切又重新掌控於他手中,已經完全找不出一絲剛剛狼狽的痕跡。

初看他時,她幾乎覺得自己只是剛剛做了一場噩夢而已,這樣絕塵靜雅的一個男子,怎麽可能是那個在浸泡在冰塊中痛苦掙紮的男人呢……

當然,並不是說剛剛的他慘不忍睹,只是覺得兩種形象差異太過巨大,都有各自的魅力,可是,之前的明明燃就像一幅美麗卻又頹廢的畫卷,看著讓人揪心,而這會的明燃就像一幅出自上帝之手的水墨畫,精致中帶著一股濃郁的仙骨傲氣,沒有沾染一絲紅塵之漬。

簡暮還站在樓梯口看著明燃的樣子發著呆,明燃已經吩咐下去,傭人們陸續開始上菜了。

餐廳裏,傭人們已經將菜上得差不多的時候,明燃驅著輪椅來到簡暮的面前,說道:

“我想你從早上到現在辛苦大半天了,應該需要補充點食物營養,所以,就安排他們這個時間給做了一桌菜。”

這個時間點,午飯太晚,晚飯又太早,明燃在這個時候安排做了一頓飯,可見,是真的考慮周到。

她的肚子確實早就餓到不行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呢!雖然她的胃不見得能裝多少下去,但是吃還是要吃的!

“三爺,謝謝你。”簡暮由衷感激。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明燃非常紳士地伸出手,朝餐廳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簡暮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朝餐廳走去。

偌大的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的菜,等簡暮坐下之後,明燃在她的對面坐著,拿起一只碗看著她說:“吃吧,不用拘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好。”

簡暮這會倒也不是那拘束,只是很不確定 地問:“就我們兩個人吃嗎?”

明燃聽著卻也不解了:“不然,你還有想邀請的人?”

簡暮一聽,趕緊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只是看這一大桌子菜,以為還有別的客人……”

“沒有了,就我們倆,吃吧,能吃多少是多少。”

明燃說著手上也開始行動了,他一手拿碗,一手拿起湯匙從湯鍋裏盛了半碗湯,然後放到轉盤上,再慢慢轉到簡暮的面前才停下。

“廚房裏煲的燙還不錯,你償償。”

簡暮有些受寵若驚,趕緊將明燃盛的湯端起,喝了一口便立刻點頭:“好久沒有喝到這麽好喝的湯了。”

明燃問:“今古的夥食不符合你胃口?”

簡暮又喝了一口湯,然後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明燃:“我可以說實話?”

“自然。”明燃嘴角微揚。

“說真的,還不如我做的呢,可惜我在廚務部待了那麽多天,壓根沒有機會讓我掌廚。”簡暮言語中大為可惜,好像空有一身才華,卻完全沒有施展的空間。

明燃不由微笑:“以後這裏的廚房可以讓你隨便發揮。”

簡暮一陣訝然。

今天的明燃,好像有意跟她拉近關系。

可他話是這樣說,但簡暮到底也是不敢當恣意妄為的,於是,她面帶感激地笑了笑,卻什麽都沒說,開始默默喝著碗裏的湯。

在吃飯的時候,簡暮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這飯桌上有大半的菜都是涼的,甚至大多還是用冰鎮過的,而明燃幾乎只吃這些冰鎮過的菜。

簡暮心裏很是感慨。

因為身體熱的關系,就連吃東西,他都只能吃冰過的嗎?

眼前這個身為明家的一家之主,在玄術界叱詫風雲的男人,簡暮竟然莫名覺得有些可憐。

當然,對明燃的同情感,簡暮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因為,很快她的身體就突然的疼了起來,那是真的疼,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她拼命忍著,不想露出痕跡,然而她真是疼得連手中的筷子也握不住了,直接趴倒桌子上,痛苦難耐的樣子讓明燃的神色也剎那凝重。

他驅著輪椅來到簡暮的旁邊,觀察著她問:“哪裏覺得難受?”

簡暮忍著痛,卻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地說:“全身都很疼,好像要炸了一樣,三爺,我這是怎麽了……”

明燃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瞇著眼睛,細細地觀察著她的變化,簡暮自己疼得厲害或許沒有發現,但是他明顯看見,她的身體在變。

幹癟的枯皮正在一點點被血肉充盈,那種變化是完全可以用肉眼看見的,多麽不可思議,除了妖丹,沒有任何東西能有這種力量。

明燃久久不說話,簡暮覺得自己疼得全身都要扭曲了,生不如死的痛讓她緊緊盯著明燃,把他當作唯一能夠解救她的希望:“三爺,幫幫我,真的好痛……”

“你忍一忍,一會就好了。”明燃自然知道她疼,可是他也沒有辦法,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沒有退路,只能撐著往前。

簡暮也想忍,可是她疼得連坐著都覺得像針紮,想站起來,腿還沒伸直,整個人就踉蹌著往地上一倒。

明燃伸手將她一拉,避免她摔倒在地上,然而簡暮雙膝還是跪在了地上,她反手用力抓住明燃,難受得哭咽道:

“我、忍不了,好疼!三爺,我這到、到底是怎麽了……”

看著萬般疼痛難忍的簡暮,明燃無奈道:“蘇啟令的回顏丹開始起效了。”

起效了?是要她要恢覆成以前的樣子嗎?為什麽會這樣痛?真跟要死了一樣!

簡暮流著眼淚搖頭:“太疼了!不要了,我不要變回從前了!”

怎麽都痛,簡暮痛得連抓住明燃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卷縮了起來,身上好像有千千萬萬根針紮著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密密麻麻,痛不欲生。

她疼得腦袋的都一片混亂,嘴裏說的話也語無倫次:“怎麽會這樣痛,太難受了,我不要這樣,三爺,對不起,我好像堅持不下去了……”

明燃眉峰不由微挑。

她在跟他道歉。

92、最美噩夢

雖然眼前的她難受到不行,可明燃心底卻突然有些想笑,她堅持不下去,覺得對不起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真是有意思。

明燃沈吟了一會後,想到了一個主意,說:“我倒是有個或許讓你可以不知道疼痛的辦法。”

疼不堪言的簡暮轉頭目光覆雜地看了明燃一眼,她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眼睛裏已經充滿了期待。

明燃直接掐了個訣,指向簡暮眉心。

那一瞬間,疼得仿佛全身被撕裂了的簡暮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簡暮渾渾噩噩從昏迷中醒過來,印入眼簾的,是一層木質的床板,板子上還畫了一個很喜氣卡通人,卡通人像是在給她打招呼,旁邊還有一句話:親愛的,早上好。

她記得,那是她自己有天晚上閑著無聊畫上去的,每次醒來,都會看到卡通人在跟她打招呼。

還別說,每次看著心情還特別好。

她的上床睡著的是王霞,她永遠都是寢室裏最遲起床的,簡暮每每醒來的時候,都還能聽見她輕微的呼嚕聲。

她怔怔坐在床上,腦海中一片渾沌,江小美端著盒子走進來,笑著朝她打呼吸:“小暮,快點起床洗漱,我們一起去跑步。”

簡暮還沒開腔,上床的王霞卻出來探出一個頭來:

“幫我帶勇記的皮蛋瘦肉粥!”

說完,簡暮就聽見床板“怦”的一聲,王霞又繼續呼呼大睡。

“歡歡,你要不要一起去跑步?”江小美繼續對簡暮對面床上的另一個女生問。

對面床上的女生坐在電腦前,頭也不回地說:“不了,我這一關還馬上就要通關了,關鍵時刻,走不開啊!你們去吧!”

江小美“切”了一聲:“你的關什麽時候通完過?”

“這是最後一關了!馬上就要過關了,不要影響我分心!”

“靠,臭佳,你能不能把游戲的聲音關小點,美男都被你吵沒了!!”

“你一天不夢美男會死啊?”

寢室裏熱鬧一片,簡暮整個人卻是完全恍惚的,她是真的回來了嗎?還是說這只是一個夢?

不!

這就是真實的,之前發生的一切才是一場夢!

這才是她原本該有的生活,室友們還是原來的樣子,她也還是原來的她。

她伸出自己的手,白皙細嫩的手指讓她突然一陣心酸,她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自己了?

那真的只是一場噩夢吧,太可怕了,她再也再也不要再回到那個噩夢中了。

略略恍神。

她從寢室中又置身於操場的跑道中央,她楞楞站著,看著旁邊不斷有校友陸續超越自己,江小美在前面跑了幾米之後,發現她並沒有追上來,江小美轉身看她:

“小暮,你在發什麽楞了,快跑啊,跑完最後一圈,我們就去吃早餐了!”

在江小美的催促之下,簡暮回過神,下意識擡腳就跑著追上江小美,兩人並肩跑著,江小美說道:

“王霞又想吃勇記的皮蛋瘦肉粥了,我們吃點什麽好呢?”

簡暮幾乎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道:“好久沒有吃油條了,我就吃勇記隔壁家的那家油條吧,正好也方向。”

“油條有什麽好吃的,幹幹硬硬的,我想吃面包了,我就去吃面包算了。”

“隨你,等會我把王霞的皮蛋瘦肉粥買回去就好了。”

“好。”

兩人一圈跑完之後,正準備離開操場,但是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印入簡暮的視野,她下意識頓住腳步,心中一陣莫名的恐慌。

是宋以光,簡暮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逆站清晨的光站在操場邊上,身材修長高桃,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成熟的氣質,在校園裏是一道別樣魅麗的風景。

這樣的宋以光吸引了操場上所有女生的目光,他的樣子是迷人而完美的。

然而,她是真的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要恐慌。

江小美跟她一起停下腳步,笑得十分暖~昧地說:“哎喲,我看皮蛋瘦肉粥還是我去買吧,你們家那位可是又給你送愛心湯來了,真是的,一大早就開始撒狗糧,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單身旺活了!”

江小美說著拍拍她的肩膀就走了,簡暮一個人留在原地,說不清楚為什麽,她的心裏是無比排斥的,可是她的腳步卻已經完全不聽使朝宋以光走了過去。

待她走到宋以光的面前,他便自然而然地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的休息長椅上,兩人一起坐下,宋以光將手中提著的保溫盒打開,一陣熟悉的香氣撲入鼻端。

莫名的,簡暮一陣想作嘔的沖動,然而她卻笑著說:“哇,好香,以光,你真好,謝謝你!”

宋以光溫柔一笑:“多喝點,這湯最是滋補。”

“我知道啦,可是,我就覺得太補了,你看,我最近都長胖了好多……”

這些話,簡暮同樣不需要經過思考,就已經說出來了。

宋以光伸出手指,在她的臉上輕輕撫過,凝視著她的眼神醉人至極,他說:“這樣才健康,血色才好。”

簡暮心中一陣發寒,臉上的笑容卻滿是甜蜜,她羞澀輕聲說:“我要是真的變成了一個胖子,你就不會再喜歡我了……”

宋以光的眼神沈醉而迷人:“怎麽會呢?越胖,我越喜歡。”

“好吧,不管你是不是騙我,反正你的湯,我是一輩子都喝不膩的。”

宋以光的手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頭發上,他一邊撫著她的發,一邊慢悠悠地說:“不會讓你喝太久的。”

“嗯?”簡暮不解,一時沒能明白過來。

宋以光的臉色忽一變,接著微笑道:“以後我除了煲湯,還可以慢慢學習別的菜。”

簡暮一聽這話,整個人頃刻間又被甜蜜籠罩,幸福得不知天高地厚。

就當她沈醉其中的時候,眼前溫柔的宋以光突然變得極其冷漠,看她的眼神突然沒了一絲溫情,只有嗜血的狠戾。

簡暮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胸口就被捅了一個洞——

宋以光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往她心臟的心臟位置上一刺,不偏不倚,剛好斃命的一刀。

她茫茫然低下頭去,看著胸口的那把刀,看著鮮紅的血從胸口上如泉水般止不住地湧出,仿佛要流盡最後一滴血。

“為什麽……”簡暮啞聲跟他說,“我那麽愛你,為什麽……”

宋以光的眼中只有她的血,他的眼睛是紅的,一顆心是狂野而瘋狂的,盯著她的血,說:“我等了那麽久,等的就是今天……”

“救救我,以光,我求求我……”

……

“以光,我不想死,以光我愛你……”

……

“宋以光,你這個魔鬼!我恨你!把我的血還給我!”

……#####新年快樂~

有沒有親愛的童鞋在呢?

93、她變美了

簡暮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起,坐了起來,睜大的瞳孔中一陣驚恐!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完好無缺。

然而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開心。

為什麽,即使做一個夢,都不能讓她做一場有著美好結局的夢,為什麽夢裏都還要看到宋以光,為什麽即使是夢,也要這般驚噩!

她有種想哭的沖動,低著頭,心情很是低落難過。

一直坐在房間裏看書打發時光的明燃聽見聲響後,擡起頭來看向她,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隨後恢覆淡然,輕聲問:

“你醒了?”

聽見明燃的聲音,簡暮楞楞看過去,腦袋裏還有些空白,只下意識地喊了他一聲:“三爺……”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明然推著輪椅,慢慢靠近床邊,溫和的神情中透著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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