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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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樣子真是迷死人,保準你們平時絕對見不到。”

女人A:“才怪,我也見過好不好,只是,沒有機會拍而已!”

女人C:“真是少見多怪,你們見過他捉妖除邪時的樣子嗎,那才叫帥!”

女人D:“坤坤有不帥的時候嗎?!”

……

真是一群無憂無慮的女人。

這個時候,簡暮突然很是羨慕她們,也很懷念從前的自己,偶爾看見一個喜歡的明星,她也會激動老半天,後來認識了宋以光,她也會對他犯花癡。

想到宋以光,簡暮立刻就一陣說不出的難受,恨意也從靈魂深處如藤蔓般蔓延。

她暗暗握緊拳頭,轉身準備離開人多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待著,卻不料,在廚房的門口就撞見喬靈捧著一只叮當貓的便當盒小跑過來。

而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樣子看起來二十來歲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一張臉算不上精致帥氣,但勝在幹凈,眉宇間透著一股剛正之氣,不是那種讓女孩一看就怦然心動的類型,但跟他在一起,會讓女孩子有一種安全感。

簡暮看了他一眼,隨後視線又回到了喬靈的身上,喬靈在廚房門口停下腳步,沖簡暮露出一笑:“簡婆婆好。”

簡暮沖她微笑著點頭:“午飯還沒開始準備,你這會來做什麽?”

喬靈如實坦誠:“我要給非坤師兄做些餅幹,他中午就出去做任務了,這次去的是很偏遠的深山裏,最好帶些吃的。”

簡暮“喔”了一聲,隨後朝喬靈身後的那個男人看去,只見他神色黯淡了一下。

她看著他問:“那這位是?”

喬靈似乎這才註意到身後的男人,隨後介紹道:“這是顧青松,今古的大師兄,人可好的,青松師兄,這是簡婆婆,剛來這廚務部的,特慈祥的老婆婆。”

喬靈將兩人都隨口誇了誇,顧青松聽著動作憨厚地抓了抓頭,偏黑的膚色裏泛起一片男人少有的羞澀紅潮。

而簡暮聽著心情那個叫五味雜陳,雖然是誇讚,但用慈祥來誇一個實際只有二十歲的小姑娘,真是有點吃不消。

顧青松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簡婆婆,我聽於叔說過來著。”

簡暮掩飾內心別扭的情緒,回以微笑:“我也聽過你,顧青松,久聞大名。”

顧青松趕緊揮手否認:“哪裏哪裏,大名我可是萬萬不敢當的,我雖說是今古資歷最久的,但論實力也挺名不副實的……”

真是一個憨厚耿直的男人,簡暮突然想起小骨朵那晚借用他說的那句話:天地朗朗乾坤,自有浩然正氣,浩然正氣乃天地最終極最強大的力量,邪自然不能勝正。

這是一個骨子裏都是清正純善的男人。

簡暮稍稍恍神,喬靈已經轉身對顧青松說:“青松師兄,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是我說了,這個任務我一定要自己去完成,小骨朵都能完成自己的任務,我一定也可以。”

看著自信滿滿的喬靈,顧青松眉間溢出擔憂,他搖搖頭道:“每個人的任務難度都不一樣,小骨朵之所以能完成,是任務其本身就比較簡單,可是你這次不一樣,那可是一只活了百年的妖,實力不容小覷,而且……”

喬靈忍不住打斷他道:“好了好了,這番話你都跟我說了不下十遍了,我知道啦,這事之後再說,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給非坤師兄做餅幹!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話音一落,喬靈就迫不及待跑進了廚房,拿出面粉來一邊從手機上看教程一邊開始準備倒面粉。

簡暮跟顧青松尷尬地站在門口面面相對。

看顧青松的眼神還停留在喬靈的身上,完全不想離開的樣子,簡暮也只好做個順水人情:“要不要進去喝杯茶?”

顧青松立刻答應:“謝謝簡婆婆。”

廚房裏有張空桌子,不等簡暮動手,顧青松已經搶先搬了兩張椅子坐下,順便把茶水也倒了,然後還微笑著請簡暮過去坐。

簡暮心裏為他點了個讚,然後微笑著走過去坐下,兩人雖然說是在喝茶,但基本都是在看喬靈在廚房裏忙來忙去。

簡暮時不時瞄一眼旁邊的顧青松,發現他在看喬靈時,那目光真真是可以是用溫柔寵溺來形容,喬靈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喬靈顯然沒有做過餅幹,面揉了半天揉得滿頭大汗也沒揉好,簡暮從小在福利院裏就幫阿媽做各種吃食,烤餅幹對於她來說再簡單不過,所以她坐那看了一陣之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過去重新幫她揉面。

有簡暮幫忙,喬靈自然是開心的,然而她之前一個人耽誤了不少時間,做餅幹又是個耗時的活,時間眨眼就快到中午了。

餅幹才剛剛放入烤箱,喬靈已經反覆再三的看手機上的時間了,神色焦灼不已:“完了完了,時間來不及了,非坤師兄馬上就要走了!”

喬靈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急得直跳,一張清秀的小臉苦巴巴地皺著,看著就叫人不忍。

當然,這個不忍的人不是簡暮,是顧青松。

他不由得走過來,安慰她:“靈靈,你別著急,應該還來得及。”

“什麽叫還來得及啊,非坤師兄一向準時,到點他肯定就走了,我這上午白忙活了不說,他路上要是萬一沒帶點吃的進山了餓著了怎麽辦……”

喬靈說著簡直就要泫然欲涕。#####

22、拖延時間

簡暮無語,非坤這麽大個人了,還能餓著自己?擔心被妖怪吃了還比較合理吧?

雖然她的這番話連三歲的小孩都難說服,但眼看她就要哭出來的樣子,顧青松也是急了,他想了想,然後說道:“不如這樣吧,我想法子把非坤多留一會,讓他晚點走怎樣?”

這也行?!

簡暮差點吐了一口老血,她朝顧青松不敢置信地望過去,簡直覺得他就是個怪物,有這麽幫情敵的嗎?

就這樣還想追女孩子?這輩子都別想有戲。

“非坤師兄是出去辦任務的,你有什麽法子說服他讓他?”喬靈半信半疑看向顧青松。

“我出去打個電話試試不就知道了?”顧青松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手機,然後走出廚房。

簡暮看著他的笑容跟背影都覺得隱隱有些苦澀,但她也只能默默送他兩個字:傻瓜。

不到三分鐘,顧青松就打完電話進來了,臉上的神情很輕松,簡暮一看就能猜出大概是成功了。

果然,顧青松一走進來便說:“他答應晚點走了,靈靈,你放心烤吧。”

喬靈頓時喜上眉梢,立刻感激道:“謝謝青松師兄,回頭我一定請你吃一頓大餐。”

顧青松笑著搖搖頭:“這事以後再說吧,眼前還有一關沒過,我這會要去跟他見個面,我們就在食堂外的那個涼亭裏,等下烤完了,你再送過來就行。”

喬靈點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變成了月牙,嬌嫩紅潤的膚色看著就討喜。

看著她的這番模樣,顧青松不由失了下神,避免再露出更多破綻,他趕緊轉身離開。

簡暮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

顧青松一走,喬靈就將所有的註意力轉移烤箱上,時刻註意著烤箱上的時間,以及餅幹的顏色變化。

簡暮突然忍不住替顧青松說句好說:“那顧青松待你還真是好。”

“大師兄對每個人都很好呀,你出去問問,今古就沒有一個不說他好話的。”喬靈儼然早已習以為常,並沒當回事,還說笑道,“所以大家都叫他‘好輕松’,因為有他在就‘好輕松’。”

簡暮聽著“噗嗤”笑出聲來,果然還真是那麽回事。

顧青松來到涼亭的時候,非坤已經在亭內的石桌旁坐下了,此刻他正一只胳膊隨意地搭在石卓上,手裏拿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跳動,待他認真地編輯完一條信息發送了出去之後,他方才擡頭來,對上顧青松的視線。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非坤真是長了一張360度無死角的俊臉,而且或許跟他向來喜陰不喜陽有關,他皮膚白皙的不像話,再加上他平時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樣子,看上去冷冷的,又頗為神秘的樣子,所以煞是招今古的女性喜歡,包括喬靈……

想到這個名字,顧青松心中即歡喜又無奈。

近午時分的太陽已經有了毒辣辣的勢頭,所幸涼亭內時不時有陣陣清風佛過,帶來幾許涼爽。

非坤看著顧青松,淡淡開口:“師兄從來不在我出任務之前給我打電話,這次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這個……”顧青松是個不擅撒謊的人,就更別提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去撒謊,所以他臉上立刻就有了尷尬之色。

非坤微疑:“師兄可是有難言之隱?”

顧青松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假咳了一聲,故作輕松,臉上勉強露出一笑:“倒也不是,只是我以自己私心把你留下,總覺得有幾分慚愧。”

非坤漆黑如墨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後恢覆平靜,他隨手端了一杯助理剛剛送來放到桌上的那杯加了冰的白水,姿態優雅地舉杯喝了一口,然後唇角微微勾動了下,說道:“也好,我們師兄弟也有段時間沒坐一起說話了,今天就借這個機會好好聊一聊吧。”

他話音剛落,站在身後的助理傑森一聽,臉色微變,上前正要說話,非坤輕輕將手一擡,無聲制止了他。

聽非坤如此說,顧青松一顆心也稍稍放下,於是坦然在石桌邊上坐了下來,非坤跟助理間的小動作他自然看在了眼裏,但也知道無非就是因為再晚飛機要晚點了。

此刻他也只能裝作不知,像平時一樣跟他閑聊了起來:“阿坤,你最近術法精進不少,真是天賦異稟,我自愧不如,改天我們找個機會切磋切磋,我是真的挺想向你學習下的。”

這話放到別人嘴裏,那其中肯定是有幾分別扭的,但顧青松不會,他如是說,心裏必然也如此想的。

非坤搖搖頭:“師兄這麽說就折煞我了,人各有所長,玄術修為的高低並不能代表什麽,師兄的人緣與賢能卻也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況且,我一直銘記著,沒有你,就沒有我非坤的今天。”

顧青松笑了,趕緊說道:“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就不要再說出來說了,當初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非坤眉毛微挑。

是啊,舉手之勞?這簡單的四個字,有時候卻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也就是因為顧青松的一個舉手之勞,他從一個無家可歸的乞兒,變成了如今今古最出色的弟子。

“那好,我們不說以前的事了,說說最近吧,聽說師兄最近正在研究一個程序?結果如何,具體是用作什麽用途?

聽他說起這個,顧青松一下就甚為得意了起來:“馬上就能研究好了,一個並不覆雜的小程序,但研究好了,對咱們今古的弟子用處應該還是挺大的,具體的作用,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聽他還賣起了關子,讓本來不是特別有興趣的非坤,多少有幾分好奇了,但他這會即不願說,非坤自也不會多問。

“對了。”顧青松突然間想起了一件正事,眉宇間透著幾分疑惑,“最近今古的任務似乎有點過多了,你在外頭可有什麽線索?”

任務多了,代表在外面作祟的邪祟多了,這是有些反常的。

說起這個,非坤一直淡淡的神色也慢慢凝重了起來。#####

23、少女初心

廚房內。

因為臨近午餐時間,廚房裏越來越擁擠忙碌,簡暮跟喬靈站在烤箱旁占著位子惹了不少的白眼,所幸定好的時間很快也就到了,只聽“叮”的一聲,烤出了一層焦黃色的餅幹終於出爐了,喬靈拿起嘗了一塊,立即喜笑顏開,頓時鼓掌歡呼:“終於成功了,謝謝你簡婆婆。”

簡暮說:“既然烤好了,就趕緊送過去吧。”

顧青松一看是個不擅於說謊的人,要他過去在那裏拖住非坤應該也不容易,等下露出破綻就不好了。

“嗯!”喬靈用力地點了下頭,可是她此刻又興奮又緊張,歡快的心臟似乎快要從身體裏跳出來一樣,喬靈又喜又憂,“可是,簡婆婆我該怎麽辦,我好緊張,我覺得我等下見到非坤,舌頭又要打結了,我好怕出醜啊。”

“你淡定。”簡暮拍拍喬靈的肩膀,“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好不容易把餅幹烤好了,顧青松也把人給你留住了,現在萬事俱備,你只要放寬心態登場就好,不要緊張,那個非坤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喬靈連著做著兩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她的心跳得更加厲害了。

她急得都有點想哭:

“不行不行,我就是好緊張好緊張,簡婆婆,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簡暮驚訝地瞪大眼睛,有些為難道,“我去不太合適吧?”

“沒有什麽合不合適的,我就覺得有個人陪著,心裏不會那麽慌,婆婆求求你啦。”喬靈搖著她的手就開始撒嬌。

好吧,簡暮也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便只好硬點頭答應了她。

喬靈立刻興奮了起來,將烤好的餅幹在便當盒裏非常整齊地擺好,然後蓋上蓋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頂著炎炎烈日,喬靈跟簡暮走出了食堂,遠遠便看見涼亭內有三人,兩個圍著石桌而坐,其中一個自然就是顧青松,另一個只能看到身穿灰白色襯衫的背影,身形消瘦卻很是有力,背脊挺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迷人風範。

喬靈看見那個背影,小臉上迅速泛起紅潮,胸膛內如小鹿亂撞,看著鐘這般少女嬌羞的模樣,簡暮恍然想起第一次見宋以光。

那時候,簡暮剛讀大二,身邊也不泛追求者,但她一心想留校讀研,壓根沒心思談戀愛,當然,這只是她當時的想法,後來,她才知道,不是不想談戀愛,而是看那個讓自己心動的人有沒有出現。

第一次見到宋以光的時候,她正在圖書館裏看書,宋以光親自找上門來,將她幾天前丟失的錢包還給了她,用心花怒放跟喜不自禁來形容她當時的心情再恰當不過。

錢包失而覆得她自然高興,而長相極出出眾,氣質又出塵優雅的宋以光,幾乎一瞬間就虜獲了她的芳心。

雖然事後她回想起來,或許還錢包事件也是他一手策劃的,以他的本事,把她的錢包偷掉,再還給她,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當時的她,哪想得到這些,一頭就陷入了他設計的溫柔漩渦,完全為他著迷。

只覺得當初他的身上仿佛還帶著光環,就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給她的真命天子,簡直比美夢還美,從此心裏想的念的,全都是那個人的模樣,聲音,氣息,一心一意為他甘願做任何事情,還跟室友發表了一番豪言壯志,說什麽“青春就要好好愛一回,這樣的人生才無怨無悔”。

所謂的無怨無悔簡直就是放屁,當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枯瘦如柴的老太婆,那一切都顯得極為諷刺,讓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悔!她現在恨他恨到了骨子裏,恨不能撕他的肉,抽他的骨。

簡暮突然頓住腳步。

喬靈也只好停步回頭疑惑地看著她:“簡婆婆,怎麽了?”

簡暮伸出幹枯的手將喬靈的手握住,跟她說:“咱們不去了行不?”

喬靈楞了一下,看簡暮那麽嚴肅的樣子,她突然輕笑:“簡婆婆,你怎麽比我還緊張的樣子?”

簡暮不理會她的調笑,只盯著她說:“你會受傷的,他太耀眼,那麽多女人為他著迷,無論你能不能成功,你都會痛若的。”

喬靈笑容明媚:“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失敗了又怎樣,努力過就不後悔,假如一不小心成功了,哪怕只能相愛一天,也足夠幸福一輩子了。”

簡暮聽著真是說不出內心是番什麽滋味了,跟她當初一樣傻傻的想法,然而,沒有經歷過是,就不會知道後果會有多慘,身心會受到怎樣的傷害,可是,這就是單純又無所畏懼的年少時光,每個人都要經歷的,況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誰又說得準結果究竟會如何?

簡暮想了想,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你說的對,走吧。”

喬靈眼睛裏都洋溢著細碎的笑,按耐住內心的欣喜,朝涼亭走去。

雖然隔得遠,但修習玄術的人耳力比常人要好得多,她們的對話聲音不大,但涼亭內的兩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非坤背脊微微一僵,他沒有回頭,微微仰頭一口喝完杯中的水,放下杯子的時候,他朝對面的顧青松望去,發現他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身後。

非坤心中了然。

“師兄,這就你留我下來的目的?”非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顧青松收回視線,微窘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雖話如此,但我們剛剛的那番談話也還是很重要的。”

非坤輕嘆:“師兄向來不會胡來的,這次我就當師兄跟我開了個玩笑,但我希望這樣的事情下次不要再發生了。”

顧青松點頭連聲說:“不會了不會了。”

話說到這時,喬靈跟簡暮也已經走過來了。

喬靈擡腳上了石階,然後走到石桌旁,將便當盒放在石桌上,看著那張俊朗又淡漠的臉,她俏生生的臉瞬間羞紅,更加緊張,只輕喊了一聲:“非坤師兄。”

非坤頭也未擡:“何事?”#####

24、她不甘心

喬靈抑制住激情的情緒,聲音甜甜地說:“這是我剛剛烤出來的餅幹,你這次去做任務要去深山裏,那裏要找食物不容易,把這些餅幹帶在身上餓了隨時可以吃。”

非坤幹脆拒絕:“我不需要。”

喬靈臉上的笑意僵住,一顆滾燙熱情的心瞬間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不是沒想過被拒絕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絕,然而他的漠然跟不在乎真的讓她難以接受。

他就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

顧青松瞧見喬靈尷尬,心中不忍,正要替喬靈說話,非坤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只看著顧青松說:“師兄,剛剛咱們說的事情,我出完任務回來再仔細跟你商量。”

顧青松點點頭,非坤依然沒有給他替喬靈說話的機會,便立刻轉身準備離開。

簡暮站在石階上,瞧著這尷尬的一幕,她一時之間竟不知是往上走還是往回走好。

然而,非坤在轉身看到簡暮的剎那,瞳孔緊縮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淩厲冰冷的光。

簡暮還在猶豫中,就見非坤像陣風一樣瞬間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還沒來得及眨眼,他的五根手指已經用力掐住了她的頭。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頭頂傳來,那一刻,簡暮只覺得自己整個頭都要炸了,她痛得忍不住尖叫。

“不要!”

“非坤住手!”

不僅簡暮,顧青松跟喬靈都被他這個突然的舉動嚇到了,兩人不約而同出聲制止。

非坤壓根沒聽見似的,一雙眼睛只牢牢盯著簡暮,那樣淩厲的眼神,危險的氣息,好像她就是他手中捏著的一只螞蟻,隨時可以至她於死地。

只聽他冷冷地說:“你是誰?非人非鬼,身上沒有一絲生氣,還敢這麽肆無忌憚在今古走動,膽子不小!說,這具身體是否是你奪舍來的!”

簡暮想說話,但頭真的痛到了極點,好像要裂開了似的,她張張嘴,只能發出痛苦的“呃啊”聲。

“簡婆婆!”喬靈這會全然顧不上自己傷心了,只擔心簡暮會不會就這麽被非坤給掐死,可是,她又不敢上前,眼前的非坤像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殺手。

她心跳的厲害,這次不是心動,是害怕,她第一次看見動殺氣的非坤。

“奪舍……”顧青松呢喃了一聲,一個身上沒有一絲生氣的人,確實很有可能是因為一個強大的幽靈在情急之下,奪舍了一具剛剛死去的屍身。

但,這不可能!

顧青松趕緊上前:“非坤,快住手,簡婆是於叔安排到廚務部的,身份不會有問題的。”

非坤蹙眉:“這樣可疑的人為何能進今古?”

“這是上面安排的,具體,我也不清楚……”顧青松看著簡暮痛苦不堪的模樣,心中焦灼,“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傷到她,趕緊放開。”

非坤並沒有放手,微微瞇了瞇雙眼,對簡暮充滿了探究跟懷疑,簡暮卻只覺得簡直要痛得昏死過去了,她腦海裏什麽都想不了,沒有任何對策,除了痛還是痛。

看她確實快撐不住的樣子,非坤驟然收手,目光卻還是淩厲地盯著她,說道:“你既有來歷,我便放你一馬,但今古若因為你而出現了什麽問題,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不過,我奉勸你一句,既然你已非人,便去你該去的地方,強留人世,禍及他人,也害了自己。”

一番冷冰冰的話說完後,非坤轉身離開,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留。

被非坤放開後的簡暮踉蹌了一下,有些站不穩,喬靈趕緊上去扶住她,看她痛苦的樣子,眼眶一濕,眼淚差點就留出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是否徹底因為簡婆婆,還是多多少少有幾分因為非坤過於漠然冷酷的原因。

簡暮整顆頭還留有餘痛,仍然難受不已,加上驚懼過後,雙腿竟然全然無力,虛虛恍恍,在喬靈的扶持下,她勉強站穩身子,握緊雙拳,心中即害怕又憤怒,也再一次深深地領悟到,一個人太弱的後果!

在宋以光、蘇啟令、還有這種非坤的面前,她簡直連一只弱小的螞蟻都不如!

被人殘害,被人戲耍,被人威脅,分分鐘被人碾壓……

不,她不要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簡暮思緒翻騰,喬靈在一旁喚她她也沒有聽到,她恍恍惚惚推開喬靈,一個人步伐虛浮的往食堂的方向走。

喬靈在後面連喊她幾聲:“簡婆婆,婆婆!”

看著她越走越遠,喬靈擔心,只好趕緊跟了上去,但她終究沒追上簡暮,簡暮回了食堂後,徑自走進了雜物房裏,將房門關緊,喬靈在房門外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她也只有蔫蔫地離開了。

涼亭外只剩下顧青松一人,他有點茫然地站在烈日下,怔忡片刻後,他又轉身回到涼亭內,看著石桌上那盒被人遺忘的餅幹,那是喬靈辛苦了一上午的成果。

他伸手輕輕打開便宜盒蓋,一股餅幹的香味飄了出來,他拿出一塊桃型的餅幹,送到嘴裏咬了一口,“咯吱咯吱”地嚼著。

眼前浮現出她剛剛做餅幹裝模時認真且開心的模樣。

他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真好吃。”

簡暮回到窄小閉塞的房間裏,耳邊一直回響非坤說的話:

……

既然你已非人,便去你該去的地方,強留人世,禍及他人,也害了自己。

……

該去的地方?

她該去的地方是哪兒?

小的時候,她無父無無母,所以她只能去福利院,後來她被人殘害,非人非鬼,想生生不了,想死死不掉,只能困在棺材裏,日覆一日的絕望,現在她好不容易被人救出來,又被安排在這裏,她除了混日子之外,完全一片茫然。

非坤的話反而讓她警醒過來。

她一直就走在一條迫於無奈的路上,逆來順受,由別人控制,聽之任之。

這樣的自己,她也厭惡了。

她要強大起來,哪怕逆轉乾坤,她也要掌握自己的命運!走自己想走的路,不再像棋子一樣被別人控制,我命由我不由天!

想到這裏,簡暮赫然從床邊上站了起來,她打算去找於魚。

於魚是她來今古的接頭人,只能通過他,她才有機會聯系到那個幕後的三爺,像蘇啟令那樣的人都請得動,可見這個所謂的三爺肯定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可她猜不透那個三爺為何讓人救她,卻又把她安置在這裏這麽多天再也不管不問,這其中怎麽想都不對,既然想不通,她就只有找那個三爺當面談一談了,雖然希望並不大,但她總得試一試。

然而,她去於魚的辦公室時卻撲了空,辦公室的門是緊鎖著的,路過辦公室的一位年輕男子看她在門口徘徊,便問:“婆婆找於叔?”#####

25、出門遇敵

簡暮一喜,急忙問:“是啊,你知道他在哪?”

年輕男子說:“於叔去外地辦事了,沒個四五天回不來,你等四五天後再過來找他吧,如果有急事,可以打他電話。”

簡暮下意識問:“你知道他的電話麽?”

年輕男子留了個心眼,“呵呵”一笑:“這種私人的問題,我不便回答,你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似乎怕她再追問,年輕男子說完就趕緊走開了。

簡暮撇了撇嘴。

第一回就吃了個閉門羹,這兆頭還真是不好,簡暮心情頗差,低著頭往回走。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小骨朵老遠就沖她招手,一臉燦爛的笑容:“簡婆婆,簡婆婆!”

看見她,簡暮充滿陰霾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朝她微笑:“你怎麽過來了,有事?”

“沒事就不能過來找你了嗎?”小骨朵挽著簡暮的手撒嬌,“不過,我今天來是有件喜事跟婆婆分享的。”

“喜事?”

“昨天晚上我們不是把任務完成了嗎,我拿到了獎勵,整整五千塊呢!”小骨朵拍了拍背後鼓鼓的包,笑嘻嘻地說,“我能完成任務,功勞全在你,所以,這五千塊我們一起花。”

“你不攢起來?”

“攢起來做什麽,花光了再賺呀,這才有動力!”

簡暮有些哭笑不得,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覺悟,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呢?

“那你想怎麽花?”

“我要去逛商場,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就一直想要一條公主裙,今天我就要去買。”小骨朵臉上洋溢明媚的光彩,“簡婆婆,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想要的東西?

不用想,當然有,她目前最缺的不就是一部手機?雖說她現在在廚房裏幫忙看守,可她到現在做了還不到一個月,身上是一分錢都沒有的,所以聽小骨朵這樣一說,她還真有些心動了。

“婆婆想要手機,幾百塊錢的就可以了。”

“好啊,那就給婆婆買個手機吧。”

……

今古名上雖說是學校,但只要是今古裏的人出入還是相當自由的,不僅如此,每天上下午都會有一班今古的專車開進城去,想進城買東西又沒車的弟子就搭這趟車去就行。

坐在車上,一路上小骨朵都喜笑顏開的,別提有多高興。

車子進了城之後,兩人直接在川城的城中心最熱鬧繁華的街道下了車,路邊很多手機店,簡暮對外形跟功能都沒有什麽要求,只要能打電話能上網就行,所以,她很快就挑了一款幾百塊的國產手機,但去辦卡的時候,她遇到了問題,如今辦卡都要求實名制,而她沒有身份證,以前的身份證別說她現在身上沒有,就算有,她也完全不敢拿出來用。

而小骨朵還不滿十歲,身上也沒有身份證。

所以結果就是,簡暮拿著剛買的手機,卻完全沒有用。

簡暮心情沮喪,卻不想影響小骨朵,買一條漂亮的公主裙一直是她的願望,這次好不容易可以實現,可不能掃她興。

於是,簡暮將手機收起,摸摸小骨朵的頭說:“沒事,回頭簡婆婆想法子弄張卡就是,不是件什麽難事,走,我們去給你買裙子去。”

聽簡暮語氣如此輕松,小骨朵當真以為她可以解決,也沒再擔心,蹦蹦跳跳就進了商場。

這是市中心一家有名的商場,以前簡暮還是大學生的時候,也沒有來過,這裏的衣服可不是她一個大學生可以消費的起的。

原本小骨朵就想買條裙子,但進了商場之後,各種琳瑯滿目的款式讓小骨朵看得眼花繚亂,這件喜歡,那件也滿意,挑花了眼,逛得停不下來。

而簡暮骨子終究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姑娘,盡管如今穿不了,但對於漂亮的衣服也難免多看兩眼,於是兩人逛著逛著完全忘記了時間。

兩人快將整層樓都逛完了的時候,又看見了一家專門賣女童裝的專賣店,小骨看著一件粉紅色的蓬紗裙眼睛都亮了,簡暮鼓勵她去試一試,她便歡天喜地拿著裙子去試衣間試衣服了。

簡暮等著無聊,到店門口走了走,難得的輕松愜意,像是回到了大學時光,周末跟幾個女生一起去逛街,無憂無慮,滿滿的都是開心。

回想起來,簡暮嘴角都情不自禁泛起一抹微微的笑意,然而,她的笑意還未來得及蔓延至眼底,就已經僵住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進入她的視野。

如同一個驚雷從她的頭頂狠狠劈下,將她四肢都驚麻了,她呆呆站在原地,一動都動不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在她的視野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是宋以光。

整層商場是橢圓狀的,橢圓的對面,宋以光穿著一件灰白相間的襯衫,還是那樣溫文儒雅的姿態,他的臂彎中攬著一個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人,女人夫白勝雪,五官精美,一舉一止間都似乎透著一股不識人間煙火的仙氣。

那一瞬間,簡暮才知道,那才是宋以光真正愛一個人的模樣,那種來自骨子的愛護與寵溺,都是她之前沒有看到過的。

似乎察覺到她灼灼的目光,宋以光擡起頭來,向周圍看了看。

簡暮以前所未有的驚人速度,迅速閃到童裝店的墻壁內,身體靠著墻壁,下意識揪是衣角,一動都不敢動,只能在心裏祈禱宋以光沒有發現她,她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正在這時,小骨朵從試衣間走出來,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滿臉燦爛的笑容,出來就問:“婆婆,你看我漂亮不?”

簡暮緊張到了極點,皺緊了眉頭,沖她一個勁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話,小骨朵卻沒有領悟到這層意思,只以為簡暮是覺得她的裙子不好看,她很是奇怪,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嘟嚷道:“不好看嗎?我覺得挺好看的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自己呢!”

簡暮著急又慌張,哪有心情欣賞她的裙子,擡手朝她招了招,讓她過來。

“婆婆,你怎麽了?”小骨朵終於察覺到簡暮的不對勁,向她好奇地走過去。

待她走近,簡暮就立刻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雙手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裏,還不放心,一只手幹脆捂住了她的嘴,拖住她,兩人一起躲在角落裏。

小骨朵很是驚疑不解,但簡暮捂著她的嘴,她想問問不出來,只能睜大雙眼,眨了又眨。

短短的兩三分鐘,卻漫長的像一個世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簡暮知道躲在這裏不是辦法,只能冒險探出一個頭去查看。#####

26、苦苦相逼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宋以光跟那個女人的身影不見了,他就這麽離開了?

簡暮心裏很是疑惑跟擔憂,知道這裏不安全,絕對不能長久逗留下去,她一邊從小骨朵包裏掏錢,一邊對她說:“我發誓,這是你今天試穿過的最美的一條裙子,你可以將它買下,但是我也告訴你,現在我遇到了麻煩,咱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不要問我‘為什麽’我回頭再告訴你。”

小骨朵一臉茫然不明所以地看著她,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與危急性,她便握緊小骨朵的肩膀,鄭重地加了一句:“這攸關我的生死,懂嗎?”

小骨朵小臉瞬間煞白,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簡暮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就往店外跑,簡暮有些意外,小姑娘反應還挺快。

她只剩一架皮包骨,身子靈敏度還不如小骨朵,只能咬咬牙,努力跟上她。

兩人剛剛跑到店門口,一個修長的身影突然如鬼魅一般霎時擋住了她們的去路,小骨朵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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