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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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夕其實很想說,她根本就不在乎江臣和別的女人有什麽暧昧的關系。

可是當著湘雅的面兒,有些話,自然是說不出口的,而且,她的心裏在想什麽,也沒有必要告訴湘雅。

因為沒有人知道,她在刻骨銘心的愛過一個人之後,早已經麻木了,那一顆曾經熱血而生動的心,早就再兩年前關上了心門。

她深深的眼底中,是一種湘雅看也看不懂的情緒,她不明白譚夕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就好像,是在看一場和她無關的戲。

湘雅走後,譚夕一個人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是這世界上最愛你的男人”當湘雅在她的耳邊說這句話的時候,譚夕腦中就像是過電一樣,莫名的就想起來了剛才孩子口中的那個人。

曾幾何時,她以為者世上最愛自己的人,是秦肁年,然而被現實一次次的打臉之後,她才明白,若是活在別人的羽翼和庇護之下,那就等同於將一生都系於他人之手。

譚夕深深的眸子對著窗外半城的燈光,那閃爍著的萬家燈火,猶如繁星點點,數年之後,北市早已經沒有了屬於她的那一盞溫馨的夜燈。

譚家早就將她視作取款機一般,想到這裏,她握著杯子的手背上,青筋暗暗的凸了幾分。

她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睡熟的小臉,平靜而安穩,像個小天使一樣。

譚夕滿臉慈愛的看著他,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為人母,但是每每想起來曾經在譚家受過的委屈,還是滿滿的心酸。

窗外已經是繁星點點,她望著一顆顆明亮的星宿,忍不住幻想自己的父母,也許他們的在天之靈,也正在看著她和兒子一起呢!

譚夕的眼中微微濕潤,她很早就明白,自己這輩子,永遠是和父母無緣的人,當年之所以那麽堅定的拼命工作,就是為了掙脫父母的枷鎖,為了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而如今,她也改變了自己的初衷,努力工作,是為了自己和兒子的將來,從一個期待愛情的女強人,變成了今天這個只想好好照顧孩子的單親媽媽。

從前她很不明白那些做了母親的人的心態,如今自己有了孩子,總算是徹底的明白了。

伸手撫摸著嘉言肉乎乎的小手,看著他在自己懷中進入甜美的夢鄉,這一刻,她真的無所求了。

這一夜,她睡的格外的心安。

可是遠在東城的友好醫院裏,秦肁年和父親,徹夜未眠。

母親被救護車連夜送到這裏之後,秦肁年憑借關系,將北市最有名的大夫聚集在了這裏會診,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看著大廳裏那快顯示屏上的閃動的紅光,他的心跳,一直在加快。

“伯母她,好好的怎麽會暈倒呢?”

秦澤剛剛陪著父親從醫院裏回到家,還沒有一根煙的功夫,又接到了伯母暈倒的消息,他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空蕩蕩的大廳裏,哥哥和伯父,正在這裏沈默的等著。

“你爸爸怎麽樣了?”秦正桓頹唐的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這個轉眼間長大成人的小侄子,那種空洞的眼神,讓秦澤感覺,仿佛伯父被抽失了魂一般。

“我爸沒事,就是有點兒高血壓,醫生說吃點兒藥就好了。”

秦澤糊裏糊塗的,這些年他只顧著玩樂,家裏的事情從不上心,今天眼看著兩位最親近的長輩接連出事,他手足無措,從未想過自己將來某天脫離了家族長輩的庇佑之後,該怎樣面對以後的人生。

今天的事,讓秦澤到現在心裏都突突的。

秦正桓和秦肁年避而不答他的問題,只淡淡應對道:“情緒有點兒激動,突然就暈倒了。”

秦澤不安的搓搓手,聽家裏保姆說,已經送來了好幾個小時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出來,想必情況可能不是那麽樂觀?

他看著面色嚴肅的哥哥,和一旁垂頭的伯父,一股深深的恐懼感彌漫上來,當年爺爺去世時候的情景,像是一個噩夢一般,在腦海中重演了一遍。秦澤不敢輕易的再問些什麽,只有坐在這裏乖乖的等著。

淩晨兩點的時候,指示屛暗了下來,秦澤一陣緊張。

醫生們推著病床上的伯母走出來,人似乎還在昏迷中。

“你們是家屬吧,病人情況不太好,根據病理診斷,是腦癌,已經是四期了,具體診療方案,需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秦澤一口氣差點兒沒提上來,腦癌!他無法相信,向來活潑開朗的伯母會得上這種病!

他看了看哥哥蒼白的臉,和伯父凝重的神色,只感覺雙腿有些無力。

雖然經歷過重要親人的生離死別,可是兩年前的陰影還未來得及盡數散去,眼下又是一個朝夕相處的親人,經受了如此痛苦的劫難,對於秦澤而言,他感覺自己從未涉足過的深淵,似乎正在一步步的向自己踏來。

不管是父親母親,還是爺爺伯父伯母,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長輩,這些人看著自己長大,他還沒有來得及在他們膝下盡孝,就要眼看著兩位家人被意外和疾病摧毀,那一刻,秦澤真的很想哭。

可是看著哥哥臉上的堅毅,和伯父眼裏流露出來的心酸,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秦澤先是安撫了一下伯母,然後忙不疊的跟著哥哥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你是他兒子吧?你媽媽的情況,你們首先要有個心理準備。”

醫生的表情很凝重,看的秦澤心裏咯噔一聲。

“您說。”秦肁年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可是秦澤看到,他的大拇指一直在扣動著其他的手指。

他眼底一陣濕潤,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哥哥只有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才會有這個反應。

“首先,她的發病時間很不好,目前病情已經進入四期,也就是我們通常理解的晚期,腫瘤體積已經很大,也已經有了向下轉移壓迫視神經的跡象。第二點呢,病人的年紀大了,而且腫瘤的位置,和大腦中的血管黏連度較高,也就是如果動手術的話,風險很大。”

醫生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

秦肁年猶豫了一下,冷峻的眉目裏,微微發紅。

“那,您初步估計,手術成功率能有多少?”

醫生面色凝重的說道,“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他的話,讓秦澤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什麽?百分之二十?!”

他哪裏願意相信這個數字,換句話說,也就是百分之八十的失敗率,而如此類的開顱手術,一旦失敗,也就意味著無法從手術臺上下來了,要麽變成永遠昏迷的植物人,要麽成為亡魂,陰陽相隔。

“如果送去國外呢?”

秦肁年不甘心。

“國內在這方面的頂尖設備和醫術,在全球領先。國外那些頂級的醫療機構,實際臨床經驗還不如我們多。”

秦澤的心,聽到這話,一下子空了。他楞了好久沒說話,低頭看看哥哥,眼淚不自覺得就撲簌撲簌的落了下來。

“那,按照您的說法,如果手術失敗的話,會怎樣?”

“能撐過三個月的話,就是奇跡了。”

醫生說話很直白,這一道生死狀下來,秦肁年感覺自己的心,裂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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