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夕聽到這個消息，感覺自己的心上就像是被人猝不及防的狠狠的錘擊了一下。

她顯然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一股深深的恐懼一下子襲上心頭，從來沒有過的惶恐在全身蔓延著，仿佛自己經歷了一場噩夢，李鳳舞的音容笑貌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轉而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譚夕的第一反應便是有人蓄意謀殺。

見她臉色慘白，葉夢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睛上下盯著譚夕，目不轉睛。

“你怎麽了？”

看譚夕沒有什麽反應，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你沒事吧？”

譚夕這才從惶恐中反應過來，她看了一眼葉夢然，擡起頭的瞬間，葉夢然這才看見譚夕的額頭上竟然冒出了一陣細細的汗珠兒。

葉夢然心裏揣測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但是見譚夕匆匆地就離開了，也沒好意思多問。

“餵，你幹什麽去？”

譚夕的腳還沒有邁出門，就正好的撞見了進來的南美卿。

“阿姨，我等一會就過來。”

南美卿臉色很不好看，她覺得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家人實在是太敷衍了，秦培松作為秦肇年的親爺爺，這個女人不僅遲遲不過來探望，而且剛來了就要走，這簡直是不把她們秦家人放在眼裏。

見南美卿這幅表情，譚夕只好耐著性子解釋，可是她剛想開口，第一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葉夢然卻又搶著在她身後開腔。

“阿姨，夕夕工作忙嘛，你多體諒一下。”

譚夕心裏一陣草泥馬飛奔而過，南美卿陰著臉走開，譚夕的手機在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

還是剛才的號碼，譚夕趕緊接通。

“譚姑娘，你趕緊到醫院來一趟吧，老人怕是不行了，她想見你。”

保姆在那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李鳳舞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渾身幾乎全部都被火燒傷，令人觸目驚心。

“好，我知道了， 我馬上過去。”

譚夕掛了電話，頭也沒有回，徑直的走出病房。

看著譚夕離開的背影，南美卿在病房了不滿的說道，“太過分了，她以為她是誰，願意來就來，來了看一分鐘就走，把我們當什麽了，既然不願來還假惺惺的做什麽樣子，整天工作工作，就數著她工作忙，仿佛別人都是失業在家似的。”

南美卿忿忿不平的回頭看了看還是昏迷中的秦老爺子，摸了一把眼淚，正好這個時候秦肇年走人進來。

他剛剛和譚夕在兩部電梯之前擦肩而過，一個下去一個上來，正好完美的錯過。

“說什麽呢，又怎麽了？”

他還沒有走進病房們就聽見南美卿在裏面絮絮叨叨的抱怨著，秦肇年尚且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有葉夢然在一邊乖巧的給南美卿遞紙巾。

“你怎麽還在這兒？”

看著葉夢然沒有走，秦肇年眼裏流露出一陣不耐煩，雖然是一閃而過，可是葉夢然心細如發，還是敏感的捕捉到了秦肇年情緒上的小小的變化。

她微微頷首，心裏沒有難過時不可能的，可是葉夢然臉上仍然保持著溫柔和笑意，只不過眼睛微微的委屈的閃了一下。

“保姆出去買東西了，阿姨一個人在這裏我怕她忙不過來所以過來看看，”

秦肇年冷冷的一笑，這種話真是可笑，秦家的傭人還有他請來的安保人員那麽多，忙不過來這種借口真的是太弱智了。

他懶得和葉夢然爭執什麽，目光都在南美卿的身上。

“多虧了然然在這裏陪我說說話，秦肇年，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女朋友剛才有多過分？”

一聽這話，秦肇年整個人瞬間警醒了起來。

葉夢然不敢看秦肇年的眼睛，只聽見他清冷的聲音道，“她怎麽了？”

南美卿一聽兒子這麽問，立刻便打開了話匣子，喋喋不休的說道，“你知道嗎，剛才她過來了，一共呆了不到一分鐘，看了你爺爺一眼什麽也沒有說，然後接了一個電話就走了，你爺爺這麽疼她，她空著手來就算了，可是來這裏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給誰看呢，我們求著她來了嗎，這個女人心腸也太惡毒了一些，她工作能有多忙，這是你的親爺爺，她就這麽敷衍的態度，還當著我的面就敢這樣，肇年，你爺爺要是知道了她這個德行，得有多心寒吶，平時看著她挺會來事，挺聰明的一個孩子，怎麽心腸就這麽硬呢！”

南美卿說著說著，眼淚還掉了下來。

葉夢然在一邊聽著，一個字也不說，她小心翼翼的擡起來頭看了看秦肇年的臉色，見他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眼睛一直沒有從南美卿和她的身上離開過。

那種幽冷又深邃的眸子，似乎具有極大的穿透力，讓葉夢然忽然就想起來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湖水面，讓人眩暈到不敢多看。

“哦？是真的嗎？”

秦肇年語氣淡淡，輕松的態度讓南美卿有些不自然。

她剛才添油加醋的一番話抹黑譚夕的話，其實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心裏也沒有底，因為南美卿比誰都清楚，秦肇年是一個怎樣的人，想要騙住她，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你愛信不信。”

南美卿賭氣似的，讓秦肇年覺得十分可笑。

“好了，夢然，你先回去吧，這裏人手夠用，不麻煩你了。”

秦肇年明確的這麽說了，葉夢然也不好再說什麽。

等葉夢然走後，秦肇年緩緩的關上病房的門，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他和母親南美卿。

“媽，我不太明白，你現在，不會是想利用葉夢然來逼走譚夕吧？”

秦肇年壓根不提剛才譚夕看一眼就走的事情，而是直接開口問出了這句話。

南美卿顯然沒有料到兒子會這麽直接的問出來這樣的話，她有些被弄的措手不及。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南美卿努力控制住自己心裏的驚惶，裝作很平靜的樣子。

“你是知道我跟葉夢然的曾經的，所以就想出來這種幼稚又無聊的辦法，讓大家難堪，我說媽媽，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剛才夕夕過來的時候葉夢然肯定在，保不齊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惹的夕夕生氣尷尬所以才離開的，你怎麽又好意思在我面前倒打一耙去責備譚夕呢？”

南美卿一時被問的啞口無言，她這個兒子現在心機遠遠在她之上，但是不管怎麽樣，南美卿是不會承認這個的。

“你不要找借口為這個女人開脫了，我就是不喜歡她，就是喜歡然然行了嘛？”

秦肇年無奈的笑笑，“你喜歡葉夢然？媽，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是你天天追著罵人家是娼妓，是戲子，是不值錢的雞，當時什麽樣的難聽話您沒有說過，要不是我在後面攬著，你早不知道把人家怎麽著了。”

南美卿的臉色被說的一陣紅一陣白的，她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下去。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和譚夕在一起，媽媽是不喜歡她，但是也是為了你好，這種囂張目中無人的女人，我們秦家是絕對不能要的。”

秦肇年沒有說話，從病房裏出來之後，撥打譚夕的電話，可是她卻沒有接。

——

距離柳街胡同最近的醫院裏，李鳳舞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

“她的情況太嚴重了，而且年紀大了，求生欲不是很強，老人目前的狀態不是很好，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說完匆匆地離開，留下譚夕正在原地。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會爆炸呢？”

保姆哭著說道，“說是天然氣管道那裏爆炸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管道很多年了，一直好好的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問題。”

譚夕皺眉，“我問你，家裏有沒有除了我之外的陌生人來過？對了，家裏有沒有監控，或者門口外面有沒有什麽監控？”

保姆搖了搖頭，“沒有，胡同口的監控這兩天正好壞了，除了您之外，這麽多年了都沒有陌生的人過來，”

她哭喪著臉，“你是懷疑有人故意引起的爆炸嗎，可是老太太一把年紀了，誰能夠去想著害她一個老太婆呀？”

譚夕也不明白，圖財？

“家裏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沒有，你都看見了，老人的錢都是存在銀行裏的。”保姆再次搖頭。

譚夕只覺得後背發冷，就在這個時候，護士從病房裏出來，對著譚夕和保姆說道，“你們誰是譚夕，老人醒了，一直在叫這個名字。”

“我是。”

護士看了看譚夕，臉色有些同情，“進去看看吧，一直在叫你呢。”

譚夕遲疑了一下直接沖了進去。

“李奶奶，”

譚夕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孩子，有些話，我想告訴你。”

李鳳舞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了幾個字，譚夕趕緊湊過去，聽著李鳳舞微弱的呼吸，心裏無比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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