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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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心私塾一行在有仙山上受到了非常好的待遇,要吃有吃要喝有喝,這要是讓前幾個有機會來到千機神司的學府知道,一定會氣得七竅生煙,因為他們都是見完了神官大人就走了,連自個兒的心願都沒敢提,他們只敢安慰自己說,能見到神官大人已經是完成了心願。

相比而言,淺心私塾的孩子們一向是很放得開的,不管在哪裏都是自然流露,而神官大人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反倒是雲先生和林掌櫃有些坐立不安,他倆不是小孩子了,看待事情總比較遠,他倆不明白為啥千機神司的神官大人會混在一幫孩子中間,這怎麽看都像是想把他們一行帶到有仙山上似的。

而往往這種情況,對方都是有陰謀的。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好消息是,雲先生和林掌櫃想多了,壞消息是,淺心私塾的學生們遭遇了挖角。當然,被挖角的只有彥恬彥歡姐弟倆。神官大人說了:“我覺得這幾天自己與他們姐弟倆聊得很來,不如把他們留下吧。”

雲先生沈默不語,其實他很想直言說這個天神官大人您天天不露臉,啥時候與阿歡阿恬聊得很來的?當然,他不能說啊不能說,當年那個有啥說啥的雲間月早就被他自個兒封殺了的說。

林掌櫃先開口了:“我覺得,這件事還要先問過孩子的意見才能得到答案。”

魏臨曦點頭:“那當然,我會遵從阿歡他們的意願。”

其他孩子知道這件事兒之後,紛紛詢問彥家姐弟倆的意思,彥歡說了:“我要留在咱們私塾裏,趕也趕不走的。”

於是,魏臨曦的請求被拒絕了。

魏臨曦表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無奈過:“在我這兒你每天吃得好住得好,還不用寫功課,這你都不願離留下?”

彥歡咋舌:“我們後院養的雞和豬也每天吃得好住得好還不用做功課,可它們同樣也逃脫不了過年就被宰的命運。”

“……”

最終,魏臨曦只好放這一行人離開了。

“能否問個問題?”林掌櫃問道,“為什麽神官大人您這麽執著於讓阿恬阿歡姐弟倆留下呢?”

魏臨曦微微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林葉寒和雲間月想起來一件事,尚老先生一旦遇到自己不懂的問題時也回來這麽一句呢。

這淺心私塾一行走到了半路,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貌似他們還沒有跟神官大人說自己的心願呢。

合著他們來的這幾天就是為了吃喝玩?

一行人回到雪佑鎮的第二天,淺心私塾正式恢覆上的。學堂裏,孩子們書聲瑯瑯,學堂外,林掌櫃來回踱步。

雲間月生在知喻祭典結束後,雲家二老本以為自家娃不會那麽早降生,所以那一年還在尚老先生的邀請下一起去浣梅城裏觀看了知喻祭典。

那時候,世上還沒有淺心私塾。

又過了許多年之後,淺心私塾還在,世上卻在沒有尚老先生和雲家的雙親。

林葉寒是知道雲間月的生辰的,但是他不知道為啥每年雲間月都不願意過這個生辰,小時候他還會張羅,可是看阿月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就漸漸不再張羅,但是他每年這天都會悄悄準備個禮物。

往年,他都會早早準備的禮物,可是這次他們在浣梅城呆的時間太長,林葉寒根本就沒空準備什麽,雖然他家的老管家和小管家準備好了預備用的禮物清單,可是他又被瑣事纏住,眼看今天就是雲間月的生日,他還空著手呢。

中午吃過飯,林掌櫃看到幾個孩子湊在一起正在商量些什麽,湊過去一問才知道,他們跟自己一樣,在為雲先生的生辰做打算。

林葉寒問了:“你們怎麽知道今天是阿月的生辰?”

阿雪說:“是阿恬姐姐告訴我們的。”

林葉寒又看向阿恬,阿恬很自然地說:“是雲水遙前輩告訴我們的。”

“哦。”那就難怪了,林葉寒又問,“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阿月他……他為什麽每次我們要給他過生辰的時候他都不太開心?”他想啊,雲水遙可是阿月的兄長,自然會比自己了解阿月。

“我聽說過。”阿歡站了起來,“好像雲先生的父親就是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去世的。”

“什麽?”林葉寒還記得阿月跟自己說過,在他出生的前幾天他的父母還與尚老先生一起去看知喻祭典,這怎麽才隔了十幾天的功夫,雲家父親就沒了?

“再具體的我們就不知道了,但是雲前輩說,雲先生一直覺得父親的忌日比自己的生日重要的多,所以從來不提過什麽生辰。”阿恬說,“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連生辰都不慶祝的雲先生實在是太可憐了,所以我就告訴了阿雪他們。我想呀,咱們私塾裏這麽多孩子給雲先生慶祝生辰,雲先生一定會開心的。”

林葉寒笑了:“好好好,好主意呀,我怎麽就沒想到?”

這個季節的北方,太陽早早就落山了,雲先生是出生在晚上的。

這一天的課照常上,魯嬸兒準備了十分豐盛的晚飯,晚上的時候孩子們圍在桌邊,紛紛拿出了給自家先生準備的禮物。

雲間月很意外,自家學生什麽時候從‘沒心沒肺’變成這麽‘有心有肺’了?同時,他也挺感動,沒想到自家學生還這麽有心。

孩子們準備的禮物都是平時自己珍視的小玩意,不值什麽錢,有些在許多大人眼裏還會被歸類於要扔的那一類,但是,這些在雲先生眼裏簡直是價值連|城。

這一夜,沁雪園裏比過年還熱鬧。

夜深了,林葉寒還賴在雲間月的屋內。雲先生還在備課,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今年好像沒見著你準備什麽。”

林葉寒繞到他身後,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我準備了,就在你身後他。”

雲間月轉過頭,只看到林葉寒那亮晶晶水靈靈的一雙眼睛。林葉寒說:“我啊,把自己送給你。”

“……”

“阿月,過了這次生辰,你虛歲可就二十有七了,距離而立又近了一步。”林葉寒抱著他的肩膀,幾乎貼在他的耳朵上,“恭喜恭喜。”

雲間月挑眉:“又老了一年,有什麽可喜的?”

林葉寒笑道:“沒事兒,我比你還大兩歲,自然也比你老得快,還望到時候雲先生你別嫌棄我呀。”

“放心吧。”雲間月故意扭過頭,“阿歡他們不是已經保證過了嗎,到時候端屎端尿都是他們的活兒,他們會給你養老送終的。”

林葉寒道:“他說的是會給咱們養老送終。”

“這不都一樣嗎?”

“差多了,我一個人老了老了還需要人家學生給我養老送終不是很可憐嗎?有你陪著我,陪著我一起老,就變成了一件幸事呀。”

“油嘴滑舌。當年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幅嘴臉?”

“當年我可沒想到有天還能跟你這樣親昵。”

“沒想到的事兒還真多……不對,是這世上能讓人想得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少太少了,人這一輩子不就是這樣嗎,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遇到什麽人,不知道自己最終紮根的地方是哪裏。”

“怎麽忽然煽情上了?”

“是誰提起這個話題的?”

“好吧,是我。還請先生贖罪。”

“恕你無罪,先去抄書吧。”

“……不要。現在春光大好,先生怎能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呀?”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是時候開啟回憶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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