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喻祭典之後的學識大會共分為十個比賽項目，分別是答辯、古琴、圍棋、書法、繪畫、對聯、格鬥、射箭、馬術以及……選美。

按這個順序每天一場比賽，輸了超過三場的學府將會被淘汰。獎金什麽的，比賽全都結束還沒被刷下來的學府都會獲得，可想要有面見神官大人的資格，就需要奪得第一名。

而彥歡表示:“咱們要的第一，我要去千機神司裏見神官大人！”

林葉寒問:“你想讓神官大人給你什麽賞賜嗎？”每年的優勝私塾裏，參與比賽的勝利者都可以提出自己的心願，所以每次大家都會踴躍參賽。只不過，淺心私塾感覺是沒什麽希望取得第一了，所以林葉寒想先聽聽孩子們的心願，到時孩子們要是輸得太慘，他就盡量去滿足他們的心願，安慰安慰自家學生。

阿歡說:“我就是想去千機神司裏瞧瞧。”

林葉寒:“……”好吧，這個願望他實現不了了。

答辯是第一天的比賽，以一對一的形式進行，彥歡的對手名叫胡成，來自迦淩最大的學府，看上去那叫一個氣宇軒昂，那股氣勢，恐怕淺心私塾眾人加起來也比不上。

輪到彥歡比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是倒數第二個上場的。到他之前雲先生一直在安慰他:“阿歡呀，你不必緊張，勝敗不過是身外之事。”反正就算阿歡輸了他們也還有機會。

彥歡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瞅雲間月:“雲先生才是，千萬不要緊張，再急出什麽毛病就不得嘗試了。”

雲間月:“……”

雲間月笑著問:“我看上去緊張嗎？”

彥歡說:“可是先生你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在發抖。”

雲間月能不發抖嗎，這可是他第一次參加這樣盛大的賽事，自己丟臉不可怕，他就怕毀了尚老先生的名聲呀。

看著人家學生在賽場上出口成章，再想想自己學生們三天兩頭就跑到院子裏撒尿活泥巴，雲間月不表示自己壓力真的不小。

林葉寒輕輕摟住他的肩膀:“阿月不必擔心，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雲間月覺得神奇，在林葉寒身邊他居然安心了許多。他擡起頭去看抱著林葉寒，與他四目相對。

淺心私塾的學生們紛紛扭過頭去，遠處杜師兄看到這場景，不禁停下腳步，不知是該扭頭就走還是該駐足圍觀……唉，古有雲，非禮勿視呀非禮勿視。

彥歡的比賽開始，他和對手被分到了兩個命題，胡成是“事在人為”，問而彥歡是“天命難違”。

兩個孩子站在場上，彥歡與之相比像是從林子裏跑出來的猴兒，但是他身板兒直，常年練武還練出了肌肉，雖然身材不高大，卻無與倫比的挺直，再加上顏好耐看，也是一大亮點。

胡成先開口了:“事在人為，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證明了這個詞兒。水來，我們修建堤壩，敵來，我們訓練士兵，不論前路多麽艱險，但人都會設法改變，正事這種精神，帶領東華大地上的子民我們走到現在。”

命題都是考官們給的，但是胡成的命題怎麽看都不比彥歡的命題積極，比較好說，也更容易得高分。

只見彥歡擡頭挺胸，不慌不亂，頗有大將之風，他笑著說:“古有雲:天上眾星皆拱北，世間無水不朝東。治水也要講究河流走勢，禦敵也要講究天時地利，可見，萬物自有天道規律，又怎麽是人可以改變的？”

彥歡擅長的是武，他性子活潑，也是個練武奇才，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在文的方面就沒有一點兒造詣。他小時候家境極好，有許多教書先生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來跑去，就算他不想學也記住了不少知識，更何況現在又有雲先生教他，他也願意學了，腦子裏的東西不會比那些大學府出來的孩子少。

胡成又說:“古有雲，人定勝天，前朝大將孟簡斷臂，卻成了抵抗外敵的功臣；才女徐妙婷被害耳聾，卻寫出名曲《蹉跎》；富甲天下的商人林桓安意外沒了右腳……多少人被天道拋棄，可是卻自強不息，取得成就，被後世敬仰。他們的成功，不就是一種人定勝天的提現？”

彥歡說:“天之道，容不得奸佞小人，留不得大惡之輩，古來那些名臣將相，哪個不是賢德的棟梁，他們的功名成就，不也是順應天道的善惡輪回嗎？若他們是奸佞惡人，卻還被後世歌頌功德，那才是上天無道。”

“十年前的大汗，餓殍遍野，難道那些餓死的百姓都是上天認定的該死的惡人？”

“生死有命，他們生不逢時，所以被上天招了回去。”

“二十年前，外敵來襲，犯我國土，因為神司求得上天的一句:不站，迦淩死了多少士兵？要是當時應戰，那麽，那些人還會死嗎？如果當時反抗，結果一定不同！”

“這件事我們先生也講過，他講的時候和你的想法一樣，但是我卻有不同的理解。”彥歡清清嗓子，說道，“如果迦淩應戰，那又怎麽看得出領兵的柳新莞柳將軍有謀反知心，引得他起兵造反？試想，一個人口不到兩千的草原部落，和一個手握十萬兵權的柳大將軍，滅了哪個更能保得迦淩後世和平？天道總是顧全大局，那些人也不是被天道犧牲，而是被他人所犧牲，天知道人該做什麽，那柳將軍不順應天道，所以才不得善終。”

“天道天道，不過是個借口！”胡成急了，大聲吼道，“世上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人人都順天而生？”

“傳聞上古神器之一的十夢可以給人指出三條明路來，分別是天地人三道。傳說，當年明端帝君為了尋找天地人三道所指之人來到人間，經歷百年時光，找到了不少天道所指之人，卻始終找不到地道和人道所指之人，他不禁感嘆，世人都是順天而生，要是真有順人而生順地而生的，那又怎麽可能出生？”彥歡舔了舔上嘴唇，繼續說道，“天道難為，這不是先人給後代找的借口，而是一個擺在那裏的事實啊？”

不等胡成開口，彥歡接著講到:“神統時期，夏氏始祖順應天道建立迦淩國；凰歷初年迦淩帝王順應天道不斷開疆擴土，有了現在的繁華；樓宇順應天道而建，河流順應天道長流，山峰順應天道屹立，日月星辰順應天道起起落落，天下萬物順應天道生生死死，歷史各國順應天道分分合合，古往今來多少前人都是順天而生逆天而死。老天有眼，天道有情，今日，你若敢違反天道，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狼狽為奸、助紂為虐、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那麽，來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覺得順天可悲？其實自以為逆天實則逃不出天道才是真的可悲！”彥歡越說聲音越大，其實也隨之上來了，最後，他降低聲音，說了一句，“別忘了，你也是順應天道而生的啊！”

這死期都上來了，胡成也真的沒話可說，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浮躁的男孩也口舌伶俐，氣勢逼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胡成拱手:“聽君一席話，胡某是沒有覺得勝讀十年書，但也無可反駁，口服，口服，胡某甘拜下風。”雖然明顯心不服呀。

彥歡回禮:“承讓。”他笑得那叫一個甜，哪裏有剛才咄咄逼人的架勢，分明就是個小屁孩。

看著這樣的笑臉，胡成覺得非常莫名其妙，為什麽……剛才自己會對這樣一個人心生懼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阿雪、阿秋:“輪到我們主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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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桑，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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