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沈沒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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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後,我換上舒適的家居服,靠在客廳的沙發上。

城市被雨浸透了喧囂,只聽見嘩啦的雨聲。隔窗看雨中的霓虹閃爍,宛若海市蜃樓,頗有些黑暗中燃起的不真切的模糊希望。

9月的天因為一場雨似乎涼快了許多。我無意瞥見一旁立著的風扇,並沒有打開它的欲望。

但我依舊感到有些沈悶。也許是心慌。也許是煩躁。也許是害怕。我不太確定。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迫使我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突然想起那味道。於是俯肩從茶幾抽屜裏拿出煙盒,靠著桌面抖了抖,其中一根從裏頭滑落出來。

房間裏只要是能放煙的地方,總會丟上一盒半盒,這是我抽煙以來的習慣。就比如現在,我突然想抽,就可以不用起身屁顛屁顛跑去門口墻上的掛包裏拿。

我為自己創造的方便苦澀一笑,將煙放到嘴邊,用火柴點燃後,順手將兩樣丟回抽屜,關上。隨即靠在沙發背上,深吸一口,仰起頭吐出一大團煙霧,結果被狠狠嗆到。

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忽然意識到我似乎挺久沒有吸煙了,這些煙霧彌漫的感覺我已不再那麽熟悉。

一根煙的功夫。

當我把煙蒂在煙灰缸裏掐滅時,聽到浴室開門的聲音。擡眸透過玻璃,思遠正光著腳裹著浴袍從裏頭出來,半幹的頭發搭在肩上。

我轉身,煙霧仍舊在我眼前繚繞,她宛若天山瑤池剛走出的仙女。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很久,有些失神。

“幹嘛一直看著我,發情了?”思遠逗趣。

這一句把我拉回現實,一楞。

“是呀,你說咋辦?”我也開玩笑似的照著回應。

事實上,我的確有某種沖動。

“可惜呀,我又不是公的。”她把雙腳在地墊上使勁擦了擦。

“如果我是公的,你現在就成了床上的一攤肉了。”

“哈哈,”思遠停止動作,開懷大笑,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不可能,忘記我練過拳腳的。”

美女就是美女,360度無死角,就連牙齒也是閃著齊整的白光。裏裏外外都尋不到一絲不足。

“你要是沒點功夫,恐怕要被很多男人睡過了。”思遠真的是美得太假,就連我都羨慕嫉妒恨,“老實說吧,你全身上下裏裏外外到底整過沒有?”

“如假包換,貨真價實。”她在門口的落地鏡前照了照,順手捋了捋頭發。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和幾個男人睡過?”

“你說什麽?”她把手停在發間,轉過身。

半晌。

“臭丫頭,看我如何收拾你。”

說著,思遠故作貓狀欲撲過來。

我見此,連忙拿起一個靠枕擋住,卻一把被她扯開了。她把我整個人環住,我無處逃脫,笑著縮成一團。她把手放在嘴前呵氣,往我身上四處饒,迫使我一直笑,她也跟著笑個不停。笑聲一浪高過一浪,震蕩整個房間。

一陣嬉笑打鬧過後,彼此仰在沙發上,待稍稍恢覆平靜,思遠起身,“不和你鬧了。”

話未說完,筆直的雙腿已落地,“我弄點吃得去。”

說罷,轉身就進了廚房。

我的眼神跟隨她的腳步,心臟莫名跳得厲害,愈加緊張害怕,如同鎮壓太久的真相伺機慢慢地從海底深處朝水面奮力游動,迫切希望能夠探出腦袋得到呼吸。就連我自己都還未理清頭緒,來應付那種或許令人感到可怕的事實。

我拼命壓制,竭力再把它按回水底深處,可每按壓一次,它的反作用力變得愈強。

我終於累了,打算放棄。

徹底放棄了。

它很快就浮出水面,肆虐我的靈魂。

根本不願意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裝作視而不見。

我選擇了逃避。只能逃避。

於是,我回頭慌忙地再次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繼續送往嘴裏,顫抖地劃過一根火柴,聽到嘶的一聲,橘黃的亮光騰地竄起,點燃了嘴裏的煙,我一如既往深吸一口,可是,仍舊再次被嗆到。

“Shit!”我為此感到憤怒。

“單身,你必須得把煙給我戒了。”

思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坐在我的身旁,拍著我的背。

“為什麽?”我若無其事。

“醫學研究表明,吸煙會導致皮膚粗糙,皺紋增多,提前進入衰老期。易患癌癥。還會影響生育,出現畸形兒幾率大大增加。所以不管為自己著想還是為你的後代著想,你都不得吸煙。”

“你真像一個人。”

“誰?”

“我媽。”

“我有那麽老嗎?”

“不是。”

“那是什麽?”

“說明你好。”

“好吧。你媽呢?”

“都死了。”

“都……哦,很抱歉。”

“沒關系。你呢?”

“和你一樣。”

“SORRY。”

“沒事。說點開心的,比如,想吃什麽?”

“不用了。”

“懶得管你。”

她回頭看了一眼,‘呀’的一聲小跑過去。

我側身,是竈臺的水燒開了。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滲透一種微不足道的快樂。我不由伸出左手撫摸她在我瞳孔裏的優美輪廓,仿佛她就站在我眼前,光彩靈動,我們的雙腳彼此對接,沒有間隙,十指相碰,她的臉貼著我的臉,彼此繾綣。

她是我世界裏的氧氣,如果沒有,就會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慌亂如麻,直至死亡。

而她口中的“有個人”,會是誰呢?

我心裏開始忐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feelings。我只知道,我不能離開她,離開這樣的女友。

我把剩下的一半煙掐滅,本想靠在煙灰缸邊緣的小凹槽裏,手停在半空,思量了會,索性直接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吃面啦。”思遠端著一碟子面從廚房出來,把它放在桌上,熱氣騰騰。又迅速備好碗筷。

見我坐著不動,便走到沙發邊將我拉起,邊走邊推著我往餐桌方向移動。

韓國炸醬面。

她拉開兩張凳子,讓我先入座,隨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沒想到你還入得了廚房。”我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賣相,“只是,我沒什麽胃口。”

“多少隨便吃點吧。”

“我什麽也吃不下。”

“生病了?”她把手放在我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沒有發燒呀。那就是,有心事?”

“沒了,我能有啥心事。”

其實,你就是我的心事。我腹語。

“既沒發燒,也沒心事。那吃不下也得吃。”她夾了一口,將氤氳的熱氣吹了吹,塞到我嘴裏,“唉,怎麽跟哄小孩似的。”

淳美的味道滲入到體內的每一個細胞,心中升騰溫暖的幸福感,仿佛冬天裏的一把火,讓我欲罷不能。

“怎麽樣?”她一臉期待的笑。

“好……好吃。”感動得連說話都結巴。

“好吃就多吃點,”思遠邊說邊夾了一小碗擱在我面前,“放心吧,不會讓你發胖的。”

然後自個也裝了一小碗挑起面條埋頭吃了起來。

我也學著她的姿勢。

吃罷,她迅速地收拾了桌面,就連碗筷都搶著去洗了。

窗外的雨,依舊一直下。

關了燈。

彼此在床上躺下。我想著那莫名得feelings,這到底算什麽呢?

‘有個人’,她說到這句時那一臉隱藏的念想,是她男朋友嗎?可她從未提及過。可就算如此,那也並不代表沒有。自己也從未說過,不是嗎?

我忽然發覺,對思遠的了解實則一片空白。

隨即翻了個身,怎麽也無法閉上眼。

一天下來,估計是累壞了。不一會,就聽見思遠呼吸聲均勻輕淺,我還沒好好看過她熟睡的模樣。反正那問題堵著心頭悶,索性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把桌上臺燈往另一邊側去,觸碰底座的按鈕,隨即關掉手電筒。

我將身子換了個方向,橘黃的光暈照著思遠的臉,就像揉碎的金子灑在她臉上,越看她越不明了自己的感情,像錯綜覆雜的結,曾試圖捋清,解開,結果,越如此越搞得愈來愈一團亂。

她是一座堅實的地基,而我是壘砌在上頭的磚塊,才有機會築起生命的城墻。

終於明白,我的的確確不能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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