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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儲君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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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兩個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兒子, 七皇子和八皇子, 遠明帝還是很看重的。他原本以為舒雲慈即位後,就算沒有子嗣,要選儲君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到那時他早就駕鶴西游了, 兒孫的事看不到也不必操心。這兩個兒子早已經成家,怎麽選也不會選到他們頭上,所以並沒有為了保護他們而刻意打壓。誰知道自己這親閨女當真任性, 這就開始要選立儲君了。這下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自己這兩個兒子想不動心都不行。

舒雲慈離開京城, 遠明帝雖然不知道去做什麽, 但是這個時候離開,顯然是給這兩個弟弟挖坑呢。遠明帝老了, 已經沒有當年給舒雲慈鋪路時的果斷, 他現在只想看著兒孫和樂, 一家人美滿團圓。可惜他這一家是帝王之家。

在舒雲慈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 遠明帝不止一次地叫來兩個兒子訓斥,讓他們安心一點,不要背後搞什麽小動作, 他們這個皇帝姐姐可不是個簡單人物,狠起來完全六親不認。他們想要成為儲君也行,那就老老實實的,聽天由命。

可惜這兩位皇子年紀不大,根本不清楚舒雲慈的手段。加上他們的母妃不停地在背後慫恿,兩人都看不清自己到底值幾斤幾兩了。從外祖家開始游說, 不停地籠絡大臣,舒雲慈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兩位皇子可忙壞了。上躥下跳地沒少折騰,儼然是在爭皇位一般。

舒雲慈回京之後先是在早朝上敲打了一下各位朝臣,讓他們清楚誰才是隱國之主。這些大臣就算一直不服舒雲慈,畢竟也過了這麽多年了,舒雲慈的政策或許對他們嚴厲了一些,但是隱國發展良好,百姓安居樂業,可遠不是早前的樣子。他們雖然日子過得辛苦些,卻也明白這是遇上了一個明君。

隱國的盛世已經到來,有些人想要延續盛世,有些人卻要打破眼前的局面。盛世是百姓的盛世,有些人想要的只是更多的利益。

舒雲慈親自去了盛府,皇帝親臨,血蠶就是再不高興,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盛辭的臉色蒼白的不見絲毫血色。舒雲慈一見就是一皺眉,“怎麽又搞成了這個樣子?”

“你知道我的,底子就是這樣,這些年要不是血蠶跟著,我早就不在了。”盛辭說話的聲音都微弱了好多。雖然她之前的身體一直不好,但是看起來這次要嚴重很多。

舒雲慈伸手拉住她的手,“盛辭,前幾天朕還對封憫說過,你現在是在和天爭命,你註定爭不過天命的。”

盛辭垂下眼眸,“微臣知道。”

“朕也是在和天爭命,你覺得朕能爭得過上天嗎?”舒雲慈的手溫熱有力,和盛辭手上的冰冷有著明顯的對比,那是生命力的差距。

盛辭笑道:“陛下是天賜之人,自然能夠爭得過上天。”

“好,既然你爭不過而朕能爭得過,那麽朕就幫你一起爭。當年朕年幼之時就賭上自己的命幫母妃爭過一次,這次,朕願意再幫你爭一次。”天子的寵愛,只要一點就足以讓人感動非常,誠惶誠恐。舒雲慈如此的寵愛,盛辭同樣倍感壓力。

“陛下,微臣自幼與陛下相識,得陛下青眼,這才讓父親對微臣多有註意,成就了微臣的治世理想。微臣自知壽數難享,所以一直殫精竭慮,不敢有絲毫放松,只希望能輔佐陛下迎來隱國盛世,如此微臣便可含笑九泉。臣是輔佐之臣,斷不可讓君王費心於臣的私事……”無論私下關系多好,盛辭始終恪守君臣之道,這是她父親讓她記住的一條鐵則。一旦忘記了君臣的身份,就會持寵而嬌,到時候不僅是盛辭自己,連整個盛家都會遭殃。

“朕知道你心裏始終裝著國事,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血蠶?”舒雲慈嘆道:“你若是不在了,她要怎麽辦?你覺得以她的性格是能再找

一個情投意合的人,還是一輩子孤獨終老?盛辭,在這世上,朕能夠全心信任永不猜疑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封憫,另一個就是你。你比朕穩重,這些年無論朕如何胡鬧,總有你內修朝政,外合諸國,你若是真不在了,你讓朕如何是好?”舒雲慈知道盛辭從來都不怕死,這是很麻煩的一件事,這會讓盛辭在最後關頭輕易放棄。她一生驕傲強硬,這一刻為了盛辭,她也不惜示弱起來。

君王的苦心,盛辭如何能不知?“陛下放心,為了誰都好,微臣會努力活下去的。不過……”她猶豫了一下,“世事難料,若是微臣真的不在了,還希望陛下念在微臣多年輔佐的情分上,善待血蠶。”這話她好幾次都想和舒雲慈說,卻總是說不出口。盛家有她的父親在,就算失去了對朝廷中樞的掌控力,也不會衰敗下去,她根本不需要擔心。她擔心的唯有血蠶。血蠶的醫術越來越高,目前因為一直在盛府裏照顧她,還沒有什麽名氣。一旦她不在了,按照血蠶的性子,大概會去各國游歷,到時候名揚各國,少不得惹來麻煩。和江封憫、岳盈汐等人不同,血蠶是個很靠譜的人,但也是因為她靠譜,所以她大概不會依靠隱國的保護,這讓盛辭實在很難放心。

“你還是好好活著,親自管著她吧。方才她居然對朕都擺出一張黑臉,膽子越來越大了。朕跟你說,你要是不在了,朕絕對要把她抓過來暴打一頓,真是翻了天了。”舒雲慈可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

兩人的閑話說完,剩下就是在議論朝政了。盛辭手裏有一份最近幾個月兩位皇子聯合朝中大臣的名單,舒雲慈看了一遍,並沒有太意外。“這些人都想著盡快站隊,好有個從龍之功,到時候就可以飛黃騰達。”

“這些人也不是傻子,陛下看這幾人,都在首鼠兩端,生怕站錯了隊,落個悲慘的下場。”盛辭的手指在名單上的幾個名字上劃過。

舒雲慈冷笑一聲,“首鼠兩端可不夠。他們無論選擇朕的哪位弟弟,下場都註定是悲慘的。”

盛辭默默將手收進衣袖之中,看不清朝局的人,註定不會走太遠。

“關於儲君的人選,你有眉目了嗎?”舒雲慈可沒忘記這件事。

盛辭沒有直接回答,“微臣以為,儲君年齡不宜太小,否則隱國剛剛營造的大好局面轉眼就會失去。”

舒雲慈少年繼位,多少人蠢蠢欲動?要不是有遠明帝在背後撐著,這些人中肯定有動手的。舒雲慈如此逆天的武力值和才智,還在繼位的前幾年終日飽受行刺之苦,何況其他人?

到時候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盛世不在,這樣的局面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盛辭相信舒雲慈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在幫忙尋找儲君人選的時候,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小孩子。在她看來,七皇子和八皇子的年紀雖然勉強夠,但是經事太少,根本不能作為儲君人選。

隱國的這次帝位傳承比較特殊,尋常帝位傳承都是先立儲君,然後多年學習為君之道,之後兼國理政,最後才是繼位。舒雲慈接掌帝位就比較突然,好在她一直用當皇帝的標準要求自己,遠明帝還在,所以傳承起來還算順利。但是這次不同,首先舒雲慈要退位之後去開書院,根本不可能留在隱國繼續教導新君,其次新君也沒有成長和學習的機會,所以儲君人選必須是一個馬上就能繼位並且能夠當皇帝的人。

對於盛辭沒有說出人選,舒雲慈很理解。為臣之道,就是要時刻註意分寸。立儲尤為敏感,即便是盛辭,也不敢隨便說出什麽人的名字。

“你不敢說?”舒雲慈嘆道:“連你都不敢說的事,朕也只能自己擇定人選了。”

盛辭只是笑,並不答話。

“你覺得信王如何?”

這個人選盛辭一點都不意外,老實說,這也是她心目中的人選。信王正是遠明帝的二兒子,舒雲慈的二哥。當年有望繼位的三位皇子中,大皇子就藩之後起兵造反,三皇子驕傲不遜被貶遠地,唯有二皇子老老實實,成年後遠明帝封他為信王,給了他一塊不好不壞的封地,他就老老實實地去就藩,在藩地每天就是讀書寫字,根本不理朝廷的任何事。每逢年節,必然選了藩地最好的東西進貢入京,謙卑,恭順,作為一個藩王,實在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舒雲慈一直沒有動這個二哥,很早的時候,她就覺得,如果不是自己要當皇帝,二哥也會是一個很好的皇帝人選。

彼時隱國困頓已久,需要一個強大的人帶著隱國爭出一條出路。而此時,隱國已經發展起來,需要一個穩重的人延續舊有的制度,將這個盛世延續下去。

當年信王不是一個好的人選,但現在他是了。

當然,舒雲慈並不會留一個極度覆雜的局面給自家二哥,她退位也不是一句話的事,所以她最近需要處理一些人和一些事。

“信王,和太上皇很像。”以盛辭的身份來說,無論說信王好還是不好都不對,所以她換了一種說法。

遠明帝不算個明君,但是隱國在他的手裏始終穩定,沒有出現大的亂子,這同樣是一份能耐。隱國現在需要像遠明帝那樣的守成之君,而信王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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