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高濃度, 讓越斐終於聞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甜甜的，淡淡的……

後頸一處地方仿若要燒著一般，讓他無法忍耐。

不行, 不想想辦法, 他會被燒死的。

這麽想著，他從床上下來, 扶著墻, 用發軟的雙腳走到浴室, 坐到浴缸裏, 打開淋浴開關。

涼水傾瀉而下, 暫時緩解了他身上的炙熱。

他歪頭靠在浴缸邊緣, 眼睛半睜半合，腦子一團漿糊, 暫時無法做任何思考。

……

沒有半點收斂的信息素外洩驚動了仍然在書房工作的顧巍。

這麽高的濃度, 顯然越斐現在的狀態不對，不妥善處理的話，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危險。

短暫思索後, 顧巍撥了喬絲的電話。

“開車來南灣香郡一趟，我要去趟醫院。”

頓了一下, 顧巍加道：“多備點抑制劑, 和信息素清凈噴霧。”

“如果我沒下去, 直接上來接人。”

隨後，他又給唐悅打去：“醫院那邊安排一下, 需要beta和omega信息素方面的研究專家。越斐可能需要。”

兩邊都聽出了顧巍話裏的嚴肅, 沒有多餘的疑問，立刻行動了起來。

做好安排，顧巍才終於起身, 來到越斐門前。

他敲了一下門：“越斐？”

門內無人應答。

“小斐？”

房間深處傳來瓶瓶罐罐倒地的聲音。

不再顧忌，顧巍用備用鑰匙直接打開了門。

床上空無一人。

註意到浴室裏的光亮透出，顧巍走近，輕輕推開未合上的門。

浴室裏，越斐穿著已經濕透的睡衣坐在浴缸裏，低垂著頭斜靠在墻角，仿佛已經失去意識般。

見狀，顧巍皺起眉頭，幾步來到他身邊，關掉花灑：“你怎麽了？”

流動的涼水消失，身上的燥熱感反撲，頸後皮膚發痛，越斐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如果是假性發情，為什麽他一絲一毫欲望也沒有，反而如同置身巖漿之中，只覺得渾身又熱又痛，恨不得再死一次。

“好痛。”

見是他，越斐鼻子一酸，說出的話包含著滿滿的委屈。

看著他如此難受的樣子，顧巍心裏一時又酸又漲，松香溫柔地將人包裹，同時他伸出手，將人攬到了自己懷裏，大手在他後背輕輕拍著：“我們去醫院，等一下就不痛了。”

看到他頸後皮膚上清晰可見的指痕，顧巍心裏一跳，知道這是他太痛了自己抓的，濃郁的信息素從那處湧出，毫無節制，清甜卻又暴躁。

以往總是乖巧無比的信息素此刻面對松香包圍，卻不再柔順，而是尖銳地反抗攻擊起來。

顧巍也終於明白過來，這不是發情，而是分化。

被排斥攻擊的松香受到挑釁，立刻濃郁了數倍，壓迫感十足。

同時，越斐輕吟了一聲，眉頭蹙起，顯然並不好受。

見狀，顧巍立刻將自己的信息素收斂。被清甜的信息素包裹，卻要強忍著不去征服不去獵捕，只有顧巍知道有多難。

但對抗自己的本能對他而言已經不陌生。

頸後的皮膚實在太痛，越斐神智不清地擡手抓向那處，恨不得將那塊皮膚撕掉。

但他剛摸到後背皮膚，還來不及動作，手就被抓住了。

“別動。”

越斐掙紮，但他本就渾身無力，這掙紮對於顧巍來說基本可以直接忽略。

“很痛啊。”掙不開手，越斐煩躁地用腦袋拱著顧巍，仿佛這樣就能把身前阻攔他的人推開。

顧巍想幫他緩解痛苦，卻無計可施，只能給顧惟打電話。

“老三？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顧巍：“哥。”

聽他語氣不太對勁，顧惟頓了一下：“怎麽了？”

“你分化的時候痛嗎？怎麽熬過去的？”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這個，但顧惟也不害羞，直言道：“我那時候和林齊已經好上了，分化期他幫我過的。”

“怎麽幫？”

“你不是要出軌吧？”

隱約聽到顧惟的聲音，越斐迷迷糊糊地問顧巍道：“大哥來了？”

聽到越斐也在一旁，顧惟才道：“我們那時候什麽都不懂，陰差陽錯挨過去了。後來咨詢過醫生，說是alpha可以用信息素疏導分化期的omega信息素，幫助omega緩解痛苦，不過前提是omega必須對alpha有百分百的信任。”

湊巧，他和林齊符合這樣的條件。

不過一般的omega分化都是生生熬過去的。他這樣的只能算個例。

“知道了。”

說完，顧巍直接掛斷了電話。

“信任我嗎？”顧巍低頭，雙唇貼著懷裏人的耳朵，問道。

越斐無法思考他問這個問題的動機，也無法思考自己該怎麽回應最好，只憑借本能如實答道：“不信。”

輕飄飄的兩個字鉆進顧巍耳朵裏，讓他抱著人的手緊了緊，頓了下後勾起嘴角，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很好。”

隨後，顧巍偏頭吻住了那張氣人的嘴。

“唔——”

越斐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到這一步，但是當溫柔的松香霸道地闖入自己身體之中，他發現身上的溫度似乎降了一些，原本無力的手腳也恢覆了些許力氣。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越斐擡手攀上顧巍的肩膀，主動張開嘴，向對方索要更多的松香。

隨著兩人唇齒交纏的深入，浴室內原本無序躁動的信息素慢慢安靜了下來，和松香交融。

奔湧的甜泉來到寬闊的松間，從翻滾波濤一變而為涓涓細流，從松間流過，又盤曲往覆。

“顧總？”

喬絲的聲音從一樓傳來，理智告訴顧巍應該停下，但是懷裏緊貼著他，仿佛一秒鐘都離不開他的人，讓他欲罷不能。

“顧總！”

謹遵顧巍吩咐，擔心出意外的喬絲上了二樓，並且註意到了越斐房間的異常響動。

beta聞不到信息素，這是顧巍叫喬絲過來的原因，但同樣的，聞不到信息素的喬絲並不知道這裏正在發生著什麽。

腳步聲靠近，顧巍抱住越斐的臉，越斐一時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巍撤離。

“在外面等著。”

顧巍開口，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低喘。

聽到吩咐，喬絲止步：“好的。”

“衣櫃裏找套幹凈的衣服。”

“扔進來，人不要進來。”

喬絲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浴室裏偶爾傳來輕聲低語，但是喬絲懂得非禮勿聽的道理，自覺站到了靠近房間門口的地方，遠離浴室。

終於，浴室門打開，喬絲看到顧巍懷裏抱著一個人，雖然用外套遮著，但他知道那個人是越斐。

“去醫院。”

醫院那邊唐悅早已安排妥當，喬絲開著車從特殊通道進入，很快便有醫護人員接走了越斐。

而直到此時，喬絲才註意到自家老板的一身狼狽，發絲淩亂，衣服也濕了一半。

顧巍沒看他，吩咐道：“抑制劑給我，你去給我拿套衣服。”

喬絲應了一聲，飛速往附近商場奔去。

此刻外頭，天已微亮。

……

直到傍晚，越斐才恢覆意識，他一睜開眼，就看到顧巍站在窗前的背影。

昨晚的記憶闖入腦海，越斐絕望地重新閉上眼，他還是不要醒了。

但顧巍察覺到了他信息素的突然波動，於是走到床邊，發現他在裝睡，挑了下眉，道：“醒了？我讓醫生過來。”

以為他是要出去叫醫生，越斐又等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卻見顧巍正站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嗨。”越斐毫無靈魂地打了聲招呼，手撐著自己從床上坐起，“我是怎麽回事？”

顧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延遲分化。”

這個詞有些耳熟，越斐想起自己看過的那部電影。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顧巍：“沒錯，你是個omega。”

越斐不敢相信，這劇情書裏沒寫啊。

“你別騙我。”越斐臉上的鎮定有些掛不住了。

顧巍知道當了二十幾年的beta突然變成omega對越斐來說一時無法接受是正常的：“待會兒醫生過來讓他和你說。”

房門哢噠一聲被從外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

越斐盯著這人張張合合的嘴，耳朵裏卻完全聽不進去任何東西。

他是omega？開什麽玩笑？

“延遲分化的情況很少見，全世界的案例至今也只有個位數。”

“你的伴侶昨天給你做的信息素疏導十分成功，不然像你這種到這個年紀才分化的omega，有八成可能會自殘，給自己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你其實已經進入分化期一段時間了，只是你和你家裏人都太過大意，完全沒有意識，不然早點準備可能不會像昨晚上那麽兇險。”

“信息素疏導是目前幫助omega度過分化期最有效的手段，但大多數omega分化的時候是找不到能夠給自己進行信息素疏導的人，你很幸運。像你現在這種情況，信息素疏導至少要維持一個月，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是伴侶，這方面應該就沒有障礙了。”

“再打兩瓶點滴就可以出院，在家裏休養就行，只是家屬需要陪伴看護。”

“其他就沒什麽了，分化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因為你太晚分化才要多註意一些。不要緊張，放松心情，一個月之後分化完成，就和正常omega沒有差別了。”

直到醫生離開，越斐都還是一臉呆滯。

見他這樣，顧巍伸手想掐一下他的臉讓人回神，但手還沒碰到越斐，越斐便下意識避開了。

兩人都楞了一下。

顧巍的手僵在半空。

但越斐偏著頭垂下眼，不看他。

“我想自己待一會兒。”越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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