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天道可由人26

關燈
“吾王,卯時到了。”

外頭傳來宮人的聲音, 江晏睜開眼, 從床上起身。天還沒亮, 但雪光映得天和地都明晃晃的,倒是不用點燈了。

江晏離開寢殿,去了另一間。打開門,例行巡查似地掃了一圈,而後關門, 上鎖,靜悄悄離開。

這間屋子曾是他和宋彩共同居住過的,裏頭的擺設原封不動,只在床邊置了個刀架, 上面那把絕世寶物已經閑置了將近一個月。

那件事之後, 江晏便沒再住過這間房, 也沒再碰過這把刀,饒是如此, 仍然夜夜被噩夢糾纏, 而他思念的人從來也沒真的出現過。

宋彩死了,被這把刀殺死的,被他江晏親手殺死的。

也有幾次, 他強迫自己入夢之後,見到的是自己揪出了聖母的元魂,手起刀落滅了她,救下了宋彩, 可內心深處的認知總是會及時把錯誤糾正,還原當日的真實情況。

當時,他用那把刀紮進了宋彩的胸膛,紅光從傷口中迸洩,宋彩的淚水流到了他的手上。他拔出刀來,抱著宋彩,驚恐萬狀地用自己的妖力去填補他的生命力,結果卻是一場徒勞。

宋彩的身體化成了一堆乳白的粉末,殘存的紅光驅使那些粉末凝結起來,可剛要成形又散開,如此五、六次,總算凝成了一個半跪著的人形。這人形朝他伸手,叫了聲:“江晏。”

他以為奇跡出現,連忙去接……

可指尖觸碰到的只是涼絲絲的風,風來了,人形散了,再也凝結不起來了。

迷蒙中不知是誰幫他裝了那些粉末,才沒叫風把它們全部吹走。他接了骨灰一樣的神芝草粉末,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渾渾噩噩的,直到恭乙遞給他一樣東西。他看到那是一個蛐蛐籠子,裏面還裝了一只草編的小澳龍。

實際上,他根本不清楚澳龍究竟長什麽模樣,只是憑著宋彩的描述瞎編了一只,沒想到宋彩一直留著,連那草葉枯黃了都沒舍得扔。

拿到這東西之後他清醒了,帶領妖兵們返回曜煬宮,白天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履行自己的妖王職責,夜晚無事時就入夢——雖然聖母死後時空虛洞就關閉了,他也沒了穿梭時空的能力,但他盼著宋彩還有這能力,然後來找他——即使他知道,宋彩死的時候魂魄與聖母鎖在一起,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

走之前,江晏去找了恭乙,打算把那間寢殿的鑰匙交給他。誰知恭乙不在,千重心也不在,江晏便把鑰匙交給了信得過的宮人,囑托之後獨自去了蓬萊島。

然而他剛邁進神芝宮的大門,就聽見了翻天的高聲大語,像是在和誰爭論到底該不該收下他的魂魄。

他來到主殿,看見了坐在蒲墊上的恭乙。

“你怎麽在這兒?”

“自然是來商量你的事情的,”恭乙說道,“我猜測今日你得犯傻,就提前過來了。”

“我能犯什麽傻,你又如何知道?”

“天還沒亮的時候我便被一陣心悸驚醒,不是你又做了噩夢麽?近些日子我與這具身體的呼應越來越強烈了,也不再瞞你,我已經能想起一部分舊事了。”

江晏並不驚訝,說道:“那就好,省得我費勁解釋。不過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與蓬萊仙人有約在先,願用自己的魂魄換一具神芝草人模,現在諸事已畢,我該兌現承諾了。”

恭乙喝了口茶:“你不必這樣。宋公子生前整理編纂了一本巫人咒法的手冊,送往雁回城後又給返回來了,說是北雲城主不肯收,直接交由我等處置。方才蓬萊仙人已經答應了,可以用這本手冊換回你的魂魄,你們之間的約定取消了。”

蓬萊仙人老神在在地微笑,點頭道:“況且你也救了大家,勞苦功高,受得這個大禮。”

本以為江晏會略感欣慰,誰知他把臉一板:“都別說了,救與不救是我自己的事,欠了別人的就該還。何況,我本沒什麽拯救蒼生的崇高理想,那是旁人的功勞。”

“旁人?”翻天嗤笑一聲,蓬萊仙人則別有深意地瞇了眼睛,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恭乙怒其不爭道:“少這般冠冕堂皇,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宋公子沒了,你也不想活了,是不是?”

江晏表情微恙:“不是。”

“不是?不是才怪了!”說話的是千重心。

見她從殿外走來,手裏還端著個裝草藥的竹篾,江晏道:“早該知道,有他的地方必然有你。”

千重心:“有我怎麽了,我不能來麽?你這一個月除了修整曜煬宮就是等宋公子,沒等到,才想要履行約定把魂魄獻出去,要是等到了,蓬萊仙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你也不會給他!”

恭乙:“此話不假,裝什麽正人君子。”

翻天:“我可從來沒覺得他是正人君子,根本就是小人一個。”

千重心:“是小人更不用遵守約定了,走吧走吧,手冊已經給出去了,拿不回來了,我們還是回曜煬宮吧。”

恭乙:“嗯,那本手冊何其重要,用來換你小命已經讓你賺到了,可別不知趣。”

江晏被他們一人一嘴說得啞口無言,直接語塞:“你!你們!”

“咣當”一聲,惱羞成怒的大妖王踢倒了書案邊的椅子,對蓬萊仙人道:“我的命就在這裏,你愛要不要!”

蓬萊仙人滿臉無辜:“我又沒說什麽,都是他們在說!我神芝宮打開門做生意,當然沒有放債不收的道理,既然你不肯領這個情,非要把魂魄兌給我,我高興還來不及。但有言在先啊,在我這裏,敲定的買賣是不能反悔的,不管你換不換,手冊我是不會退還了。”

聽他這樣說,千重心立即嚷道:“宋公子已經死了!”

江晏頓了一頓,千重心便接著道:“我聽說,他死的時候還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他是替你而死的,你要是不惜命,他的犧牲算什麽?你可以自責悔恨,也可以覺得生無可戀,但你不能讓他的心血付諸東流,你不能讓他的功績埋沒在黃土裏,你得活著!”

江晏沒有回應千重心,卻對恭乙道:“我這具身體是你的,待會兒你便拿回去吧,想不起來的事情都在腦子裏,慢慢回憶。”

“江晏!”這是千重心第一次如此生硬地直呼江晏全名,江晏卻只想到了宋彩,那家夥叫他的時候可以有千百種語態,有時候虛張聲勢,有時候柔情蜜意,有時候又有點調皮……

臭小子,真的很招人煩了。可他又再也不會煩了。

江晏徑自走向之前塑人模的那間屋子,聲音傳回:“我先進來了,別耽擱太久。”

恭乙和千重心還想再努力,蓬萊仙人卻道:“算了,因果自有註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仙人……”千重心眼眶紅了。

“欸,姑娘,你不是他,不知他心中所求。且成全他吧。”

恭乙滯了須臾,嘆了口氣:“煩請仙人幫忙保存他的身體,我用這個習慣了,暫時還不需要更換。萬一哪天……”

他沒再說下去,因為他覺得一旦江晏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具身體也不會再有用武之地。

千重心抹去眼淚,放下竹篾,沖蓬萊仙人拜了大禮:“再請仙人務必保他魂魄無虞,千重心代曜煬宮謝過仙人。”

蓬萊仙人笑納:“好說,好說。”

又是半年過去,曜煬宮恢覆了往日的崢嶸,毀壞的宮殿一一重建,荊棘林也被鏟平,改成了一片花田,裏頭種滿了各色的雛菊,這個春季開了花,艷麗得很。

半妖們大多修習水系術法,蛟王便帶著隊伍回到了大澤宮,開始重新修煉,算是與曜煬宮分地而治。

靈獸們也陸陸續續恢覆了人貌,但失去的法力仍然找不回來,梟桀於是尋了處洞天福地,帶領靈獸一脈閉關去了。

雁回城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當時被火海吞噬了大半的房屋田產,損失最為慘重,好在沒什麽人員傷亡,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覆興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時空虛洞的秘密恭乙並未和許多人細說,但他知道了就等同於千重心知道。千重心在雁回城幫忙看診的時候,見到北雲既因為宋彩的死過於哀痛,沒忍住,就把事情告訴了北雲既。北雲既懷揣希望,又把事情說給了藍姬,想讓藍姬蔔一卦。而藍姬知道了就等同於赤練知道,赤練本不是說三道四的人,可梟桀剛恢覆聽心術的時候找他幫忙試了試,就聽到了他的這個心聲。這麽一來,大家都知道了。

藍姬總共蔔了十多次,宋彩剛死那幾天她一連蔔了七、八卦,卦卦都是大兇。北雲既讓她蔔的時候結果也一樣,但她不忍心說實話,就告訴他自己暫時沒妖力,蔔出來的結果不準。

時值仲夏星夜,歲蕪從蓬萊島帶來了新消息,說翻天竟然從那本咒法手冊裏琢磨出了時空穿越的法門,但他沒有聖母那樣強大的力量,時空虛洞只能打開一瞬間。蓬萊仙人在那一瞬間把江晏的魂魄投了進去,希望他能到達自己想去的地方。

眾人聽了既受鼓舞又擔憂,因為不知道宋彩還是不是活著,如果他還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魂魄中的妖丹也完好,那江晏尚且有可能到達。如果宋彩真的死了,江晏沒了路引,魂魄會被投放到哪裏就不好說了。

歲蕪說:“你們別怪我啊,雖然我當時在場,但真的沒法護送他,我……我怕回不來,而且翻天從來不幹人事,竟然把洞口開在了馬桶上,我實在下不了那個狠心。”

藍姬摸了摸歲蕪的長頭發:“不怪你,你是藥草,也不谙尿性啊。要是我王兄在場,按著頭我也得讓他跟去。”

千重心無奈道:“你王兄不在這兒,你就敢這樣詆毀他了。說起來,大家都來了,蛟王去哪兒了?”

藍姬:“他最近忙呢,有事沒事就跑出去找恐王家的姑姑切磋武藝,昨日直接被拐走了,到我出發前都沒回來,應該還沒收到這個消息。”

北雲既:“姑姑?”

藍姬:“對,我們跟大妖王稱兄道弟的,人家恐王之女是姑姑輩的,我們不也得跟著喊姑姑麽。”

“……喔,罷了。”北雲既轉言道,“既然事情有了變化,能不能再蔔一卦,看看他此行是否順利?”

藍姬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星:“好。”

她捏著蘭花指,閉上眼睛,嘴裏嘰嘰咕咕念了起來,仔細聽去,似乎念的是:“……天靈靈,地靈靈,各路神君快顯靈……我們這邊丟了個魂,要到那時空彼岸找他的心上人……走過的停停步,路過的歇歇腳,告訴信女吉或兇……”

念完之後虔誠地拜了一拜,而後望向北雲既:“好了,等結果吧。”再觀北雲既,眼神都變了,與赤練日常揉太陽穴時的表情別無二致,或許正在思考大澤宮到底是怎麽養的公主。

沒過多會兒,星河兩岸出現了兩顆快速移動的星,正朝著對方接近。藍姬托著下巴:“嘖,整體看來是吉,但過程好像……不大順利啊。”

北雲既:“怎麽說?”

藍姬先是沒吭聲,之後釋懷地笑了笑:“也沒啥,好事多磨嘛!”

……

而在時空彼岸,宋彩的魂魄早在頭七那天就被送回了現代。

他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系統3.0在聖母的力量自我反噬的瞬間收繳了宋彩的魂魄,把他放在系統空間裏安養了七日,直到破碎的地方一一覆原。宋彩得到了救贖,可系統違背了時間法則,已經被回收處理了。

宋彩心中悲痛。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從沒把系統當人看待過,可到了最後關頭,系統還是選擇了幫他,仿佛也有了人性。

現在他和系統的任務都已完成,再也不會有4.0來報道了,他也無法再回到那個有他思念之人的地方。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軌。時空虛洞,傳送咒,弒神咒,詭境,江晏……似乎都成了一場幻夢。他想過利用傳送咒再拼一把,可那些符號已經離開了他,反倒是生活中的柴米油鹽提醒了他,催繳水電費的單據提醒了他,這才是現實,而現實中的一切又都在他耳邊敲警鐘,叫他忘了那場夢。

半年之後,宋彩的新故事上架,小小賺了一筆錢,便把城郊的這個房子退租了,買了個三居室,簡單裝修之後帶著大雁住了進去。

生活平淡而愜意,有靈感的時候碼字,沒靈感的時候就遛遛狗,做做家務,時不時也會被陳蔚然叫出去打打球。

只是也會在獨自煮飯的時候想,江晏吃了嗎?這半年來他吃了幾次?他是不是傻到主動去找蓬萊仙人,把魂魄丟了?

偶爾也會在收拾房間的時候想,畫框上好容易落灰啊,或許該換成玻璃或者大理石材質的,好擦。江晏要是來住了,家裏幹幹凈凈的,他該會喜歡,雖然沒那麽多人服侍,但他也不是那種耽於享樂的君主。左右自己還算勤快,家務活是不用他動手的,心情好的時候還可以幫他搓搓背,端個洗腳水什麽的。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要是可以,不用這樣的行動來證明愛情該多好。對於那句所謂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宋彩只想把頭伸進垃圾桶,然後:呵,tui!

仲夏之夜,陳蔚然打來電話,邀他出去吃飯。

這次宋彩沒帶狗,帶上了之前陳蔚然送他的那塊表。陳蔚然見表還裝在盒子裏,問道:“怎麽沒戴在手上,是不是表鏈長了?我明天拿去找人改一改。”

宋彩說:“不是,我才知道你這塊表的價錢,雖然對你來說很便宜,但它的確是貴重禮物,我不要。”

陳蔚然放下酒杯,拿出了盒子裏的表:“你都還沒戴過就說不要,萬一戴上了就喜歡了呢?來,我幫你戴,試試。”

宋彩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我不要,真不要!”

陳蔚然把臉一板:“還要不要當哥們兒了?你先試一下,要是戴了之後還是覺得不想要,我就不勉強你,快點,手拿上來!”

宋彩欲言又止,只得把手拿了上來。

然而正在兩人手把手時,落地窗外有藍邊的黑火閃了一下,之後,一個玄衣長發的身影徐徐站了起來。

宋彩餘光一瞥,嚇得三魂沒了七魄,直接打翻了面前的酒杯。陳蔚然順著他的視線朝外看去,什麽特別的也沒看到,就問:“怎麽了?”

宋彩扭頭,發現那身影已經沒了。他的心臟撲通直跳,懷疑自己眼花,但這半年來他雖然思念江晏,卻從來沒這樣過,不禁覺得詭異。他抽出紙巾擦手,陳蔚然便也過來幫他擦灑落大腿上的酒水,一下又把他嚇夠嗆。

“別別,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可別碰我!”

“我不能碰你?”陳蔚然狐疑,“你到底怎麽了,剛才看見什麽了?”

“沒有沒有,我得去一趟洗手間,洗把臉!”

宋彩說著去往洗手間,可就在剛踏進公共的洗手區域時,那個玄衣身影從旁邊一步邁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宋彩差點背過去去。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嚇得扭頭就鉆進了女廁,等反應過來時,玄衣人也追了進來,抱著他的腰就給壓在了廁所門上,低頭覆上深吻。

宋彩想告訴他這是女廁,可蠻橫的家夥不給他機會,壓得他腰都彎了,廁所木門也吱呀吱呀地響了起來,而後咣鐺一聲,不堪重負地從裏頭打開了。

“啊啊啊啊啊!!!來人呀,有偷窺狂!!!”正在如廁的女孩子驚慌大叫起來。

完了。宋彩心裏冒出這個念頭。

江晏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廁所分男女,立即拉著宋彩要出去,可門口已經被聞聲趕來的工作人員堵住了,一些好事的男女也在湊熱鬧,還有不少人拿起了手機。

“這是個誤會!誤會!”宋彩極力想解釋。

“什麽誤會?”工作人員本來兇神惡煞,可看到這兩人都是千裏挑一的好相貌,又……手拉著手?一時也不好判斷真實情況,便恢覆了正常的聲調:“還是先請兩位去一趟經理辦公室吧,有什麽話到那兒再說。”

江晏冷冷一聲:“不去。”

宋彩:“……”

這麽一弄,陳蔚然就給引來了,見不出所料是宋彩招惹了麻煩,便掏出一張私人定制的會員卡,遞給工作人員:“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我們是這兒的常客了,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我也一起去經理辦公室吧。”

工作人員接了那張卡,立馬笑道:“原來是陳先生的朋友,那沒事了,您三位先回到座位,我們會調取監控查明狀況,並向受到驚嚇的女士解釋清楚。”

陳蔚然點了點頭,瞥了江晏一眼:“如果監控上面有什麽疑問,請立即來通知我們,我們不會逃避責任。”

工作人員了然,也看了一眼大晚上還玩cosplay的江晏,微笑著把他們請回了座位。

座位上,陳蔚然和宋彩分坐對面,江晏則緊挨著宋彩,右手始終拉著他,一刻也不肯放下。宋彩的臉都紅透了,可這麽長時間沒見著江晏,要他甩開,他也舍不得。

陳蔚然就這麽面對著兩個沒羞沒臊的人,拿出了手機。宋彩把表取下來,放回了盒子裏,推到陳蔚然那邊:“你有什麽話,可以問了。”

陳蔚然沒問,江晏便催促道:“別耽擱,我們許久沒見了,還有正事要辦。”

宋彩:“……”

陳蔚然擡眸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再擡頭看看他們,又低頭看看手機……

而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微博推送的消息中,一條名為“驚!兩男子在酒店女廁中激吻,嚇壞蹲坑的女子”的新聞已經被炒了起來。

那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一個長發飄散,長袍黑靴,不知道cos的哪位英雄人物,另一個則快要被他嵌進自己的胸膛裏了。他們像是久旱逢甘露,像是魚兒終於飲了水,像是天上的風和地上的火,像是雲裏的雨和雨裏的雲,天長地久,朝朝暮暮,再也不能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感謝一路陪伴的小寶貝們!

原諒我最後刷一遍存在感,自薦連載文:

《暴君和他的哭包小奶瓶》超甜甜的甜文

昆侖山巔有一神機,只要虔心禮拜,就能消病減災。誰知暴君上位三把火,弒父、吞並五國、搗毀神機,一氣呵成。天之驕子成了全民公敵,終於在昆侖山下伏誅。

從那以後,再沒人知道神機裏頭有什麽,只知道昆侖山下多了一個名叫二寶的少年,能為人快速修覆臟器、整形美體,靠這手藝賺得盆滿缽滿。

那天二寶出去挖冰,意外挖出一具男人的屍體來。他用寶血和妖心救活了男人,卻發現這人兇惡狂妄,又壞又損,還總喜歡在背後盯著他磨犬牙。對此,二寶默默捂緊了脖子。

後來二寶的秘密外洩了,各國王族都想搶他寶血,卻沒有一支軍隊能打上山來。直到有一天,山下再次發生了惡戰。

二寶興沖沖地跑回家,“聽說了沒?昨夜孔雀王被人薅禿毛啦!孔雀王沒面子,就到處說對方是前任六國共主。噗哈哈,要真是那個毀我神機的暴君覆活了,我二寶第一個替天行道!”

家裏的黃牛瘋狂暗示:“…#&%!”

二寶:“哈哈哈哈!”

家裏的松鼠瘋狂暗示:“…#&%!”

二寶:“哈哈哈哈!”

身後響起男人悠閑懶散的聲音:“小老板,你打算怎麽替天行道?”

二寶扭頭,看見了男人隨手把玩的孔雀毛,“哈哈哈哈……嗝!!!”

【腹黑馬甲暴君老陰攻】&【激萌天使妙手回春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