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動 (1)
關燈
小
中
大
江波濤從便利店回來的時候，在賓館樓下撿到了孫翔，這孩子買了兩罐啤酒靠在墻角，眼神空洞地灌著酒。江波濤連哄帶騙地把已經喝得暈暈乎乎了的孫翔拖回自己房間，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孫翔自己先開了口。
“副隊，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喜歡上葉修啊。”聲音聽起來很清醒，江波濤卻知道他絕對是喝高了，於是給周澤楷使了個眼神讓他去弄個熱毛巾來。
孫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其實我最開始一點都不喜歡葉修，我覺得他老了，還橫在職業圈裏，又不能發揮出一葉之秋的實力，實在是礙事得要命。正巧嘉世老板，哦，現在是前嘉世老板了，私下聯系了我，說只要我轉會過去，就能操縱一葉之秋，有這種好事我當然就同意了。只是我沒想到，葉修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這是一場陰謀，我只是個工具，卻活生生像個同謀。”
“葉修把賬號卡交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我說手抖成這樣還想打比賽？葉秋，你真的老了，該退役了。葉修當時問了我一句話，他問我喜不喜歡這個游戲。我心想當然喜歡，不然誰會來打職業聯賽。我自認對這個游戲的喜歡不輸給任何一個人，但我錯了，葉修對榮耀的熱愛誰都比不上。”
“葉修轉去了第十區，這件事我後來才知道。劉皓老是帶著一幫人去網游裏針對葉修，還叫上了我，我想，在比賽裏遇不上葉修了，在網游裏虐虐他也好，就跟著去了。我輸了，可我不服氣，我總覺得他是用什麽手段勝過我的，我便樂此不疲地在網游裏跟他鬥氣。結果我次次輸，在網游裏是這樣，他覆出後也是這樣。嘉世倒了之後，我回頭一看，一路走來，我的榮耀裏到處都是葉修的影子，逃不過，也避不過。”
孫翔發紅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腳尖，嘴唇抿成了一條縫，抓著易拉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被壓迫得發白。江波濤什麽也沒說，只是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開他的手，把易拉罐拿出來放到床頭櫃上，然後自己坐在了他對面。
“其實他加了我的時候我還挺開心的，不管他願不願意跟我聊天，但至少，我們之間的關系邁出了一步。雖然就那麽一小步，但是也足夠了。可是，副隊你看，人就是這麽貪心。我不止想跟他聊天，還想跟他在一起，我是不是很過分？”
孫翔茫然地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好像察覺到自己本該握著什麽東西，又好像從來就沒抓住過什麽東西。他掙紮著攥緊了拳頭，剛剛修理過的鋒利的指甲邊緣陷進了肉裏，留下一道道深痕。孫翔松開了拳頭，擡起頭慘然一笑。
“他說我煩的時候，我也沒有很難過，只是覺得心好像空了一塊，怎麽也填不回來。我不知道原來他已經滲透到了我的生活中，不過是缺了他一個人，日子卻變得這麽艱難。我總是忍不住想跟他說話，又怕打擾到他，對話框點開了又關上，字打了又刪。原本也沒幾句話的聊天，在腦海裏堆成了萬語千言，但是少了他，我卻突然不知道還能跟誰說這些話，只能一個人憋在心裏。”
“他生日的那天，我本來想給他發句生日快樂，但我不敢找他。我登了微博，發了條‘生日快樂’，沒有指明是誰。葉修幾乎從來不上微博，我想，他是看不見的。可我又不願意接受他看不見的事實，我卸載了微博，騙自己他總會看見的。仿佛一天不看微博，就有一天不用承認他並不會理我。”
江波濤知道這件事。
今年是葉修回歸榮耀職業圈的第一年，很多職業選手都不約而同地發了微博為他慶生，粉絲們也早幾天就刷起了#葉修5.29生日快樂#的話題。職業選手們大多都是互相關註的，他自然也看得到孫翔的微博。孫翔是踩著零點發的“生日快樂”，雖然沒有艾特誰，但大家都對祝賀對象心知肚明。
葉修是結束了比賽的當天下午上的微博。光是職業演員的祝福就至少有個三四十條，葉修只轉了兩條。一條是蘇沐橙的“感謝你還在，生日快樂。”，葉修轉發說“我一直都在”。另外一條就是孫翔簡簡單單的一句“生日快樂”，葉修轉發說“謝謝”。客氣疏離得像陌生人，卻是另一種獨一無二。
江波濤很想告訴孫翔，但孫翔現在的狀態明顯什麽都聽不進去。
周澤楷把熱毛巾塞到孫翔空著的手裏，示意他擦擦臉。
“……現在一切都毀了。”孫翔把毛巾蓋到眼睛上，仰躺了下去，嘴裏嘟囔著：“全都毀了……”
江波濤見勢拍了拍周澤楷的肩膀，示意他晚上照顧著點兒孫翔，自己收拾了一下衣服，換到了孫翔的房間去睡。周澤楷看著一動不動呼吸平穩的孫翔，只當他已經睡著了，重新換了一次熱毛巾，就關了燈。
毛巾的熱氣蒸得孫翔眼睛發燙，剛剛怎麽都流不出來的淚水瞬間就充滿了眼眶。孫翔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雙手把毛巾按在臉上，不讓任何一滴淚水流出來。他不好意思折騰周澤楷，就自己躺在床上，毛巾涼了也沒去換，只從臉上扯下來隨手扔到一邊。一個人胡思亂想著，渾渾噩噩了半宿才終於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孫翔理所應當地狀態不太好，輪回主場的第二次對決，擂臺賽壓陣的孫翔敗給了方銳。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去指責他，而是把責任更多地往自己身上攬。孫翔知道是大家照顧他的心情，就更覺得內疚，一連串說了好幾個對不起，頭低得快要縮進脖子裏去。周澤楷發揮了作為隊長的帶頭作用，抱住他的背拍了拍，鼓勵地對他說了句“加油”。孫翔“嗯”了一聲，趁著沒上場的幾分鐘靜了靜心，暗道一定要爭點氣，絕對不能輸給葉修。
孫翔在團隊賽的發揮總算是恢覆到了正常水平，本以為有主場優勢十拿九穩的團隊賽最終還是出了問題。問題不是他，而是方銳。方銳的超常發揮打亂了輪回原本的計劃，對方從頭到尾牽制了己方牧師，將戰局扭轉至輪回難以挽回的局面。
決賽第二輪，輪回主場敗給興欣。
下了場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有那麽點氣餒，孫翔更是失落，雖然發揮水平不是太差，卻也沒能突破敵方的圍困，作為一個攻堅手來說，這已經算得上失職了。在戰術會議室，眾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半晌，最後一向負責這方面的江波濤活躍起了氣氛，先是詢問著周澤楷的意見分析了每個人的亮點和失誤，再對這場比賽進行了整體的翻盤，最後江波濤表示要自掏腰包請大家吃頓飯轉換一下心情，吳啟和杜明舉雙手同意。
眾人說說笑笑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江波濤特意慢了兩步留到孫翔身邊。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孫翔笑了笑，趕在江波濤說話之前表明了自己的狀態還不錯。
江波濤顯然很信任孫翔，沒發表什麽別的意見，點點頭叫他調整好狀態準備迎戰，就走回了人群前列。
孫翔真的沒事嗎？
不見得，但是孫翔明白一點，第三輪，絕不能輸。
於是他帶著和隊友同樣昂揚的鬥志和必勝的決心走上了比賽席。擂臺賽輸了？沒有關系，不過一個人頭分而已，團隊賽搶回來就是了。己方丟了三個人頭？沒有關系，對方只剩下兩個人，一個被壓制的槍炮師，和一個殘血的散人，而己方人多血多的優勢很難被抹滅。
尤其是在強攻蘇沐橙得手的時候，孫翔信心滿滿。
三個人，對一個人，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然而情勢突變，接下來的六點五秒是孫翔永生難忘的六點五秒。
只剩一絲血皮的江波濤倒了，與葉修1v1不落下風的周澤楷倒了，自己……也幾乎就是毫無抵抗力地倒了。
葉修到底有多強？孫翔這一刻突然有了體會。
然而更加永生難忘的是比賽結束後的事情。
葉修出現在了選手通道。
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葉修出口叫住了自己。
“孫翔，過來。”
孫翔假裝沒聽到，往自家隊伍裏擠了擠，想蒙混過去。但正直的吳啟，或許孫翔更想叫他腦子缺根筋的吳啟，喊住了他：“哎孫翔，葉修找你。”
孫翔那一刻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只恨自己不是個刺客，好給吳啟用個舍命一擊。
事已至此，孫翔只能脫離了隊伍，心不甘情不願地磨蹭到葉修面前。
那廝斜倚著門框，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孫翔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只能硬著頭皮挺著，目前的狀況，他要是逃了反而更顯得心虛。
要冷靜，孫翔，你又沒欠他什麽！孫翔給自己鼓足了勁，理直氣壯地看回去：“幹嘛！”
“沒什麽呀。就是……你還記不記得，你說我贏了之後要幹嘛來著？”
孫翔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還真是自己欠他的，怎麽辦怎麽辦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好像是說……要叫爸爸來著對吧？”那人假裝思索了一番，擺出一種不確定的表情問道。
不能承認，一定不能承認。孫翔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盯著葉修，心裏有點慫。
“看來你是不好意思叫爸爸啊……”葉修嘖了一聲，然後伸手給孫翔來了個壁咚，輕聲對他說：“那……叫老公也行。”
葉修大概是剛抽完煙，鼻息間縈繞的煙氣隨著話語纏到了孫翔臉前。
孫翔木著一張臉，對著葉修（可能）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臉看了半天，猛然出手對著葉修的肚子來了一拳。趁葉修還抱著肚子□□的時候，留下了一個決絕的背影。
回到宿舍的孫翔捂著發燙的臉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兒，才擔心起最重要的問題來。
“我不會把葉修給打跑了吧……”孫翔有點欲哭無淚。要是為了一時爽快錯過了這麽重要的機會怎麽辦？這可以算是表白了哎！四舍五入就相當於被求婚了好不好！要是葉修縮了自己就等著哭死去吧。
人可以輸，但氣勢不能輸！絕對絕對要等著葉修主動找上來！
孫翔把剛打開的對話框關掉，決定裝一回高冷。
興欣沒過兩天就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宣布葉修退役，去向大概是回家。而葉修本人也並沒有給他發消息，孫翔心裏有些擔憂，覺得葉修可能是在躲著他，但他又拉不下這個臉去主動聯系，就一直保持著這個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局面。
沒過幾天，孫翔和周澤楷收到了榮耀世界邀請賽的通知，前往b市與其他被邀請者集合。其他的隊員也都是老面孔老對手，孫翔一點兒也不見怪，世界賽嘛，邀請的肯定都是頂尖高手，他們這些人可不就是圈子裏的一線大神嗎。
要是葉修沒有退役的話……這些位置裏肯定也有他一個吧。
“……上邊說指派給我們一個領隊，會議由他全權負責。”受邀擔任隊長的喻文州透露出他被告知的消息。
“領隊？不會是要派個外行過來對我們指手畫腳吧？”王傑希皺眉，對自己的猜測顯得十分憂慮。
喻文州搖了搖頭：“據說是內行。”
“內行？還有什麽人能比我們能內行？有什麽人有資格有能耐對我們這些人的榮耀比賽‘全權負責’？”唐昊說話一向很狂，這次卻說到了孫翔心窩裏。
在大家還在猜測疑惑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跟大家打了招呼。
“大家好，我來了。”那人沒精打采地走到多媒體前，插入U盤，在投影幕上播放出視頻，對著視頻講解了起來。
大家都楞了一下，然後七嘴八舌地吵嚷起來。
“我靠！你誰！你幹嘛來了！”
“不是說好的退役嗎？”
“是啊，這麽快又覆出？沒完沒了啊你！”
“就是！你怎麽來了！”孫翔跟著大家一起起哄，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被忽略了也不會很尷尬。
然而葉修擡起頭，準確地找到孫翔的眼睛，對他做了個口型。
他說。
“想見你。”
完。
番外一 葉修的心路歷程
葉修最初的確是對孫翔沒什麽好感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摸著良心問問，有誰會對輕而易舉地搶走了自己心血的毛頭小子有什麽好感呢？但是，葉修對孫翔也絕對說不上是討厭。畢竟是自己的後輩，技術又相當不錯，除了人傲了點兒缺點兒戰術頭腦以外，倒也沒什麽太值得詬病的地方。葉修對孫翔的唯一念頭，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發揮出一葉之秋的實力，帶嘉世重新走上巔峰。
“……大概是期望值太高了吧。”對於孫翔一次一次脫離團隊的戰鬥，和總是想跑到網游裏跟自己較勁兒的念頭，葉修這麽想。不過孫翔也還年輕，經驗不足，多給他點兒鍛煉機會也是好的。年輕人嘛，就是要從挫折中成長起來。
而且……調戲孫翔還挺有意思的。
又一次在網游裏擊敗了孫翔的葉修如是說。
葉修第二次見孫翔，是在線下挑戰賽的決賽上，他帶領的興欣擊敗了孫翔和肖時欽帶領的嘉世。雖然肖時欽很強，孫翔也很強，但團隊的磨合還有問題。榮耀，畢竟不是一個人的游戲。
贏了之後，葉修也有一絲唏噓。自己親手建立的王朝最終居然是被自己推翻了，你說諷不諷刺？葉修心感淒涼，打發了陳果他們先去聚餐，打算自己抽根煙再過去。沒想到，在飯店附近碰上了孫翔。孫翔不知道為什麽用手捂著臉靠在路邊的欄桿上，嘴裏還嘟囔著……什麽什麽葉修。
嗯？叫我？
聽不清的葉修又湊近了一點，孫翔卻不說話了，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葉修見狀楞住了，心想“咦？怎麽不說話了？難道是發現我了？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先打個招呼了。”
於是葉修笑容滿面地上前打了個招呼：“喲，這不是孫翔大大嗎？怎麽一個人在這啊？”
對方埋在手掌裏的臉偏了過來，露出的那只眼睛裏寫滿了“臥槽他怎麽來了”。葉修心裏也臥槽了一下，暗嘆原來他沒發現自己，這下走不開了，抽根煙瞎聊聊吧。葉修給自己挖了個坑，並沒有發現自己跳得很開心。
事實上聊了些什麽葉修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那天的孫翔像條棄犬，明明一副招人憐惜的樣子，看著自己的眼睛裏卻有光。
挑戰賽結束後，興欣跟著工會這幫人慶祝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被剛結束比賽的義斬邀請過去聚了一番，在樓冠寧的推薦下，陳果張羅著大家去度假村待了一個星期。葉修是沒有手機的，而去度假村的目的又是為了休閑放松，陳果勒令所有人不準打開電腦，尤其是不準打榮耀。這麽一折騰，回到H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九天晚上了，而葉修真正打開電腦登陸Q/Q，是在第十天的中午，也就是和陶軒談攏了沐雨橙風的收購，帶著蘇沐橙收拾好行李的那個中午。
葉修在非必要的時候很少主動聯系別人，也很少有人主動找他，所以收到孫翔的好友申請時，葉修是有那麽一點驚訝的。路過的蘇沐橙看見孫翔的好友申請，下意識地覺得孫翔肯定是有什麽陰謀，建議葉修直接拒絕。而葉修瞥了眼手邊的紙條，想起剛剛喬裝進來，聽見他的聲音慌裏慌張地轉身就跑的孫翔，還是點了接受。
美其名曰：孫翔壓根就沒長腦子，哪來的什麽陰謀。
打了一下午榮耀的葉修直到吃完晚飯才看見孫翔發來的消息，結果收獲了一個會撒嬌的孫翔。
第二天早上，葉修收到了孫翔醉酒的解釋，習慣性地揶揄了兩句，那句始亂終棄仿佛沒過腦子一般發了出去，葉修自己都覺得有點囧，好在孫翔沒揪住這個詞做文章。
在成功把孫翔惹到炸毛以後，葉修第一次覺得孫翔有點可愛。
不知道為什麽，孫翔總是有很多話題能跟葉修說。類似於什麽【今天在食堂打了一份辣子雞，結果一點都不辣，生氣！】，【今天訓練的時候，隊長竟然一次性說了兩句十個字以上的話，第一次見，太神奇了！】，【我覺得唐昊有點缺心眼，他給我發了一張腹肌照問我帥不帥，說要是帥的話就發微博】之類的話題孫翔總是能信手拈來，有時候也會發兩張他隨手拍的景色或者食物的照片，葉修對此也樂在其中。
唐柔一挑三失敗事件被網上鋪天蓋地的黑料覆蓋的時候，葉修和魏琛正坐在電腦前一篇一篇地點開觀摩，並猜測唐父會用什麽手段打壓這些到處亂咬的媒體，孫翔的消息這時候彈了過來。
葉修看見孫翔發來消息，下意識地不想點開，免得被魏琛看去了內容。但葉修掛的是隱身狀態，對話框不會直接彈出來，頭像卻會在底下一直閃。
魏琛註意到右下角的消息，樂了，說：“喲，這不是你小迷弟嗎？怎麽，不點開看看？”
“不看不看，急什麽，這些瞎編亂造的新聞稿還沒看完呢。”葉修想一筆帶過，魏琛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硬說自己被頭像閃花了眼，要葉修趕緊回了消息再接著一起找樂子。
葉修沒辦法，只能點開消息看了一眼。孫翔就簡簡單單地發了句“葉哥”加一個微笑的表情，葉修暗地裏慶幸這條消息沒什麽實質內容，沒被魏琛占了便宜。魏琛這廝在旁邊習慣性嘴賤，調侃道：“哎葉修，孫翔這天天給你發消息，不會是暗戀你吧？以前蘇妹子還在嘉世的時候跟你聊天可都沒這麽勤快。”
“滾滾滾，小心我告你誹謗啊！”葉修嘴上反駁著，手下也不停，不小心就把被魏琛挑起來的氣帶到了發給孫翔的消息裏。葉修只是想著先把孫翔糊弄過去，等會兒魏琛走了再聊天，卻沒想到孫翔腦子裏的彎彎繞繞把消息加工成了什麽樣。
好容易盼走了魏琛，孫翔卻沒再發消息過來。葉修有意解釋一下，又覺得不就兩句玩笑話嗎有什麽好解釋的，說不定孫翔只是去訓練了呢，一會兒就會回了。
孫翔一整天也沒有發消息過來。
大概今天比較忙吧，明天就會發了。葉修這麽安慰自己。
然而明天也沒有，後天也沒有，大後天也沒有。孫翔再也沒有給葉修發過消息。
葉修這時候才覺得，孫翔大概是生氣了吧，要不要哄一哄？他調出孫翔的對話框，才打了一句“對不起啊，哥不是有意的”，就關掉了。
哄？拿什麽哄？葉修覺得自己沒有那個立場。
有時候葉修也想找孫翔聊聊天，但多半是打開了對話框，盯著看了半晌就切換到了別的界面。葉修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生活除了榮耀就是榮耀，實在是沒什麽好跟孫翔分享的，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局面。
打到第二十輪常規賽的時候，他們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有聯系過了。
在比賽中看到孫翔的感覺實在是很愉悅，尤其是近距離看著孫翔琥珀色的瞳孔裏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葉修簡直想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剛伸出手去，就聽得對面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前輩”。
葉修頓時僵住了。
前輩？是叫我嗎？他不是……一般叫我葉哥的嗎？
孫翔語氣中表現出來的陌生和疏離感讓葉修有些恍神，他張張嘴試圖說些什麽，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排在他後面的蘇沐橙不著痕跡地撞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往前走。葉修垂眸移開了盯著孫翔的視線，機械地進行完了整個握手的流程。
比賽中葉修有那麽一點點心不在焉，雖然操作和戰術還是很犀利，但這一絲心不在焉還是被蘇沐橙發現了。
“你的狀態不對，發生了什麽？”出比賽席的時候，蘇沐橙走在了隊尾，直接地問了出來。
葉修眼神有些飄忽，半天沒有答話。就在蘇沐橙打算放棄時，葉修開口了：“我……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語氣裏帶著少見的不自信和不確定。
蘇沐橙好像懂了什麽，點了點頭，便沒再問。
葉修沒去吃飯，也沒去訓練室，只是打開了他和孫翔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不明白。
葉修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
他不明白為什麽曾經什麽事都想跟自己說上那麽一說的青年忽然就變得這麽疏離，也說不清為什麽自己這麽在意。
大概……是習慣的事情被突然改變，自己覺得不適應吧。
葉修這樣下了結論，沒有發現自己語氣裏的遺憾和郁結。
葉修沒有看微博的習慣，但自從招攬方銳用過微博之後，但凡蘇沐橙說微博上有什麽趣事，他都會上去看一看。
這一天比完賽，蘇沐橙跳過來，給他留下了一句“記得看微博哦”，就輕飄飄地走了。
葉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蘇沐橙說了，那就看看好了。
葉修登陸上微博，被彈出來的幾十萬條@嚇了一跳，雖然他平時也會收到@，但最多只有幾萬條。葉修沒有查看@，而是先刷了一遍好友圈，一排的生日快樂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沐橙這丫頭。
葉修笑了，先轉發了蘇沐橙的祝福，再給其他人的微博都回了一遍。消息拉到下面，他看見了孫翔發的那條“生日快樂”，甚至連@自己都沒有。葉修點了轉發，本想回點兒什麽機靈話，想了半天，最後還是默默打了句“謝謝”。
自己什麽時候變成話廢了，連句機靈話都想不出來。葉修苦笑搖頭，點擊了發送。
對於黃少天一大串“你為什麽轉了孫翔不轉我的，你是不是區別對待”的控訴，葉修回覆“人家發的早，你要是第一個發我也轉你的”，把黃少天懟了回去。
之後的一個月，葉修忙碌在季後賽的準備中，沒有時間去細想。而孫翔的靜寂也幾乎讓葉修遺忘了這個問題。
葉修再一次收到孫翔的消息是在季後賽的第一輪決賽後。比賽中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孫翔突然給他發消息說：“葉修，我們談談。”
“喲，怎麽著？想通了打算把冠軍讓給我們了？那感情好啊，下一場你們就直接gg吧。”葉修開玩笑道。孫翔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約定了地點，五分鐘後見面。
葉修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但他沒想到，這件事是孫翔吻了他。
“我操，孫翔你他媽的瘋了吧！”葉修條件反射般地推開了孫翔，朝他吼。
對於孫翔吻了他這件事，葉修很驚訝。是的，不是排斥，也覺得惡心，單純只是驚訝而已。驚訝於男人竟然會親吻男人，驚訝於孫翔竟然會親吻他。
葉修好像一瞬間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抓住。以至於孫翔離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孫翔的腳步看上去有點踉蹌，所以當他捂著心口搖搖晃晃地蹲了下去的時候，葉修小跑了幾步想趕上前去扶他一把。也正是這幾步，讓他聽清了孫翔從膝蓋裏傳出來的悶悶的聲音。
“葉修……”
“要是……我沒有喜歡過你該多好……”
葉修伸著的手僵了一瞬，默默地收回來，垂到了身邊。
孫翔……喜歡我？
因為喜歡，才吻了我？
可我是男人啊……孫翔是同性戀？
但我也沒有很排斥……難道我也是同性戀？
葉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方才的胡同口的，他的腦子亂得很，所有的線索、回憶都通通擠到了一起，混作一團。他試圖去想明白，又不知從何下手。
那個夜晚，葉修坐在胡同口的地上，抽了半宿的煙，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對別的男人，他沒有感覺。但是孫翔的話，好像還可以再進一步。
葉修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但他以後有的是時間去驗證。
怎麽追人這種事，葉修沒有什麽經驗，但他有一個擅長的戰術——將計就計。
既然孫翔把選擇拋到了他面前，那麽，就該是他主動出擊的時候了。
想通了這一點的葉修往對面選手席瞥了一眼，剛好看見周澤楷抱了抱孫翔——葉修頭一次覺得周澤楷那張帥臉這麽礙眼。
主動出擊是在最終決戰後。
幾個月前孫翔立下的flag終究還是沒讓他失望，興欣居然贏了。其實按照正常邏輯來講，葉修目前的立場實在不適合再提這個flag。畢竟自己才是被動方嘛，跟被追求者提這種黑歷史，不是等著被甩呢麽，正常人絕不會這麽幹。
——但葉修不一樣。葉修多不要臉啊，這種好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
於是……
“看來你是不好意思叫爸爸啊……”葉修逼上前去，將孫翔抵在墻上，眼神對著他的臉細細描摹了一圈，嘴唇幾乎要貼到孫翔的下巴：“那……叫老公也行。”
然後他就被揍了。
“我……操……”葉修捂著肚子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孫翔的背影。
害羞了。絕對是害羞了。葉修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後走了一步從備戰室出來的魏琛看到葉修的慘狀，毫不留情地對他進行了嘲笑。
決戰消耗過大的葉修回去之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恢覆過來之後跟興欣眾人吃了個送別宴，就馬不停蹄地回家彌補犯下的過錯去了。然而剛剛到家，才收拾完行李的葉修，就被老爺子趕了出去讓他去給榮耀國家隊當什麽領隊。
葉修哭笑不得。當年因為游戲離開家的自己在終於悔悟想要彌補的時候，居然又一次要因為游戲離開家，還是在父親的要求下。看來自己真是跟榮耀綁定了，想分都分不開。
不過也有好處。
作為領隊，己方和對方的資料是競技總局早就整理好提供給他的。葉修瞇了瞇眼，視線停留在了名單的某一行。
孫翔……
這還真是……一次神助攻啊。
幾天後葉修走進會議室，意料之中地感受到了一片質問和驚訝聲。
“就是！你怎麽來了！”葉修一下子就從亂糟糟的起哄中辨別出了孫翔的聲音。
葉修擡頭，順著聲音找過去。孫翔的神色中帶著那麽一點忐忑不安，但是看著他的眼睛依然那麽明亮，仿佛匯聚了全世界的光。
想見你。
他對孫翔做了一個口型，看著青年突然漲紅的臉，嘴角忍不住地上翹。
孫翔，我們錯過的時光，由我來補上。你只需要做回那個銳意進取的你，不要為我磨光了鋒芒，剩下的風雨，我給你擋。
番外二 名為世邀賽的虐狗之旅
時間在國家隊到了蘇黎世後。
孫翔v：天氣很好。[風景.jpg]
轉發1320 評論2073 點讚3329
承包這個羊習習：男神隨手一拍都這麽好看！
孫翔的女朋友：翔翔在國外註意安全呀～比賽加油！
黃金小企鵝：求自拍！
葉修v：你也很好。//@孫翔v：天氣很好。[風景.jpg]
轉發4325 評論5562 點讚6666
但求每晚一睡君莫笑：失蹤人口回歸！
但求每晚一睡君莫笑：等等什麽情況？葉神被人盜號了？！
咬定葉翔不放松：臥槽(#Д)c……cp黨的春天？！
孫翔的女朋友：我一轉眼就失戀了？？？
魏琛v：嘖嘖，下手真快。
葉修v：回覆@魏琛v：我手速一向比你快。
蘇沐橙v：^-^//@葉修v：連哥都不叫了，我真傷心//@孫翔v：我靠葉修你有病吧//@葉修v：你也很好//@孫翔v：天氣很好。[風景.jpg]
轉發2333 評論3152 點讚3687
世界上最好的沐橙：感覺我沐橙女神的微笑中透露著mmp /再見
橙木蘇：然而機智的蘇沐橙早已看穿一切.jpg
孫翔的女朋友：一路跟過來，連蘇女神都轉了，難道兩人真的在一起了？
輪回呂泊遠v：回覆@孫翔的女朋友：為什麽不問問神奇的江波濤呢？
孫翔的女朋友：回覆@輪回呂泊遠v：[驚恐.jpg]我不聽我不聽 /大哭
————————————————————
孫翔v：你們別亂猜行不行？誰跟那個臭不要臉的在一起了？爺是單身！單身好不好！點讚的都是我女朋友。
轉發3651 評論4437 點讚8926
卻邪一出誰與爭鋒：莫名有種傲嬌即視感。
孫翔的女朋友：呼……嚇死我了……翔翔我還是你的女朋友！
孫翔v：回覆@孫翔的女朋友：乖。
孫翔的女朋友：回覆@孫翔v：啊啊啊啊啊被翻牌子了！！！男朋友我愛你啊！！！
一葉之二翔：只有我覺得這話看起來有點矛盾嗎……
葉修v：告白也告過了，親也親過了，孫翔你還想抵賴不成？//@孫翔v：你們別亂猜行不行？誰跟那個臭不要臉的在一起了？爺是單身！單身好不好！點讚的都是我女朋友。
轉發6869 評論802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副隊，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喜歡上葉修啊。”聲音聽起來很清醒，江波濤卻知道他絕對是喝高了，於是給周澤楷使了個眼神讓他去弄個熱毛巾來。
孫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其實我最開始一點都不喜歡葉修，我覺得他老了，還橫在職業圈裏，又不能發揮出一葉之秋的實力，實在是礙事得要命。正巧嘉世老板，哦，現在是前嘉世老板了，私下聯系了我，說只要我轉會過去，就能操縱一葉之秋，有這種好事我當然就同意了。只是我沒想到，葉修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這是一場陰謀，我只是個工具，卻活生生像個同謀。”
“葉修把賬號卡交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我說手抖成這樣還想打比賽？葉秋，你真的老了，該退役了。葉修當時問了我一句話，他問我喜不喜歡這個游戲。我心想當然喜歡，不然誰會來打職業聯賽。我自認對這個游戲的喜歡不輸給任何一個人，但我錯了，葉修對榮耀的熱愛誰都比不上。”
“葉修轉去了第十區，這件事我後來才知道。劉皓老是帶著一幫人去網游裏針對葉修，還叫上了我，我想，在比賽裏遇不上葉修了，在網游裏虐虐他也好，就跟著去了。我輸了，可我不服氣，我總覺得他是用什麽手段勝過我的，我便樂此不疲地在網游裏跟他鬥氣。結果我次次輸，在網游裏是這樣，他覆出後也是這樣。嘉世倒了之後，我回頭一看，一路走來，我的榮耀裏到處都是葉修的影子，逃不過，也避不過。”
孫翔發紅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腳尖，嘴唇抿成了一條縫，抓著易拉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被壓迫得發白。江波濤什麽也沒說，只是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開他的手，把易拉罐拿出來放到床頭櫃上，然後自己坐在了他對面。
“其實他加了我的時候我還挺開心的，不管他願不願意跟我聊天，但至少，我們之間的關系邁出了一步。雖然就那麽一小步，但是也足夠了。可是，副隊你看，人就是這麽貪心。我不止想跟他聊天，還想跟他在一起，我是不是很過分？”
孫翔茫然地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好像察覺到自己本該握著什麽東西，又好像從來就沒抓住過什麽東西。他掙紮著攥緊了拳頭，剛剛修理過的鋒利的指甲邊緣陷進了肉裏，留下一道道深痕。孫翔松開了拳頭，擡起頭慘然一笑。
“他說我煩的時候，我也沒有很難過，只是覺得心好像空了一塊，怎麽也填不回來。我不知道原來他已經滲透到了我的生活中，不過是缺了他一個人，日子卻變得這麽艱難。我總是忍不住想跟他說話，又怕打擾到他，對話框點開了又關上，字打了又刪。原本也沒幾句話的聊天，在腦海裏堆成了萬語千言，但是少了他，我卻突然不知道還能跟誰說這些話，只能一個人憋在心裏。”
“他生日的那天，我本來想給他發句生日快樂，但我不敢找他。我登了微博，發了條‘生日快樂’，沒有指明是誰。葉修幾乎從來不上微博，我想，他是看不見的。可我又不願意接受他看不見的事實，我卸載了微博，騙自己他總會看見的。仿佛一天不看微博，就有一天不用承認他並不會理我。”
江波濤知道這件事。
今年是葉修回歸榮耀職業圈的第一年，很多職業選手都不約而同地發了微博為他慶生，粉絲們也早幾天就刷起了#葉修5.29生日快樂#的話題。職業選手們大多都是互相關註的，他自然也看得到孫翔的微博。孫翔是踩著零點發的“生日快樂”，雖然沒有艾特誰，但大家都對祝賀對象心知肚明。
葉修是結束了比賽的當天下午上的微博。光是職業演員的祝福就至少有個三四十條，葉修只轉了兩條。一條是蘇沐橙的“感謝你還在，生日快樂。”，葉修轉發說“我一直都在”。另外一條就是孫翔簡簡單單的一句“生日快樂”，葉修轉發說“謝謝”。客氣疏離得像陌生人，卻是另一種獨一無二。
江波濤很想告訴孫翔，但孫翔現在的狀態明顯什麽都聽不進去。
周澤楷把熱毛巾塞到孫翔空著的手裏，示意他擦擦臉。
“……現在一切都毀了。”孫翔把毛巾蓋到眼睛上，仰躺了下去，嘴裏嘟囔著：“全都毀了……”
江波濤見勢拍了拍周澤楷的肩膀，示意他晚上照顧著點兒孫翔，自己收拾了一下衣服，換到了孫翔的房間去睡。周澤楷看著一動不動呼吸平穩的孫翔，只當他已經睡著了，重新換了一次熱毛巾，就關了燈。
毛巾的熱氣蒸得孫翔眼睛發燙，剛剛怎麽都流不出來的淚水瞬間就充滿了眼眶。孫翔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雙手把毛巾按在臉上，不讓任何一滴淚水流出來。他不好意思折騰周澤楷，就自己躺在床上，毛巾涼了也沒去換，只從臉上扯下來隨手扔到一邊。一個人胡思亂想著，渾渾噩噩了半宿才終於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孫翔理所應當地狀態不太好，輪回主場的第二次對決，擂臺賽壓陣的孫翔敗給了方銳。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去指責他，而是把責任更多地往自己身上攬。孫翔知道是大家照顧他的心情，就更覺得內疚，一連串說了好幾個對不起，頭低得快要縮進脖子裏去。周澤楷發揮了作為隊長的帶頭作用，抱住他的背拍了拍，鼓勵地對他說了句“加油”。孫翔“嗯”了一聲，趁著沒上場的幾分鐘靜了靜心，暗道一定要爭點氣，絕對不能輸給葉修。
孫翔在團隊賽的發揮總算是恢覆到了正常水平，本以為有主場優勢十拿九穩的團隊賽最終還是出了問題。問題不是他，而是方銳。方銳的超常發揮打亂了輪回原本的計劃，對方從頭到尾牽制了己方牧師，將戰局扭轉至輪回難以挽回的局面。
決賽第二輪，輪回主場敗給興欣。
下了場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有那麽點氣餒，孫翔更是失落，雖然發揮水平不是太差，卻也沒能突破敵方的圍困，作為一個攻堅手來說，這已經算得上失職了。在戰術會議室，眾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半晌，最後一向負責這方面的江波濤活躍起了氣氛，先是詢問著周澤楷的意見分析了每個人的亮點和失誤，再對這場比賽進行了整體的翻盤，最後江波濤表示要自掏腰包請大家吃頓飯轉換一下心情，吳啟和杜明舉雙手同意。
眾人說說笑笑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江波濤特意慢了兩步留到孫翔身邊。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孫翔笑了笑，趕在江波濤說話之前表明了自己的狀態還不錯。
江波濤顯然很信任孫翔，沒發表什麽別的意見，點點頭叫他調整好狀態準備迎戰，就走回了人群前列。
孫翔真的沒事嗎？
不見得，但是孫翔明白一點，第三輪，絕不能輸。
於是他帶著和隊友同樣昂揚的鬥志和必勝的決心走上了比賽席。擂臺賽輸了？沒有關系，不過一個人頭分而已，團隊賽搶回來就是了。己方丟了三個人頭？沒有關系，對方只剩下兩個人，一個被壓制的槍炮師，和一個殘血的散人，而己方人多血多的優勢很難被抹滅。
尤其是在強攻蘇沐橙得手的時候，孫翔信心滿滿。
三個人，對一個人，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然而情勢突變，接下來的六點五秒是孫翔永生難忘的六點五秒。
只剩一絲血皮的江波濤倒了，與葉修1v1不落下風的周澤楷倒了，自己……也幾乎就是毫無抵抗力地倒了。
葉修到底有多強？孫翔這一刻突然有了體會。
然而更加永生難忘的是比賽結束後的事情。
葉修出現在了選手通道。
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葉修出口叫住了自己。
“孫翔，過來。”
孫翔假裝沒聽到，往自家隊伍裏擠了擠，想蒙混過去。但正直的吳啟，或許孫翔更想叫他腦子缺根筋的吳啟，喊住了他：“哎孫翔，葉修找你。”
孫翔那一刻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只恨自己不是個刺客，好給吳啟用個舍命一擊。
事已至此，孫翔只能脫離了隊伍，心不甘情不願地磨蹭到葉修面前。
那廝斜倚著門框，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孫翔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只能硬著頭皮挺著，目前的狀況，他要是逃了反而更顯得心虛。
要冷靜，孫翔，你又沒欠他什麽！孫翔給自己鼓足了勁，理直氣壯地看回去：“幹嘛！”
“沒什麽呀。就是……你還記不記得，你說我贏了之後要幹嘛來著？”
孫翔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還真是自己欠他的，怎麽辦怎麽辦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好像是說……要叫爸爸來著對吧？”那人假裝思索了一番，擺出一種不確定的表情問道。
不能承認，一定不能承認。孫翔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盯著葉修，心裏有點慫。
“看來你是不好意思叫爸爸啊……”葉修嘖了一聲，然後伸手給孫翔來了個壁咚，輕聲對他說：“那……叫老公也行。”
葉修大概是剛抽完煙，鼻息間縈繞的煙氣隨著話語纏到了孫翔臉前。
孫翔木著一張臉，對著葉修（可能）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臉看了半天，猛然出手對著葉修的肚子來了一拳。趁葉修還抱著肚子□□的時候，留下了一個決絕的背影。
回到宿舍的孫翔捂著發燙的臉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兒，才擔心起最重要的問題來。
“我不會把葉修給打跑了吧……”孫翔有點欲哭無淚。要是為了一時爽快錯過了這麽重要的機會怎麽辦？這可以算是表白了哎！四舍五入就相當於被求婚了好不好！要是葉修縮了自己就等著哭死去吧。
人可以輸，但氣勢不能輸！絕對絕對要等著葉修主動找上來！
孫翔把剛打開的對話框關掉，決定裝一回高冷。
興欣沒過兩天就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宣布葉修退役，去向大概是回家。而葉修本人也並沒有給他發消息，孫翔心裏有些擔憂，覺得葉修可能是在躲著他，但他又拉不下這個臉去主動聯系，就一直保持著這個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局面。
沒過幾天，孫翔和周澤楷收到了榮耀世界邀請賽的通知，前往b市與其他被邀請者集合。其他的隊員也都是老面孔老對手，孫翔一點兒也不見怪，世界賽嘛，邀請的肯定都是頂尖高手，他們這些人可不就是圈子裏的一線大神嗎。
要是葉修沒有退役的話……這些位置裏肯定也有他一個吧。
“……上邊說指派給我們一個領隊，會議由他全權負責。”受邀擔任隊長的喻文州透露出他被告知的消息。
“領隊？不會是要派個外行過來對我們指手畫腳吧？”王傑希皺眉，對自己的猜測顯得十分憂慮。
喻文州搖了搖頭：“據說是內行。”
“內行？還有什麽人能比我們能內行？有什麽人有資格有能耐對我們這些人的榮耀比賽‘全權負責’？”唐昊說話一向很狂，這次卻說到了孫翔心窩裏。
在大家還在猜測疑惑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跟大家打了招呼。
“大家好，我來了。”那人沒精打采地走到多媒體前，插入U盤，在投影幕上播放出視頻，對著視頻講解了起來。
大家都楞了一下，然後七嘴八舌地吵嚷起來。
“我靠！你誰！你幹嘛來了！”
“不是說好的退役嗎？”
“是啊，這麽快又覆出？沒完沒了啊你！”
“就是！你怎麽來了！”孫翔跟著大家一起起哄，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被忽略了也不會很尷尬。
然而葉修擡起頭，準確地找到孫翔的眼睛，對他做了個口型。
他說。
“想見你。”
完。
番外一 葉修的心路歷程
葉修最初的確是對孫翔沒什麽好感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摸著良心問問，有誰會對輕而易舉地搶走了自己心血的毛頭小子有什麽好感呢？但是，葉修對孫翔也絕對說不上是討厭。畢竟是自己的後輩，技術又相當不錯，除了人傲了點兒缺點兒戰術頭腦以外，倒也沒什麽太值得詬病的地方。葉修對孫翔的唯一念頭，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發揮出一葉之秋的實力，帶嘉世重新走上巔峰。
“……大概是期望值太高了吧。”對於孫翔一次一次脫離團隊的戰鬥，和總是想跑到網游裏跟自己較勁兒的念頭，葉修這麽想。不過孫翔也還年輕，經驗不足，多給他點兒鍛煉機會也是好的。年輕人嘛，就是要從挫折中成長起來。
而且……調戲孫翔還挺有意思的。
又一次在網游裏擊敗了孫翔的葉修如是說。
葉修第二次見孫翔，是在線下挑戰賽的決賽上，他帶領的興欣擊敗了孫翔和肖時欽帶領的嘉世。雖然肖時欽很強，孫翔也很強，但團隊的磨合還有問題。榮耀，畢竟不是一個人的游戲。
贏了之後，葉修也有一絲唏噓。自己親手建立的王朝最終居然是被自己推翻了，你說諷不諷刺？葉修心感淒涼，打發了陳果他們先去聚餐，打算自己抽根煙再過去。沒想到，在飯店附近碰上了孫翔。孫翔不知道為什麽用手捂著臉靠在路邊的欄桿上，嘴裏還嘟囔著……什麽什麽葉修。
嗯？叫我？
聽不清的葉修又湊近了一點，孫翔卻不說話了，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葉修見狀楞住了，心想“咦？怎麽不說話了？難道是發現我了？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先打個招呼了。”
於是葉修笑容滿面地上前打了個招呼：“喲，這不是孫翔大大嗎？怎麽一個人在這啊？”
對方埋在手掌裏的臉偏了過來，露出的那只眼睛裏寫滿了“臥槽他怎麽來了”。葉修心裏也臥槽了一下，暗嘆原來他沒發現自己，這下走不開了，抽根煙瞎聊聊吧。葉修給自己挖了個坑，並沒有發現自己跳得很開心。
事實上聊了些什麽葉修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那天的孫翔像條棄犬，明明一副招人憐惜的樣子，看著自己的眼睛裏卻有光。
挑戰賽結束後，興欣跟著工會這幫人慶祝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被剛結束比賽的義斬邀請過去聚了一番，在樓冠寧的推薦下，陳果張羅著大家去度假村待了一個星期。葉修是沒有手機的，而去度假村的目的又是為了休閑放松，陳果勒令所有人不準打開電腦，尤其是不準打榮耀。這麽一折騰，回到H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九天晚上了，而葉修真正打開電腦登陸Q/Q，是在第十天的中午，也就是和陶軒談攏了沐雨橙風的收購，帶著蘇沐橙收拾好行李的那個中午。
葉修在非必要的時候很少主動聯系別人，也很少有人主動找他，所以收到孫翔的好友申請時，葉修是有那麽一點驚訝的。路過的蘇沐橙看見孫翔的好友申請，下意識地覺得孫翔肯定是有什麽陰謀，建議葉修直接拒絕。而葉修瞥了眼手邊的紙條，想起剛剛喬裝進來，聽見他的聲音慌裏慌張地轉身就跑的孫翔，還是點了接受。
美其名曰：孫翔壓根就沒長腦子，哪來的什麽陰謀。
打了一下午榮耀的葉修直到吃完晚飯才看見孫翔發來的消息，結果收獲了一個會撒嬌的孫翔。
第二天早上，葉修收到了孫翔醉酒的解釋，習慣性地揶揄了兩句，那句始亂終棄仿佛沒過腦子一般發了出去，葉修自己都覺得有點囧，好在孫翔沒揪住這個詞做文章。
在成功把孫翔惹到炸毛以後，葉修第一次覺得孫翔有點可愛。
不知道為什麽，孫翔總是有很多話題能跟葉修說。類似於什麽【今天在食堂打了一份辣子雞，結果一點都不辣，生氣！】，【今天訓練的時候，隊長竟然一次性說了兩句十個字以上的話，第一次見，太神奇了！】，【我覺得唐昊有點缺心眼，他給我發了一張腹肌照問我帥不帥，說要是帥的話就發微博】之類的話題孫翔總是能信手拈來，有時候也會發兩張他隨手拍的景色或者食物的照片，葉修對此也樂在其中。
唐柔一挑三失敗事件被網上鋪天蓋地的黑料覆蓋的時候，葉修和魏琛正坐在電腦前一篇一篇地點開觀摩，並猜測唐父會用什麽手段打壓這些到處亂咬的媒體，孫翔的消息這時候彈了過來。
葉修看見孫翔發來消息，下意識地不想點開，免得被魏琛看去了內容。但葉修掛的是隱身狀態，對話框不會直接彈出來，頭像卻會在底下一直閃。
魏琛註意到右下角的消息，樂了，說：“喲，這不是你小迷弟嗎？怎麽，不點開看看？”
“不看不看，急什麽，這些瞎編亂造的新聞稿還沒看完呢。”葉修想一筆帶過，魏琛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硬說自己被頭像閃花了眼，要葉修趕緊回了消息再接著一起找樂子。
葉修沒辦法，只能點開消息看了一眼。孫翔就簡簡單單地發了句“葉哥”加一個微笑的表情，葉修暗地裏慶幸這條消息沒什麽實質內容，沒被魏琛占了便宜。魏琛這廝在旁邊習慣性嘴賤，調侃道：“哎葉修，孫翔這天天給你發消息，不會是暗戀你吧？以前蘇妹子還在嘉世的時候跟你聊天可都沒這麽勤快。”
“滾滾滾，小心我告你誹謗啊！”葉修嘴上反駁著，手下也不停，不小心就把被魏琛挑起來的氣帶到了發給孫翔的消息裏。葉修只是想著先把孫翔糊弄過去，等會兒魏琛走了再聊天，卻沒想到孫翔腦子裏的彎彎繞繞把消息加工成了什麽樣。
好容易盼走了魏琛，孫翔卻沒再發消息過來。葉修有意解釋一下，又覺得不就兩句玩笑話嗎有什麽好解釋的，說不定孫翔只是去訓練了呢，一會兒就會回了。
孫翔一整天也沒有發消息過來。
大概今天比較忙吧，明天就會發了。葉修這麽安慰自己。
然而明天也沒有，後天也沒有，大後天也沒有。孫翔再也沒有給葉修發過消息。
葉修這時候才覺得，孫翔大概是生氣了吧，要不要哄一哄？他調出孫翔的對話框，才打了一句“對不起啊，哥不是有意的”，就關掉了。
哄？拿什麽哄？葉修覺得自己沒有那個立場。
有時候葉修也想找孫翔聊聊天，但多半是打開了對話框，盯著看了半晌就切換到了別的界面。葉修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生活除了榮耀就是榮耀，實在是沒什麽好跟孫翔分享的，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局面。
打到第二十輪常規賽的時候，他們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有聯系過了。
在比賽中看到孫翔的感覺實在是很愉悅，尤其是近距離看著孫翔琥珀色的瞳孔裏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葉修簡直想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剛伸出手去，就聽得對面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前輩”。
葉修頓時僵住了。
前輩？是叫我嗎？他不是……一般叫我葉哥的嗎？
孫翔語氣中表現出來的陌生和疏離感讓葉修有些恍神，他張張嘴試圖說些什麽，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排在他後面的蘇沐橙不著痕跡地撞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往前走。葉修垂眸移開了盯著孫翔的視線，機械地進行完了整個握手的流程。
比賽中葉修有那麽一點點心不在焉，雖然操作和戰術還是很犀利，但這一絲心不在焉還是被蘇沐橙發現了。
“你的狀態不對，發生了什麽？”出比賽席的時候，蘇沐橙走在了隊尾，直接地問了出來。
葉修眼神有些飄忽，半天沒有答話。就在蘇沐橙打算放棄時，葉修開口了：“我……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語氣裏帶著少見的不自信和不確定。
蘇沐橙好像懂了什麽，點了點頭，便沒再問。
葉修沒去吃飯，也沒去訓練室，只是打開了他和孫翔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不明白。
葉修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
他不明白為什麽曾經什麽事都想跟自己說上那麽一說的青年忽然就變得這麽疏離，也說不清為什麽自己這麽在意。
大概……是習慣的事情被突然改變，自己覺得不適應吧。
葉修這樣下了結論，沒有發現自己語氣裏的遺憾和郁結。
葉修沒有看微博的習慣，但自從招攬方銳用過微博之後，但凡蘇沐橙說微博上有什麽趣事，他都會上去看一看。
這一天比完賽，蘇沐橙跳過來，給他留下了一句“記得看微博哦”，就輕飄飄地走了。
葉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蘇沐橙說了，那就看看好了。
葉修登陸上微博，被彈出來的幾十萬條@嚇了一跳，雖然他平時也會收到@，但最多只有幾萬條。葉修沒有查看@，而是先刷了一遍好友圈，一排的生日快樂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沐橙這丫頭。
葉修笑了，先轉發了蘇沐橙的祝福，再給其他人的微博都回了一遍。消息拉到下面，他看見了孫翔發的那條“生日快樂”，甚至連@自己都沒有。葉修點了轉發，本想回點兒什麽機靈話，想了半天，最後還是默默打了句“謝謝”。
自己什麽時候變成話廢了，連句機靈話都想不出來。葉修苦笑搖頭，點擊了發送。
對於黃少天一大串“你為什麽轉了孫翔不轉我的，你是不是區別對待”的控訴，葉修回覆“人家發的早，你要是第一個發我也轉你的”，把黃少天懟了回去。
之後的一個月，葉修忙碌在季後賽的準備中，沒有時間去細想。而孫翔的靜寂也幾乎讓葉修遺忘了這個問題。
葉修再一次收到孫翔的消息是在季後賽的第一輪決賽後。比賽中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孫翔突然給他發消息說：“葉修，我們談談。”
“喲，怎麽著？想通了打算把冠軍讓給我們了？那感情好啊，下一場你們就直接gg吧。”葉修開玩笑道。孫翔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約定了地點，五分鐘後見面。
葉修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但他沒想到，這件事是孫翔吻了他。
“我操，孫翔你他媽的瘋了吧！”葉修條件反射般地推開了孫翔，朝他吼。
對於孫翔吻了他這件事，葉修很驚訝。是的，不是排斥，也覺得惡心，單純只是驚訝而已。驚訝於男人竟然會親吻男人，驚訝於孫翔竟然會親吻他。
葉修好像一瞬間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抓住。以至於孫翔離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孫翔的腳步看上去有點踉蹌，所以當他捂著心口搖搖晃晃地蹲了下去的時候，葉修小跑了幾步想趕上前去扶他一把。也正是這幾步，讓他聽清了孫翔從膝蓋裏傳出來的悶悶的聲音。
“葉修……”
“要是……我沒有喜歡過你該多好……”
葉修伸著的手僵了一瞬，默默地收回來，垂到了身邊。
孫翔……喜歡我？
因為喜歡，才吻了我？
可我是男人啊……孫翔是同性戀？
但我也沒有很排斥……難道我也是同性戀？
葉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方才的胡同口的，他的腦子亂得很，所有的線索、回憶都通通擠到了一起，混作一團。他試圖去想明白，又不知從何下手。
那個夜晚，葉修坐在胡同口的地上，抽了半宿的煙，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對別的男人，他沒有感覺。但是孫翔的話，好像還可以再進一步。
葉修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但他以後有的是時間去驗證。
怎麽追人這種事，葉修沒有什麽經驗，但他有一個擅長的戰術——將計就計。
既然孫翔把選擇拋到了他面前，那麽，就該是他主動出擊的時候了。
想通了這一點的葉修往對面選手席瞥了一眼，剛好看見周澤楷抱了抱孫翔——葉修頭一次覺得周澤楷那張帥臉這麽礙眼。
主動出擊是在最終決戰後。
幾個月前孫翔立下的flag終究還是沒讓他失望，興欣居然贏了。其實按照正常邏輯來講，葉修目前的立場實在不適合再提這個flag。畢竟自己才是被動方嘛，跟被追求者提這種黑歷史，不是等著被甩呢麽，正常人絕不會這麽幹。
——但葉修不一樣。葉修多不要臉啊，這種好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
於是……
“看來你是不好意思叫爸爸啊……”葉修逼上前去，將孫翔抵在墻上，眼神對著他的臉細細描摹了一圈，嘴唇幾乎要貼到孫翔的下巴：“那……叫老公也行。”
然後他就被揍了。
“我……操……”葉修捂著肚子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孫翔的背影。
害羞了。絕對是害羞了。葉修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後走了一步從備戰室出來的魏琛看到葉修的慘狀，毫不留情地對他進行了嘲笑。
決戰消耗過大的葉修回去之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恢覆過來之後跟興欣眾人吃了個送別宴，就馬不停蹄地回家彌補犯下的過錯去了。然而剛剛到家，才收拾完行李的葉修，就被老爺子趕了出去讓他去給榮耀國家隊當什麽領隊。
葉修哭笑不得。當年因為游戲離開家的自己在終於悔悟想要彌補的時候，居然又一次要因為游戲離開家，還是在父親的要求下。看來自己真是跟榮耀綁定了，想分都分不開。
不過也有好處。
作為領隊，己方和對方的資料是競技總局早就整理好提供給他的。葉修瞇了瞇眼，視線停留在了名單的某一行。
孫翔……
這還真是……一次神助攻啊。
幾天後葉修走進會議室，意料之中地感受到了一片質問和驚訝聲。
“就是！你怎麽來了！”葉修一下子就從亂糟糟的起哄中辨別出了孫翔的聲音。
葉修擡頭，順著聲音找過去。孫翔的神色中帶著那麽一點忐忑不安，但是看著他的眼睛依然那麽明亮，仿佛匯聚了全世界的光。
想見你。
他對孫翔做了一個口型，看著青年突然漲紅的臉，嘴角忍不住地上翹。
孫翔，我們錯過的時光，由我來補上。你只需要做回那個銳意進取的你，不要為我磨光了鋒芒，剩下的風雨，我給你擋。
番外二 名為世邀賽的虐狗之旅
時間在國家隊到了蘇黎世後。
孫翔v：天氣很好。[風景.jpg]
轉發1320 評論2073 點讚3329
承包這個羊習習：男神隨手一拍都這麽好看！
孫翔的女朋友：翔翔在國外註意安全呀～比賽加油！
黃金小企鵝：求自拍！
葉修v：你也很好。//@孫翔v：天氣很好。[風景.jpg]
轉發4325 評論5562 點讚6666
但求每晚一睡君莫笑：失蹤人口回歸！
但求每晚一睡君莫笑：等等什麽情況？葉神被人盜號了？！
咬定葉翔不放松：臥槽(#Д)c……cp黨的春天？！
孫翔的女朋友：我一轉眼就失戀了？？？
魏琛v：嘖嘖，下手真快。
葉修v：回覆@魏琛v：我手速一向比你快。
蘇沐橙v：^-^//@葉修v：連哥都不叫了，我真傷心//@孫翔v：我靠葉修你有病吧//@葉修v：你也很好//@孫翔v：天氣很好。[風景.jpg]
轉發2333 評論3152 點讚3687
世界上最好的沐橙：感覺我沐橙女神的微笑中透露著mmp /再見
橙木蘇：然而機智的蘇沐橙早已看穿一切.jpg
孫翔的女朋友：一路跟過來，連蘇女神都轉了，難道兩人真的在一起了？
輪回呂泊遠v：回覆@孫翔的女朋友：為什麽不問問神奇的江波濤呢？
孫翔的女朋友：回覆@輪回呂泊遠v：[驚恐.jpg]我不聽我不聽 /大哭
————————————————————
孫翔v：你們別亂猜行不行？誰跟那個臭不要臉的在一起了？爺是單身！單身好不好！點讚的都是我女朋友。
轉發3651 評論4437 點讚8926
卻邪一出誰與爭鋒：莫名有種傲嬌即視感。
孫翔的女朋友：呼……嚇死我了……翔翔我還是你的女朋友！
孫翔v：回覆@孫翔的女朋友：乖。
孫翔的女朋友：回覆@孫翔v：啊啊啊啊啊被翻牌子了！！！男朋友我愛你啊！！！
一葉之二翔：只有我覺得這話看起來有點矛盾嗎……
葉修v：告白也告過了，親也親過了，孫翔你還想抵賴不成？//@孫翔v：你們別亂猜行不行？誰跟那個臭不要臉的在一起了？爺是單身！單身好不好！點讚的都是我女朋友。
轉發6869 評論802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