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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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鳳歌回到昆侖的時候, 剛好看到梅花已謝，青溜溜的梅子掛在枝頭，而峨冠博帶、袖手佩劍的雲中君正站在樹下，風吹過，累累如珠的梅子不知為何就打了他一頭。
雲中君伸手將樹枝撥過了，看到楚鳳歌平安歸來, 自然是喜不自勝，廣袖帶風，三步做兩步就趕到楚鳳歌跟前來, 神識散開想要仔細檢查一番, 卻發現神識如入一派虛空之中，再無所覺, 不由得也有些心慌。
他索性直接伸手在楚鳳歌身上摸索了幾把, 等確定他不曾受傷之後，才收手道：“不錯, 回來了, 沒事就好。”
楚鳳歌也有些動容地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雲中君，良久才道：“舅舅, 我這次回來給你帶了株孤星蘭。”
“哦？”雲中君聞言，笑道：“人回來了就好，不過你這般有心，我著實高興。這樣吧，我們去挖幾壇酒來慶賀一番，如何？”
“好。”楚鳳歌一邊答著，一邊將封存完好的孤星蘭捧出。
雲中君接過細看一番，見其枝葉葳蕤，飄星閃爍，也多了幾分愛憐，就道：“我先給它換個盆。”
“嗯。”
雲中君剛走了兩步，卻又回頭看著楚鳳歌道：“我去一趟，你別亂走。”
“不走。”
等雲中君走後，楚鳳歌低頭仔細辨認了一下泥地上的痕跡，直接將埋在樹根下的幾個酒壇子都起了出來。他發現其中一個小小的一壇，卻封得分外嚴密，鮮紅如血的朱筆龍飛鳳舞形成一個個雲篆繞在壇子口周圍。
他見此不由得奇怪，這可奇了，難道舅舅釀酒還有這般的秘法，他仔細一看，卻就漸漸肅然，這裏面封的不是酒，而是血，或者說是用血釀成的酒。
雖則楚鳳歌並非出身離恨天宮，但是他出身的家族卻一直是依附離恨天宮的仙門世家，他在家中也是少年天才，若非機緣巧合，他會像自己的長輩一樣進入離恨天宮，成為一個祭神的神祝，因此對於離恨天宮的秘法也有幾分耳聞。看到這個，他忍不住想到這莫非就是血祭之法。
離恨天宮並非單純是神修門派，而是神道、巫道與仙道合流，所以他血祭的對象也不是特定的神，而是天道，那雲中君是要向天道求什麽呢？楚鳳歌默默想了想，自知不該打聽，但也是擔心，看著人還沒有回來，就先將這壇子血埋起來了。
這時候，他剛好站直身，一回首就看到雲中君來了。雲中君見此就笑道：“酒壇子都挖出來了。”
“不僅僅。”
“嗯，還有什麽？”雲中君看著他，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楚鳳歌見此，卻是心中無名火起，上前握著他的手，把他的袖子一揭，看到修長的手腕以及光滑的胳膊，並無傷口。
雲中君急忙掙了掙，沒有掙脫，但還是說道：“我無事。”
楚鳳歌手指在上一劃，本來早就消失的道道血痕卻立刻浮現，然後才心有不甘一般緩緩散去，他擡頭看著雲中君，語氣平平地說了句：“無事？”語氣雖平淡，但內裏的威勢與憤怒卻顯而易見。
雲中君打了個哈哈，說道：“你修為進步了許多。”
“為何？”楚鳳歌理也不理，鍥而不舍地問道。
“我不想說。”
“不說也沒用，我會知道的。”
“但我也不想說。”
“也好。”楚鳳歌道，然後又冷冷地接上一句，“那酒也別喝了，陪我一起查書。”
“那，放著？雲中君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幾個酒壇子，舔了舔嘴唇，說道。
“不。”楚鳳歌道，“都挖出來了，只怕走了地氣，不若扔了。”
“不！”雲中君聽到這個，顯然十分心痛，忙喊道，“我說，我說，你別扔。”
“別想蒙我。”
“嗯。”雲中君道，“我們進去坐下，先把酒滿上。”
“可以。”
兩人去到堂中，分賓主坐下，雲中君捧著酒碗，嗅了嗅酒香，然後仰頭一飲而盡。楚鳳歌側頭看著，覺著這怎麽像是壯膽？
雲中君一抹嘴，說道：“我這也是做個試驗。你可聽說過大羅成就丹？”
“如何？”
“傳說中能讓人一步登天的仙丹。”
“哦，老君煉的嗎？”
“丹方是地肺山太乙門流傳多年，該是不假。只是材料難得。”
“什麽材料？”楚鳳歌仿佛想到了什麽，定定地看著他。
“君臣佐使無不珍貴，最難得的是主藥仙人淚，或者仙人血。”雲中君道，“當初老君煉丹用的是太上忘情之淚。”
“那現在用的是？”楚鳳歌道，“你的血？”
“嗯。這丹藥煉成了大抵不能讓人立地成仙，但是脫胎換骨，轉陰為陽，起死回生還是可以的。”
“起死回生？起死回生？”楚鳳歌喃喃念了兩回，卻一把握住了雲中君的手，道，“我，我，舅舅我總會無事的。”你本不必如此，但這句卻似是墜在了心頭，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了。”雲中君回手握住道，“我們飲酒吧。”
“好。”楚鳳歌說罷，就捧起酒碗，一飲而盡。
雲中君看他這般喝了一碗，支著頭，強忍著笑道：“你知道這酒放了多久？”
“多久？”
“兩三百年罷，倒也，倒也，倒也！”雲中君伸出個手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楚鳳歌一把抓著他的手指，道：“不倒！”
“醉了不曾？”
“不曾？不曾！”
雲中君伸出另一個手在他眼前晃，道：“眼花了？”
楚鳳歌伸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攥住了，道：“我沒有醉。”
“那你記得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麽時候？”
“嗯，我第一次學琴的時候。”
若不是忽生劫難，楚鳳歌也該入了離恨天宮，而入離恨天宮需知樂理。而離恨天宮的金丹宗師來為一個小孩兒啟蒙，這事傳出去只怕會讓人嫉恨至極。
雲中君也想起來了，笑道：“對，那時候你像是一個極俊的女孩子。”當時，楚鳳歌丫髻披發，眉間一點朱砂，看著實在有幾分雌雄莫辯。
而現在，楚鳳歌聽到這個，皺了皺眉，道：“不是女孩子。”這說著竟有幾分委屈的語調。
雲中君看到他這般，知道果然是醉了，不由得大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確實不是。鳳凰兒是堂堂男子。”
“嗯。”楚鳳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微微一笑，如同春風十裏，春林搖曳，春花初綻，笑得纏綿而溫柔。
本來要大笑絕倒的雲中君見此也安靜下來了，靜靜地看著楚鳳歌，看著他頭一歪，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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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君伸手將樹枝撥過了，看到楚鳳歌平安歸來, 自然是喜不自勝，廣袖帶風，三步做兩步就趕到楚鳳歌跟前來, 神識散開想要仔細檢查一番, 卻發現神識如入一派虛空之中，再無所覺, 不由得也有些心慌。
他索性直接伸手在楚鳳歌身上摸索了幾把, 等確定他不曾受傷之後，才收手道：“不錯, 回來了, 沒事就好。”
楚鳳歌也有些動容地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雲中君，良久才道：“舅舅, 我這次回來給你帶了株孤星蘭。”
“哦？”雲中君聞言，笑道：“人回來了就好，不過你這般有心，我著實高興。這樣吧，我們去挖幾壇酒來慶賀一番，如何？”
“好。”楚鳳歌一邊答著，一邊將封存完好的孤星蘭捧出。
雲中君接過細看一番，見其枝葉葳蕤，飄星閃爍，也多了幾分愛憐，就道：“我先給它換個盆。”
“嗯。”
雲中君剛走了兩步，卻又回頭看著楚鳳歌道：“我去一趟，你別亂走。”
“不走。”
等雲中君走後，楚鳳歌低頭仔細辨認了一下泥地上的痕跡，直接將埋在樹根下的幾個酒壇子都起了出來。他發現其中一個小小的一壇，卻封得分外嚴密，鮮紅如血的朱筆龍飛鳳舞形成一個個雲篆繞在壇子口周圍。
他見此不由得奇怪，這可奇了，難道舅舅釀酒還有這般的秘法，他仔細一看，卻就漸漸肅然，這裏面封的不是酒，而是血，或者說是用血釀成的酒。
雖則楚鳳歌並非出身離恨天宮，但是他出身的家族卻一直是依附離恨天宮的仙門世家，他在家中也是少年天才，若非機緣巧合，他會像自己的長輩一樣進入離恨天宮，成為一個祭神的神祝，因此對於離恨天宮的秘法也有幾分耳聞。看到這個，他忍不住想到這莫非就是血祭之法。
離恨天宮並非單純是神修門派，而是神道、巫道與仙道合流，所以他血祭的對象也不是特定的神，而是天道，那雲中君是要向天道求什麽呢？楚鳳歌默默想了想，自知不該打聽，但也是擔心，看著人還沒有回來，就先將這壇子血埋起來了。
這時候，他剛好站直身，一回首就看到雲中君來了。雲中君見此就笑道：“酒壇子都挖出來了。”
“不僅僅。”
“嗯，還有什麽？”雲中君看著他，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楚鳳歌見此，卻是心中無名火起，上前握著他的手，把他的袖子一揭，看到修長的手腕以及光滑的胳膊，並無傷口。
雲中君急忙掙了掙，沒有掙脫，但還是說道：“我無事。”
楚鳳歌手指在上一劃，本來早就消失的道道血痕卻立刻浮現，然後才心有不甘一般緩緩散去，他擡頭看著雲中君，語氣平平地說了句：“無事？”語氣雖平淡，但內裏的威勢與憤怒卻顯而易見。
雲中君打了個哈哈，說道：“你修為進步了許多。”
“為何？”楚鳳歌理也不理，鍥而不舍地問道。
“我不想說。”
“不說也沒用，我會知道的。”
“但我也不想說。”
“也好。”楚鳳歌道，然後又冷冷地接上一句，“那酒也別喝了，陪我一起查書。”
“那，放著？雲中君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幾個酒壇子，舔了舔嘴唇，說道。
“不。”楚鳳歌道，“都挖出來了，只怕走了地氣，不若扔了。”
“不！”雲中君聽到這個，顯然十分心痛，忙喊道，“我說，我說，你別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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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雲中君道，“我們進去坐下，先把酒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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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到堂中，分賓主坐下，雲中君捧著酒碗，嗅了嗅酒香，然後仰頭一飲而盡。楚鳳歌側頭看著，覺著這怎麽像是壯膽？
雲中君一抹嘴，說道：“我這也是做個試驗。你可聽說過大羅成就丹？”
“如何？”
“傳說中能讓人一步登天的仙丹。”
“哦，老君煉的嗎？”
“丹方是地肺山太乙門流傳多年，該是不假。只是材料難得。”
“什麽材料？”楚鳳歌仿佛想到了什麽，定定地看著他。
“君臣佐使無不珍貴，最難得的是主藥仙人淚，或者仙人血。”雲中君道，“當初老君煉丹用的是太上忘情之淚。”
“那現在用的是？”楚鳳歌道，“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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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起死回生？”楚鳳歌喃喃念了兩回，卻一把握住了雲中君的手，道，“我，我，舅舅我總會無事的。”你本不必如此，但這句卻似是墜在了心頭，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了。”雲中君回手握住道，“我們飲酒吧。”
“好。”楚鳳歌說罷，就捧起酒碗，一飲而盡。
雲中君看他這般喝了一碗，支著頭，強忍著笑道：“你知道這酒放了多久？”
“多久？”
“兩三百年罷，倒也，倒也，倒也！”雲中君伸出個手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楚鳳歌一把抓著他的手指，道：“不倒！”
“醉了不曾？”
“不曾？不曾！”
雲中君伸出另一個手在他眼前晃，道：“眼花了？”
楚鳳歌伸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攥住了，道：“我沒有醉。”
“那你記得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麽時候？”
“嗯，我第一次學琴的時候。”
若不是忽生劫難，楚鳳歌也該入了離恨天宮，而入離恨天宮需知樂理。而離恨天宮的金丹宗師來為一個小孩兒啟蒙，這事傳出去只怕會讓人嫉恨至極。
雲中君也想起來了，笑道：“對，那時候你像是一個極俊的女孩子。”當時，楚鳳歌丫髻披發，眉間一點朱砂，看著實在有幾分雌雄莫辯。
而現在，楚鳳歌聽到這個，皺了皺眉，道：“不是女孩子。”這說著竟有幾分委屈的語調。
雲中君看到他這般，知道果然是醉了，不由得大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確實不是。鳳凰兒是堂堂男子。”
“嗯。”楚鳳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微微一笑，如同春風十裏，春林搖曳，春花初綻，笑得纏綿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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