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關燈
等到句芒走後,沈中玉才從袖中拿出守一經,翻開一看,這一看他就再也丟不下手。內中說的是“存想真一,守一面壁,以成還虛之法。”既然就是突破還虛的關鍵,看到這裏,沈中玉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的激動和雀躍,低吼一聲。

起來就在屋裏走來走去,拳頭握了又松,他想了想,先將書收好,忍下了想要立刻就要仔細研習的心思。他覺得如果現在就要開始研習此書的話,恐怕不是進階還虛,而是走火入魔而死。

在屋內轉來轉去,終究無用,沈中玉推開門走到外面去,卻發現室外竟是一派生機勃勃,姹紫嫣紅,看著亮眼又怡情,看著心情都輕快起來了。

原來楚鳳歌將南溟夫人的洞府帶回來之後,不甚在意地將它往山上一拋。而這個本來像是盆景一樣的洞府早有靈性,自然就與此處地脈合二為一,地脈產生的靈氣滋養著洞府的生機,而洞府百草生成的甘霖雨露也在補益著地脈,如此方能生生不息,繁榮昌盛。

沈中玉在花圃中走了兩圈,看到碧桃花開,忍不住想到,我家阿致眼下又在哪裏?可想我了不曾?

此時,正在山上看地圖,企圖找到方向繼續走的張致和心裏一動,平生喜悅,看著惠風和暢,也是心生懷念,不知道先生如何了?

正在他臨風思遠的時候,一個少年從他身後走來,道:“張道長,附近再沒有村子信奉那個神了,我們走吧。”

相柳乃是大神,同樣能夠像句芒那樣,只要有人一提及這個神靈,他的目光就會自然關註過來,這也是神靈無所不知的原因之一。所以,張致和就只能用那個神來代稱相柳了。

這個少年,名喚鐘達生,是他在路上撿來的,聰明伶俐,根骨也好,只可惜出身貧寒,只是散修之子,而且沒有靈根,所以在父親死後,只能在出售靈植的鋪子裏幹些雜活,若沒有奇遇,大概他這一輩子就是在煉氣期打轉,到了晚年大抵能僥幸得到一個築基丹,然後就以築基修士終老了。

而張致和受傷之後,就去附近的仙城歇腳,剛好就看到出來到酒樓送貨的鐘達生,又看他和人說話進退有節,看著是個好苗子,不由得起了惜才之心,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鐘達生看到是個道裝打扮,氣度飄逸的男子,只是臉無血色,仿佛身有重病,上前行禮就道:“這位道長,有禮了。”張致和笑了笑,早前他招手讓他過來的時候確實是一時沖動,但是轉念也就想好了,道:“小兄弟,我剛來這裏,對於這處仙城一知半解,你與我說一說,如何?”他從袖囊裏摸出了一塊靈石,放在桌上。

鐘達生看了靈石一眼,眼神清亮,不卑不亢地說道:“不敢當,此處就是東海邊上的蒲城,相傳有人曾在此地挖出了一株九節菖蒲,所以就以此為名了……”

張致和聽他說完,言語清晰,條理分明,在他這個年紀來說,算是十分不錯了,更有了幾分憐惜,將桌上的靈石向他一推,就道:“這賞你。”鐘達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幾句話,其實不值這般重賞。”

“這很多嗎?”張致和笑問道,他從來就沒有缺過錢用,對於這些實在不甚清楚。

鐘達生聽到這個,看著張致和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張致和看著他圓滾滾的眼睛十分可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還是半大小孩,沒有戴冠,只是用頭繩紮起來的頭發綿軟順滑,摸上去手感很好。

鐘達生臉上一紅,掙脫了張致和的手,端正站著,將靈石放回去,道:“很多了。”說著,他慢慢告訴張致和這一小塊下品靈石都能買什麽。

張致和聽完之後,問道:“既然它這麽有用,你為什麽不要?”

鐘達生想了想,慢慢整理著說道:“我只是說了幾句話,不值得這麽多。這樣我會很慚愧,怎麽好騙人呢?”“好。”張致和道,“拿著吧,你剛好想買靈植,你拿著這個給我挑一個好的,送到這裏來。”

“行!什麽時候?”鐘達生喜出望外地說道。

“我要先去閉關。”張致和道,“你估量著吧。”

“好。”

張致和在城中尋了處洞府就開始閉關,等到十日後出關了,他再去那個酒樓,才剛到,他就看到鐘達生捧著盆千裏光在等著。

鐘達生看到張致和來了,也是一喜,上前就道:“道長,你看看這個,可以嗎?不行的話,我拿回去換一盆。”張致和對於蒔花之藝不甚清楚,但也能看得出這棵千裏光養得十分精神,淡黃花瓣上光明閃爍,如同明星白晝顯現,點了點頭,道:“不錯。”

鐘達生聽到這句,更是高興,介紹道:“這千裏光放在室內,可以當夜明珠用,連蠅頭小楷都能照得清清楚楚……”

張致和一手支著腮,看著他說完了,又道了一句:“不錯。”

“謝謝道長。”

“我說你不錯,你想要修道嗎?”

“啊?!”鐘達生聽到這個,大驚過望,忍不住問道:“道長,道長,我沒有靈根的。”

“不妨事。”張致和道,“靈根不算什麽。不過,你想要修道嗎?”

“我想!”鐘達生立刻就答道,“我很想,我幼時也是聽著父親所說的煉道長生的故事長大的,只是我沒有靈根。”說到這裏,他已經是眼眶微紅,險些就流下淚來。

“伸出手來。”張致和看著他流淚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鐘達生一抹淚,伸出手,張致和給他摸了摸骨頭,就道:“根骨不錯。”

“啊?我的根骨不錯?我真的可以修道?”鐘達生顧不上在酒樓裏,忍不住大聲嚷了起來。

幸而張致和早就施法,隔斷內外,周圍的人看不到也聽不到他們在幹什麽。張致和微微一笑,道:“可以,我是昆侖仙宗張致和,你且為我門中外門弟子,可否?”

“好。”鐘達生立刻跪下,就向張致和叩頭道,“謝過道長再造之恩。”

就這般,鐘達生跟著張致和輾轉三年有餘,張致和終於不需要擔心走著走著又迷路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三年內,他們將整個東海海岸犁了一遍,可以說是將相柳的神廟趕盡殺絕,然後張致和才施施然地帶著鐘達生回去了。

鐘達生這時候已經是煉氣三層的修士,被張致和帶著禦劍飛行,遠遠在空中看到少童山上花團錦簇,如同人間仙境,不由得驚嘆不已,等他一下地,眼都不眨地看著周圍的建築花木,忍不住走過去就伸手摸了摸鮮嫩碧綠的葉子,這個葉子居然是長在一根屋柱上的。

整個屋子就像是用活著的樹木構建而成的,花葉揚揚,葳蕤生光,他忍不住好奇至極,這房子怎麽可以都是活的?他忍不住戳了戳看上去再真實不過的綠葉,然後枝葉立刻就簌簌移動,轉眼就構成了一個出口,而外面的花木就更為奇異而美麗。

他回頭看了看張致和,剛好看到張致和含笑過來,不由得赧然道:“我這是,闖禍了?”

張致和道,“走吧,剛好先生回來了。”

先生?鐘達生心裏奇怪地想到,張道長這麽厲害的人也會有先生的嗎?然後他就看到仙風道骨的張道長衣襟帶風地向一個俊美的男子走去,然後他們就摟在了一起,誒?好像有什麽不對?大抵是他們的感情太好?

沈中玉緊緊地抱著張致和,感覺到他溫暖的身體貼在自己懷裏,滾燙得讓他摟得更近了些,親了親他的耳垂,就道:“回來了。”張致和滿足地埋首在他的肩上,聽到這句,擡起頭來道:“嗯,先生,我想你了。”“我也想。”沈中玉貼著他耳邊說道:“我天天想要親你,想要舔你,想要咬你……”

“……”張致和想了想,側頭就吻在沈中玉的嘴唇上。耳邊清凈了,但是內心卻更喧囂了些。

沈中玉得理不饒人,如何願意輕易放過,叩關直入,攻城略地,饑渴地掠奪著甘美的汁液,而想要掙脫的張致和卻被緊緊地固定在沈中玉懷裏,只能開關延敵,任人予取予求,本來就嬌嫩敏感的舌尖被一次一次地研磨,快樂如同潮水一般幾乎將他淹沒了。

張致和不雅地嗚咽一聲,有些發軟地靠在沈中玉懷裏。沈中玉終於願意放過他,拍著他的後背,低聲說道:“這次我頗有所得,我一會兒給你說說。”

張致和聽到他要說正事,提起精神道:“先生,我想要收徒了。”

沈中玉神識早就在鐘達生身上掃了一圈,聞言就道:“就是那個人嗎?”

“嗯。”張致和道,“你覺得如何?”

“就這一眼看著,還算規矩,別的,等再看吧。”沈中玉不舍地摩挲了一下張致和的後背,放開他,說道。

張致和招了招手,鐘達生過來,道:“這是我道侶沈中玉。”

鐘達生早就從他們剛才親密的交流中猜到了幾分,親耳聽到了,也不由得有些驚愕,怎麽看這兩位都不像是依附於人的孌寵,這麽說,他們真的是道侶?他不敢再想,低頭行禮道:“見過沈道長。”

沈中玉從袖囊中摸出個小玩意兒給他,說道:“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