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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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轉眼就遮蔽了青天白日,自句芒腳下,纏繞著的藤蔓和喬木平地而起,演化為一條青龍,將句芒擡起,直到天際。青衣飄飄的女神立於龍首之上,負手看著從遠方而來的一抹陰影。

等到陰影散盡,出現的卻是個天下無雙的美人,她一身繡紋精致的明紫衣裳,衣帶當風,明眸皓齒,仿佛照亮了整個天地;容華懾人,仿佛能遮蔽了天地間的顏色;含愁微微一笑,可謂傾國傾城。

句芒見到她卻是如臨大敵,負著手,道:“你知道了?”

那個女子眉間盡是輕愁,苦笑道:“怪不得本宮一直追尋不到這次來送死的人是誰,原來是句芒大神在為他們遮掩天機。想不到最是清高自詡的句芒大神也會關心本宮的瑣事。和本宮作對,何苦來哉?!”

句芒冷笑一聲,道:“別裝了,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我更討厭你。你只是個心魔,不對,你現在是個心魔分出來的化身,卻偏要裝成這個樣子來,我嫌惡心。”

女子臉色不變,道:“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話音剛落,本來就已經昏昏沈沈的天地之間忽然生出了一聲雷鳴,劈落的閃電如同高大樹木的丫杈,照亮天際,天邊有無數似虛似實的景色,仔細看了就可以看到人物往來,無不真切,仿佛是海市蜃樓一般。

但是在這海市蜃樓之中,出現的卻不是凡人渴望的仙家景色,而是諸多災厄之境,無論人獸,都只能在無盡的災難之中沈浮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句芒見此,眼神一凝,仔細辨認之後,不由得怒道:“帝恨災厄天圖!果然是個瘋女人,簡直是喪心病狂!”“本宮心中有恨,為何不能做?”她始終是雙眉長聚,仿佛一直以來都是眼攏輕愁一般,就是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十分委屈一般。

句芒懶得和她多說,手中棘鞭一揮,就要打落在那幅圖卷之上。但是圖卷忽然間光芒大作,射出毫光始終將棘鞭攔在上空。而在圖卷之上的小世界,一下子就坍陷了好幾個。

女子隨手一揮,圖卷見風就長,遮天蔽日,要將句芒包裹在內。句芒臉色一白,豈會戀戰,收起棘鞭,向海中一擊,隨後海中的海藻水草一下子出水而起,在海面之上形成廣袤的森林,同時天花飄落,流香盈海,水木清華大陣護住全身。

女子見圖卷無法建功,自然收起,一抖圖卷,發出數道仿佛能劈開空間的劍光,斬落大陣之上,斬得大陣一陣搖晃。句芒一抖長鞭,將劍光打落,甚至鼓起餘勇,在大陣加持之下,攜天地風雷之力,要劈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將圖卷,向天一拋,就劈落的雷電包裹其中,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有些焦黑的圖卷,看向陣中的句芒,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未必能夠拿下句芒,就道:“你尚且不如我,他們能奈我何?!”“只要他們能到合道,就是天命所在。”

“你就知道他們可以?”

“不成,就等下一個。反正想要殺你的人從來不少。”句芒目光堅定地說道,嬌小稚弱的身影卻如山厚重,不負大神之名。

女子聞言,眉一挑,眉眼舒展開來,竟帶了幾分淩厲,道:“好,我等著。”說罷,轉身就去。

句芒看她走遠了,才忍不住一曲膝跪倒在地,鮮血自唇邊溢出,滴落在海中,一時間海水中奇香馥郁,引來海中異獸前來爭奪。渾厚的神力在體內流轉,修覆了她身體上的損傷。

她站起來,舔了舔嘴邊的血,索性坐在半空中隱了身形,捧著腮看著下面的積玉山,暗道,記得陛下說過,當初鴻鈞道祖封印王母心魔的心魔枷鎖乃是用本方大世界的氣運為鎮,現在上界道法之脈卻是越發衰弱,甚至有人認為是末法降臨。想必,這也是心魔能送出一個化身出來的原因之一。唉,真是不爭氣呀!句芒暗暗罵道。

而在別府之中,沈中他們一走進去,就發現自己走進了一一處一望無際的花林。楚鳳歌臉色有些不好,顯然是想到了同樣喜歡花樹為陣的花神宮,以及他在桃花迷神大陣之中的經歷,但還是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景色。

沈中玉想到此地乃是南溟夫人和東王公一同居住之地,大抵會是美麗之中暗藏殺機,同時東王公乃是玄門正宗出身,想必不會用魔道手段。但就是正道之中,也有迷魂惑神之術,只是不如魔道那般劍走偏鋒,也是不能小視。

他們走得步步驚心,但是周圍的人卻是越走越放松,越走越興奮。無他,也是財帛動人心。在華林之中栽種的都是在外界難得一見的仙草,這些仙草各有妙用,可以用來靜心的,可以用來突破境界的,可以用來補益法力的等等不一而足。

沈中玉在旁聽著趙無極解說,心裏暗暗佩服此地的丹藥之學遠勝下界多矣。但是轉念一想,也就能理解了。下界重心性,上界重資源。而修煉資源很大一部分就是各種各樣的丹藥,所以煉丹學發展得好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他剛想完,一擡頭卻發現連趙無極都跑去挖草藥了,不由得失笑。

張致和在旁看著這群看著也是仙風道骨的修士什麽體面都不顧了,撅著屁股挖草挖得熱火朝天,也平生興奮,跟沈中玉道:“先生,我們也去挖一棵回去吧,當做紀念也好。”

沈中玉看到他眼中分明是寫著去湊熱鬧四個字,暗道,阿致果然是赤子心性,別人挖草藥是為了修煉資源,你去挖草確實為了玩?!但也不會掃興,就問道:“你要什麽?”

楚鳳歌在此地看了半日,此時卻是先道了一句:“我看到那邊有棵開得不錯的孤星蘭,我去一趟。”

沈中玉聽到,遙遙看了一眼,看到那棵蘭花,斜倚頑石,墨色的葉子又窄又長,如同劍刃,花白如雪,花瓣之上還有點點熒光,在墨色葉子的襯托下就如夜空中的明星,果然很漂亮。

張致和看著師父施施然地走了,才跟沈中玉道:“想必是雲中君要的。師父對於蒔花之事,興致平平。但是雲中君卻很喜歡。”

沈中玉聞言一挑眉,那是千年孤星蘭,只需一點入藥就可以助築基修士突破結丹,種來觀賞?!也是一種用法,還是很風雅的用法。他咳嗽一聲,再問道:“你要什麽?”

張致和想了想,道:“我已是化神,估計只有傳說中的大羅成就丹可讓我直入還虛。這裏估計沒有。至於其他,我也無甚偏好。先生,你要什麽?”沈中玉道:“我們先看看吧。”說罷,兩人就手拉著手,在花林之中走來走去,在挖草修士中顯得無比逍遙,也是無比奇怪。

等到他們在花園之中再游蕩了一陣,其中一個熱心的修士就忍不住和他們說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們也挖一些,就算自己用不上,留給子孫也是好的。”

“子孫?”沈中玉聞言,臉色古怪地掃了張致和一眼。

張致和臉色不由自主就紅了一下,咳嗽一聲道:“我們走吧。”說罷,開步就走。

沈中玉看他害羞了,哪裏願意放過,上前兩步,就拉著他的手,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道:“我的子孫都到這裏來了,你可不能不認賬。”她一邊說著,一邊摩挲著張致和的小腹。

張致和磨牙,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道:“那我要不要還一些給先生?”沈中玉聽到這個,一怔,然後就興奮地笑道:“好呀,我教你。”

張致和聞言絕倒,在厚面皮這方面,他實在比不過沈中玉,只能舉手投降了,隨手一指道:“我們就要那棵吧。”沈中玉看過去,看到一棵清腸稻,約有三層樓房高,長穗紛披,點了點頭,道:“回去釀了米酒,一道喝。”

張致和看過去,應了一聲,“嗯。”

因為清腸稻通常是用來做辟谷丹,在外界的也廣為種植,因此並沒有人與沈張兩人爭奪。沈中玉摘了其中一穗,從裏面剝出一顆如玉一般的米來,那一顆米粒寬五寸,長一尺,摸上去卻有幾分軟綿,掰了開來,兩人分吃了,清香滿口,張致和道:“這般釀酒必然好。”

“嗯。”沈中玉聞言,更是手上不停,將它連土帶根一道挖了,用一個玉盆盛著,說來也奇怪,這清腸稻在外界時十分高大,等到放在玉盆裏的時候,卻是小小的一株,枝葉俱全,精細可愛。

而在他們挖清腸稻的時候,楚鳳歌也正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孤星蘭挖下來,換到玉盆中去。卻就在此時,有個赤發絡腮的老人遠遠看到,立刻就撲了過來,跟楚鳳歌一揖,道:“這位道友,恕我冒昧。這孤星蘭於我有大用,可否相讓?”

楚鳳歌低頭看了看盆中玲瓏可愛的蘭草,問:“何事?”

那人就道:“我是秋雲門長老江靜,我的孩兒已是築基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金丹,我就是想取此物助其一臂之力。”

楚鳳歌卻是問道:“多大了?”

江靜一楞,道:“犬子今年六十九了。”

“用不上。”楚鳳歌聽到這小輩如此年輕,這人就如此著急,暗暗感嘆了一下可憐天下父母心,卻不願相讓了。年輕小輩該多多鍛煉,錘煉心性,才能龍虎交匯、突破金丹,何須丹藥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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