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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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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鳳歌聞言,點了點頭,認真答道:“不跑。”

她點了點頭,剛一出去,宮殿內立刻就暗了下來。楚鳳歌轉頭看到四周枝頭上的合攏的花苞,想到剛才這些花朵綻放的時候,柔和白光從中散發而出,照得屋內明如白晝,然後就感覺到肋下的抽痛,罷了,他勉強盤膝而坐,深入定中。

而在另一邊,張致和再次從龜息靜定中醒來的時候,渾厚的法力在體內流轉了一圈,發現除了紫府靈臺依舊緊閉之外,肉體上的損傷已經完全痊愈,而修覆紫府卻並非易事,只能通過長時間的閉關或者機緣,但現在時間緊迫,只能先放下了。

他起來,拍了拍身上浮塵,掐指一算發現自己這次療傷足足用了一個月,走到門邊,貼著墻想要知道沈中玉起來了不曾,但是這個洞府雖然是烏囊內帶,十分簡陋,但是還沒有簡陋到這程度。他只好躡手躡腳地打開門,發現沈中玉盤膝坐在屋中央的蒲團上,看到張致和探出頭來,睜眼微微一笑。

張致和見此,心中也就輕快起來,索性推開門,直接走到他跟前,盤膝坐下,說道:“先生。”

沈中玉伸了個懶腰,然後又身子一歪,腿一伸就枕在他的膝蓋上,說道:“現在我如初入元嬰的時候差不多,可以出去闖闖了。”“我也是。”張致和道,“不過,我想先走一路劍法試試目前的發揮。”

“好。”沈中玉道,“我想不過百年,我應該還沒有完全忘記如何掐訣施法吧。”在他還在元嬰時,因為前世的積累,已經能神識脫體,可以勉強做到神合天地,念動法施,需要掐訣念咒的法術不多。

張致和聞言,嘿嘿一笑,道:“先生,我會站在先生前方,讓先生慢慢念咒的。”

沈中玉聞言,伸出手一勾他的脖子,湊上去和他親吻起來。

在南海閩中之國,有桂山,上有桂林八樹,而在桂木林的深處本來寂寥無人,但此時卻多了個幾乎被白霧完全籠罩的小院,只能偶爾從牛乳般的白霧中依稀看到院落的朱墻碧瓦。

而這時候,一直緊閉的院門悄然打開,兩個道裝打扮、大袖長袍的修士從中走出,自然就是沈中玉和張致和。沈中玉一出來,看到漫山遍野的丹桂飄香,不由得喜道:“來看看,真漂亮。”

張致和走到他身邊,定睛一看,剛好看到夕陽西下之時,映照得連綿不絕如同火燒雲霞一般的桂花林,也是心裏一松,想到,從師父失蹤到現在,他始終不曾感覺到天道示警,想必師父暫時性命無憂,不知道在哪裏等著我們去找他,沈中玉走到桂花樹前,攀下一枝朝陽的桂花,細嗅了一下,然後回頭對張致和道:“我想吃金玉滿堂了,你呢?”所謂金玉滿堂,其實就是雞蛋魚膾,因為雞蛋炒熟之後,色澤金黃,如同桂花,魚肉色白如玉,再加上真的桂花作伴碟,金玉輝映,色澤鮮亮,果然是金玉滿堂。

張致和聞言,答道:“好,那我去掏兩個鳥蛋來。”

“嗯,我去捉魚。”

不過片刻,他們就已經在桂花樹下擺了一席小宴,除了金玉滿堂,還有幼鳳懷朱湯,其實就是野雞崽子紅棗湯,以及沈中玉永遠都隨身帶著的甜點心。吃飽喝足之後,兩人心情愉快地沿著河流的方向走下山,走不了多遠,就看到月光之下鄉村的屋頂。

兩人看到在村頭松樹下,百無聊賴地坐在樹根下玩著草莖的小孩子,不由得對視一眼,張致和笑著說了句:“先生神算,果然是松下童子。不過好像有些不對勁”哪有小孩子半夜三更跑出村來的?觀其修為,該是元嬰,這個樣子大抵是個人喜好吧。

沈中玉也停下來,拉著張致和的衣袖,暗暗想道,他就在跟前攔著我們的去路,難道是相柳神通大進,察覺到我們的到來,所以專門放個人在這裏等著?怎麽可能?如果相柳有隔空定位的能力,他們這幾日可沒有這般逍遙。所以這是池魚之災?

不過無論如何,那個小童子已經看到他們了。那個童子唇紅齒白,看著十分可愛,但是看到兩人卻露出了陰測測的一笑,大聲喝道:“趙無極,找兩個替死鬼來,就逃得了嗎?”

他話音剛落,從他的身後的村落裏卻忽然沖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年輕人,同樣也是元嬰修士,仗劍臨風,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撲而來。

那個童子卻一下子身影一矮,從樹根上滾落在地,打了個響指,四周地上的泥土一下子就像是煮沸的熱水一般,化為蒸汽,騰騰白霧在不知從何而起的陰風一下子吹了幹凈,露出本來掩蓋在地上的大陣。

這竟是一個由屍骸組成的大陣,蒼白的手臂,鮮血淋漓的大腿組成大陣的筆劃,修長纖細的手指組成了大陣的花紋,還有一個個頭顱組成了大陣的節點。

張致和遠遠看到這一幕,臉色一白,雙眼之中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般,此人該死!他一想到這裏,提劍就上,尚有百尺左右,就一下子就跳躍而起,長劍斬落,銀光耀眼,仿佛是天上的星光都匯聚於劍刃之上,如同銀河倒掛,落在大陣之上!

沈中玉見此,立刻也趕了上去,量天尺出,清光熒熒護住張致和周身,同時一手掐訣,周圍元氣暴動,化為可侵蝕萬物的太一元氣,緩慢而不可抗拒地從大陣的邊緣開始,逐漸啃食進去。

趙無極忽然間見到這兩人助戰,更是意氣風發,大聲喊道:“兩位朋友,我趙無極交定了!”說著手上不停,劍招變換,不停地攻擊著大陣。

那個童子再想不到,不過是一瞬間就遭到了三個元嬰修士的圍攻,一咬牙,祭起了一面上有猙獰鬼面、黑炎繚繞的黑幡,這黑幡見風就長,不一會兒就已經長成了越有八尺高,同時黑幡周圍鬼火隱現,桀桀怪笑傳入眾人耳底,搖動心神。

見此生變,張致和自然不會莽進,停下來固守心神,沈璧劍在手中震震而動,不時發出尖銳的嘯鳴之聲。沈中玉上前,和他背對背站著,一握他的手,示意自己主攻。

張致和與其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自然十分默契,祭起沈璧、靜山二劍,包繞二人周身,將游走的鬼頭割裂成絲絲雲氣,但是內中發出的怪笑刺耳非常,讓人幾乎無法專註維持目前的防禦。他心中念起太上老君常說清靜經,在腦中觀想太上老君像,諸般怪笑皆被屏蔽於腦外。

沈中玉這時終於掐完訣,伏魔印成,落入陣中,順著法力相連,直接廢了整個大陣,本來與黑幡策應的大陣一滅,那個童子站在陣中就如被剝得光溜溜的美嬌娘一般。張致和見此,沈璧劍出,碎冰劍落,天地霎時如入三冬,寒風凜冽,白雪紛飛,雪刃直接將那個童子連肉身帶元嬰一同分割成碎片。

童子死後,黑幡落地,迷霧散去。沈中玉看到這一地死屍,感覺到鼻腔裏的血腥味,嘆了口氣,一擡手,泥土翻滾,將這些屍體埋在地下。張致和則擡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剛才喊話說要交朋友的趙無極,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由得愕然道:“先生,我剛才是不是不小心把那個道友也殺了?”“不是。”沈中玉道,“這位趙道友看來很擅躲藏。我們也走吧。”

張致和聞言點了點頭,跟著沈中玉一道離開,留下那個黑幡在原地。

等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忽然一個黑影從周圍樹叢中竄出,如同獵豹一般沖到黑幡面前,就要將它塞到自己的袖囊裏去,而在這時,他卻忽然間楞住,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到剛才那兩個已經走了的道士正站在自己身後。

沈中玉低頭看到仿佛楞住了的趙無極,笑了笑,道:“趙道友?”

趙無極咽了口口水,僵硬地笑道:“兩位道友。”但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說話之時出手,手中黑芒如同毒蛇一般,就向沈中玉沖來。在旁邊的張致和見此,本來垂下的劍尖一個上撩,立刻就把趙無極掀翻在地,還將他開了膛。

黑芒一下子就撞在量天尺所化的清光之上,轉眼間就向火中的積雪一般消散掉了。沈中玉看著躺在地傷血流一地的趙無極,搖了搖頭,道:“趙道友,活著不好嗎?”為何要急著作死?

趙無極感覺生命隨著鮮血快速流逝,眼巴巴地看著沈中玉,顫抖著求情道:“兩位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只是被追殺久了,都成了驚弓之鳥,我……”沈中玉想了想,一拂量天尺,清光落入趙無極體內,止住了他的出血,傷口轉眼愈合。但是趙無極卻更加恐懼,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完全被禁錮,就如凡人一般,一翻身,他就叩頭求饒道:“兩位大人有大量……”

沈中玉伸手揮了揮,打斷了他的話,坐下來,說道:“好了,我們問,你答。別想撒謊,不然你會知道後果的。”

“是!是!是!”見識過這二人手段之後,趙無極如何再敢造次,自然點頭如搗蒜,連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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