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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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雖然是一棵樹,同時被稱為天梯,可供神人來往,但並不是指神人往來就要像猴子那樣攀著樹枝上去。這天梯其實是一個特殊的時空道標之門,每一個枝丫可以伸延去不同的世界,汲取不同世界的空間能量來成長。而且建木有靈,只要在進入天梯時默念該世界對應的空間道標,就能順著天梯而去。

沈中玉早早就從海棠那裏知道了該如何經由天梯上下,只需要在樹下焚香祈禱,再然後虔心默祝,就會生成指引,如同路標一般,引領人登天梯而去。

建木之靈並非空話,而是早有驗證。相傳,昔日大鯤化鵬之後,就棲息於建木之上,而建木日久成精,雖然受法則壓制,始終不曾化形,但是卻將在建木根系下生出的幼苗托付於鯤鵬。

鯤鵬銜建木苗至於北溟,後來建木苗化形,得天地之造化,又拜入名門,成為一位金仙大能。相傳這位大能就是桃源派的開派祖師廣成子,其道號也是取之建木”宇之極,廣而成“之意。但是傳說之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實在無從分辨。

不過,三人現在就真切感覺到了建木靈根的靈異之處,因為在三人默禱之後,風氣自生於足下,衣袂飄然,如同承雲一般。張致和看了看,卻是先行一步,直接攀著建木的枝椏向上一躍,不過幾個跳躍,人再向下看的時候,卻發現已經看不到地面了,不由得驚愕至極,正疑惑之間,忽然間後背被人一拍,他一嚇然後就平靜下來,轉頭道:“先生,你看出什麽來了。”

沈中玉道:“確實靈異,若不是我修煉過攝空遁,只怕也看不出。”“嗯?”張致和問道,這時候,楚鳳歌也來到他們附近,停下來看著沈中玉。

沈中玉看著他們師徒二人一起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忽然間感覺這兩位果然是親師徒,這好奇的眼神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也不藏私,直接說道:“建木天梯就像是一條橋,一道由時空道標連接而成的橋。”楚鳳歌聞言點了點頭,道:“傳送陣。”

“可以這樣說。”沈中玉看了看周圍,直接挑了個枝椏坐下,身居萬丈高空之上,罡風凜冽,但是從衣帶到頭發絲都紋絲不亂,繼續說道:“這就是個超大型的,天生而成的傳送陣。建木的根系和枝葉能伸展到多遠,我們就能通過建木去到多遠。”兩人也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張致和聞言,不由得帶著興奮,甚至不可置信地想象起上古天人,循天梯上下,往來各方世界的場景,但想到了本方世界已被封印的事,卻又問道:“那,我們不可以循著建木往諸天萬界去嗎?”沈中玉屈起手指,在建木上的丫杈上敲了敲,聲如金石響,道:“大抵是可以的,但別忘了這棵建木是後來長出來的,本來的天梯已經毀了。”也就是說,若果是早前的那棵建木大概是可以這樣做的,但是現在這棵那就難說了。

“也是。”張致和想到這裏,道。

“不過嘛,如果有空,大概可以費心順著建木去找一找那些無主的小千世界。”沈中玉道。

楚鳳歌聽到這個,臉色卻微微一變,道:“如果是有主的呢?”想到昆侖的瑤池洞天,如果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順著建木摸了進去,那可真是遭殃了。

“一般來說,宗門洞天有大陣防護,連傳送陣都進不去的。”沈中玉輕快地答道,反正枯桑境的大陣是有這樣的防護,瑤池洞天也有,不然的話,那我上輩子就進去逛了個遍,哪裏會只是讓人偷兩株蟠桃出來。

楚鳳歌聞言,向著沈中玉很是認真地點頭道:“見笑,謝教。”沈中玉看到楚鳳歌這般嚴肅的樣子,感覺罡風更冷了,看著張致和眨了眨眼。

張致和伸手摸了摸建木那如玉雕一般,在風中交擊發出清音和鳴的葉子,道:“要繼續走了嗎?”

“好。”沈中玉立刻就道。

楚鳳歌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依舊靜靜地站起來,身手矯健地向上攀登。

順著建木而上,轉眼間就直到天邊,高出雲海之上,攀著枝丫,探出頭去一看,只是一眼,三人就已經忘了言語。

面前是無邊無垠的雲海,在夕陽的映照下,變換出各種各樣,各有不同的奇光異彩,如同天女不小心絞斷了織機上的錦緞,散落在廣闊的天空上,又像是天人垂下了顏色絢爛的廣袖,飄揚在天野。

等到夕陽西下,繁星閃爍,廣漠的天野平緩如真正的深海,飄過的白雲就如同海上的白浪。而在波浪間偶然出沒如同鳥翼一樣寬大的魚尾,讓人可從中窺見那如同鯤鵬或者巨鯨的異獸在其中游弋。這是在雲海中生長的元磁罡獸,乃是天上元磁聚合罡風而化生,無父無母,以吞雲吐霧為生。

到了深夜,明月出,繁星隱,月光如同白練灑在雲上,雲海如鏡,反照月光,更映得周圍明如白晝,在月色映照下,元磁罡獸形如透明一般,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個輪廓,開始在雲海之中追逐玩鬧起來,一追一逃間,它就高高躍起,本來是一條大魚般的形狀,卻漸漸化為巨鳥,張開了寬廣的翅膀,騰飛在天際。

元磁罡獸乃是雲氣化生,其形態乃是隨勢而變,並無固定,仿佛是無形無質但又亙古長存,無處不在的大道最為樸素的證明。

三人皆是修行人,入修行路上最短的那個都有上百年,但在上百年中,因為紅塵倥傯,心中難免都多了不少雜念,但此刻,看著眼前這般天地造化的雄奇景象,只覺心如平湖,往日的雜念煩憂像泡在在冰涼的湖水裏,漸漸融化,如同漣漪一般散開了,唯有一派向道心。

張致和屏著氣,直到東方將白才回過神來,一轉頭就看到楚鳳歌已經走到去樹丫的邊緣,如同列子臨風,廣袖長袍被罡風吹得飄飄而舉,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嚇得他立刻就道:“師父!”楚鳳歌聞言回過頭來,眼中因為失神而有些迷蒙,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好久才眨了眨眼,說道:“謝過了。”

張致和臉上微紅,轉過頭看著還在嬉戲的罡獸,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道:“古人曾雲耕雲釣月,我只以為是虛言,再想不到在雲海之中也有異獸生長。”

沈中玉也是出神地看著眼前開闊雄奇的景象,聽到張致和說話了道:“我曾在典籍中看到有浮城這一記載,我只以為是在海上的浮城,原來是空中的浮城,元磁罡獸為看護,仙人來往,諸天萬界的奇珍匯聚,真是令人心向往之。”楚鳳歌卻傾耳聽了一會,擡頭看了看上方,道:“看那裏。”兩人擡頭一看,正好看到上方的一個枝椏無風自動,枝葉交擊,發出如同鈴鐺一樣的響聲,傳到耳中,十分清晰,仿佛能聽到絮絮細語,不由得相視一笑,道:“看來是要到了。”

想到目的地就在眼前,三人都有些高興,更加迅速地攀著枝丫、踏雲而上,看到綠意蔥蘢的一叢枝葉,枝葉中央則是古樸的枝葉纏繞而成的時空道標之門,更不謙讓,並肩而入。

但就在他們剛入內之時,無言天籟忽然響起,無論上界下界,男女老幼,仿佛都聽到了一聲清角,平地就得知了一個消息:真神歸位。本來正在冬日,白雪紛飛之時,卻忽然間冰消雪融,枯木逢春,草凝新綠,無數鮮花次第開放,如同春日到來一般。建木之上也是綠意縈繞,枝葉無風自動,發出金石交擊之聲。

而剛剛進入時光道標之門而入的三人,同樣聽到了一聲清角之音,尚未反應過來,就感覺到平地風氣,將三人卷入其中。沈中玉當機立斷,立刻就抓住了在旁邊的張致和,張致和立刻抓住了楚鳳歌,三人就這樣連成一體,在狂風之中中如同爛布一樣被甩來甩去,幾乎無法穩住身形,只能勉強防禦。

楚鳳歌想到沈中玉之前的偈語,念頭電轉,心思已定,一手握住了赤日流華劍,掙開張致和的手,再無畏懼,仿佛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地斬出了一劍。這一劍光芒璀璨,如同煌煌大日;鋒利無匹,竟將無形狂風一分兩截。

但在一劍之後,楚鳳歌已然力竭,竟就這樣自高空之中直直地地上落去。張致和看著楚鳳歌遠離自己,飛速落地的身影,剛張嘴,想要喊一聲師父,但是卻被狂風灌了一嘴,沈中玉更加用力地攥緊了張致和的手,不讓他也摔了下去,同時祭起量天尺,想要護住兩人。

即使被楚鳳歌斬為兩截,但是狂風依舊猛烈至極,如有靈性一般裹著沈張二人就往遠方打著旋兒地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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