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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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還是星空廣袤無垠,鬥轉星移,結成光芒閃爍的異獸,在虛空中游弋,但在下一刻意識就被拉回到眼前的陋室之中,張致和不由得有些呆了,躺在沈中玉的膝蓋上,看著他線條優美的下巴,眼睛眨也不眨。

沈中玉低頭看到他這般發癡的樣子,不由得笑道:“這是怎麽了?”張致和聽到他說話,眨了眨眼,伸著手就去摸沈中玉的臉,沈中玉任他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滑過,直滑到嘴唇的時候,才張嘴輕輕咬住。

微微的刺痛自指尖傳來,張致和一下子就清醒過來,直起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地說道:“先生,三才大陣,我當仁不讓!”仿佛說的不是去奔赴一場腥風血雨、甚至九死一生的戰鬥,而是去會宴享樂一般。

沈中玉含笑地看著他,感覺到他語氣當中的強大自信與舍我其誰,不由得讚道:“好!人到絕頂我為峰,就該有這樣的膽氣!”

張致和聞言,認真肅然地答道:“喏。”

沈中玉也坐直了,端正作揖說道:“與君共勉,與君同赴!”

張致和忙回禮,道:“好!”

然後兩人有跌坐回去,相對一笑,沈中玉就道:“我們想需先湊齊這三才之人。你,我,還有一個是誰?”

張致和想了想道:“我自然以為師父最好,先生覺得呢?”

沈中玉聞言,也笑了道:“是了,雲中仙客大名鼎鼎。”

張致和搖了搖頭,說道:“事關重大,先生不必看誰面子。若我不成,也請把我換了,換一個比我更好的。”沈中玉聽到這個,心裏一暖,握著他的手就道:“在我眼中,無人能比你更好。”

張致和很是認真地說道:“謝過先生信賴,只是我說的句句真言,我定當努力,若是本事不足,自該讓賢。”沈中玉卻撫掌大笑,道:“好阿致,你以為這麽多人願意去拼命不成?”

“若有貪生怕死之輩,我自然不懼。”張致和凜然道,“我會盡我所能的。”

“先不說這個了。”沈中玉不願在此糾纏太多,道:“我們還需知道這三才大陣究竟是如何協調,如何布陣,在知道這些之前,說得再多也無用。”

“嗯。”張致和沈吟一聲,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驚道:“我曾在嫏嬛花海中見過。”

“嗯?”沈中玉聞言看過去。

張致和從袖囊中抽出了筆墨紙張,刷刷地開始默寫起來,沈中玉湊過去看到上隱約有三才大陣的記載,但只是片言只語,斷斷續續。等張致和寫完了,他長舒一口氣道:“那時候我還小,剛學劍不久,就進去嫏嬛花海尋了劍道的典籍來看,看到些斷簡殘章,短短幾句,不知含義,心裏還可惜了很久。”

沈中玉接過那一張薄紙,細細看了一會兒,才道:“仿佛有些意思,但究竟如何,還需要找來原本細細分辨。”

張致和道:“那我回去嫏嬛花海查書。”

沈中玉點了點頭,道:“我與你一道去,可否?”

張致和應道:“先生,是我昆侖貴客,自然可以。”

沈中玉聽到“貴客”這兩個字,一挑眉,伸手將人抱進懷裏,說道:“我還以為能登堂入室了。”

張致和被他言語調戲多了,也不再羞澀,而是回道:“我的洞府自然任先生處置。”“我要你的洞府作甚?我只要你。”

“我亦然。”張致和的臉皮還是不夠厚,聽到這般直白的話,臉色微紅地埋首在他肩上,低聲說出這句。

沈中玉聽到一喜,在他背上摸著,恨不得將他揉進骨肉裏去,只可惜正在天守閣中,不可造次。

然後,他們也不急著回去,畢竟要布下這三才大陣,還需厚積爆發才可,因此二人還是依舊在天守閣與人比鬥,增長見聞。

而在沈中玉和張致和游歷天守閣之時,一只青鸞自西方銜書而至,剛好落在海棠面前。看到青鸞銜書,海棠就想到竟是家中送來的書信,但一想到眼前之事,她就倒退了兩步,然後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接過。

青鸞理了理自己的尾羽,蹭了蹭海棠始終顫抖著的雙手,嚇得海棠腳一歪,險些就摔倒在地。

她看著信上的句句疑問,海榮魂燈已滅,族中不知何故,因而問了下界諸位大能的修為境界如何,並且已經準備著派人下凡,為了避免海榮之事再現,要求海棠接引雲雲。

她看完之後只覺心驚肉跳,提筆就要回信,但終究不知從何說起,難道她要說自己兄長是冒犯了下界大能而死嗎?若是這般說的話,族長他們是不是就不會這般著急地與九幽老祖開戰呢?甚至可能,有所準備,反而僥幸得勝?

但若果族中勝出,我再無生路。海棠想到這裏,心裏隱隱作痛,一步錯,步步錯,我竟是去到了這般境地?!難道我剛開頭就不應該救了盈缺嗎?

剛想到這裏,她就感覺到心火起伏不定,像是要把她的身體蒸幹了一般,痛苦至極地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企圖避開這自心而發的疼痛,這是來自於她的信仰的反噬,她竟敢動了背叛神靈的念頭。

盈缺感覺到信徒所受的痛苦,匆匆趕來,將人抱在懷中,沁涼如水的神力散出,包裹著海棠,滋潤著她的肉體和靈魂,問道:“你怎麽了?”

海棠雙眼發直地看著盈缺,說不出話,盈缺低頭就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家書,試探著將它拿起來。海棠伸出手,按著她,很是委屈地擡頭看著。

盈缺看她這般分明不是不願意的樣子,道:“那我等你願意給我看的時候,我再看好了。”海棠腮幫子鼓了鼓,側過頭去不看她,手卻是放開了。盈缺拿過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也不由得沈吟良久,然後才說道:“你打算如何做。”“我不知道。”海棠心亂如麻,不知決斷,所以才讓盈缺也看一下。

盈缺黯然道了一句:“是我連累你了。”

“不是。”海棠聞言,握著她的手道:“我從不曾這般想過。”

盈缺聞言,微微一笑,卻似是春花初綻,秀色奪人,轉了個話題說道:“你這裏不好回信,我卻要寫信與沈道長。”海棠聽到這個,瞪了她一眼道:“只能如此嗎?”

盈缺嘆了口氣道:“我實力不足,不能顧護你我周全,只能借勢了。在這時候,總要受些委屈。”

說到這裏,盈缺話中也帶了幾分自嘲,道:“我自幼生在紫府,為人奉承著長大,心性不足。沈道長可謂是當頭棒喝。”海棠道:“你受的委屈都是為了我,我知道。”她一咬牙說道:“我親自過去。”

盈缺驚訝地看著她說道:“我與你一道去。”

“你是神,只需安坐神殿,積攢香火,這些事就由我來做。”海棠目露堅定地說道,“若不能平息幹戈,就只能請他手下留情了。”他已經緩了這麽多個月,我也該懂得怎麽做了。

沈張兩人在天守閣游歷將將過了十個月,方才接到靡靡的傳信,直接翻到最後,看到上面寫道:“七殺城遇襲。”

沈中玉早早就命龍子在東海選址重建龍宮,開府建牙,還命靡靡帶著祿存跟著,只要龍子不是蠢得無可救藥,有兩大化神的後臺,還有一個化神作為顧問,就能做出一番事業來。在這般歷練下,只差一步就入元嬰的龍子說不定能突破,這樣沈中玉手下就又能多一個元嬰修士了。

而龍子三個月前再立龍宮,請了白檀君神主入內之後,就接到七殺城傳信,自一月前,後山建木周圍就出現了陌生人等,修為在元嬰與化神間,一出現就企圖奪城。

但是按照沈中玉之前傳訊,北冥散人早就帶著戚寒水主持改建城池,正對著後山的城墻上布滿了各式法陣,看到有人來犯,毫不留情地迎頭痛擊,打死了兩個,還活捉了一個,還有兩個逃了。

還有就是盈缺和海棠歸順的消息、龍子突破元嬰的消息,祿存築基的消息等等。靡靡在信中寫道海棠奉紫府殿之名親往龍宮協助龍子開府建牙,以及建築浮城,可謂是勞苦功高,親力親為,絲毫不見嬌嬌之態。

沈中玉看完之後,微微一笑,看到最後海棠竟是親自到了方丈島上碼頭等著,不由得暗自讚嘆道,能屈能伸,是能幹事的人。

沈中玉將祿存築基的書信遞與張致和一看,然後袖著信就去與人告辭,在告辭的時候,還一言不慎地洩露了上界之人企圖奪取七殺城的消息。

天守閣諸位劍修這些時日來都與沈中玉混得熟了,聞訊不由生氣,這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臉的人,恨不得親自上陣將這些無恥之徒斬成兩截。但是,但多是修行有成之輩,自然不會毫無城府。幾位劍修真人商議了一下,其中一個與沈張二人最為熟悉的號澹煙生,名喚秦白羽的劍修真人,表示願與同往,還帶了幾個弟子去見見血。

沈中玉笑著應了,帶著張致和和秦白羽啟程。剛到碼頭上,遠遠就看到一個窈窕而深秀的身影,翠金裘,郁金裙,在陽光底下流光閃爍,亭亭玉立地站在海邊,沈中玉站在原地欣賞了一下碧海藍天中的一抹秀色,張致和要走也被他拉著說道:“你站在我這裏,看過去,多好看。”張致和看了兩眼,回頭跟沈中玉很是認真地勸諫道:“非禮勿視。”

沈中玉眨了眨眼,道:“我這就是非禮了嗎?”

秦白羽在旁聽到二人說話,忍不住笑出聲來,道:“沈兄,沈兄,張兄的意思是讓你不要看。”

沈中玉聽到這個,看了一眼張致和,看到他很是理直氣壯地看回來,不由大笑,道:“阿致說得有理,是我錯了。”你們猜下誰會去組成三才殺機陣?

作為一個老大,老沈是不停地把手下人提拔起來幹活的,只是養著什麽的不是老沈的作風。

張小受吃醋吃得也是這般光明正大!老沈好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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